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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不測鬼魅不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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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不測鬼魅不辨(二)

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有這樣的本事,能和天地靈物一般,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秘法密境。

江晏暗自驚訝之餘又覺得奇怪,空間理應是天地化物的伴生品,幾乎可以說是天地父母給自己孩子的禮物,這種東西又怎麽會憑空而來呢?

這不合理。

除非像秦罡和燭龍一樣,從自己這裏拿走,江晏想,魔域,什麽人能接觸到有秘境之人……

秦罡繼續向上拉升,氣流忽變,“江晏,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好像下降了?”

江晏伸出手抓了把風,竟然有彼岸花的死氣,他忽然明白了過來,道:“秦罡,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是倒過來的,天在下,地在上。”

他猶豫著繼續道:“而且,這個空間好像就是時空生死界,有彼岸花【1】。”

“據說天地化物成魔亦為重生,這是大概是成魔的鵬伴生的一個新的時空生死界,或者說這個秘境其實一直都存在,萬物皆有相對,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我可能成魔的宿命。”江晏看看四周略有難過。

“這是我的,又不是我的空間,從前我將羽毛放入血海成縱天崖,那個時候,這個空間就已經被人利用傳送魔物了。現在恐怕是因為我的胎骨沒有任何意識,被人控制著隨意拿捏,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我卻從來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不要想太多,你就是你,”秦罡打斷他的話,“所以那柄漁叉恐怕是從在上面的地面來的,我們要躲開它,應該下降才對,是這樣吧。”

江晏稱是,但心中的不安卻更加劇了。

“照這樣說,這個空間理論上是你的,但你為何無法控制這個空間?”秦罡問。

“在這裏的界門恐怕需要魔息才能打開,而我沒有,我現在是正二八經的神仙,神力菁純,哪來的魔息啊。”

秦罡眼神尖銳,道:“或許有魔息可以利用,不過不在你身上,那柄漁叉必然由魔域之人控制,我們用漁叉上的魔息來作為突破口,再加以神力,或許有機……”

說話間,秦罡托著江晏就要躲開飛來的漁叉,可未曾想漁叉方向突轉,竟是沖著秦罡而去。

根本來不及反應。秦罡翅膀被那柄漁叉深深刺入,平衡頓失。

江晏掉下去,只見秦罡咬牙翻身顯出法相用帶血的胳膊將江晏攏在懷裏,就在這個關頭,兩人同時感覺到整個空間竟然翻轉了,他們在沖著地面飛速墜下去。

“秦罡!松手,放開我,你還能滑翔一段!”

“不!”

“我求求你。”江晏扳著秦罡的手指,剛才為了躲避漁叉的攻擊,秦罡載著他向空中飛了百丈,這樣的高度掉下去必死無疑,但如果沒有江晏,秦罡可以忍著痛伸開翅膀滑翔減速,落到地面絕對不至於被摔死。

秦罡把江晏死死扣在懷裏,他咬牙從胳膊上拔下帶著倒鉤的漁叉,“我失去過你一次,覺得不如死了。”

“鵬,你對不起我的,你若是還有點良心,就在我之後死,”秦罡把漁叉塞在江晏手裏,“現在,你要帶我們出去。”

因為下降的速度太快,風聲滑過耳畔發出尖銳的哨聲,鵬握著漁叉,上面神力和魔息糾纏不休,他收斂了上面的神力只剩那為數不多的魔息,對著空間劃破一條縫隙打通和外界的通道,接著將大量的神力註進缺口。

那簡直就是不要命一樣的在向外放神力,大量的神力沖擊在缺口上,以一種難以想象的破壞力打通了空間大門,秦罡化而為鳥,終於在落地前的瞬間乘著風伸開受傷的翅膀從那個缺口鉆了出去。

江晏臉色煞白,在魔域開了數次時空生死界本就極為消耗力量,剛才又毫無章法用大量神力將空間門砸開,坐在秦罡背上連連喘息。

他低頭去看,下面是燥熱的血海,秦罡借著上升的腥熱氣流在血海上方繞著縱天崖盤旋,他的血滴進血海,將血海燒得沸騰,各類鬼怨被燙得浮在海面掙紮謾罵,他們恨不得秦罡被一箭戳死。

“秦罡,你胳膊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秦罡也看了眼血海裏罵罵咧咧的一眾鬼怪,“小小一只漁叉,也就只能紮紮你了。”

江晏道:“血海魔物這般鬧騰,不多時必然會引來大弈的註意,他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又回到了血海,只當我們被困在秘境裏面。”

