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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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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

欒野不知道現在事情已經發酵到了什麽樣的地步,因為不管他怎麽問,系統都不肯告訴他。

他拿著剛買來的筆和本子,然後在上面記錄的同時,第不知道幾次問趴在自己頭發上的系統:“現在學校裏怎麽樣了?”

【宿主是在說什麽?】毛球像是愛上了趴在宿主頭發裏的感覺,趴在欒野的頭頂上,連說話的聲調都變得懶洋洋的,【系統不明白你想說什麽。】

【你真不知道嗎?】欒野都快要被他倆這互相拋個沒完的對話給氣笑了,【我問你現在事情是不是已經發酵到很過分的程度了,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打車回去。】

他是不想被一堆人罵,但這不代表他會希望事情發酵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哎呀!】剛才還穩如泰山的毛球立刻跟被人戳了一下似的彈起來,【現在事情沒有發酵到那個程度!與其擔心這些,宿主還不如多寫些東西,萬一靈感消失了呢?!】

它是系統,所以在欒野作曲的時候,它可以同步模擬出音樂。

但它在本質上就和人類不同,所以對於人類創造出的音樂,它其實並沒有好聽和不好聽的認知。

只是在看見宿主作曲的時候臉上認真的表情,系統就能確定,這一定是個好曲子。

——它希望宿主能夠一直寫出好的曲子。

“別詛咒我啊。”欒野笑了一下,倒是沒有因為系統這句話而生氣,“我的靈感好像回來了。”

在爸媽打算離婚,把他的歸屬權踢來踢去的時候,他寫下了曲子。

在郜元說自己還需要時間考慮的時候,他再次寫下了新的曲子。

在和於小朵‘在一塊兒’的那段時間裏,他也同樣在埋頭專心寫曲子。

他在作曲這方面確實很有天分,但天分下邊兒蓋著的、卻是他無論情緒好壞都會作曲的習慣。如果他沒有這個習慣作支撐,他也就不會寫出那些曲子了。

但這幾個在心情不那麽好的時候寫出來的曲子,和他以前寫的曲子相比,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一個人親手創作出的東西,最能反應他當前階段的所思所想,這可能也是老教授會時不時找自己談話的原因。

……老教授啊。欒野想到這兒,下意識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夾雜了一點兒苦澀。老教授這會兒多半是在後悔以前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好吧。

無論他最開始的動機是什麽,都不能改變是他導致了整件事發生的事實。

算了!欒野搖搖頭,重新打起精神。

看著公園裏那些已經盛放的花,他劃掉剛寫好的歌詞,重新再寫了一句話上去。

無所謂,他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些東西了。

……也許吧。

“不行,還是打不通他的電話。”徐志新扔了手機,盯著欒野空無一人的床鋪看了一會兒。

他爬上樓梯,往裏看了看——欒野的床鋪很整潔,這人的床鋪一向很整潔,整潔到其他人看了都會自慚形穢的地步。

之前寢室阿姨還因為這個罵過他們,讓他們向欒野學習,不過他們始終沒有學會。

欒野的白色書桌上這會兒擺著幾張塗了又劃掉的曲子。

徐志新有心想去看看欒野寫的譜子,但在看見塗改痕跡很多的譜子的時候,他又重新下來了。

對他們作曲系的人而言,譜子更像是日記,是非常隱私的東西。就算他現在迫切的想知道欒野離開的時候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也不可能在明知道這些的情況下,還去看對方的譜子。

“別擔心。”劉廷清了清嗓子,難得安慰他說,“說不準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呢,誰還沒有想出去散個心的時候了,你說對吧?”

“我就是覺得……有點兒不理解而已。”徐志新直接在劉廷的床鋪上一屁股坐下來,“我們看起來很不可靠嗎?有什麽事兒不能直接跟我們說嗎,還是我們就這麽不值得被相信?”

劉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收回了視線。

“你什麽意思啊?”還等著他點頭說對的徐志新頓時都怒了。

收回視線是怎麽個意思?!是在侮辱誰呢!

“這不是靠譜不靠譜的問題,也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在衛生間洗漱的四眼探出個頭來,嘴巴裏還含著剛化開的泡沫,“你自己想想,你要是個同性戀,你敢跟身邊的人說嘿我是個同性戀嗎?”

“我怎麽就不敢了!?”徐志新當即挺起了胸膛,又在全部室友的視線看向他的時候縮了回去,“……行吧,我好像還真不敢。”

家人都有不接受同性戀的,誰又能保證室友真的能接受這種事兒了?

“我就是覺得有點兒……怎麽說呢,難過吧。我還覺得有點兒洩氣。”徐志新嘆了口氣,“而且我也是……真有點兒怕他會因為這些就想不開……”

體校的墻很高,但保安還是會時不時到這裏來巡邏。

因為體校生的運動神經都很發達,又有無窮的精|力。所以學校的墻建的再高,這些人助跑的時候只要多往後退幾步,往上爬的時候在墻上多蹬個幾下,人也就跟著翻出去了。

郜元成天翻墻,早翻出了經驗,也摸清楚了保安會來巡邏的時間。

不過這會兒他實在等不下去了,在保安還在這邊巡邏的時候就沖著那堵墻飛奔過去,然後在保安連聲‘哎!’的聲音中攀住墻的頂端,直接翻了出去。

他也知道,就算這會兒去欒野的學校找人,多半也是找不到的。

但他不想在知道了欒野做了什麽後,還一直在自己的學校裏待著。

他想要見欒野一面。

他想要去問清楚,欒野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自己分手。

【改造進度:50%!】毛球忽然發出了聲音。

坐在塗著綠漆的椅子上的欒野把本子往後翻過了一頁,表情還有點兒迷茫:“等等,我之前好像一直沒有問過你,你們這個判定是怎麽算的?”

