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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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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

4.

十月底學校總算應了約定,高三的最後一次運動會拉開帷幕。雖說魏了了對於運動方面一竅不通,也是在班主任的威逼利誘下報名了女子1000米。

比賽當天 ,也不知道咋地魏了了腦子抽風問了秦餘一句“我下午有場比賽,你來不來看看啊老秦。我有賽前恐懼癥”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糖果風波之後兩人的關系變得挺尷尬秦餘默不作聲,也不知是否認還是默許。現在站在紅色塑膠跑道上的魏了了心緒不寧,比賽馬上就開始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魏了了長呼一口氣,不知怎的,鼻頭酸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似的。下一刻,只見從教學樓跑出來個少年,純白的秋季校服隨風擺動,朝著操場奔來,從外圍的紅色跑道奔向內圍的綠色操場,然後一路跑到魏了了身邊。還是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氣喘籲籲的笑著看向她。“我、我應該、不算遲到吧。”秦餘笑的時候會露出牙套,所以他平時從不露齒笑,但現在。站在魏了了面前的他,卻笑的不像是冬天該有的色彩,是像夏日的驕陽一般的,那樣耀眼。

“秦餘,你瘋了吧。”魏了了笑著,喉頭卻哽咽。

“你不是說讓我來看你比賽,我來了,我跟你一起跑,你就不害怕了。”

所有人都知道,比賽中一個男生陪著一個女生跑完全程意味著什麽,魏了了知道,秦餘不可能不知道。

“各就位,預備……跑!”

迎面而來的是寒風灌入腸內,耳邊傳來少年一聲又一聲的呼喊“魏了了,加油!你可以的!魏了了,調整呼吸!加油!加油啊!”魏了了不知道秦餘的聲音是否傳遍了整個操場,但她知道他的聲音在廣袤的曠野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著,某一刻她感覺自己不再身處操場之上,而是化作一縷秋風在曠野裏奔跑,游蕩,最後,在一個眼眸處停下,得到歸屬。

魏了了沖過終點線的那刻感到一陣眩暈,她不知道秦餘看沒看見不知道最後怎麽樣,她有無數個疑惑,無數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沒來得及回答。就結束了。

魏了了沒有再見過秦餘,他甚至連期末考試都沒有參加。他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問光頭,光頭只說他身體不適回家休養了。魏了了以為他頂多休養個兩三天就回來了,畢竟,他一個學習狂魔怎麽可能這麽長時間不來上課,況且現在還是高三,但事實就是,秦餘的課桌上堆了一沓又一沓試卷和覆習資料,從嶄新到泛黃,再到積灰。秦餘再也沒回來過。

魏了了不知道秦餘家住在哪裏他在班裏也沒有認識的同學,甚至舍友也對他漠不關心,當微博了了開始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滲透秦餘的生活,才發覺,他到底是多麽孤單的一個人,與其用孤單來形容,更應該用孤寂來比擬。他沒有人際關系,吃飯永遠一個人,上學永遠一個人放學永遠一個人,怎麽樣都是獨來獨往,沒有人關心他過得怎麽樣,老師只知道有個成績好的學生,同學只知道有個物理天才,其餘,一概不知。唯一讓人記住的,可能就是運動上那個為愛沖鋒的勇士吧。

自從運動會後有無數個人來找過她有的是本班同學有的是其他班愛好吃瓜的人,問的無一例外都是。“魏了了,你跟那個男生是什麽關系啊?”在他們眼中,秦餘仿佛從未存在過,只是“那個男生”。

魏了了試著撇清與秦餘的所有關系,她甚至單方面認為秦餘拋棄她一個人面對輿論,於是她對每一個慕名前來追問的吃瓜群眾回答“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她試著用這種暴力的方法讓自己忘卻,忘記還未開始就提早結束的孽緣。

凜冬已至,大寒那天,宜煦下了一場雪,這是魏了了第二次在宜煦二中看見雪景了,她記得,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被甩了,那天雪下的紛紛揚揚的,晚自習她也不上,就坐在教學樓後的那片樹林裏。班主任說就她這個成績不可能考上大學,父母就商量著讓她覆讀一年,她死活不肯,賭氣的跑到教學樓後頭任憑雪落滿頭發。當時放學了,住校生忙著回宿舍,走讀生忙著回家,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她,好像只有一個人,路過,撐著把傘,二話沒說就把傘給她了,自己披著冬季校服的外套走的,他跑走時魏了了沒註意,只記得,是個男生,穿著高二的校服,其他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這麽一想,去年高二,那今年應該高三了,這一學期過去了,她也是沒找到當初那個送她傘的少年。

望著紛紛揚揚的雪,魏了了托著下巴,不自覺的想起秦餘,他過得咋樣了呢,為啥還不來學校呢……,果不其然在光頭的自習上發呆是大忌,魏了了又被罰站起來。

“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啊?!發呆,還發呆呢!要我說,你就真不如秦餘在的時候老實!”

又是秦餘,魏了了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那麽多,只是大雪深深深幾許,一個個沒用的思緒埋沒在雪中,不知能否送達給遠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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