他探身去看秦罡的翅膀,其實傷得很重,漁叉上有倒鉤,江晏被漁叉傷過,知道強行拔出來是個什麽樣的後果,那傷口一直在流血。

神仙的自愈能力是很強的,若是一段時間後傷口仍沒有愈合,那必然是被非自然之力傷到了,漁叉上有鵬成魔後的魔息,對秦罡尊神之軀的傷害絕不能忽視。

秦罡到底沒有強做姿態,他道:“看來北冥是去不成了,快想想還有什麽地方能去?我翅膀疼,靠滑翔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江晏眼看著秦罡越飛越低,知道這樣下去境況只能更糟,道:“別擔心,去岸邊。”

秦罡心領神會,調轉方向滑翔至岸邊,見到大弈正整軍待戰,他沒有停頓直接沖了過去,與此同時江晏翻身被秦罡用爪子抓著雙腿倒吊在空中直沖大弈而去。

這樣半俯沖的速度奇快,大弈還未來得及從箭壺裏抽出那支黑色的射日箭,就被江晏抓住領子,秦罡振翅向上,大弈立刻被帶起。

與此同時,秦罡分開時空生死界的門把大弈丟了進去,魔兵們面面相覷,敵人和主子在一瞬間都消失了。

*

燭龍看到大弈進了時空生死界的時候還有一點開心,急喚大弈去幫他解開繩子,然而下一刻,他看到秦罡和江晏也進來了。

江晏一揮手把他丟去真武大帝玄武的書齋——這地方燭龍是絕對沒有辦法更改標記的,秦罡立刻發一個靈驛符給玄武,叫他把燭龍這小子看好了。

真武大帝正在整理他北方的卷宗,忽然半空掉下來一個被捆成粽子的燭龍,他正要樂呵呵上去把燭龍松開,就被秦罡的靈驛符攔下了。

時空生死界裏,大弈在落地時利落翻滾,只一瞬間就調整好了姿勢,他手邊的武器只有一支射日箭,沒有弓,箭矢發揮不出力量,他指尖打一響指,竟然在時空生死界裏開了一道門,就是那個通往顛倒秘境的門,他提著射日箭沖過去。

幾乎同時,江晏也打了個響指,那道通往秘境門被挪開,一個新的門被打開正對著大弈,大弈看到了裏面熊熊燃燒的地火。大弈又開數門,都被江晏換了,他轉過身來冷冷盯著這兩個神仙。

“他從我的翎羽或者胎骨上抽取了我的神力和魔息,不要放跑他!”

秦罡想要拔劍去擋住,可是胳膊實在使不上勁,江晏拔出菁古長刀,卻並沒有砍向大弈,而是在自己手掌上果斷一割,鮮血噴湧而出,他旋即在秦罡傷口上一按,在將彌漫在傷口裏的魔息盡數拔出的同時將自己的血塗在傷口上。

江晏的血本就有療傷奇效,在神仙身上的效果沒有那麽明顯,秦罡卻能明顯感覺到傷口不疼了,這痛轉移到心裏,但他來不及細看江晏的手,江晏神力耗空,擋不住大弈,只有他自己能與大弈一戰。

“我們幾千年前就該決一勝負了,小金烏。”大弈握著射日箭,那支箭漸漸化為一把近戰的刀刃。

“你已經不是曾經的你,大弈,你曾為人王,行事天下為公,處處為民著想,可現在,你為了一己私欲要毀天滅地,你配不上尊者名號。”

“尊者名號,哈哈哈,你跟我說尊者名號,”大弈的笑帶著些許癲狂和嘲諷,“你們神仙才是真正道貌岸然之輩,你們推我上魔尊之位時,曾經允諾我只要保五百年魔界安穩便能上神壇與姮娥一同為神,我心動了,我本想放棄覆仇,五百年後與姮娥在廣寒宮做一對眷侶,可是你們故意挑刺,把我壓在這永無天日之地。”

江晏搖頭冷笑,“這麽說來,你差點還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了燭龍和玄曾,大弈,你真的不再是那個挽弓搭箭為了族人與天為敵的英雄了。”

“你為何成魔?你本就該成魔。”

大弈道:“那又如何?我已經死了!”

秦罡道:“與他這種守不住本心的貨色說些什麽,弒神之人本就該魂飛魄散。”他說著,赤翎劍上燃起熾熱的金烏焰,秦罡揮劍便砍,大弈舉起黑刃格擋。

卻只聽劍刃一陣錚鳴,黑刃克神。

“秦罡!大弈不能魂飛魄散,他確有功績傍身,送他去轉生才是正道。”

秦罡道:“他沒喝孟婆湯。”

“孟婆湯本就沒有用,孟婆有秘法,從魂魄裏抽去記憶浸忘川待到記憶消散便是所謂一刀兩斷。”

秦罡按住震動不止的赤翎劍,只見劍身上竟然被看出了一個缺口,問道:“那該如何?活捉嗎?這家夥剽悍得很。”

江晏擰眉,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一般,“你先控制住他,剩下的交給我。”

秦罡眉心一跳,一個頭兩個大,“說得輕巧,控制住這廝也不容易啊!”

江晏提刀至秦罡面前,“你行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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