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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成灰也能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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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成灰也能認出你

夜色沈沈,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壓抑得讓人窒息。

山莊的仆從們知道今天白日裏出了大事,於是這會兒所有人做事都分外地小心謹慎,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想想也是,各門各派大張旗鼓地聚在夏明山莊商議討伐魔教大計,雲大小姐卻在天下英雄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劫走,原本眾志成城的武林大會也因此無疾而終,近年來江湖上還從未出過這等窩囊的事。

青麒步履匆匆地推開書房的門,入內後照舊是跪地行禮:“莊主。”

屋內燭火跳躍,映的面前紅衣男子臉色晦暗不明,夏意一雙桃花眼睨向來人:“如何了?”

青麒微微一琢磨,便低頭答道:“影衛已經跟蹤上了那紫衣女人,只要一探得樓孤雁以及《無量決》的所在,就會立刻結果了他。”

自從樓孤雁那日在煙山被救走之後就一直行蹤不明,他們派出幾撥人馬去打探卻統統都是無功而返。誰知今日那個救走樓孤雁的紫衣女人竟會闖進山莊來,倒是條自動送上門的線索。只是她偏偏劫走了雲大小姐,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果然,夏意微微皺眉:“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知道,你要問的是被劫走了的雲大小姐嘛。可一想到今日雲大小姐不僅勾結外人,還連累莊主服毒,青麒心裏就對她十分不滿,因此明知莊主要問的是什麽,他還是故意裝傻不提她。

只是不滿歸不滿,深知莊主的厲害脾氣,青麒到底也不敢太放肆,只得不情不願地答道:“這次由青蛛親自跟著,絕對會保雲大小姐無事。”

“嗯。”夏意手指輕輕扣著桌面,沈吟半晌道,“給你們七天…不,五天時間。五天後若還是跟蹤不出樓孤雁的所在那就算了,殺了那紫衣女人,先把小蟬平安帶回來。”

青麒立即猶豫:“殺了那紫衣女人,那莊主的毒……”

夏意嗤了一聲:“區區鴆毒,你覺得能奈何得了我?”

青麒自知失言,立即俯首:“屬下不敢。”

夏意仍是不太放心:“還是再多派兩個人跟著,別讓她受傷了。”想了想,又補充道,“找到樓孤雁後將他抓回來再逼問無量決的事。去讓青蛛易個容,免得被小蟬認了出來。”

到底跟了夏意這麽多年,青麒哪會不知道他的心思。莊主嘴上雖然已經跟雲大小姐攤了牌要殺樓孤雁,真要行動的時候卻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是他下的手。

可是一份心思再怎麽隱藏,總也有藏不住的時候。如今只是暴露了一點點,就已經將莊主和雲大小姐的關系打擊得搖搖欲墜,那又何必再堅持。

算了,反正這種事也不是他一個影衛該管的。青麒收斂了心神,微微叩首道:“屬下領命,這就派人傳話給青蛛。”

且說另一邊,紫瑩一路帶著雲蟬逃出了烏城,仍是絲毫不敢停留。兩人又連夜沿著郊外行出幾十裏路後,雲蟬終於不肯再跟了,死活拖住她道:“到這裏不會有人再追了。噬魂的解藥你已到手,把夏意的解藥給我,我們分道揚鑣吧。”

不會再追?紫瑩心裏冷笑,雖說她劫持了雲蟬在手,但是今日會這麽容易被她逃出夏明山莊,擺明了是夏意故意放走她,恐怕此刻就不知暗中安排了多少人,正想要跟著她順藤摸瓜找出閣主。

現在雲蟬是能夠牽制夏明山莊的唯一砝碼,紫瑩自是不能放了她。何況她今日已經親眼見過雲蟬在夏莊主心裏的分量,因此更是多存了份心思,只要這丫頭在墨閣手裏,夏明山莊今後想要動墨閣恐怕也要三思一下。

想到這裏,紫瑩對她緩和了臉色:“你別怪我。只要閣主的毒一解,我自會給你解藥放你回去。”

雲蟬不敢再信她。她如今對紫瑩只有滿腔敵意:“你給夏意下的是什麽毒?”

紫瑩一心想要穩住她,立即哄道:“放心,夏莊主能捱到你回去的。”

雲蟬哪裏能放心,可又不能激怒紫瑩。內心平覆了半晌,她遲疑著開口問道:“嘍啰……你們閣主,他還好吧?”

紫瑩望她一眼:“如今不僅白道在搜查我們墨閣,連青圖教也不知為何盯上了我們。你覺得能好?”

雲蟬心情覆雜:“那他現在身邊有其他人嗎?”

