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傾力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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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傾力前往
水凝從未被打敗，但她的時間到了。
這忺佚能讓水凝死的只有她自己。因為，無論她的忺力多麽無人能敵，壽命卻是有盡頭的。
她做的事情也沒有那些人想的那麽覆雜，沒有報覆的意味，只是單純覺得她即將離開，她的忺力會隨著她一起消散，所以她要在那之前，讓水瀠擁有自護之力保全自己，讓其他人做好自己承接的整個世界準備。
水凝從前也不打算告訴所有人她的守護，因為重要的從來不是做了什麽，而是她在這裏。就像他們說的那些原因：忺力，賭局，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原因他們從來不敢說出口，敢說的人也不敢出現。
“水沨，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可以不去。”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而我的事情需要你離開。”
在喜林草那裏水沨明明已經猜到了水凝要給水瀠最後的周全所以才離開，但又在水翌的通知下趕來，他太恐懼，不知道水凝會怎樣讓水瀠平安。
直到結束一切來到五界中心，水沨看到了在藍色城堡外重新被藍色城堡固定在白玉座上的水瀠，在場眾多人無一是水凝。水凝已經收回了對忺佚世界的守護層，但是對於水瀠從來都是無微不至的保護。他下意識的往水瀠緊盯著的藍色城堡走去，她在那裏？
水瀠看到水沨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她哭喊道：“水沨，把凝兒從城堡帶出來，她受傷了，快把她帶出來，救救她……”屬於水凝身上的痛感消失後，水瀠更加覺得恐慌，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每一個都是她不敢去深思的。
提前來到，一邊輸給水瀠自保的忺力一邊從沈閣口中知道所有事情的水翌目光覆雜的看向藍色城堡那裏，誰都看不到水凝的身影了。施行逆返咒，水凝看上去竟然也只是受傷，這個人究竟強大到什麽地步。
水沨沒有看水瀠，往藍色城堡靠近後被上面的藍色忺力自動攻擊，毫不留情。猝不及防間，他倒退一段距離，嘴角流出鮮血。那磅礴刺骨的忺力讓他突然間明白了亓說過的話，無人能敵她的忺力。只要水凝想，她就不會輸，她只是一直讓水沨在贏。
水瀠在座位上與藍色忺力掙紮得青筋暴起，但是看到這種情況還是覺得有一絲怪異，屬於水凝的忺力怎麽會傷水沨？
真的無人能夠靠近這座城了嗎？
“水沨，水凝收回了所有忺力，無人能敵。你丟失禁制，加上她現在忺力達到頂端，你再也無法攻破她的忺力了。停手等她出來。”水翌上前扶住水沨。
水沨冷淡道：“沒有收回之前，她就已經無人能敵，你們真的認為之前禁制能夠影響她？亦或者我之前能勝過她？現在我要過去，那裏，有我的妻子。”從來不是因為什麽禁制，也不是因為他的忺力高深到何種地步，而是水凝從來不想傷他，他是那個被縱容的人。
什麽？水翌驚呆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水沨的十指間，那裏沒有標記成婚的戒指。
所有人都在等他們交戰那天，最後等來了水沨和水凝已經成親了？！
你不能來到我的身邊了，是不是？那麽，請你等我去往你的身邊。即使是你的忺力，我亦將傾力前往。
一次次的震動，水沨純白色的忺力撞擊到城門之上，又一次次被藍色忺力反彈攻擊力更勝。水沨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緊縛手臂的護腕也碎裂了，但他依舊一次次的往前走去，即使那扇藍色的大門沒有一點開啟的動向。重覆往返的路已經流出了鮮紅的路線，那是他走向愛人的道路。
