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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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林喬飛回森市已經好幾天了。
一回來就各種酒局不斷，連著好些天沒有去公司。
林遠文則完全相反，被公司的事務纏得脫不開身，連著好些天沒法回家。
到了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兩人才終於湊出了時間，坐在林家客廳的沙發上說話。
林喬上下打量著好些時間沒有回來的家，有些感慨。
“哥，爺爺不在家，家裏直接就空了。”
可惜大哥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林喬轉移了話題，看向林遠文。
“哥，明天要和惠聰聰訂婚，你緊不緊張？”
大哥靠著沙發，沒有吱聲，眼睛閉著，讓人看不清情緒。
林喬以為他睡了，伸手在大哥面前晃了晃。確認大哥沒有反應之後，踹掉拖鞋，把腳放上了茶幾。他的腳自從拆了石膏之後就有些不聽使喚，老想放到茶幾踩腳凳之類的地方。
“林喬，把你的腳拿開。”
林遠文嫌棄的看向弟弟的腳，離自己的茶杯距離實在太近了。
林喬迅速收回了腳。
“哥，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明白，森市那麽多家族都有適婚女兒，多的是名門望族，你為什麽偏偏選了惠氏？”
林遠文的眼睛再次閉上，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
“名門望族？什麽是名門望族？這年頭還有名門望族？你應該去英國多待待，那些所謂名門望族，為了錢，恨不得把自己的頭銜拆成十八塊賣個百八十次。”
林喬沒有說話。
林遠文頓了頓，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向他解釋。
“惠氏是最佳選擇。惠氏歷史雖然比我們林氏短，但是走的很穩。這麽多年，硬是一點紕漏都沒出過。如果不是我專門派人調查，根本不可能知道惠氏年輕一代的任何消息。我聽爺爺說過惠啟明，說他年輕時張狂的不行。目前的形勢，我們需要這種低調和穩定。”
“就這樣？森市的唐家不也很低調嗎？”
“唐家這一輩出了三個能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惠氏只出了一個能挑大梁的，惠二，還是個女的。”
“我看惠氏還是有些弱了，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添亂就行，只是借他們的名字擋一擋外面的傳言，林氏又不靠他們。”
爺爺病倒後，林遠文似乎一次也沒回來過林宅。
林喬還想再說點什麽，希冀能從林遠文這裏得到一絲絲關於親情的反饋。
不過一會兒，旁邊傳來林遠文均勻的呼吸，這回林遠文真的睡著了。
林喬站在窗邊。
看著墨藍色的天空，月涼如洗，心中也不免沾上了點點涼意。
森市的惠家，今夜亦是燈火通明。
惠聰聰總共不過睡了兩個小時，就被母親拖了起來。
化妝造型團隊前一天就在一樓的客房候著了，淩晨三點開始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也正是方便。
要遵循各種舊時的習俗，向父母行繁瑣啰嗦的禮儀過後，還要按著吉時從家門出去。
林喬早就帶著車隊，候在了惠家門口。
只等天微亮，吉時迎喜。
林惠兩家的訂婚宴，直接占據了所有雜志報紙商業娛樂版面的頭條。
國內外商要無數，六國公主，五國王子，平日裏少見的才俊名媛都紛紛親自到場祝賀......
