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三與卡戴珊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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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三與卡戴珊同行
惠三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HUI SAN！
森市M酒店外，大批的記者從淩晨就開始就已經蹲守在M酒店門口。
紅毯前“長槍短炮”後站立著各式各樣的人，各種顏色的皮膚，各種顏色的頭發。
一個當地電視臺的記者正在做早間播報。
“現在是森市早間熱點新聞，森市著名企業家惠啟明表示，非常感謝M酒店對惠氏這一次活動的大力支持。他還表示，會就近日發生的網絡紅人HUI SAN事件，召開正式的新聞發布會。現在我們把目光聚焦到......”
沒有人敢隨便開一個重要人物的玩笑。
但是所有人都想知道，Crazy Rich Chinese HUI SAN sex tape的女主人公到底是誰。
森市惠家的門口也擠滿了記者，傭人給在此已經蹲了一天一夜的記者們端茶送水。
馬路對面甚至搭起了五顏六色的帳篷。
可惜他們晚來了一步。
惠啟明帶著秦媛媛和惠聰聰，早就提前轉移到了M酒店的總統套房。
惠啟明看著樓下烏泱泱的人群，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女兒可能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小孩樣子。
如果還是個孩子，看到這麽大的陣仗第一時間怕是要嚇哭。
三人成虎，這麽多人七嘴八舌，事情的真相除了當事人還有誰記得？
“三三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惠啟明看了一眼秦媛媛，秦媛媛端著香檳，一臉冷漠的看著腳下的人群。
這樣的架勢，如果是為了她惠聰聰多好。
可惜。
“我讓惠琳去找她。惠琳還沒回電話。”
惠聰聰正在書房和海外惠氏的員工視頻開會，商討最新推出的新能源汽車銷售計劃。
各種數據，正以指數型爆炸的方式向上飆升。從昨天到今天，惠聰聰手裏的新能源項目，已經翻了十倍。
惠聰聰第一次難得稍微正面評價自己這個異母的妹妹。
也許妹妹也有屬於自己的天賦，這種天生的腥風血雨體質，比任何一個娛樂圈的女明星都更有殺傷力。
更何況，誰也不知道惠三究竟是誰。
惠啟明把這個小女兒從來護得嚴嚴實實，現在該怎麽辦？
-
惠三此時正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敲門聲響了。
“三三？你姐姐來了，你要不要和你姐姐說說話？”
“門沒鎖！”
一個輕輕的拖鞋聲進來了，床墊一邊陷了下去。
“三三，爸爸和秦姨給我打了電話，說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前天爸爸給我打電話，我就說了，我不可能出席那個新聞發布會。現在又搞出一個生日宴，弄得人盡皆知，不是換湯不換藥嗎？打完利益牌之後就開始打親情牌，現在又讓你來當說客！”
被窩裏的聲音又氣又委屈。
明晃晃的被人利用，誰能不生氣呢？
惠三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哭過。
“為什麽不想辦法幫我把那些假新聞壓下來呢？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呀！各個都拿著我的私人信息在那裏傳，學校裏也到處是p成我臉的視頻。還有沒有天理啊？就沒有王法了嗎？我什麽都沒做，我才是被造黃謠的可憐人吶！”
惠琳原先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現在一句也派不上用場。因為無論用哪一句話來安慰都顯別扭。
惠三聲音還有些沙啞，昨晚一個人在被窩裏偷偷哭了很久的那種沙啞。
“外網你看了嗎？新聞上都說我是繼卡戴珊之後，僅憑一個名字就掀起新的sex tape的名人。他們有沒有搞錯啊，為什麽各個都拿我來開涮啊？我的名譽權，我姓名權，還有我的肖像權，為什麽不把他們全部告上法院啊？”
