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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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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補

少年時期的江岸汀更加傲慢,骨子裏的冷血毫不遮掩,同他相處的每一秒顧柔芷必須全心投入,不能讓他發現一絲破綻,否則前功盡棄。

那短暫轉校時光裏一周裏面或許江岸汀真正想見到顧柔芷的時候只有兩次,周一的傍晚,周五的早晨。

因為周一尚思附中風紀是由江岸汀來負責。而顧柔芷周一下午通常情況下會請假去隔壁市學習鋼琴曲,以便鋼琴老師能在周一下午結束授課後看望患有阿爾茲海默癥的親人。

周五的早晨顧柔芷需要在家學習一整天真正喜歡的油畫課,所以周五顧柔芷會請一天假。

因為知道這兩個時間段顧柔芷不會出現在尚思附中,所以江岸汀會想見到她。換言之,他想成為她規劃裏需要的人。

每次見到人之後都假裝不在意,禮貌周到的點頭示意。必要交談時只會是禮貌生疏的“江同學……謝謝你。”“早安,江岸汀同學。”“不麻煩江同學……江同學的好意心領了……我自己來就好。”

之類的句式。

學校裏他是溫和有禮的江同學,琴行裏他是謙遜優秀的江岸汀。

至少和顧柔芷單獨相處的時候江岸汀永遠是家教良好,才華橫溢的少年。

除了深夜那通無人接聽跨洋電話。

十七歲之後來想要的都會有的江家小少爺第一次沒能如願,那趟抵達喜歡女孩的所在地的航班自然缺席了這位人生少有失意的乘客。

十點的N大校園,路上零星兩點行人。

大部分學生都準備入睡,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拂落地。

相反,距離N大五公裏外。

一家plub燈光繚繞,夜生活剛剛開始。

“你這位朋友看起來蠻冷淡的,他對每個人都這樣嗎?”眉眼風情的美人拿捏著分寸對身旁的向來大方俊美的男人問道。

男人好像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臉上難得真心帶了幾分笑意道:“他對漂亮女人向來來者不拒,多情種一個。”

回答太沒可信度,不過女人沒膽子過界追問。

或許是公子哥今天心情真的不錯,好心解惑道:“寶貝你這張臉入不了我們江少的眼。差點忘了最重要的點……我們江家小少爺他是不喜歡曾經有過主人的花。”

饒是聽慣了涼薄話的女人此時此刻臉色都掛不住,心裏抑制不住的發寒。

前兩天還在床上愛意綿綿的情人,現在變成了披著天使皮的魔鬼。漫不經心的說最傷人尊嚴的話,毫無顧忌。是了,她們對這群公子哥來說大概連情人也算不上……

話題中心的男人像是受不了擾人的鈴聲終於接聽持續不斷的來電。

冷白修長的手指按下免提等著對面的人開口。大概過了五秒鐘,男人皺了下昳麗的眉失了耐心,掛斷沒意義的通話。

祁清越掃了眼備註擡手讓身邊的女人把同伴都帶出去後不嫌事大出聲調侃:“好歹是池嘉的妹妹,這麽絕情啊岸汀哥哥。”

祁清越想起池嘉那老媽子的性子。要是知道同父異母的妹妹被好哥們不留情面的甩了,那場面,他很期待。

祁清越這廝長了張娃娃臉,年紀是幾個發小裏最小的,說起話來向來沒把門的。

再加上面前的這個主從來不在意別人怎麽說他。

眉眼昳麗的男人眼皮都沒撩下,低頭同新送上門來的魚調情,有一搭沒一搭。

仿佛方才沒人說話一般。

祁清越最受不了,這人八風不動的鬼模樣。露出虎牙裝作很兇狠的樣子抒發他的不滿:“至於嗎?岸汀哥,我把妹妹們都叫出去不也是怕她們口風不嚴,敗壞你冰清玉潔的名聲嗎?岸汀哥你現在連開口和我說句話都不願意。我難道沒有妹子重要嗎,在你心裏?”

