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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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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酒過三巡,神族和魔族之間氤氳的敵意就沒有消散過,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向。

胡紅蓮不是看不見這詭異的氣氛,只是選擇視而不見,她似乎十分有信心,若是發生了什麽沖突,她也能夠擺平,用武力。洛飛書沒有多喝,楚離歌也沒有多喝,只是一晚上她都氣鼓鼓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啊,姑奶奶。”

洛飛書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楚離歌只是輕輕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洛飛書的問題,只是指尖卻在杯沿走過一回又一回:“好戲要開始了。”

“什麽?”

洛飛書心頭一驚,擡頭看向胡紅蓮,只見那人不顧旁人,竟是與懷中之人行夫妻之事,饒是洛飛書也忍不住低下頭不敢看。

哎喲,真是造孽!

“母親!”

胡霜飛也看不下去了,上下其手就算了,怎麽這還……

她漲紅了一張臉,想要阻止,可是那人卻充耳不聞,好像陷入情.欲中不可自拔一樣。這還是在六界代表面前,胡霜飛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一時之間,整個大廳陷入了尷尬之中,率先離席的是荊顏,她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失陪’便離開了大廳。

楚離歌看著荊顏離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一旁的洛飛書低聲問道:“你幹了什麽?”

“迷途花加上一些錦盒裏的一些好東西,催發人的欲望罷了。”

妖皇胡紅蓮本來就不是個克己的人,這一套打下去,那胡紅蓮能夠克制住才怪。

錦盒裏的東西在胡紅蓮打開的時候沾上去倒是能理解,可迷途花呢?

難道是……楚離歌摸胡紅蓮的臉那時候?

這個姑奶奶真的是什麽都敢做,居然讓妖皇在六界面前出醜,要是那妖皇清醒過來,恐怕會找人算賬。

胡霜飛直接沖了上去,把胡紅蓮懷中的女人拉開,怒道:“滾!”

那女人馬上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大廳,衣衫不整,頭也不敢回。

被這麽一陣拉扯,胡紅蓮似乎也沒有清醒多少,她擡頭看向胡霜飛,質問道:“你竟敢管我的事?”

胡霜飛看著胡紅蓮那不知悔改的模樣,一時沒忍住,一個擡手,五指化爪,正要抓上去的時候,臺階下卻傳來杯子碎裂的清脆聲。眾人朝著碎裂聲的方向看去,只見楚離歌不知為何一手掃落杯子,一手捂住肋骨的地方,臉色一陣蒼白。

明明沒有受傷,為何這裏卻有劇痛的感覺?

那是記憶中的痛楚,仿佛穿越了時光朝她襲來,是屈辱的痛,也是絕望的痛。

就在她看到胡霜飛舉起那只手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沖進她的腦海,把她的記憶全都撞碎。

“你怎麽了?”

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荊顏也回頭看去,見楚離歌那痛苦的神色,比她從夢中醒來時的模樣還痛苦十倍。

那瞬間,荊顏藏在大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腳動了動卻又立在原地,幾乎要把那地板踩碎。

該死的,這是什麽……!

楚離歌捂住自己左邊第四根肋骨,除了她自己便沒有人知道,那裏正是她的魔骨。魔骨乃一種返祖的傳承,是上古血脈的力量,得了一根便能慢慢修煉出第二根,第三根……

可為何,魔骨會痛,就像被人活生生剝離一樣痛。

眾人不明所以,還是喝得有幾分醉意的雲淺月膽子大,問道:“餵,楚離歌,你胸疼?”

莫櫻:“……”

莫櫻拉住雲淺月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話。雲淺月聳了聳肩,並沒有再說話,雖然楚離歌的臉色很難看,可是禍害遺千年,這個人可沒有那麽容易死。

不對,這麽說,那神帝豈不是個禍害?

有些醉意的雲淺月已經在胡思亂想了,絲毫融入不進大廳的詭異氣氛內,也不在狀況內。

楚離歌看了胡霜飛一眼,那人投來的好奇目光讓她更加厭惡,最後她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走去。

“離歌——!”

洛飛書馬上追出去,不過他還是朝著胡紅蓮示意了一下才追出去的。眾人看著這突發情況不知如何自處,魔族離席,荊顏離席,莫承緣和蕭雲明如坐針氈,非常想找個理由離開。

“你是想打我?”

胡紅蓮朝著胡霜飛看去,怒道:“你可以試試,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你妹妹一半的本事。”

“不要提我妹妹!”

胡霜飛紅了一雙眼,她看著胡紅蓮一點都不傷心的模樣,便怒道:“她死的時候你不聞不問,現在你也沒資格提她!”