惠琳笑了。
惠三從被窩裏伸出頭來，一臉憤怒的看著笑聲的來源。
“笑什麽！你看到網上的視頻沒有？就連貓貓生理運動的視頻也是標題‘Crazy Rich Chinese HUI SAN’。”
惠琳似乎想到了什麽，直接大笑起來。
“原來你自己也偷偷在看啊！你這不也是在吃瓜嘛。”
惠三從被窩裏鉆出來，站在地上，叉著腰。
“這是吃瓜嗎？我們幹幹凈凈讀書人的事，能叫‘吃瓜’嗎？”
惠琳捧腹，抓著惠三一起坐在床邊。
“三三，你要明白。現在的事情不是你想發脾氣就發脾氣的時候。如果謠言在尚可以控制，可以刪除詞條的時候，去控制，去刪除詞條，那是非常正確的。爸爸在一開始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包括林遠文，因為這場輿論風波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沖著惠氏還有林氏來的。”
毀滅你，與你無關。
惠琳一臉憐憫的看著妹妹。
“但是這次的情況和往常完全不同，關於你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像大鵬遨游天地一樣，整個地球傳了個遍。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按照媒體的傳播內容分類來說，恰恰是因為你的名字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壞事，刺激眼球的趣事聯系在一起，所以像病毒一樣席卷全球。”
“可是，可是——”惠三心裏堵得慌，又有些著急。
“三三，問題是Tik Tok和INS上已經有上萬的亞洲博主公開表示自己就是HUI SAN了。我現在問你，一旦他們中有人成功證明自己就是HUI SAN，會發生什麽事情？”
“告她們。”
惠琳看著自己天真的妹妹，年輕的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清澈的愚蠢，忍不住心裏嘆息。
“如果我是那個成功證明自己的博主，我為什麽還要告那些冒牌貨呢？我只要告一個人就好了。”
惠三瞪大眼睛。“告我！我成假的HUI SAN了！那些網紅瘋了！”
惠琳點點頭，為自己的小妹妹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感到同情。
“就算為了保住你的名字，你也得站出來，不然這個名字就會成為你未來無盡的官司和拖累。除此之外，你的名字已經不再是你的名字了，不管別人說你‘Chinese Kardashian’也好，什麽稀奇古怪的也好。你的名字就像國家的名稱一樣，已經是一種象征了。既屬於你，又不屬於你。”
“那為什麽二姐發消息給我，責備我在拖慢惠氏的步伐？”
“三三，惠聰聰是一個典型的商人。你阻攔了她發光發熱的機會，她肯定把一切都怪在你頭上。況且，你想一想，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從出生開始，所有的東西都觸手可及。難道沒有一點代價嗎？你再換一個角度，家族為我們提供了一切，我們肩上沒有責任嗎？”
“三三，你做什麽決定都可以。畢竟，這是你的成人禮，你說了算。”
惠三默默地坐著，感覺自己坐在了人生的邊緣上。兩條路擺在自己面前，哪一條都不輕松。
惠琳靜靜的等著，窗外的天空從漆黑變作蔥白。
她沒有出聲，妹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想要一個孩子長大，就要學會用對待大人的方式對待她，尊重她，然後耐心等她。
時間又過了許久，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三三？”
林遠文進來了，看到小姑娘眼睛通紅。
“你們怎麽了？要出門嗎？”
“這世界真TM黑。”
惠三終於在漫長的發呆之後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沒事的，天亮就好了。別怕，我們都會在的。”
惠三鼻子一酸，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
惠琳抱著妹妹，心知她已經做好了決定，輕輕拍著小孩的背，嘴裏一聲一聲的叫她。
“我們三三長大啦，我們三三馬上就是大人啦，三三不哭鼻子啦......”
