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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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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塑料袋

惠聰聰掉入了羅繹慶精心設計的陷阱。

等到惠聰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羅繹慶拿著兩人簽訂的合同,堂而皇之的占據了董事會半數以上的席位。

惠聰聰在拿到惠氏控制權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它。

原來羅氏的目標一直是惠氏,而非林氏。

惠三一直守在惠啟明的手術室門口,一步也不敢離開。

林遠文收到消息,從公司趕了過來。

“林遠文,你知不知道,別人都說我爸爸最寵我。他們說錯了,我爸爸哪裏是寵我,簡直是溺愛我,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從小到大就這樣,他所有的私人時間,除去找小三小四,都給了我!”

林遠文聽得一頭黑線。

“你別著急,現在醫術這麽發達,不會有事的。”

“我怕!我好怕,我還沒孝敬我老爹呢!我就這一個爸爸!”

惠三伏在林遠文懷裏哭。

惠琳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寬敞的醫院長凳上,惠三在男子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惠三,你哭什麽?!”

惠三淚眼朦朧,看到姐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沖了過去。

林遠文懷裏一空,心頭難免有些失落。

“三三,你要振作起來,先不要哭,爸爸肯定會沒事的。但是等爸爸出來,如果惠氏沒了,到時候就算哭死都沒用了。我這有一份協議,你看一下,如果能接受的話,就簽了吧。”

惠三接過合同,心亂如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林遠文接過來看了看。

“你要進惠氏?”

“爸爸當年和小熊市的朱家簽了秘密協議。一旦惠啟明出現問題,新一任的惠總撐不起來,朱家就會介入。我不能讓羅氏鳩占鵲巢,也不能容許朱家在這個時候過來踩一腳。”

林遠文詫異地看向惠琳。

他從來沒有想過惠琳會站出來。

而且,惠琳從頭到尾,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悲傷,更不用說眼淚。

這個人一點情緒也沒有,好像天生就會在危機四伏中力挽狂瀾。

“需不需要我幫忙?”

惠琳看著惠三刷刷刷簽好的字,站起來要走。

“不需要。你以為我只有文學碩士一個學位嗎?我還修了四個學位,三個都是金融商貿。”

不過幾天功夫,惠琳就控制住了局面。她利用朱玉當年留在惠氏的協議,直接空降,成為了下一任惠氏的董事長。

經此一役,惠氏損失慘重。接下來的很長時間,不得不休養生息。

病房裏,惠三正在和辛小平辛小安玩捉迷藏。

惠三眼睛上戴著眼罩,半蹲著四處摸索。

辛小安躲在外公的被子下,眼見惠三要摸過來了,抓著外公的手,瑟瑟發抖。

惠啟明有些哭笑不得,出聲解救孫兒。

“三三,你摸到我的腳了。”

惠三趕緊縮回了手,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摸索。

電視上突然插播了一則突發事故。

“日前飛往米國的波音747已經確認從太平洋上空墜毀,黑匣子還未找到,原因目前未明。機上人員,全部是身亡。其中,一名中國人遇難,據稱是森市著名企業家的前妻秦某......”

惠啟明嘆了口氣,摸了摸小孫子的頭,看向窗外。窗外陽光正好,風光正明。

-

出院的那一天,惠啟明更新了遺囑。

他親手開除了一批和秦媛媛同仇敵愾多年的老部下,之後把惠氏正式交給大女兒惠琳。

只是到了惠聰聰的歸屬上,問題又開始變得棘手。

“惠琳啊,這個問題,你怎麽看?”

“惠聰聰不能繼續待在惠氏,她待在惠氏的話,你原來那些老部下肯定又會卷土重來。就算花了力氣,真的保了下來,公司的威望反而會受損。惠氏這一次的資金虧空得厲害。”

“資金的問題,你想怎麽解決?”

“我已經找過朱家了,外公外婆都不願見我,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我把他們那個侄子趕了出去。林氏願意幫忙,但是現在和林遠文合作,弊大於利。他可不是什麽善財童子。”

“你還找了誰?小熊市的都找了,只有孫家願意出手。他們說羅氏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朋友。”

惠啟明笑了。

“這話你信?”

“不信,孫家太想恢覆到從前的風光了,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我的想法是,一些業務,可以和孫家的優勢結合,互利互惠。資金鏈就不要想了。”

“惠聰聰如果棄了,有點可惜。”

惠琳知道父親的心思。惠聰聰是他一手培養的,如果就此放棄,很有可能就再也無法在商界有所建樹了。

巨大的負罪感會吞噬掉人的信心和信念,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惠琳想了一會兒,想到惠三,心裏一動。

“這樣,讓惠聰聰去歐洲。”

“哦?”