“閣主不信任何人。”紫瑩答非所問。

雲蟬終於不再說話了,只跟著她趕路。

然而默默跟著紫瑩行了四日,雲蟬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紫瑩既不是去墨閣,也不像是有任何目的地的樣子,分明是在故意繞圈子。

雲蟬心裏時刻記掛夏意中的毒,待熬到第五日晚上進了一處破廟後,她終於忍不住試探道:“還有幾日到你們閣主那裏啊?我們不是去墨閣嗎?”

紫瑩不答話,只沈著臉扣著雲蟬到一處角落裏歇息。她這幾日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心裏卻也是一日比一日急。閣主中的噬魂不能再拖,然而換裝易容這些她都用過了,暗中的那些人依舊無論如何沒有辦法甩掉。

是不是,該給他們一個警告?

紫瑩瞥向雲蟬,眼底忽然閃過一絲陰狠之色。

如今山窮水盡,也只能兵行險招了。毫無預兆地,紫瑩猛然抽出腰間軟劍就朝著雲蟬的右手斬去。

雲蟬大驚。姐姐,我就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不說嘛,要不要這樣就砍我的手啊!

紫瑩的軟劍靈巧如蛇,一下子就卷住企圖逃離的雲蟬,隨後劍身翻轉,勢不可擋地沿著雲蟬的手腕落下。眼看右手就要不保,雲蟬臉都嚇白了。就在這一當口,躲在暗中多時的一個黃衣人驟然現身在紫瑩的背後。

紫瑩似是早有準備,原本砍向雲蟬的軟劍竟出其不意防地反手掉轉了方向,那偷襲的黃衣人猝不及防,被一劍正中心脈命喪當場。

可惜跟蹤之人不止只有一個。瞬間又有身著黃衣的一男二女從暗處現身,不約而同地撲向了紫瑩和雲蟬。

心臟反覆受到刺激,雲蟬腳下本能地施展蓮步生花躲避來人。好在那三人的目的似乎也不在她,全都聯手攻向了紫瑩。雲蟬趁機一點一點脫離了戰圈,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那個剛剛斃命的屍體。

用餘光瞥了那屍體一眼,雲蟬只思考了片刻,就大著膽子地用劍柄挑開了那人身上被割破的衣裳。

猙獰的百獸圖騰刺青顯現在屍體的胸膛上。雲蟬手一抖,差點握不住劍。

此人剛剛出現在紫瑩背後偷襲,雲蟬本以為是夏明山莊或者飛雲堡的人來出手相救,可後來定睛再看時卻發現這群人的裝束打扮並不屬於她所認識的白道任何一派,卻不想竟然真的是青圖教的人!

記起紫瑩確實說過如今青圖教也盯上了墨閣,雲蟬心驚,目光立刻不安地轉向戰圈之中。

紫瑩武功極好,軟劍靈活地抵住密不透風的攻勢,還能游刃有餘地主動出擊。可圍攻她的三人也都是高手,雖然一時拿不下她,卻連一絲逃跑的空隙都沒給她留,顯然是要置她於死地。

看來無人留心在角落裏的自己,雲蟬開始猶豫不決,要不要趁現在逃?可是夏意的解藥怎麽辦。

“撲——”又是一記利刃刺中血肉的聲音。雲蟬心驚膽戰地看過去,竟是兩個黃衣女子氣絕倒地了。

剩下的那個黃衣男子顯然也想不到紫瑩武功會有這麽高,當即下手越發狠辣,招招催命。他的身手要比另外三人高出許多,而紫瑩連殺了三人,這會兒其實已經到極限了,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果然又鬥了片刻,紫瑩胸口中劍。雖然她險險避開了要害,但顯然也是強弩之末了。

雲蟬見狀不妙,立刻轉身要跑。開玩笑!解藥可以等事後回來再搜,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被青圖教滅口。

察覺到雲蟬要跑,紫瑩目光一凜。她自知今日已經兇多吉少,可好不容易取得了噬魂的解藥還未交給閣主,這樣死了她要如何甘心!