-
森市M酒店門口，安保系統已經換了三輪。記者從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天黑，有些有經驗的狗仔已經開始在綠化帶後面搭帳篷了。
惠琳給惠啟明回了電話，提前一步去了酒店，親自監督整個成人禮的采訪和流程。再過一個小時，林遠文和惠三一起去酒店。
禮服是現成的，惠啟明早就派人送了過來，是一身粉色的旗袍。
惠三看著隆重又粉嫩的裙子，摸了摸裙子上精細的刺繡。
“這麽多粉色的刺繡，也不知道多少個繡娘忙活了多少天。”
林遠文不過一會兒就換好了西裝，選了一對金色的五爪龍，這對袖扣據說產自昆侖山上的玉，可以正冠辟邪。
林遠文站在客廳，等惠三從樓上下來。他有些不放心，決定親自送惠三過去。
旗袍上的刺繡密密麻麻，一層一層的粉色薄紗籠罩下來，配套的鞋子是一雙粉色的木屐，還有一只粉色的玉鐲子。
惠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的黑眼圈被化妝師遮蓋得一幹二凈。
她心想這樣亮相的話，基本可以和時尚圈絕緣了。
只是在別人眼裏看來，卻不是這樣。
當惠三從樓梯上慢慢下來的時候，林遠文好像第一次見到惠三似的。
略有些寬松的旗袍把惠三發育完好的線條都遮掩掉了，頭上隨意的紮著一個粗粗的麻花辮。
這樣的惠三，清純與莊重並存，手腕上的沈甸甸的鐲子和耳朵上的碩大的珍珠，又增添了幾分貴氣。
好一個HUI SAN！
保姆車上除了司機，只有林遠文和惠三。
“三三，你別擔心，就算搞砸了，還有我呢。你的INS我已經讓人守著了，就怕有人不識好歹想要搶你的賬號。”
“我的賬號上現在多少粉絲了？”
“4億。”
林遠文補充道。
“已經超過卡戴珊了。好萊塢的兩個大投資人已經連夜打來了電話，他們想為你量身定做一檔真人秀節目。卡戴珊@你了，希望‘惠三與卡戴珊同行’......”
林遠文還在啰啰嗦嗦，惠三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我就當是去過個生日，只不過參加派對的人有點多就好了。”
惠三擡了擡手，這個鐲子是真的沈啊。
到了酒店門口，惠三看著窗外人山人海的場景，有些心裏打怵。
這麽多人，都是來看我的嗎？
是來看我有多漂亮？還是看我有多醜？還是看我是否符合他們的想象？
酒店門口的安保系統又升級了，因為各種受邀的客人已經開始陸續進場。
惠三坐在車裏，聽著紅毯上的主持介紹出席的嘉賓，INS上的網紅，Tik Tok上的博主，娛樂明星，還有最近火得一塌糊塗的脫口秀演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好萊塢的奧斯卡頒獎禮搬到森市來了。
真是稀奇。
就為了一個名字。
惠三深吸了一口氣，人生需要直面，躲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惠琳已經派了工作人員過來，保鏢也已經在車門外就緒，就等主持人把前面出席的客人們介紹完。
“最後一位！也就是我們今天的主人公，也是我們所有人齊聚在此的原因————HUI SAN！”
金發碧眼的主持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中不中洋不洋的。
惠三高跟鞋，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燈光不停地閃。
惠三覺得自己快被閃瞎了，旁邊伸過來一只強壯的手，扶著惠三一步一步，穩穩地站在了聚光燈下。
“大家好，我叫惠三。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歡迎大家來到我的成人禮。”
攝像機還在實時的播報。
“前段時間，網上突然開始......”
惠三說完話，從臺上下來。
言辭不夠勁爆，話題不夠激烈。
記者們並不滿意，還有狗仔，拿著長長的鏡頭，舉著高高的桿，大聲的呼喊著惠三的名字。
“HUI SAN！”
“HUI SAN！”
“請問最近網上流傳你的HUI SAN是你的嗎？”
“HUI SAN, SAY HELLO TO THE superSTAR MAGAZINE PLEASE.”
......