森市頂級的M酒店隸屬於林氏，全天包場。
各種豪華轎車，直升飛機飛進飛出，從早到晚，把酒店圍的水洩不通。
還有開著游艇過來的，從港口順著觀光河，一路開到了酒店的迷你觀光港。
用以展示的紅毯從酒店門口的花園一直延伸二樓樓梯口。
比奧斯卡的紅毯長多了，女星們可以一次性走個夠。
各種媒體記者圍在正門外，聚光燈一路追隨輿論流量的腳步。
惠聰聰終於順心如意的和爸爸媽媽一起走上了紅毯。
惠聰聰身著國內某不知名裁縫世家運用唐宋時期的制作手法，五十位資深裁縫制作了半年的禮服，長長的裙擺從樓梯最上面的一節一直延伸到最下面的一節。
據說禮服采用的材料全部手工古法制作，全中國也只有這五十位裁縫掌握著這項技術。
這樣的禮服，可遇而不可求。
惠聰聰為了以最美的形象適應禮服，一個月前就已經由專門的外形設計師團隊開始調整狀態。
秦媛媛穿的是CHANEL最新款，惠啟明穿的是低調的中山裝。
惠啟明按捺著性子，由著閃光燈亮如白晝，壓低了聲音對妻子說。
“這麽多媒體，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啊。”
秦媛媛笑得十分得體優雅。
“我們女兒是上嫁，不是下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只有惠家的親戚和少數的重要客人能參加三樓舉辦的小型訂婚宴，大多數人被安排在了一樓和二樓宴會廳。
像這樣涉及重要人士的場合，安保系統是排在首位的事情，人流分層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林遠文和惠聰聰在二樓共同發表了歡迎辭後，上了三樓，繼續接受客人們的祝福。
惠聰聰接過某國王子的祝賀，把禮物交給跟在身後的姐妹，靠近林遠文，低聲問他。
“早上，你怎麽沒親自來我家接我？”
林遠文沒有吭聲。
實話太難聽，總不能說實話。
寬敞的宴會廳，林遠文和當紅明星湊在窗邊說悄悄話。
惠啟明正在和朋友親戚們敘舊，秦媛媛游刃有餘地和貴婦們的攀談，得意地數著到場的“戰利品”，滿意極了。
惠琳站在三樓的某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宴會廳中央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琳......你妹妹......和你長得......不一樣。”
歐洲某國的小公主用磕磕絆絆的中文說道。
惠琳溫柔的笑笑，看了自己大學同學一眼。
“你也和你姐姐長得不像。”
小公主上面有一個姐姐，皇太女只需在家等著繼承皇位。
不像她，還要跑出來社交。
小公主瞪她，兩個人在角落裏笑作一團。
酒店早前一周已經開始布置，按照惠聰聰的要求，用了大量的水晶和鉆石。
配上明亮的燈光，現場氣氛非常絢麗璀璨。
二樓開場，三樓正式交換定親帖。
二樓用的昆侖山的水晶，三樓用的全是非洲新挖出來的真刀真槍的鉆石。
惠琳帶著兩個孩子來自助餐臺取冰淇淋。
唐家的小女兒一只手舉著冰淇淋，另一只手戳了戳餐臺上散落的鉆石，對惠琳嘟了嘟嘴。
“真是奢侈。到處都是鉆石，就像暴發戶一樣！”
惠琳笑笑，把兩個孩子帶回休息室交給保姆。
等到定親帖交換儀式要開始的時候，惠琳落了座，才發現一直沒看到惠三。
她以為惠三避著人群，躲在某處吃冰淇淋欺負別家小孩，哪裏知道惠三連家門都沒有出，一直在自己的臥室睡大覺。
這樣一個讓人忙到人仰馬翻的時候，全天下也找不到比她更悠閑的人。
這邊，觥籌交錯的宴會還在繼續。
惠琳坐的這桌在宴會廳正中心，再往前一點是一個迷你的小舞臺，用來一會兒發言用。
這麽多鉆石，閃得眼睛好累。
惠琳揉了揉眼睛。
莫非爸爸去非洲買了鉆石礦？
二樓的舞臺上不時有各種表演，三樓的人們可以通過三樓中空的走廊看到二樓的一切。
二樓是熱鬧的，三樓的聲音再怎麽嘈雜，也顯出幾分與身份相符的優雅。
小公主坐到了惠琳旁邊，神秘兮兮的和她咬耳朵。
“你說，這樣一場宴會，請這麽多人，難道只是來慶祝你妹妹訂婚的？大多數人不過是為了表示對林惠兩家聯姻的態度罷了。”
惠琳看著好友微醺的臉蛋，有些好笑，沒有答話。
小公主喝了酒之後打開了話匣子，連帶中文也順溜了。
“我不過出去逛了一圈。那邊的新任的華爾街新貴就已經談了幾樁生意。西國的王子也和和東國的公主牽上了手。唐家的富太太和孫家的貴太太已經開始合兩家孩子的八字了。你爸還在和我哥談石油價錢，我哥卻要我一場宴會的功夫，為自己找個華國丈夫！”