心裏這麽一個分神,紫瑩肩頭又中了一劍,失血過多的身體頓時站立不穩跌到了地上。

絕望之際,紫瑩不由地恨起來,若不是那個飛雲堡的丫頭,閣主也不會中了噬魂命懸一線。

要死,也要拖你一起死。

黃衣人見到紫瑩已經支撐不住,正打算一劍結果了她,哪想到她竟然突然發力疾速撲向外面。

眼見她手中軟劍直指雲蟬的咽喉,黃衣人大驚,迅速伸手就要抓她。然而出招急促,竟致使上身露出了空隙。高手相搏一招之差足以致命,紫瑩心思轉動極快,見狀拼著一口氣再次掉轉了劍勢,將軟劍分毫不差地遞入了黃衣人的心口。

黃衣人雙眼暴睜,似是不信這結局,卻終究緩緩倒在了地上。

雲蟬聽到背後的風聲,早已回頭,望著眼前一幕也是愕然不已。

紫瑩剛剛好像是要殺自己?而黃衣人好像是要救自己?可他們不是青圖教的嗎?她心裏不能肯定,不由地朝著倒地的黃衣人走了兩步。

哪知那黃衣人竟沒咽氣,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就要往上爬。雲蟬嚇得立刻就要掙開,可那黃衣人卻抓得死死的,他全身靠在雲蟬身上,掙紮著將手中的竹筒扔向窗邊,才終於不動了。

竹筒破窗而出,頓時接連射出三聲巨響,隨後空中有青光散開。

糟糕,估計是青圖教召集同伴的信號!雲蟬暗叫不好,一把推開黃衣人,確認他這次是真的死透了之後,她立即快步走向重傷的紫瑩,急道:“夏意的解藥在哪裏!”

紫瑩勉強保持清醒:“不在我身上,你隨我見了閣主,我自會給你。”

開什麽玩笑!眼下這形勢恐怕在見到嘍啰之前就要沒命了。雲蟬咬牙,俯身打算背起紫瑩。

紫瑩卻道:“沒用的,他們的人很快會過來。我傷得太重,根本跑不遠。”

雲蟬瞪眼:“那怎麽辦?在這裏等死?”

紫瑩指著地上兩具黃衣女子的屍體道:“把她們衣服剝下來換上。”

雲蟬瞟瞟屍體,頓時一個激靈。

紫瑩解釋:“他們的人就要過來。我會易容,先扮成她們的樣子應付過去。”

時間緊急,雲蟬沒有過多猶豫,乖乖點頭照辦。

迅速換完衣服,雲蟬忍著恐懼用紫瑩的化屍水將兩具女子屍首化掉,再將兩具男子屍首搬至了門口。紫瑩為自己止了血,隨後摸出身上的各色藥膏,在自己和雲蟬臉上抹了一陣,無奈時間緊迫易容也做不精細,紫瑩只得又弄了些血汙在兩人臉上遮住。反正在黑夜之中,倒也看不清楚。

剛剛把這一切做完,門外就有人聲接近。雲蟬頓時緊張,紫瑩低聲道:“等下你別出聲,裝作受傷的樣子就好。”

話才說完,破廟的門就被大力推開,來人約有六七個,果然也是黃衣打扮。為首的中年男子進門見到地上兩個黃衣男子的屍首,臉色大變,立刻轉向角落裏兩名黃衣女子厲聲質問:“墨閣和飛雲堡的兩個女人呢?”

“屬下無能,讓她們跑了。”紫瑩一身血汙,嘶啞著聲音答道。

“廢物!”那中年男人顯然焦急,轉身對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黃衣人說道,“你押她們兩個回去領罪。其他人跟我去追!”

“是!”眾人領命,很快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奉命留下的年輕人名叫金甲。他看了看滿身是血身受重傷的紫瑩和雲蟬,想到她們即將回去教中受罰,心下有些不忍,竟扔了兩顆藥丸給她們道:“好了,你們跟我走吧。”

雲蟬瞅瞅手中藥丸,這難道是給她們療傷用的?看不出這個青圖教的小子倒是心腸很好。她轉頭瞧了瞧紫瑩搖搖欲墜的樣子,連忙就想遞過藥丸餵她服下。

金甲卻一把將藥丸奪了回去,氣道:“我好心給你們斷腸散,是想你們等見到了教主之後再服下的,免得你們受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你們倒好,現在就想畏罪自盡,那我到時要如何回去交差!”

雲蟬驚出一身冷汗。什麽意思,這藥丸敢情是給她們自盡謝罪用的?

她心中害怕,忙轉頭看向紫瑩。紫瑩也有些不淡定,可是她此刻身上受傷不輕,決計硬拼不過面前這人,眼下也只能先跟著他去了再伺機逃跑。

見她們兩人神色驚懼,金甲也緩了語氣安慰道:“我知道你們害怕,可是能多活一刻是一刻。說不定教主大發慈悲這回繞了你們呢。這斷腸散,等回到教裏我會再給你們的,若到時你們實在捱不住,再自盡也不遲。”

雲蟬聽得淚流滿面。尼瑪啊剛剛真不該聽信紫瑩的餿主意假扮青圖教人!她不要去青圖教,她要回家啊啊啊啊!