紅毯邊上熙熙攘攘，吵得厲害！
惠三沒有回應，只是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手機鏡頭比了一個無比俗氣的剪刀手，把背景裏張牙舞爪的鏡頭和自己的頭像一起，發上了INS。
惠三可以接受成千上萬的人說自己風涼話，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被盜走。
她永遠是她自己。
她永遠愛自己。
-
“HUI SAN的INS更新了！”
俗氣的剪刀手在如同長了翅膀，飛遍各個角落。
惠啟明看著樓下，紅毯正中央的粉色新款能源車，點了點頭。
“這一次可省了一大筆宣發費了。”
惠聰聰得意的指著一樓會場內隨處可見的粉色“HUI SAN”標志，把平板遞到父親手裏。
“爸爸看這個標志做下一季的宣傳圖怎麽樣？”
圓圓的徽章樣式，少女一身白裙，靠在一輛粉色的惠氏新款能源車上。
“那是你妹妹！把你妹妹的人像摳掉，換成HUI SAN’ choice 之類的標語就好了。”
惠聰聰低頭，悄悄把手上另一份寫著“HUI SAN卡戴珊計劃”的項目書放到了一堆文件下面。
-
生日宴後的after party。
所有在會場上人模人樣，自持狀態的人們都放松了下來。就著昏暗的燈光和舞池裏閃爍的迪斯科球，身著華服的年輕人就著暧昧的音樂扭動身體。
氣氛比正式的宴會更加熱鬧。
所有人好像只是在找個借口穿上華服，出來狂歡。
惠三就是那個便利的借口。
惠三換了一身白色的絲裙，和姐姐惠琳站在邊上。時不時有博主過來合照，兩人的談話於是時不時中止。
“對著我就別笑了，你的臉都僵了。”
惠琳好笑的看著妹妹的臉從職業假笑垮了下來，簡直像假笑女孩。
“累死我了。他們真是把我當吉祥物啊！”
“惠聰聰認識羅繹慶嗎？為什麽兩個人好像很熟？”
惠三順著姐姐的視線看過去，想起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羅繹慶和羅子琪。
“不知道啊，姐姐為什麽要邀請羅氏啊？我們和他們又不熟”
“這裏那麽多人，哪個和我們熟？有些網紅還是今天早上專程坐惠氏專機，從歐洲美洲飛過來的呢。人家只是想要流量，誰要和你熟？”
“你的紅葡萄汁喝完沒，我去讓人給你端過來。”
惠三靜靜地躲在一根柱子後面，看著這些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以自己的名義徹夜狂歡，魔幻與現實交織。
有個明星喝嗨了，居然搶過話筒，開始唱歌。
惠三看著人群，眼神一閃，她好像看到了徐賀。
徐賀來這裏幹嘛？
惠三追了過去，經過走廊的時候，聽到暗處有人說話。
“聰聰啊，沒想到你和我居然是一類人！”
“彼此彼此。”
腳步聲響起，惠三躲在了柱子後，偷偷看了一眼。
果然是惠聰聰和羅繹慶。
惠三不動聲色地走開，在噴泉邊四處張望，徐賀的身影消失在花園拐角。
M酒店二樓的空中花園呈左右對稱的傳統結構，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噴泉。白色的大理石托著泉水，池子裏還漂著幾只粉色的宮燈，宮燈上還寫著“HUI SAN”。
惠三看向徐賀消失的方向，正想快步走過去。
有人從後面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
“你這個狐貍精！”
惠三看著眼前一身亮片綠裙子的姑娘，一下子沒想起來這個是誰。
“我怎麽了？”
“你給林哥哥下了什麽藥？讓他對你那麽癡迷！”
看到漂亮小姑娘橫眉豎眼，惠三終於知道自己平時“無理取鬧”時，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子了。
眼前的美女叉著腰，臉上妝容精致，還傻乎乎自報家門。
“我羅子琪不會放過你的！”
惠三翻了個白眼。
“姐姐！你喜歡的是哪個林哥哥？如果是林喬，我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林喬在吧臺前摟著一個漂亮女網紅說悄悄話，不防打了個噴嚏，換來網紅關切的問候。
“哪個不長眼的說哥哥我壞話！”
羅子琪皺眉，搖了搖手機。
“誰說林喬？我說的當然是林氏總裁林家大公子林遠文！”
“那你應該找林遠文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找我幹嘛？”
“那你為什麽是林哥哥的女伴？”
“女伴？什麽嗎女伴？不就是我的鞋子比較難走，他扶了我一下嗎？有那麽嚴重嗎？”
“被我們哥哥護著，是多麽大的榮幸啊！不準你看輕我家哥哥！”
惠三正想再說些什麽？保護“自己哥哥”心切的羅子琪已經過來了。
惠三一時不備，被她推進了噴泉池子裏。
好不容易從池子裏爬起來站穩，羅子琪已經沒了蹤影。
“三三？你在水裏待著做什麽？”
徐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他看著渾身濕透的惠三，喉結滾動。以前怎麽沒發現惠三的身材那麽前凸後翹？
“你怎麽來了？”
“你姐姐邀請我來的。”
“惠聰聰？”
“是。”
接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是想告訴你，林遠文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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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三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HUI SAN！
森市M酒店外，大批的記者從淩晨就開始就已經蹲守在M酒店門口。
紅毯前“長槍短炮”後站立著各式各樣的人，各種顏色的皮膚，各種顏色的頭發。
一個當地電視臺的記者正在做早間播報。
“現在是森市早間熱點新聞，森市著名企業家惠啟明表示，非常感謝M酒店對惠氏這一次活動的大力支持。他還表示，會就近日發生的網絡紅人HUI SAN事件，召開正式的新聞發布會。現在我們把目光聚焦到......”
