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世界四

關燈
番外世界四

第二十個星艦獲得了外出許可,在旁邊那些等待的蟲族羨慕和嫉妒眼神中再次踏上了尋找那位高階雄蟲的旅程。

距離高階雄蟲覺醒後又離開已經過了二十年,而距那個高階雌蟲從星際監獄的叛逃也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年。盡管聯邦和帝國在得到外出許可的批準上越來越嚴,但架不住這些蟲族對於高階雄蟲的向往。

而經過星盜之前的刻意拱火和搗亂,聯邦和帝國高層也看出了他們如果再不進行改變。那被宇宙其他異族視作霸主的蟲族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從宇宙中洗牌清除。因此他們雙方簽署了停戰協議,並且重新在本|國劃分了雄蟲和雌蟲的權利範圍,為此甚至還推出了律法。

高階低階和中階這些詞匯也在漸漸淡出蟲族的視野,現在任何等級的雄蟲和雌蟲都有自主選擇自己生活方向的權利。

“亞裏沙和威爾森折磨我折磨了這麽久,”從精神訓練室出來的艾斯曼從法爾手裏接過了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總算是為蟲族做了件好事兒。”

法爾很明智地沒有在節骨眼上選擇附和,他很清楚,自己雄主就是個只允許自己說亞裏沙和威爾森壞話的性格。上一個附和艾斯曼的雌蟲直接被艾斯曼踢出了預備雌侍的隊伍,盡管自己已經成為了艾斯曼的雌君,但他仍然不打算在這件事上試探艾斯曼的耐心。

況且,他為什麽要在明知對方底線是什麽的情況下還刻意踩上去?

“不是說現在雌蟲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兒了嗎?”艾斯曼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了法爾,“你怎麽又在休息室外等我?這種事兒讓機器人來做就好了。”

法爾將手放在自己腰側,曾經過數百次訓練的動作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僵硬起來:“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和在軍校時期就和亞裏沙見面的威爾森不一樣,法爾大了艾斯曼七歲,甚至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無法控制好的精神海而攻擊了對方。他比誰都清楚艾斯曼桀驁不馴的性格下藏著什麽樣寶貴的存在,因此,他也比家中的那些雌侍更珍惜陪伴在艾斯曼身邊的機會。

但艾斯曼現在還不明白這些東西,他只是看向法爾:“你最近有想要的東西嗎?法爾。”

法爾不明白雄蟲為什麽會提出這個問題,他楞了楞,但還是很快給出了答案:“我現在沒有特別想要的。”

是沒有特別想要的?還是不敢對自己說出口?

“飛船需要翻新嗎?”艾斯曼自覺自己已經猜出了雌蟲的心思,他把毛巾放進門口的機器人攤開的機械手裏,“軍部最近有遇到什麽問題嗎?”

“沒有。”法爾如實回答,害怕艾斯曼會因為他的回答太短而覺得他在說假話,雌蟲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一切都很好。”

是的,一切都很好。

以前他們這些下戰場的雌蟲得像被運送的貨物一樣運到軍校,然後再經過那些雄蟲的撫慰,而沒有撫慰雌蟲的經驗本身也不願意的雄蟲很少會願意幫他們進行深度的清理。但現在他們不用再特地去軍校了,願意過來進行撫慰的雄蟲會進行相關登記,然後在高層的安排下統一過來。

一切都很好,好到就像是一場很快就會醒來的夢。

但這不是夢。

“那你是想要蟲蛋了嗎?”艾斯曼繼續問。

“我不……”法爾想搖頭,卻又在意識到什麽後看向了艾斯曼,臉上是不敢輕易相信的神色,“雄主,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想要蟲蛋嗎?”艾斯曼問,“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

“如果這不是出於雄主的意願的話,我就不想要。”法爾立刻說。

“那算了,”艾斯曼沒在意法爾的打斷,他說著就往外走,“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再跟我說吧。”

他不想跟法爾對視了。這段時間裏,法爾的視線簡直就是如影隨形。如果只是單純的註視,雄蟲還可以說服自己這是雌蟲心底對於雄蟲本能的渴望,但法爾的眼睛裏似乎還醞釀著某種過於沈重的情感、某種艾斯曼現在還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情感。

高大雌蟲的視線掠過雄主金色的發尾,對方的金發已經慢慢變成了黑色,這是即將突破等級的象征。等到對方的金發徹底變成黑發,那時艾斯曼就會成為高階雄蟲。雖然他作為雌君,應該為雄主的即將突破感到高興,但是……

“那——我能給您染發嗎?!”法爾忽然揚聲說,就像許多年前上門道歉,卻得知雄蟲沒有責怪自己造成的傷害的時候鼓足勇氣說出的那句‘那我以後還能來嗎’一樣。

艾斯曼的腳步猛地剎住,他轉頭去看自己的頭發,發現金發裏已經夾雜了幾根黑發。

很細微的改變,他自己甚至都沒能察覺。

艾斯曼轉過頭,他抱起了胳膊,在雌蟲的眼神因為等待從期待轉為淡淡的失落後冷哼了一聲,看著有些不情不願:“也不是不行,走吧。”

“是!”法爾快步跟上去,跟雄蟲保持同行,淺灰色的瞳孔始終註視著對方,“您還想要和以前一樣的金色嗎?還是稍淡的那種金色?”