為什麽改造進度忽然就蹦到50%了?

他明明就沒有做什麽事啊?

【系統是根據你們的心態變化改變進行判定的。】毛球解釋說,【因為只有良好的心態才會迎來健康的愛情。】

“這話聽著可真雞湯的。”欒野吐槽了一句。

他一開始就不怎麽信任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系統,所以對於郜元和他的心態會有改變這件事兒,自然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至於現在進度忽然蹦到50……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兒像是想開了。那郜元呢,難道也想開了?

兩個人都想開了,在愛情中也能算是什麽良好的心態?

這不明明是在往下坡路走嗎?

毛球讀到了欒野的心聲,但它這次沒有解答欒野的困惑。

它的創造者說過,無論是創造者身處的種族,還是它現在綁定的宿主身處的種族,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只要是他們認定的事情,都很難被外界改變。

除非……

毛球偷偷把欒野揣在兜裏的手機開機。

除非他們能夠親眼所見。

音樂聲響了起來。

欒野側耳聽了一會兒,陷入了思緒中:這是他最喜歡的英文歌曲:As Long As You Love Me。

甚至因為太喜歡了,他專門把這首歌給設成了鈴聲。

不過因為現在大多數人都喜歡社交軟件,不喜歡打電話了的原因,他也沒什麽機會在自己的鈴聲響起的時候聽到這首歌。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品味。

欒野看了看四周,忽然覺得聲音很近……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兜,然後摸到了正在震動著的手機。

好,有品味的人原來是我自己。

系統果斷往他的頭發裏縮了縮,深藏功與名。

“怎麽回事兒?”欒野合上了放在腿上的那個本子,取出了手機,表情迷茫,“我之前不是都關機了嗎?”

他說這話當然不是在質疑自己,而是在詢問自己頭頂上的毛球。欒野很確定,自己把手機給關機了,也很確定,這事兒多半是自己頭頂上那玩意兒搞的鬼。

系統沒有理他,系統正在裝死。

“行,很好。”欒野冷笑著解了手機的鎖,然後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郜元二字,“你等我一會兒跟你算賬的!”

他摁下了接通,已經準備好了迎接郜元的那句分手,但那邊兒的郜元始終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不斷傳過來。

欒野看了眼屏幕,確定自己並沒有不小心點到掛斷後再喊了一聲:“……餵?”

“你現在在什麽地方?”那邊的郜元問。

“我現在在人民公園這邊兒。”欒野看了看周圍,下意識回答了這個問題,回答之後他才覺得有那兒不對勁——他為什麽要回答郜元這個問題,“不對,你忽然打電話給我幹什麽?”

“你給我發個定位,站在原地別動。”郜元像是停了下來,“……我去找你,我有話要跟你說。”

“分手沒必要這麽有儀式感吧?”欒野有點兒懵。

“誰說找你是因為想要跟你分手了?”郜元立刻問,“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你分手了?”

欒野很想問你到底看見我在論壇上的聲明沒有。

但這話不問吧,感覺有點兒怪。直接問吧,好像也挺怪的。

畢竟他是讓系統在自家校園論壇上發的帖子,而不是郜元的學校論壇。萬一郜元不知道這件事兒,那自己的死法就是社死。

到時候他將成為第一個死法是社死的人類。

而且欒野現在是真有點兒茫然——郜元已經有段時間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上次郜元用這種毋庸置疑的語氣說話,還是在他問郜元考慮清楚沒有,要不要跟自己談戀愛。

郜元當時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個‘要’字。

所以郜元到底為什麽會忽然這麽……欒野一時之間居然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好像變成了一團漿糊了。

很懵。

很茫然。

還很不理解。

“那什麽,我先掛了。”欒野咳嗽了一聲。

“記得把地址分享給我,”郜元在那邊提醒他了一句,“不要忘了。”

“行,我記住了。”欒野掛了電話。

“毛球。”欒野喊了一聲。

他頭頂的東西沒有動,也沒有應這句話的意思。

毛球正在繼續努力的裝死中。

“你說,郜元他不會是……”欒野也不是真要毛球回答自己的意思,他只是需要一個張嘴的契機。

說到這兒的時候,欒野頓了頓,整個人都陷入懷疑人生的狀態中:“想跑過來打我一拳吧?”

不然為什麽郜元要給他打電話?

為什麽郜元的語氣聽著就像是不希望自己跟他提分手似的?

還有,到底為什麽……

【哎呀!】毛球在宿主無數個為什麽中忍無可忍,【宿主你還是先捋清楚你的想法吧!】

太吵了!系統都覺得太吵了!

別再一個勁的在心裏刷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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