沒有人敢隨便開一個重要人物的玩笑。
但是所有人都想知道，Crazy Rich Chinese HUI SAN sex tape的女主人公到底是誰。
森市惠家的門口也擠滿了記者，傭人給在此已經蹲了一天一夜的記者們端茶送水。
馬路對面甚至搭起了五顏六色的帳篷。
可惜他們晚來了一步。
惠啟明帶著秦媛媛和惠聰聰，早就提前轉移到了M酒店的總統套房。
惠啟明看著樓下烏泱泱的人群，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女兒可能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小孩樣子。
如果還是個孩子，看到這麽大的陣仗第一時間怕是要嚇哭。
三人成虎，這麽多人七嘴八舌，事情的真相除了當事人還有誰記得？
“三三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惠啟明看了一眼秦媛媛，秦媛媛端著香檳，一臉冷漠的看著腳下的人群。
這樣的架勢，如果是為了她惠聰聰多好。
可惜。
“我讓惠琳去找她。惠琳還沒回電話。”
惠聰聰正在書房和海外惠氏的員工視頻開會，商討最新推出的新能源汽車銷售計劃。
各種數據，正以指數型爆炸的方式向上飆升。從昨天到今天，惠聰聰手裏的新能源項目，已經翻了十倍。
惠聰聰第一次難得稍微正面評價自己這個異母的妹妹。
也許妹妹也有屬於自己的天賦，這種天生的腥風血雨體質，比任何一個娛樂圈的女明星都更有殺傷力。
更何況，誰也不知道惠三究竟是誰。
惠啟明把這個小女兒從來護得嚴嚴實實，現在該怎麽辦？
-
惠三此時正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敲門聲響了。
“三三？你姐姐來了，你要不要和你姐姐說說話？”
“門沒鎖！”
一個輕輕的拖鞋聲進來了，床墊一邊陷了下去。
“三三，爸爸和秦姨給我打了電話，說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前天爸爸給我打電話，我就說了，我不可能出席那個新聞發布會。現在又搞出一個生日宴，弄得人盡皆知，不是換湯不換藥嗎？打完利益牌之後就開始打親情牌，現在又讓你來當說客！”
被窩裏的聲音又氣又委屈。
明晃晃的被人利用，誰能不生氣呢？
惠三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哭過。
“為什麽不想辦法幫我把那些假新聞壓下來呢？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呀！各個都拿著我的私人信息在那裏傳，學校裏也到處是p成我臉的視頻。還有沒有天理啊？就沒有王法了嗎？我什麽都沒做，我才是被造黃謠的可憐人吶！”
惠琳原先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現在一句也派不上用場。因為無論用哪一句話來安慰都顯別扭。
惠三聲音還有些沙啞，昨晚一個人在被窩裏偷偷哭了很久的那種沙啞。
“外網你看了嗎？新聞上都說我是繼卡戴珊之後，僅憑一個名字就掀起新的sex tape的名人。他們有沒有搞錯啊，為什麽各個都拿我來開涮啊？我的名譽權，我姓名權，還有我的肖像權，為什麽不把他們全部告上法院啊？”
惠琳笑了。
惠三從被窩裏伸出頭來，一臉憤怒的看著笑聲的來源。
“笑什麽！你看到網上的視頻沒有？就連貓貓生理運動的視頻也是標題‘Crazy Rich Chinese HUI SAN’。”
惠琳似乎想到了什麽，直接大笑起來。
“原來你自己也偷偷在看啊！你這不也是在吃瓜嘛。”
惠三從被窩裏鉆出來，站在地上，叉著腰。
“這是吃瓜嗎？我們幹幹凈凈讀書人的事，能叫‘吃瓜’嗎？”
惠琳捧腹，抓著惠三一起坐在床邊。
“三三，你要明白。現在的事情不是你想發脾氣就發脾氣的時候。如果謠言在尚可以控制，可以刪除詞條的時候，去控制，去刪除詞條，那是非常正確的。爸爸在一開始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包括林遠文，因為這場輿論風波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沖著惠氏還有林氏來的。”
毀滅你，與你無關。
惠琳一臉憐憫的看著妹妹。
“但是這次的情況和往常完全不同，關於你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像大鵬遨游天地一樣，整個地球傳了個遍。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按照媒體的傳播內容分類來說，恰恰是因為你的名字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壞事，刺激眼球的趣事聯系在一起，所以像病毒一樣席卷全球。”
“可是，可是——”惠三心裏堵得慌，又有些著急。