“你染發就染個跟以前類似的顏色啊?也不知道換個顏色……”

“那……那淺灰色可以嗎?”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染什麽顏色的頭發都好看。”

“是的!!”

:尊敬的威爾森,您好。

我本打算稱呼您為‘殿下’,卻又覺得這樣有些別扭,因此決定直接稱呼您的名字。

我是一名雌蟲,僥幸突破中階後就在戰場和家中不斷往返。雌父因為生出的崽子都是雌蟲,所以失去了雌君的地位,他早早找了一個雄蟲,因此在戰場上累積的功勳不夠,在被休掉後不能獲得相應的補助。我害怕某天也成為這樣的雌蟲,因此拼了命的往上爬,想要在和雄蟲相遇之前攢夠功勳。可是精神海還是因為上戰場的次數太多而被侵蝕的嚴重,不得不退下來。

幸運的是我遇到了現在的雄主,他……他非常好!

總之,他和亞裏沙殿下是好友,我沒有見過亞裏沙殿下,但雄蟲的好友也該是和他性格相仿的蟲族,因此我冒昧猜測亞裏沙殿下也是一位很好的雄蟲。

我的雄主經常提起亞裏沙殿下,也會時不時向我透露在軍校期間的你,我很珍惜他對我提起這些的瞬間,因此把這些事兒全都記在自己的心底。聽說你當時總喜歡用眼神逼退靠近亞裏沙殿下身邊的蟲族,也包括雄蟲和亞雌。我的雄主為此這事兒抱怨過很多回。

他提起的時候總會說一句‘我又不會喜歡上亞裏沙那個雄蟲!’,看來對被你總是用視線逼退這事兒感到很不滿意。

這樣想稍微有點兒冒犯,但我覺得對我抱怨這些的他也很可愛,所以我也很感謝你當時的行為……畢竟我也不太喜歡我的雄主身邊有其他蟲族。

聯邦和帝國重新修訂了關於雄蟲和雌蟲所獲得待遇的律法,並且很快推行了。我常常會想,如果我的雌父活到了現在的時候,他一定會為現在的雌蟲能夠得到的東西而感到開心,因為他們不會再因為生下的崽子是雌蟲會被休掉,也不需要在戰場上待夠二十年才能用功勳換得補助。

雄蟲也擁有了自主選擇自己道路的機會。就比如我的雄主,他現在從事的是科研工作,不過他也會在我的陪伴下定期前往我所在的軍部,去對那些雌蟲進行撫慰。我對此稍微有點兒吃醋,卻又為他感到驕傲。

他從軍部回去後回到家裏,喜歡靠在我的身上提起亞裏沙,他也會提到很久之前自己偷偷在夜晚跟我說起的關於星艦的事情。哪怕知道他的精神力會探知身邊是否有其他蟲族存在,我還是會下意識把他抱緊,生怕有其他蟲族聽到我們的對話,然後讓我們一塊兒進星際監獄。

我很希望自己能和自己的雄主待在一塊兒,但我不希望是星際監獄,那裏的環境肯定不好,他不會習慣的。況且這件事兒聽起來也太過了,協助一個被關押在星際監獄裏的雌蟲逃離,這名雌蟲甚至在戰場上擄走了寶貴的雄蟲,更是在之後讓一名長出翅膀的高階雄蟲離開了蟲族,而不是繼續在蟲族中發光發熱!!

以雌蟲生來對雄蟲的向往,知道這件事兒後恐怕會把我們倆撕碎。不過雄主似乎很喜歡看我警惕四周的樣子,他每次看我這樣做都會笑,我也很開心。

我不敢把這些東西寫下來或者發出去,因此決定爛在自己的肚子裏。

希望你和亞裏沙殿下現在仍然在宇宙的某個角落好好活著,也希望你們能夠開心。

……

“阿嚏——!”威爾森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他皺了皺眉,感覺這感覺有點兒怪。

雌蟲的身體很好,他很少會有生病的時候,怎麽會突然打噴嚏。難道地球的環境對異族會產生影響,所以才讓他的體質都變弱了嗎?

得想辦法讓亞裏沙多穿幾件衣服。威爾森這樣想著,從沙發離開,打開門,他直接下了樓。

在店裏插花的二黑擡起頭,沖扶著邊欄的他笑了笑,露出了兩個酒窩:“哥!!”

“你怎麽……”威爾森環顧了一下花店,現在沒有人來,所以他可以很直接的說,“是這具身體不好用嗎?你怎麽忽然回來了?”