惠琳接過她手裏的高腳杯，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你喝醉了，歇會兒吧。”
惠琳看向舞臺。
臺上的未婚夫婦已經開始交換訂婚戒指了。
宴席已經過半。
如果舊時女性出入社交場的方式是通過成人禮、或者各種晚宴，那麽林惠兩家這場盛大的訂婚宴，就是林氏和惠氏新一代繼承人的初次亮相。
臺上棱角分明的臉，結合了男性的帥氣和領導者的威嚴，比童話裏的霸總還要更加霸總。
這樣一個家世樣貌才能一等一的男人。
惠琳搖搖頭，難怪一向挑剔的秦媛媛，這次一句意見也沒有。
———————————————————————————————————————————
“Fiance，你怎麽這麽貼心送我回家。”
惠聰聰站在森市惠家門口，身上披著林遠文的西裝外套，眼神追隨著林遠文的腳步。
訂婚宴後，秦媛媛拉著惠啟明走得迅速。
作為合格的未婚夫，林遠文送了惠聰聰回來。
見林遠文又要上車，惠聰聰拉住他。
“要不要上來坐坐？”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惱，這叫什麽話。
林遠文卻沒有拒絕，大步流星的朝惠家走去。
惠聰聰拎著晚禮服的裙擺有些吃力的跟在後面，既辛苦又羞澀。
聽說林氏總裁一向是個嚴肅少話的人，不知道結婚之後，會不會有所改變。
惠家的傭人不知道哪裏去了。
需要的時候一個也見不著。
惠聰聰心裏犯嘀咕。
決定要先去換衣服，讓林遠文在二樓書房等自己。
森市惠家的書房只有一個特點——書多。
林遠文看著一排又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正要拿一本隨意看看，突然聽見書架後面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書房裏還有其他人。
林遠文轉到書架後面來，發現寬大的書桌上面擺著各種練字工具。
紙上的墨漬還是濕的。
只是這字。
林遠文挑眉。
實在太醜了。
一米之隔的窗戶邊上，厚重的窗簾不正常的抖動著。
一雙白色的兔子毛毛鞋一下子藏到窗簾後，隨著窗簾抖動間，一下子又露了出來。
每露出來一次，毛兔子臉上就會多一個黑色的墨點。
林遠文覺得有些好笑，估計是惠家的親戚，小孩子怕見生人。
眼見著白兔子快要變成黑兔子。
惠聰聰還沒來，林遠文有些無奈。
翻了翻桌上的紙，發出嘩嘩的聲音。
還故意提高音量。
“唉，誰寫的字，怎麽這麽醜。”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躲在窗簾後的惠三刷的拉開窗簾。
“你說誰寫的字醜！”
這是林遠文第一次見到惠三。
紮著麻花辮的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圓溜溜。
一只手拿著大大的毛筆，墨水順著地心引力往下滴，一襲純潔的白裙也沾上了墨漬。
說是小姑娘，其實只比林遠文矮半個頭。
蹭蹭蹭的走過來，拉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疊練過的紙，似有些不服氣。
“這裏還有更醜的呢！”
林遠文不自覺去翻，越看越想笑。
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有人會練字練成這樣。
“你今天剛開始學嗎？”
萬箭穿心，麻花辮的小姑娘嘴巴一癟，快要哭了。
“已經練了好多年了。”
林遠文笑出了聲。
惠三瞪他，臉蛋氣鼓鼓的。
“有什麽好笑的？我琴棋書畫全都不行，今天這幅字，已經算寫得很好了。”
“怎麽會樣樣不行？”
“怎麽不會呢？我大姐說了，每個人的才能都不一樣，不能強求。”
林遠文笑問。
“你大姐是哪個？教你教的這樣‘好’。”
“我大姐叫惠琳，你認識她？”
林遠文微微點頭。
惠三胡亂在水缸子裏戳了幾下，沾了墨，又要繼續練字。
林遠文於是走了出來，只是關門時，刻意留著縫隙，正好可以看到練字的惠三。
惠三胸前的裙子沾上了更多的墨水。
惠三的辮子垂到了桌上。
惠三把墨蹭到臉上了。
正在練字的惠三突然擡頭，下意識看向門口。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有些東西在心臟裏，酥酥麻麻的，好像通了電。