“三三，問題是Tik Tok和INS上已經有上萬的亞洲博主公開表示自己就是HUI SAN了。我現在問你，一旦他們中有人成功證明自己就是HUI SAN，會發生什麽事情？”
“告她們。”
惠琳看著自己天真的妹妹，年輕的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清澈的愚蠢，忍不住心裏嘆息。
“如果我是那個成功證明自己的博主，我為什麽還要告那些冒牌貨呢？我只要告一個人就好了。”
惠三瞪大眼睛。“告我！我成假的HUI SAN了！那些網紅瘋了！”
惠琳點點頭，為自己的小妹妹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感到同情。
“就算為了保住你的名字，你也得站出來，不然這個名字就會成為你未來無盡的官司和拖累。除此之外，你的名字已經不再是你的名字了，不管別人說你‘Chinese Kardashian’也好，什麽稀奇古怪的也好。你的名字就像國家的名稱一樣，已經是一種象征了。既屬於你，又不屬於你。”
“那為什麽二姐發消息給我，責備我在拖慢惠氏的步伐？”
“三三，惠聰聰是一個典型的商人。你阻攔了她發光發熱的機會，她肯定把一切都怪在你頭上。況且，你想一想，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從出生開始，所有的東西都觸手可及。難道沒有一點代價嗎？你再換一個角度，家族為我們提供了一切，我們肩上沒有責任嗎？”
“三三，你做什麽決定都可以。畢竟，這是你的成人禮，你說了算。”
惠三默默地坐著，感覺自己坐在了人生的邊緣上。兩條路擺在自己面前，哪一條都不輕松。
惠琳靜靜的等著，窗外的天空從漆黑變作蔥白。
她沒有出聲，妹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想要一個孩子長大，就要學會用對待大人的方式對待她，尊重她，然後耐心等她。
時間又過了許久，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三三？”
林遠文進來了，看到小姑娘眼睛通紅。
“你們怎麽了？要出門嗎？”
“這世界真TM黑。”
惠三終於在漫長的發呆之後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沒事的，天亮就好了。別怕，我們都會在的。”
惠三鼻子一酸，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
惠琳抱著妹妹，心知她已經做好了決定，輕輕拍著小孩的背，嘴裏一聲一聲的叫她。
“我們三三長大啦，我們三三馬上就是大人啦，三三不哭鼻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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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市M酒店門口，安保系統已經換了三輪。記者從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天黑，有些有經驗的狗仔已經開始在綠化帶後面搭帳篷了。
惠琳給惠啟明回了電話，提前一步去了酒店，親自監督整個成人禮的采訪和流程。再過一個小時，林遠文和惠三一起去酒店。
禮服是現成的，惠啟明早就派人送了過來，是一身粉色的旗袍。
惠三看著隆重又粉嫩的裙子，摸了摸裙子上精細的刺繡。
“這麽多粉色的刺繡，也不知道多少個繡娘忙活了多少天。”
林遠文不過一會兒就換好了西裝，選了一對金色的五爪龍，這對袖扣據說產自昆侖山上的玉，可以正冠辟邪。
林遠文站在客廳，等惠三從樓上下來。他有些不放心，決定親自送惠三過去。
旗袍上的刺繡密密麻麻，一層一層的粉色薄紗籠罩下來，配套的鞋子是一雙粉色的木屐，還有一只粉色的玉鐲子。
惠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的黑眼圈被化妝師遮蓋得一幹二凈。
她心想這樣亮相的話，基本可以和時尚圈絕緣了。
只是在別人眼裏看來，卻不是這樣。
當惠三從樓梯上慢慢下來的時候，林遠文好像第一次見到惠三似的。
略有些寬松的旗袍把惠三發育完好的線條都遮掩掉了，頭上隨意的紮著一個粗粗的麻花辮。
這樣的惠三，清純與莊重並存，手腕上的沈甸甸的鐲子和耳朵上的碩大的珍珠，又增添了幾分貴氣。
好一個HUI SAN！
保姆車上除了司機，只有林遠文和惠三。
“三三，你別擔心，就算搞砸了，還有我呢。你的INS我已經讓人守著了，就怕有人不識好歹想要搶你的賬號。”
“我的賬號上現在多少粉絲了？”
“4億。”
林遠文補充道。
“已經超過卡戴珊了。好萊塢的兩個大投資人已經連夜打來了電話，他們想為你量身定做一檔真人秀節目。卡戴珊@你了，希望‘惠三與卡戴珊同行’......”
