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憶

1.

魏了了自己都快忘了最初是怎麽喜歡上秦餘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在記憶裏堆灰的地方，有一塊兒明晃晃的，好像是鏡子又似乎是沒幹的淚滴，她不敢用手去觸碰，好像冥冥之中有股灼燒的痛感會沿著指尖傳遞至胸口右邊，漏洞的地方。於是她偽裝自己不記得，試圖將灰塵用手抹幹凈。卻越擦越亂。

然後，不知怎的，淚就緩緩的，從頰上落下。

那些理不清的愁緒被她再度拾起，仿若又回到那個梔子盛放的夏天。

2.

印象之中秦餘不是那種一眼讓讓人驚艷的帥哥，鼻梁上總是架著一副又大又沈重的黑框眼鏡，坐在她旁邊的時候，要不就是一聲不吭，要不就是扶著那副眼鏡，盯著魏了了，“你有題目要問嗎？”“這節課的物理題都會了嗎” “怎麽又錯基礎題了？”這三句口頭禪在魏了了的整個高三生涯中反反覆覆出現了千遍萬遍，她有時會想，不是，這哥們怎麽比老媽子還嘮叨，那三連問每每使她耳朵起繭，又被迫硬著頭皮和他進行一場場一節課間的拉鋸戰。反正你就說吧，老娘就當沒聽見。抱著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理念，魏同學在高三的第一次月考中就發揮出優異的成績。被老班成功喊到辦公室談話，當然，少不了她親愛的同桌秦餘。

“秦餘，我讓你好好輔導魏了了，你就是這麽輔導的？”李光明用中指扶了扶眼鏡，死死盯著眼前兩個人。高個兒少年雙手筆直放在褲縫兩邊，頭低著，比少年矮半個頭的女孩兒手揣兜裏，雖說態度已是無所謂的模樣，但頭低著這項規矩還是得有的，兩人心照不宣的一聲不吭，給李光明也整的無言以對。

“還有魏了了，你……我……害……”

“老師我下次一定不會考年級倒數第一給高三五班丟臉了！”

魏了了低著頭，憋著笑，十分嚴肅的發誓，發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誓。

“滾滾滾……你們倆滾出去！”李光明扶額嘆氣，攆著二人出去。

“嘭”一聲，高三數學辦公室的門緊緊關上。

“餵。”魏了了看著秦餘頭也不回的背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

“秦餘，你怎麽啥都不說啊，我一個人發誓多尷尬啊。”

秦餘麻利的收拾著桌面，預習下節課的內容，直接選擇性忽視了她。

“下節課啥課啊。”魏了了趴在桌上。

“物理。”秦餘依舊頭也不擡的寫著物理題。

“不是，我剛剛在走廊上跟你說的話你沒聽見嗎……”魏了了手自然的搭在秦餘的肩上。

少年擡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某種覆雜的情緒從波瀾不驚的目光裏翻沿出來，魏了了自然的收回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個我不是那個意……”

“聽見了。”秦餘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情緒。“下次會幫著你懟李光明的。”

“啊……哈哈哈好，好。”魏了了尷尬的打開物理課本。

“條件是你下次物理突破70。”

“啊？？？不是秦餘你……”

“我什麽我？你從現在開始下課不懂的及時問我，中午抽出20分鐘補習物理，晚自習多寫一張卷子我不信你魏了了做不到考到70分這件事。”這是魏了了和這位高冷的秦同學成為同桌起秦餘說過的最多一次話，之前魏了了甚至懷疑秦餘有語言障礙又或者口吃的毛病，現在看來這哥們不是挺能說的嗎。魏了了哼的笑了一聲，看著眼前頂著厚重眼鏡的秦餘，不知怎的生出幾分呆萌的韻味。

秦餘只是盯了她兩秒，又低下頭寫題了。

“好！”魏了了笑著又搭上秦餘的肩膀，“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以後都要多仰仗你了啊老秦！”魏了了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隨便你吧。”秦餘悶聲作答。

夏末的餘溫帶著最後一場雨，滴滴答答的結束了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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