有些東西在加速跳動，身邊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和寧靜。
有些東西憑空出現，然後快速的生根發芽，長出了茂密的枝葉。
那電順著血液流動的方向，在身體裏到處轉了個遍。
以至於最後在腦子裏不斷迂回盤旋，迂回盤旋。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爬上心頭，可惜林遠文的心已經被牽走了。
直到有人輕輕叫他。
“Fi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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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飛回森市已經好幾天了。
一回來就各種酒局不斷，連著好些天沒有去公司。
林遠文則完全相反，被公司的事務纏得脫不開身，連著好些天沒法回家。
到了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兩人才終於湊出了時間，坐在林家客廳的沙發上說話。
林喬上下打量著好些時間沒有回來的家，有些感慨。
“哥，爺爺不在家，家裏直接就空了。”
可惜大哥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林喬轉移了話題，看向林遠文。
“哥，明天要和惠聰聰訂婚，你緊不緊張？”
大哥靠著沙發，沒有吱聲，眼睛閉著，讓人看不清情緒。
林喬以為他睡了，伸手在大哥面前晃了晃。確認大哥沒有反應之後，踹掉拖鞋，把腳放上了茶幾。他的腳自從拆了石膏之後就有些不聽使喚，老想放到茶幾踩腳凳之類的地方。
“林喬，把你的腳拿開。”
林遠文嫌棄的看向弟弟的腳，離自己的茶杯距離實在太近了。
林喬迅速收回了腳。
“哥，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明白，森市那麽多家族都有適婚女兒，多的是名門望族，你為什麽偏偏選了惠氏？”
林遠文的眼睛再次閉上，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
“名門望族？什麽是名門望族？這年頭還有名門望族？你應該去英國多待待，那些所謂名門望族，為了錢，恨不得把自己的頭銜拆成十八塊賣個百八十次。”
林喬沒有說話。
林遠文頓了頓，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向他解釋。
“惠氏是最佳選擇。惠氏歷史雖然比我們林氏短，但是走的很穩。這麽多年，硬是一點紕漏都沒出過。如果不是我專門派人調查，根本不可能知道惠氏年輕一代的任何消息。我聽爺爺說過惠啟明，說他年輕時張狂的不行。目前的形勢，我們需要這種低調和穩定。”
“就這樣？森市的唐家不也很低調嗎？”
“唐家這一輩出了三個能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惠氏只出了一個能挑大梁的，惠二，還是個女的。”
“我看惠氏還是有些弱了，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添亂就行，只是借他們的名字擋一擋外面的傳言，林氏又不靠他們。”
爺爺病倒後，林遠文似乎一次也沒回來過林宅。
林喬還想再說點什麽，希冀能從林遠文這裏得到一絲絲關於親情的反饋。
不過一會兒，旁邊傳來林遠文均勻的呼吸，這回林遠文真的睡著了。
林喬站在窗邊。
看著墨藍色的天空，月涼如洗，心中也不免沾上了點點涼意。
森市的惠家，今夜亦是燈火通明。
惠聰聰總共不過睡了兩個小時，就被母親拖了起來。
化妝造型團隊前一天就在一樓的客房候著了，淩晨三點開始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也正是方便。
要遵循各種舊時的習俗，向父母行繁瑣啰嗦的禮儀過後，還要按著吉時從家門出去。
林喬早就帶著車隊，候在了惠家門口。
只等天微亮，吉時迎喜。
林惠兩家的訂婚宴，直接占據了所有雜志報紙商業娛樂版面的頭條。
國內外商要無數，六國公主，五國王子，平日裏少見的才俊名媛都紛紛親自到場祝賀......