胡霜飛說完後便朝著門外跑去,掠過荊顏身旁的時候,她還看了荊顏一眼,那一眼帶了恨意。

荊顏不解。

一場好好的宴席不歡而散,這下胡紅蓮也清醒了幾分,不由得捂住自己的額頭,努力回想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莫櫻率先開口:“仙界還有事,就不叨擾了。”

莫櫻說完後,把還想喝酒的雲淺月拉走了。莫承緣也用同樣的理由把蕭雲明帶走,大廳裏也只剩下三荒神君和陸眠這兩個客人,二人也準備離去,離開這荒唐的宴席。

“陸判大人。”

胡紅蓮開口把站起來的陸眠叫住,問道:“雪飛那孩子,轉世去哪裏了?”

陸眠怔了證,她看了胡紅蓮一眼,嘆了口氣,逐而看了三荒神君一眼,並沒有說話。三荒神君會意,起身離開了大廳。

待到三荒神君離開後,陸眠這才開口道:“妖皇可能忘記了,當初她的魂魄是你打散的。”

胡紅蓮聽到這裏,被塵封的記憶突然湧起,幾乎要把她淩遲而死。她看著自己的手,一陣顫抖起來,她想起來了……

的確是她親手打散的,因為胡雪飛是自盡而亡的,明明是天賦這般高的孩子,明明有著大好前途,明明她全副心思都放在那孩子身上,為何她要自盡?

她的不解,她的憤怒,她的哀痛讓她做了此生最大的錯事。她一掌拍散了自己女兒的魂魄,好像不想她留下任何東西一樣,就連魂魄也留不下。

自那時候起,她封閉了自己的情感,對胡雪飛的死不聞不問,對一切都不在意,日日沈浸在溫柔鄉中,就連妻子也不再與她說話,胡霜飛也不願意與她交流。

“她已不在生死冊中,妖皇節哀。”

陸眠轉身離去,不過她最終還是停下腳步,幽幽說道:“希望妖皇能夠控制自己,莫要再讓這種事重演,我們很難辦的。”

魂飛魄散之事不是沒有,不過胡雪飛乃妖族少主,其天命貴重,命途影響頗多。在胡雪飛魂飛魄散後,陸眠用了好長的時間去重整生死冊,費了她好多精力,她實在不想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楚離歌跑離了大廳後,便離開了宮殿,一路奔往山林,失了蹤影。

完了,這姑奶奶去哪裏了?

洛飛書追出來的時候早已不見楚離歌的身影,而且這個人還故意隱匿了氣息,洛飛書完全探知不到此人的位置。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楚離歌在山林間奔跑,她也不知道要跑到哪裏去,她只想找個地方,只有她一個人的地方,那樣她才算安全。她穿越山林,沖破那濃重的妖氣,然後在一個小溪旁的大石後停住。

她捂住自己的肋骨,那裏其實已經沒有痛覺了,可是她的腦子裏有一些畫面閃過,就像夢裏的畫面跑到了現實之中,有一種現實與夢境之間的屏障被撕裂的破碎感。

畫面中,有人刺穿了自己的皮肉,探到自己的肋骨中,硬生生把自己的魔骨掰斷,抽走自己的修為和生命。

她……她……!

楚離歌跌坐在大石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突然覺得窒息了,這是比在無盡黑獄中更接近死亡的感覺。

“楚離歌!”

一襲白衣從遠處快速跑來,她半蹲下拉住楚離歌的手,擔憂問道:“你怎麽了?”

楚離歌的臉完全蒼白,美眸還透著驚恐,是那種面臨死亡的驚恐。荊顏還未反應過來,楚離歌便伸手抓住她的衣領,好像要抓緊什麽救命稻草一樣。

“荊顏,荊顏……”

楚離歌嘴裏喃著荊顏的名字,雙眸忽而沁出些許淚水,那是自無盡黑獄出來後,就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先冷靜下來。”

荊顏沒有睜開楚離歌,任由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不去窺探楚離歌的情緒,也不去窺探她的表情,讓她保留片刻的平靜,也保留她的不可被侵犯的自尊。

楚離歌聞著那無憂花的香味,那香味似乎深入了自己的體內,平覆著自己騷動不安的情緒。良久,楚離歌逐漸平靜下來,可腦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她很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從荊顏的肩頭擡起頭來,那氤氳在眼底的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那是她最後的倔強,也是她最後的不屈。

“你怎麽找到我的?”

自己隱匿了氣息,楚離歌知道要找到自己是十分困難的,可這個人是怎麽做到的?

“忘了麽,我們有祝融心火。”

荊顏的聲音柔柔的,就怕驚動了眼前這只受驚過度的小兔子一樣的楚離歌。

楚離歌聽罷,現實楞了楞,而後笑了笑,荊顏看著竟是有些淒絕,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楚離歌。

“荊顏。”

“原來……”

楚離歌說到這裏,又頓了頓,好似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咬牙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已經死了。”

“你說什麽?”

荊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反應,她認為自己聽錯了,可楚離歌的確說了這麽一句。

我已經死了。

她在說什麽?

“荊顏,告訴我,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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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魔女:我居然已經死了,怎麽可能,嗚嗚嗚!

荊古板:你這傻子,你好端端的怎麽死了。

楚魔女:嗚嗚嗚,老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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