林遠文還在啰啰嗦嗦，惠三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我就當是去過個生日，只不過參加派對的人有點多就好了。”
惠三擡了擡手，這個鐲子是真的沈啊。
到了酒店門口，惠三看著窗外人山人海的場景，有些心裏打怵。
這麽多人，都是來看我的嗎？
是來看我有多漂亮？還是看我有多醜？還是看我是否符合他們的想象？
酒店門口的安保系統又升級了，因為各種受邀的客人已經開始陸續進場。
惠三坐在車裏，聽著紅毯上的主持介紹出席的嘉賓，INS上的網紅，Tik Tok上的博主，娛樂明星，還有最近火得一塌糊塗的脫口秀演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好萊塢的奧斯卡頒獎禮搬到森市來了。
真是稀奇。
就為了一個名字。
惠三深吸了一口氣，人生需要直面，躲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惠琳已經派了工作人員過來，保鏢也已經在車門外就緒，就等主持人把前面出席的客人們介紹完。
“最後一位！也就是我們今天的主人公，也是我們所有人齊聚在此的原因————HUI SAN！”
金發碧眼的主持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中不中洋不洋的。
惠三高跟鞋，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燈光不停地閃。
惠三覺得自己快被閃瞎了，旁邊伸過來一只強壯的手，扶著惠三一步一步，穩穩地站在了聚光燈下。
“大家好，我叫惠三。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歡迎大家來到我的成人禮。”
攝像機還在實時的播報。
“前段時間，網上突然開始......”
惠三說完話，從臺上下來。
言辭不夠勁爆，話題不夠激烈。
記者們並不滿意，還有狗仔，拿著長長的鏡頭，舉著高高的桿，大聲的呼喊著惠三的名字。
“HUI SAN！”
“HUI SAN！”
“請問最近網上流傳你的HUI SAN是你的嗎？”
“HUI SAN, SAY HELLO TO THE superSTAR MAGAZINE PLEASE.”
......