森市頂級的M酒店隸屬於林氏，全天包場。
各種豪華轎車，直升飛機飛進飛出，從早到晚，把酒店圍的水洩不通。
還有開著游艇過來的，從港口順著觀光河，一路開到了酒店的迷你觀光港。
用以展示的紅毯從酒店門口的花園一直延伸二樓樓梯口。
比奧斯卡的紅毯長多了，女星們可以一次性走個夠。
各種媒體記者圍在正門外，聚光燈一路追隨輿論流量的腳步。
惠聰聰終於順心如意的和爸爸媽媽一起走上了紅毯。
惠聰聰身著國內某不知名裁縫世家運用唐宋時期的制作手法，五十位資深裁縫制作了半年的禮服，長長的裙擺從樓梯最上面的一節一直延伸到最下面的一節。
據說禮服采用的材料全部手工古法制作，全中國也只有這五十位裁縫掌握著這項技術。
這樣的禮服，可遇而不可求。
惠聰聰為了以最美的形象適應禮服，一個月前就已經由專門的外形設計師團隊開始調整狀態。
秦媛媛穿的是CHANEL最新款，惠啟明穿的是低調的中山裝。
惠啟明按捺著性子，由著閃光燈亮如白晝，壓低了聲音對妻子說。
“這麽多媒體，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啊。”
秦媛媛笑得十分得體優雅。
“我們女兒是上嫁，不是下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只有惠家的親戚和少數的重要客人能參加三樓舉辦的小型訂婚宴，大多數人被安排在了一樓和二樓宴會廳。
像這樣涉及重要人士的場合，安保系統是排在首位的事情，人流分層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林遠文和惠聰聰在二樓共同發表了歡迎辭後，上了三樓，繼續接受客人們的祝福。
惠聰聰接過某國王子的祝賀，把禮物交給跟在身後的姐妹，靠近林遠文，低聲問他。
“早上，你怎麽沒親自來我家接我？”
林遠文沒有吭聲。
實話太難聽，總不能說實話。
寬敞的宴會廳，林遠文和當紅明星湊在窗邊說悄悄話。
惠啟明正在和朋友親戚們敘舊，秦媛媛游刃有餘地和貴婦們的攀談，得意地數著到場的“戰利品”，滿意極了。
惠琳站在三樓的某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宴會廳中央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琳......你妹妹......和你長得......不一樣。”
歐洲某國的小公主用磕磕絆絆的中文說道。
惠琳溫柔的笑笑，看了自己大學同學一眼。
“你也和你姐姐長得不像。”
小公主上面有一個姐姐，皇太女只需在家等著繼承皇位。
不像她，還要跑出來社交。
小公主瞪她，兩個人在角落裏笑作一團。
酒店早前一周已經開始布置，按照惠聰聰的要求，用了大量的水晶和鉆石。
配上明亮的燈光，現場氣氛非常絢麗璀璨。
二樓開場，三樓正式交換定親帖。
二樓用的昆侖山的水晶，三樓用的全是非洲新挖出來的真刀真槍的鉆石。
惠琳帶著兩個孩子來自助餐臺取冰淇淋。
唐家的小女兒一只手舉著冰淇淋，另一只手戳了戳餐臺上散落的鉆石，對惠琳嘟了嘟嘴。
“真是奢侈。到處都是鉆石，就像暴發戶一樣！”
惠琳笑笑，把兩個孩子帶回休息室交給保姆。
等到定親帖交換儀式要開始的時候，惠琳落了座，才發現一直沒看到惠三。
她以為惠三避著人群，躲在某處吃冰淇淋欺負別家小孩，哪裏知道惠三連家門都沒有出，一直在自己的臥室睡大覺。
這樣一個讓人忙到人仰馬翻的時候，全天下也找不到比她更悠閑的人。
這邊，觥籌交錯的宴會還在繼續。
惠琳坐的這桌在宴會廳正中心，再往前一點是一個迷你的小舞臺，用來一會兒發言用。
這麽多鉆石，閃得眼睛好累。
惠琳揉了揉眼睛。
莫非爸爸去非洲買了鉆石礦？
二樓的舞臺上不時有各種表演，三樓的人們可以通過三樓中空的走廊看到二樓的一切。
二樓是熱鬧的，三樓的聲音再怎麽嘈雜，也顯出幾分與身份相符的優雅。
小公主坐到了惠琳旁邊，神秘兮兮的和她咬耳朵。
“你說，這樣一場宴會，請這麽多人，難道只是來慶祝你妹妹訂婚的？大多數人不過是為了表示對林惠兩家聯姻的態度罷了。”
惠琳看著好友微醺的臉蛋，有些好笑，沒有答話。
小公主喝了酒之後打開了話匣子，連帶中文也順溜了。
“我不過出去逛了一圈。那邊的新任的華爾街新貴就已經談了幾樁生意。西國的王子也和和東國的公主牽上了手。唐家的富太太和孫家的貴太太已經開始合兩家孩子的八字了。你爸還在和我哥談石油價錢，我哥卻要我一場宴會的功夫，為自己找個華國丈夫！”
惠琳接過她手裏的高腳杯，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你喝醉了，歇會兒吧。”
惠琳看向舞臺。
臺上的未婚夫婦已經開始交換訂婚戒指了。