惠琳一看父親的反應就知道,這就是父親本來的想法,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繼續解釋。

“不過不能輕易回國。海外惠氏在歐洲已經初具規模,如果惠琳真的抓住機會,也能成就一番事業。與國內的業務,完全不沖突。”

怎麽會不沖突?惠聰聰帶走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大半秦媛媛的舊部,日後處理不好,又是新的隱患。

惠啟明看了看女兒,惠琳一副淡定悠閑的模樣,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和辛博呢?分開了就分開了,總是要你自己過得開心才好。趁現在還年輕,你們現在不是流行姐弟戀?”

“哼。辛博敢動辛小平辛小安,我把他的辛氏燉了當飯後甜點!”

惠氏的資金鏈問題到底還是解決了。

惠琳離開病房之前,惠啟明讓惠琳和惠三商量商量。

惠琳還以為爸爸讓她拐著彎找林遠文。

“三三,林遠文在家嗎?”

“不知道啊,我住自己的房子呢。”

“你買房了?買在哪裏?用信托買的?你要是想要房子,我送你就好了嘛。或者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也行。”

“我才不要呢!辛小安就像個猴!整天搗蛋。”

“爸爸讓我和你商量商量公司資金鏈的問題,你不會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產業吧?”

“什麽秘密產業?”

惠琳看到惠三別墅的時候,還有些納悶。

“現在的人談戀愛真有意思啊!一人住一個房子,中間開個大拱門。”

“你現在遇到了多大的資金問題?”

“很大,巨大,如果你有什麽可靠的企業家朋友的話,那就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林遠文不願意幫忙嗎?”

“願意,畢竟是外人,不方便嘛。”

“簡單來說,你就是缺錢是吧?”

惠三上樓,不一會兒,從樓上拎了兩個巨大的粉色塑料袋下來。

“這是什麽?”

然後惠琳就見到了她人生中畢生難忘的一幕。

惠三抓住袋子屁股,往地上一倒。

嘩啦!

客廳的地毯上滿地的銀行卡。

“全都拿去好了。每年大大小小的節日,每個人的生日,大家都會直接送卡給我。我看上去很缺錢嗎?”

惠琳合上剛剛幾乎掉了的下巴,再看了看妹妹身上的百來塊的白色連衣裙。

所以惠三一方面是不在意穿著,另一方面是利用廉價的連衣裙塑造一種形象。

這種形象讓她隨時處一種需要他人用金錢關心愛護的位置。

久而久之,粉色塑料袋裏,裝滿了用以應急的銀行卡。

惠三只是沖姐姐眨了眨眼。

-

林遠文和惠三三拉著手,坐在海邊的長椅上。

“我爸爸問我,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你怎麽說?”

“能怎麽說。我還小,對自己的人生還不清楚呢。一個對自己都不夠了解的人,怎麽能正確的認識別人?我還是想自己想摸索摸索,又不著急。”

你不急我急。

林遠文心裏腹誹,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如果這些事都是小事,那你覺得什麽事才是大事呢?”

“我不知道誒。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倒要看看,我那半邊天是什麽樣子!”

林遠文笑笑,正要開她的玩笑。

手機響了。

“哥,如你所料,羅氏內部果然出問題了。羅繹慶在森市攪得風生水起,哪裏會知道他的老巢已經被端了。羅氏旁支現在把控著羅氏,羅繹慶回來就被關在了家裏。現在羅氏就是一條案板上的魚。”

“嗯。就這樣吧。”

“羅氏不會再威脅你姐姐了。”

惠三靠在林遠文的肩上,看著天邊的雲,慢悠悠地移動。

“林遠文,我們以後怎麽辦?”

“嗯?”

“雖然我跟你說了,我想要先找一找自己的道路。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像其他人一樣,結婚生子,過傳統的家庭主婦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

“你可以問問你姐姐。”

“姐姐說過,日常的生活瑣事,有日常的生活瑣事的快樂,也有煩人的地方。”

“三三想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還有很多人,還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可以。她們害怕!覺得外面的世界就像原始社會時候的狩獵場一樣,收集野果和操持家務更穩妥一些。”

“原始社會畢竟和現在不同。男性天生有自己的優勢。”

“仗著優勢欺負女性,占女生的便宜,就不好了。”

“也有很多女性會利用男權社會的規則為自己謀福利。”

“嘿嘿。我知道。她們把妻子或者女友當成一種事業。追求事業的極致,當然和普通女生不一樣。”

“你拐著彎罵人家是商品啊?”

“才沒有呢。存在的現象,總有它合理的地方。買賣的存在,說明了人的需求。”

林遠文摸了摸惠三的頭。

“有一天,我老了,怎麽辦?”

“那我就會慢慢愛上你眼角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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