紅毯邊上熙熙攘攘，吵得厲害！
惠三沒有回應，只是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手機鏡頭比了一個無比俗氣的剪刀手，把背景裏張牙舞爪的鏡頭和自己的頭像一起，發上了INS。
惠三可以接受成千上萬的人說自己風涼話，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被盜走。
她永遠是她自己。
她永遠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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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 SAN的INS更新了！”
俗氣的剪刀手在如同長了翅膀，飛遍各個角落。
惠啟明看著樓下，紅毯正中央的粉色新款能源車，點了點頭。
“這一次可省了一大筆宣發費了。”
惠聰聰得意的指著一樓會場內隨處可見的粉色“HUI SAN”標志，把平板遞到父親手裏。
“爸爸看這個標志做下一季的宣傳圖怎麽樣？”
圓圓的徽章樣式，少女一身白裙，靠在一輛粉色的惠氏新款能源車上。
“那是你妹妹！把你妹妹的人像摳掉，換成HUI SAN’ choice 之類的標語就好了。”
惠聰聰低頭，悄悄把手上另一份寫著“HUI SAN卡戴珊計劃”的項目書放到了一堆文件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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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後的after party。
所有在會場上人模人樣，自持狀態的人們都放松了下來。就著昏暗的燈光和舞池裏閃爍的迪斯科球，身著華服的年輕人就著暧昧的音樂扭動身體。
氣氛比正式的宴會更加熱鬧。
所有人好像只是在找個借口穿上華服，出來狂歡。
惠三就是那個便利的借口。
惠三換了一身白色的絲裙，和姐姐惠琳站在邊上。時不時有博主過來合照，兩人的談話於是時不時中止。
“對著我就別笑了，你的臉都僵了。”
惠琳好笑的看著妹妹的臉從職業假笑垮了下來，簡直像假笑女孩。
“累死我了。他們真是把我當吉祥物啊！”
“惠聰聰認識羅繹慶嗎？為什麽兩個人好像很熟？”
惠三順著姐姐的視線看過去，想起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羅繹慶和羅子琪。
“不知道啊，姐姐為什麽要邀請羅氏啊？我們和他們又不熟”
“這裏那麽多人，哪個和我們熟？有些網紅還是今天早上專程坐惠氏專機，從歐洲美洲飛過來的呢。人家只是想要流量，誰要和你熟？”
“你的紅葡萄汁喝完沒，我去讓人給你端過來。”
惠三靜靜地躲在一根柱子後面，看著這些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以自己的名義徹夜狂歡，魔幻與現實交織。
有個明星喝嗨了，居然搶過話筒，開始唱歌。
惠三看著人群，眼神一閃，她好像看到了徐賀。
徐賀來這裏幹嘛？
惠三追了過去，經過走廊的時候，聽到暗處有人說話。
“聰聰啊，沒想到你和我居然是一類人！”
“彼此彼此。”
腳步聲響起，惠三躲在了柱子後，偷偷看了一眼。
果然是惠聰聰和羅繹慶。
惠三不動聲色地走開，在噴泉邊四處張望，徐賀的身影消失在花園拐角。
M酒店二樓的空中花園呈左右對稱的傳統結構，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噴泉。白色的大理石托著泉水，池子裏還漂著幾只粉色的宮燈，宮燈上還寫著“HUI SAN”。
惠三看向徐賀消失的方向，正想快步走過去。
有人從後面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
“你這個狐貍精！”
惠三看著眼前一身亮片綠裙子的姑娘，一下子沒想起來這個是誰。
“我怎麽了？”
“你給林哥哥下了什麽藥？讓他對你那麽癡迷！”
看到漂亮小姑娘橫眉豎眼，惠三終於知道自己平時“無理取鬧”時，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子了。
眼前的美女叉著腰，臉上妝容精致，還傻乎乎自報家門。
“我羅子琪不會放過你的！”
惠三翻了個白眼。
“姐姐！你喜歡的是哪個林哥哥？如果是林喬，我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林喬在吧臺前摟著一個漂亮女網紅說悄悄話，不防打了個噴嚏，換來網紅關切的問候。
“哪個不長眼的說哥哥我壞話！”
羅子琪皺眉，搖了搖手機。
“誰說林喬？我說的當然是林氏總裁林家大公子林遠文！”
“那你應該找林遠文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找我幹嘛？”
“那你為什麽是林哥哥的女伴？”
“女伴？什麽嗎女伴？不就是我的鞋子比較難走，他扶了我一下嗎？有那麽嚴重嗎？”
“被我們哥哥護著，是多麽大的榮幸啊！不準你看輕我家哥哥！”
惠三正想再說些什麽？保護“自己哥哥”心切的羅子琪已經過來了。
惠三一時不備，被她推進了噴泉池子裏。
好不容易從池子裏爬起來站穩，羅子琪已經沒了蹤影。
“三三？你在水裏待著做什麽？”
徐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他看著渾身濕透的惠三，喉結滾動。以前怎麽沒發現惠三的身材那麽前凸後翹？
“你怎麽來了？”
“你姐姐邀請我來的。”
“惠聰聰？”
“是。”
接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是想告訴你，林遠文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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