宴席已經過半。
如果舊時女性出入社交場的方式是通過成人禮、或者各種晚宴，那麽林惠兩家這場盛大的訂婚宴，就是林氏和惠氏新一代繼承人的初次亮相。
臺上棱角分明的臉，結合了男性的帥氣和領導者的威嚴，比童話裏的霸總還要更加霸總。
這樣一個家世樣貌才能一等一的男人。
惠琳搖搖頭，難怪一向挑剔的秦媛媛，這次一句意見也沒有。
———————————————————————————————————————————
“Fiance，你怎麽這麽貼心送我回家。”
惠聰聰站在森市惠家門口，身上披著林遠文的西裝外套，眼神追隨著林遠文的腳步。
訂婚宴後，秦媛媛拉著惠啟明走得迅速。
作為合格的未婚夫，林遠文送了惠聰聰回來。
見林遠文又要上車，惠聰聰拉住他。
“要不要上來坐坐？”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惱，這叫什麽話。
林遠文卻沒有拒絕，大步流星的朝惠家走去。
惠聰聰拎著晚禮服的裙擺有些吃力的跟在後面，既辛苦又羞澀。
聽說林氏總裁一向是個嚴肅少話的人，不知道結婚之後，會不會有所改變。
惠家的傭人不知道哪裏去了。
需要的時候一個也見不著。
惠聰聰心裏犯嘀咕。
決定要先去換衣服，讓林遠文在二樓書房等自己。
森市惠家的書房只有一個特點——書多。
林遠文看著一排又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正要拿一本隨意看看，突然聽見書架後面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書房裏還有其他人。
林遠文轉到書架後面來，發現寬大的書桌上面擺著各種練字工具。
紙上的墨漬還是濕的。
只是這字。
林遠文挑眉。
實在太醜了。
一米之隔的窗戶邊上，厚重的窗簾不正常的抖動著。
一雙白色的兔子毛毛鞋一下子藏到窗簾後，隨著窗簾抖動間，一下子又露了出來。
每露出來一次，毛兔子臉上就會多一個黑色的墨點。
林遠文覺得有些好笑，估計是惠家的親戚，小孩子怕見生人。
眼見著白兔子快要變成黑兔子。
惠聰聰還沒來，林遠文有些無奈。
翻了翻桌上的紙，發出嘩嘩的聲音。
還故意提高音量。
“唉，誰寫的字，怎麽這麽醜。”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躲在窗簾後的惠三刷的拉開窗簾。
“你說誰寫的字醜！”
這是林遠文第一次見到惠三。
紮著麻花辮的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圓溜溜。
一只手拿著大大的毛筆，墨水順著地心引力往下滴，一襲純潔的白裙也沾上了墨漬。
說是小姑娘，其實只比林遠文矮半個頭。
蹭蹭蹭的走過來，拉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疊練過的紙，似有些不服氣。
“這裏還有更醜的呢！”
林遠文不自覺去翻，越看越想笑。
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有人會練字練成這樣。
“你今天剛開始學嗎？”
萬箭穿心，麻花辮的小姑娘嘴巴一癟，快要哭了。
“已經練了好多年了。”
林遠文笑出了聲。
惠三瞪他，臉蛋氣鼓鼓的。
“有什麽好笑的？我琴棋書畫全都不行，今天這幅字，已經算寫得很好了。”
“怎麽會樣樣不行？”
“怎麽不會呢？我大姐說了，每個人的才能都不一樣，不能強求。”
林遠文笑問。
“你大姐是哪個？教你教的這樣‘好’。”
“我大姐叫惠琳，你認識她？”
林遠文微微點頭。
惠三胡亂在水缸子裏戳了幾下，沾了墨，又要繼續練字。
林遠文於是走了出來，只是關門時，刻意留著縫隙，正好可以看到練字的惠三。
惠三胸前的裙子沾上了更多的墨水。
惠三的辮子垂到了桌上。
惠三把墨蹭到臉上了。
正在練字的惠三突然擡頭，下意識看向門口。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有些東西在心臟裏，酥酥麻麻的，好像通了電。
有些東西在加速跳動，身邊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和寧靜。
有些東西憑空出現，然後快速的生根發芽，長出了茂密的枝葉。
那電順著血液流動的方向，在身體裏到處轉了個遍。
以至於最後在腦子裏不斷迂回盤旋，迂回盤旋。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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