大抵是同上鉤的魚兒聊得很合拍,男人終於舍得開句尊口:“你願意去泰蘭德做個手術,我考慮考慮把你放在心裏。”

扔了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清雋溫良的男人起身離開。

興致盎然的赴一場良宵。

“渣男。”祁清越咬牙切齒對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吐出兩個字。

無比懊悔他跟這種絕世敗類是朋友。

居然禽獸到要對自己兄弟下手,這個世道男孩子也不安全。

深夜轉輾難眠,為了保住自己不容玷汙的清白,祁清越決定禍水東引。毫無人性的給已經加了一周班的聞闕深夜問候。手機裏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祁清越腦子不太幹凈的想是不是壞了兄弟好事的時候。

對面的人了如指掌的開口:“有話你就說,我剛下手術臺。是洗手池的水聲,大半夜思想不純潔就找女人,我最後重申一遍本人是心外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

“聞闕,我知道你是正經人。我這次是有要緊的事情找你,事關我和江少爺的兄弟情。”

沒個正形的人也有認真求助的時候,聞闕拿出大哥的責任感示意最小的弟弟說話。

比往常還要有耐心地聽完祁清越的話後聞醫生毫無愧疚的掛斷電話,並把祁家那小子拉進黑名單。

最後提醒自己不與傻瓜論短長,晚上再接祁清越的電話他聞闕改姓。

嬌媚動人的女生靠在床頭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雋秀男人。

一見鐘情的概率大概率是萬分之一,幸好她遇見了。她的戀人足夠耐心,風趣英俊又迷人,雖然不是初戀。

但她想這會是她最後一次戀愛。殊不知她以為的完美戀人與她的所思所想完全背道而馳。

江岸汀此刻異常煩躁,想借尼古丁麻痹自我,卻發現把煙盒落在了祁清越那家夥的新愛車裏。

早知道就不帶牙都沒長好的小鬼抽煙。

麻煩。不止一個人令他心煩。

“這張卡裏的錢足夠你畢業前都安穩無憂。現在穿上客服送來的衣服出去。”

江岸汀的冷白皮有些泛紅,天知道潔癖發作的江少爺在浴室裏沖了幾回澡。

女人聽到冷漠至極的話,她沒理解錯的話剛剛同她雲雨的男人,下床後打算翻臉。

居然還拿錢打發她。

這家夥把自己當什麽了,怒上心頭發問:“什麽意思,把我當成那種女人嗎?”

沒聽見這話之前,男人或許還會有幾分耐心,現在完全消耗殆盡。撥通VIP內線,讓人強制把一夜良宵的女人帶出房間。

淩晨一點過五分,江岸汀讓客服換了新的床單被罩後依舊難以忍受。

拿上車鑰匙和黑色外套離開酒店。

教學樓梯,有起晚的學生正加快步伐趕往教室。也有絲毫不慌喝豆漿的人。教學樓兩側的冷杉樹枝葉上還有些許露水。

金融系的老教授難得看見公子哥屈尊降貴來上早八。特意點人起來回答問題,這群公子哥就屬江岸汀還算認真。

提問時不像其他人上來就和他扯皮說不會。雖然三天兩頭請病假,好歹交上來的作業甚合心意。能看出來是自己用心完成的。

聽著答在點上的回覆,孟老教授心血來潮誇獎了下難得乖覺的學生。

“我們江同學不僅模樣拔尖,專業也是數一數二,就是出勤率高點就好了。這樣也不用每回期末都是萬年老二。”

老教授對這位富家子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只要一學期來得次數多那麽兩次,他都能睜只眼閉只眼不計較考勤。

同院的魯教授那老家夥也不能和自個吹胡子瞪眼炫耀金融學院第一名又被自家愛徒拿下了,真是慚愧蕓蕓。

被暗裏提點的男生似乎有點感冒。

以示對師長的尊重摘下黑色口罩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教授您都開口了,之後的第一學生就爭取一下。不過要是不成您可別替不成氣候的學生可惜,畢竟我家人從小對我的教育就是第二名會被第一名記住,這樣不失為一種成功。”

孟老教授平生第一次聽到這種第二名論,笑著搖了搖頭讓人坐下。

祁清越知道自家少爺被出了名嚴厲的孟老教授誇獎後立刻化身祁誇誇。擱宿舍在江岸汀耳邊好一頓誇,好話一籮筐,不停往外蹦。

江小少爺受不了魔音環繞,把人扔到外聯部讓他找個新目標消磨下時間,自己則是去機場接池嘉。

意料之中,江少爺看見他的某位前任之一。如果有人問江岸汀知道前女友是自家兄弟的妹妹,還會下手嗎?答案不會是肯定不會,是會看心情。剛好空窗期,又遇見了位合眼緣的女人,兄弟的妹妹又怎樣。

白櫻今天是自告奮勇陪同池大美人接機的。講真的,她不來的話,來得要是其他幾位肯定會痛罵渣男。但是平常姐妹之間嘴嗨幾句沒事,當著正主面還是不要了吧,再加上池大美人短時間內心裏是放不下江渣男。