押送雲蟬與紫瑩的人雖然年輕,卻極其謹慎。大約是怕她們在見到教主前就畏罪自盡,金甲不僅一路上盯得極緊,還點了她們周身幾處大穴。結果在紫瑩想出逃脫之計前,他們就已經抵達煙山了。

原來青圖教真的在煙山。雲蟬一陣絕望,默默跟著金甲進了地下密道。密道彎彎繞繞岔道眾多,像一個巨大的迷宮。雲蟬這才知道她那日與嘍啰落進的陷阱,不過是這迷宮的冰山一角而已。

大約走了足足一個時辰,三人終於來到了青圖教的大殿。

這地下大殿大得不可思議,前後相距約摸幾十丈,寬敞卻又幽暗,四周壁上和柱上全都刻滿了百獸圖騰,直看得雲蟬心驚肉跳。

金甲沒有往裏去,只帶著她們在大殿門口等候。這時門口又來了一個瘦骨如柴的青圖教人,手裏也押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人,看樣子也是抓了什麽人來交差的。

雲蟬偷偷瞥了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一眼,只見那人的琵琶骨被鐵鏈貫穿鎖住,似是被人在地上拖著一路拖來的,此時仰著身子躺在地上,雖然滿身血汙,但雲蟬還是看清了那張臉,竟然是源清派的譚掌門!

譚掌門怎麽會被青圖教抓來的!雲蟬心裏一時間掀起了驚濤駭浪,連身子也微微發顫起來。

另一頭,那瘦骨如柴的青圖教人卻和金甲低聲攀談了起來。

“這兩丫頭不是鷹組的麽。她們不是奉命去追查墨閣閣主的下落了嗎,怎的把她們押來了?”

金甲輕聲道:“鷹組跟丟了飛雲堡的雲大小姐,還全被墨閣的那女人殺了,只剩她們兩個活著。統領讓我帶她們回來領罰。”

聞言,那瘦子極其同情地瞥了雲蟬和紫瑩一眼:“跟丟了雲大小姐?如此回來領罰,那還不如當場死在墨閣手裏。”

雲蟬聽在耳裏,不禁越發害怕,正想著要不要問金甲要顆斷腸散以備不時之需,卻聽那瘦子道:“教主來了,我先過去了。”說罷,他牽過鐵鏈拖起譚掌門,就往殿內走去。

大概是物極必反,怕到一定程度也就不怕了。雲蟬鬼使神差,竟然大著膽子從門口探頭去看青圖教教主是什麽模樣。

大殿前後相距幾十丈,只見一個模糊的黑衣人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臉上戴了金色面具。雲蟬一看之下,全身凍住。

先前那瘦子畢恭畢敬對著黑衣人行禮:“教主,譚英已經抓來了。”

沒有預料中的讚賞,黑衣教主聽後反而極是不耐煩:“抓來做什麽,殺掉就是了。”

本以為源清派的掌門也算個重要人物,也許留著有用,沒想到揣摩錯了教主的意思,那瘦子立刻惶恐不已,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隨後拖過譚英就想就地正法。

刀尖落下,原本奄奄一息的譚英忽然拼盡了力氣掙動了起來,本該使人斃命的刀竟然撞在鐵鏈上被震了開去。一錯再錯,那瘦子急得就想下跪。

譚英只剩了一口氣,一只布滿傷痕的手臂伸向了前方像是要抓住什麽,他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黑衣教主道:“竟然真的是你。那天晚上老夫果然沒看錯,你使的的確是無量……”

餘下的話被一劍堵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黑衣人收回了刺穿譚英咽喉的劍,心情極為暴躁道:“鷹組的人呢,還沒回來?”

一直在大殿門口候著的金甲見此情景心裏一抖。看來教主心情不好,這兩丫頭運氣也太差了。金甲看了看已經全身嚇僵的雲蟬,默默掏出斷腸散遞給她:“教主在叫你們了。等下匯報完畢,就直接吞了這個吧。”

雲蟬機械地接了藥,耳邊卻什麽也聽不見了。

有一個人,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認得出。

就算戴了面具,就算變了聲音。

她也還是認得出。

此時此刻,雲蟬只有呆呆地望著他,任由全身墜入冰窟。

似是有所感應,黑衣人也擡頭向大殿門口望了過去,身體倏然僵住。

一份心思再怎麽隱藏,總也有藏不住的時候。當那千方百計也要保住的秘密終於被剝開,他該如何。

該如何。

終於把夏意最後一層皮給扒了下來。

雖然前面已經有同學留言猜到了教主就是夏意~~~~(>_∠)~~~~

頂著鍋蓋求表揚啊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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