水翌已經不忍看下去了。
水瀠緊盯著大門，流淚不止，一向空茫的雙目也漸漸出現絕望擔憂以及瘋狂的偏執恨意。
五界所有人的忺帶終於在此時末世全部出現，代表他們所有忺力的忺帶一根根消失融入法陣，水凝以一人之力撐起的世界，需要全忺佚的人竭力仍舊吃力去支撐。
水沨聽不見所有人求助的聲音，眼睛只看得到那扇大門，她還在那裏等我。
他又怎麽會一直明朗溫和，現在的模樣已經是毀滅般的瘋狂，若他進不去或者找不到水凝，那麽他會怎麽樣？
在這各方絕境之下，藍色的雪花簌簌而落，如同一場絕美夢境，迷人又惑心。
水沨被這場景扯回了一點神智，然後是更加瘋狂的聚起全身忺力，手勢變換極快，凝結出每個忺佚之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強大忺力。純白鋪滿整個地界，白藍交加，以及鮮紅的血不斷流落進去，三種顏色讓人刺目的痛。
他會力竭而死的！！！
就在他們看著水沨已經到末途的時候，大門無聲打開，一直盯著大門的水沨瞬行進去。
水沨已經進去，大門再次關上，無人窺視到裏面的情況。
水凝昏迷後剛剛才清醒，她看到水沨一身傷痕來到她的身邊扶起她鑲嵌到懷中，恨不得再也不離開。
水凝知道了城堡外的事情，她眷戀的回抱緊水沨。無敵的忺力除了天賦之外，還是她日以繼夜修煉的，她比誰都清楚，如果敗，自己會是什麽結果。水沨，雖然你永遠不會贏，但我不想讓你輸，我想讓你贏。
水凝與水沨十指相扣，坐起來註視水沨，藍色的眼睛裏是全然的愛戀，“我有在等你。”
“我知道。”水沨的聲音帶了深切的痛意，“我忘記了什麽？”
水凝展開笑容，帶著遺忘的無奈也帶著被記住的純粹愉悅。
只聽著水沨繼續說道：“我一定很早之前就認識你，我的腦海沒有任何記憶，甚至現在都還在混亂，可我不認為我們是相遇，我們是重逢，對不對？我應該忘記了很多事情，只是有些感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水凝仍舊在笑，帶著安慰，“沒有關系，你忘記了過去，但你我不會忘記對方。重要的是你我依然是自己，重要的是我們已經重逢。我清楚，即使忘掉我們的過去，你也不會忘記我，我們的重逢本就是為了對方而來。”
水凝是知道全部的，水沨接著問：“為什麽要忘記？”
“因為，我也沒有保護好。”水凝沒有松開相扣的手，用另一只手撫上水沨的臉頰，“就算我們扯平，可以嗎？”
水沨痛苦地抓緊與水凝相扣的手。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沒有去找你，只是在想，或許你要清楚你要的是什麽。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最後給我的答案，我也明白你為什麽在我身上留下印記。水沨，忠於你的心，大義和守護並沒有錯，錯的是以守護為名的殺戮。忘記那一切，放下過去，現在不是為了彌補過去，而只是珍惜眼前的你我。”她的話語中有著稚氣的溫柔，緩緩安撫著溫暖水沨緊繃的情緒。
“我活自己，也接受隨之而來的一切。我亦不看天下，只看眼前。我記得自己最喜歡的藍色以及要牽手的你。”
兩人緊扣的手中，水沨的手有些顫抖，水凝卻笑了，“水沨，你真可愛。”
水沨開始慢慢放松，用無聲的目光詢問，可愛是什麽意思？
“可愛是我要用盡全力去深愛之人，”只是我心愛你。後面的愛言卻凝於唇邊，愛意不能言。
但是，你我都會知曉對方的愛。
“你知道風之諾的意思嗎？”
水凝給了解答：“風旋萬物，君子一諾；若是風只旋轉於一個人的身邊，那麽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是對愛人重於千金的承諾實現。這是只對愛人的諾言。”