話說回來池大美人今天格外動人,按姜學神的說法女人對前男友這種生物是死也不能讓對方看見自己不美的一面的。

路女皇就直接多了,素顏去的話是準備給前男友上香嗎?當然要盛裝打扮,讓人後悔莫及主動求和。

面冷心熱的南舍長沒發表意見只冷哼一聲。仙女妹妹早八人早八魂,大家都在睡夢中的時候已經早早的出門了。

雖然池鯉來之前就無數次告誡自己不可以和從前一樣不爭氣,人家一出現目光就控制不住追隨著他而去。

看見人之後池鯉發現一個可悲事實,是的,她還喜歡這個混蛋。

池嘉很早之前就從祁清越口中得知自己這個妹妹和江岸汀的事。很抱歉,他沒有一天把這個和自己同姓的人當做妹妹過,自然不會替人抱不平。

和她母親一個德行,看見身價不菲興致來了會說幾句好話的男人就不可自拔。自家老頭上了年紀之後越發心軟,兄妹和睦,母慈子孝,就憑這母女兩個也配。

徑直走過一看就不是來接機的人上了難得發善心的江小少爺的車。

梅雨季過去,雲城機場的車倒沒太堵

半個小時的車程,已經是今天下午的第二個紅燈。倒是虛長一歲的池嘉,沈不住氣先開口。

“江少爺什麽時候換了喜好,開這麽低調的車。”不愧是律師都罵人不帶臟字。明面上說的是車,實際上說的是人。

江岸汀心裏門清好友話中深意聳了聳肩混不吝道:“今天早八,池par是過來人。當學生的時候,還是低調點好不是嗎?事先聲明,我沒碰她。剛開始還算對味,不到一周就發現你這妹妹太黏人。”

池嘉透過藍光鏡片上下掃視了這少爺一會。發現人手背紅了一整片後意味不明哼了一聲。

到了律所後下車前池嘉秉著人道主義關懷了下審美降級的人:“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江少昨晚翻了船,讓聞闕幫你找人開點藥,犯不著為了一個玩意過不去。”

江岸汀覺得這種人不適合當律師,適合當私家偵探。卻把話聽進去了,沒什麽所謂應下:“得,短時間內修行一段時間。”

清心寡欲的後果就是,祁清越那家夥三天兩天往他這跑。拿著各種俗不可耐的照片讓挑一個。

為了保住自己的眼睛不受到傷害,江岸汀二話不說直接從源頭把人攔截住。問候了下祁老爺子的近況如何,委婉暗示了下祁家的寶貝孫子最近或許火氣挺旺。不知道從哪路收集來女人的照片讓他幫忙參謀參謀。

效果顯而易見,江小少爺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靜。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在公寓裏雕塑模具。心情不錯的時候,會彈會琴。聞闕送藥的時候甚是欣慰,念叨著浪子泊岸,不容易不容易。

池嘉總是最為清醒的那個,忙裏偷閑上門時,言笑晏晏的問他打算什麽時候重回歡樂場。

江岸汀和從前一般笑著說過段時間。等他把手裏頭這幾個雕塑刻好。

不知為何,向來挑剔的江少入夜後有些懷念從前高中附近的H省遷居開業的清涼補。毫無負擔的把祁清越從溫柔鄉裏拉出來,讓人陪自己吃個飯後甜點。

“祖宗,江少你不用這麽記仇叭,你們天蠍男都這樣腹黑嗎我請問。那照片都半個月前的事情了……我嘞個乖乖,你前女友居然有這麽靚的朋友。”祁清越發牢騷到一半視線被沒見過的美女吸引住。

祁清越對天發誓,他沒在學校看見過這麽符合自己好友的審美的美人。所以這應該是隔壁表演學院的新鮮血液。剛想示意江岸汀看他的type,卻發現江小少爺永遠和煦的桃花眼隱約泛著水光,再仔細看除了比平常紅了點之外也說得上是一般無二。

看著面前的五顏六色的甜品,祁清越沒什麽胃口,反觀,江岸汀倒是食欲不錯的樣子。

糾結再三,祁清越秉著要想知道不為人知的秘密就要敢別人不敢。眼睛滴溜轉了兩圈慢吞吞的拋出問題:“剛剛,那位仙女妹妹,江哥你是不是挺眼熟?”

原本都做好被當空氣準備,不曾想男人放下手中的透明勺子輕飄飄的望了祁清越一眼。

這表情,這眼神祁清越不懂是什麽意思這些年白當江岸汀的兄弟。

回去的路上祁清越不知道第幾次看向副駕駛的男人。

見人闖了第四個紅燈之後江岸汀單手撐著頭漫不經心道:“祁清越,專心點。剛剛見著的女生,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所以你專心點,我不想這是我見她的最後一面。”

一聽這話,祁清越兩眼放光,車開得穩如老狗。

心裏的小人在放聲尖叫,蒼天饒過誰啊啊啊啊,這種絕世花蝴蝶也有愛而不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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