雖然在地球待了一段時間後,威爾森也意識到人類對於愛的理解會因為自己的三觀乃至成長的環境也有所變化,但他還是按照人類寫的小說為身為拉耳羅蘭星人的黑色玩意兒‘編寫了一段程序’,並且把對方放出去。

他讓對方挑選三個不同階段的打算分開的情侶,通過拉耳羅蘭星人的中階意識根據對方的性格而計算出對方和愛人分手後的模樣,如果兩個人只有在和愛人在一塊兒的時候才是快樂的。那麽黑色玩意兒就會‘綁定’對方,想辦法讓對方和愛人重歸於好。只要滿了三個,他就會對方找到一個合適的身體。

這中間可鉆的空子很多,比如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好好完成任務,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找夠三個人。比如所謂的‘系統’和‘綁定’根本就是他用來讓對方說服人類的手段。

只是,威爾森沒想到對方完成任務後,他們所在的地方會莫名其妙多了好多關於小黑球本身的形象做成的玩具……更沒想到對方在獲得了身體後還會時不時回來打擾他和亞裏沙。

“我答應了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要用他的眼睛去看花看草……”二黑放下花瓶,扳著指頭,“要時不時給他的家人打錢,還要記得給他的戰友寄明信片,還有——”

“我是在問你為什麽忽然跑回來。”威爾森打斷了他還沒說完的話,然後在櫃臺旁直接坐下,坐下後他再次往旁邊看了看,“對了,雄主……亞裏沙呢?”

“他說他看你在睡覺,就自己去送花了。”二黑說,“我想陪你們嘛,現在地球上的同類就我們仨了。”

誰跟你是同類,我跟我的雄主才是同類。看著這樣的二黑,威爾森還是沒出這句話,他把放在櫃臺旁邊屬於雄蟲的衣服拿起來,難以置信:“他這次又沒穿上外套就出門了嗎?”

雌蟲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沈,二黑都被他冷得縮了縮脖子:“他說自己不冷。”還說你發現這件衣服的時候肯定會這麽說。

“你也不知道勸勸他!萬一感冒了怎麽辦!”威爾森把外套拿上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

你自己都勸不了,還讓我勸?二黑對這句話有點兒不服氣,但他沒敢對威爾森說。

“對了,他讓你到時候打電話問他在哪兒。”在看見威爾森即將走出店門的時候,二黑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別總是不知道用手機,上次你把旁邊的路人都給嚇到了,他們還以為你是□□尋仇呢。”

威爾森忍不住瞪了二黑一眼。但想到雄主給出的命令,雌蟲還是不情不願地上了二樓,然後拿了手機下樓:“人類的科技一點兒都不好用!”

——充電要充那麽久不說,還不能直接把屏幕顯示在手臂上!

“我去找他,你留在這裏好好看店。”威爾森推開門的時候忽然拋下一句,“還有,別糟蹋花了,誰插花插的五顏六色的?”

二黑看著自己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插好的花,很不服氣:“憑什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說!”

五顏六色怎麽了!彩虹不就是五顏六色的嘛!

而且五顏六色總比黑漆漆的好看吧!蟲族就是只知道戰鬥的種族,一點兒審美細胞都沒有!

二黑擼起袖子,決定再試一次:決定了,這次一定要驚艷亞裏沙和威爾森!

但很快,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只是這次進來的並不是才離開的威爾森。

“你好,我要買花……”來人說,又在看見坐在地上的二黑的時候楞了一下。

推開門的青年盯著坐在地上的二黑,這次他清了清嗓子。本來低沈的聲音被強行提高,聽著很是別扭:“請問……”

“這花你要嗎?”二黑沒搞明白對方的眼神為什麽忽然變得這麽熱切,他捧起了手裏的花瓶,“這是我剛插好的!”

他就不信這個打扮的客人也能這麽沒審美!

“我要。”青年只是看了那個花瓶裏插著的花一眼,又繼續低頭去看二黑,“對了,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拉耳羅蘭……”二黑想起亞裏沙經常對自己提到的‘不要對人類說出自己的身份’,及時收住了這句話,“……二黑!”

“拉耳羅蘭……二黑?”青年覺得這個名字念起來真是別扭死了,他去過那麽多國家,就沒讀過這麽繞口又奇怪的名字。“這花店是你開的嗎?”

“不是!”二黑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在晃腦袋的同時註意到對方的衣角上沾了點兒顏料,“這花店是……”他想到了地球對給予自己身體的人的稱呼,果斷說,“這是我爸和我媽開的!”

“哦!”青年也學著二黑的樣子坐下來,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衣服會因為坐下而弄臟,“所以你現在是在替他們看店嗎?對了,你是少數民族嗎?”

“我第一次到這裏,”青年撒了個謊,“你能告訴我這附近有什麽有趣的景點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