“我只想守你的諾，做你一個人的君子。”水沨憐憫眾生，心系萬物。所做的每一樣東西幾乎都是對眾生的守護與萬物的回饋。但是，他不願意再為了任何人與物讓面前的人有絲毫意外。他只想要水凝無恙，永遠這樣以赤子之心純粹的去快樂生活。
水凝微微抿了唇角，目光依舊澄澈，“我從來不認為守護天下會讓身邊之人受盡傷害，無論做不做，身邊的人都不會永遠毫無波瀾傷痛，不是因為這件也會有其他的事情。僅僅守護一個人也不足以讓眾生墜落，每個人都會有喜樂哀痛與艱難的時光，眾生一直活在人間與地獄之中。只是，不要過於偏執，過了度就會失衡。”
她認真地對水沨說道：“你是我的君子，我的愛人，我的夫君，也可以是守護萬民的司君。我很喜歡司君這個稱呼，每個人這樣叫你的時候，好像在訴說我對你的思念，你聽到的某一瞬間也可能會想念我。”
水凝說話的時候，掌心的溫暖讓水沨心軟，他依舊不能釋懷回憶不起來的過去，但是他不再為此而痛苦了。因為，水凝在他眼前。
“啊……”尖利的痛呼讓水沨的目光轉了過去。
兩根冰刺穿透了一個女子的雙手，釘在半空，血流不止。
水凝一瞬移過去，右手卡住女子的下頜，那是一張有著明月玉質的美麗容顏，“我帶姐姐周游，我被封印之時，我破除封印見到水沨，忺佚五界將近滅亡，這些時候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敢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原來，你一直都在等我死的那一刻。水中月。”知曉太多事情，在背後挑動一切，不惜所有也要找到去往地球之路的人。
水中月一臉驚懼，水凝都已經快死了，忺力依舊如此強盛，讓人連掙紮都難動彈。
“我只是快死了，並不是全廢了，而且這裏是忺佚，在這裏誰也贏不了我。我都已經做好第二打算讓我姐姐收拾你了，但你露出了一點點痕跡就再也跑不掉了。至於牙緋界那場針對我眼睛的紅霧是你的傑作吧，你就這樣害怕我的眼睛，深恨至此。”水凝緊掐下去。
水中月卻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笑，她看到水凝身上的裂痕了，水凝快死了。“多謝……淵主……我找到通往地球的路了……”
“怎麽，很高興。我要你看著，卻永遠無法踏上那條路。我曾見過你的。你的孩子呢？你把她丟到哪裏去了？水中幻影，心逆兩面，你的孩子可還好嗎？”水中月在水凝手中顫抖起來,水凝從容不迫地問:“你在害怕什麽？”
水中月硬生生從冰刺中拔出自己帶著窟窿血光淋淋的雙手,握住水凝掐著自己的手,“淵主……你天生就壓制所有惡人……無論是密櫻還是我……等到你終於沈睡進入賭局之中……可還是要以另一種形式出現……你真是……陰魂不散……”
“說,寒晶界尊主水恒到底死了沒有”水凝的手松開一點,讓水中月能好好回答,但依舊難以動彈。
“他一息尚存，這樣才能不被所有人發現。水中月，我怎麽會是水中月呢？淵主，深淵從來暗無天地不見一絲光亮，我從不善良。”水中月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知道什麽人需要救贖嗎？不夠愛自己的人需要救贖,但開始踐踏自己的人，永遠也得不到。我不會殺你，我會將你釘在這裏，等待後來的我。我要你恐懼的那個人親手結束你的命，在這漫漫時間裏等待你的死亡吧。水中月。”水凝依舊掐著水中月的脖子,另一只手凝結冰刺,第一支刺進胸膛,第二支刺進腹部,第三四支穿透手腕。等到水凝終於松開手之後,四支冰刺中伸出細長的藍色鎖鏈把她綁縛在半空。
水中月再也沒有出聲,第一支刺進去之後就已經被封□□神沈睡過去,只有鮮紅的血滴滴答答落下顯示這是真實的一個人。
她也的確撐不住了,水凝回到水沨身邊之後,全身已經碎裂嚴重,又開始一次次的粉碎,痛得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可當她回到水沨身邊看到他對於在水中月面前不一樣的性情感到異樣的時候,水凝還是露出了頑皮的笑容,但也沒有解釋。
水凝重新拿出那顆白石交給水沨，“我不能再保護姐姐了，幫我告訴她，交易結束。希望她不要傷心。”
“為什麽一直選擇她？你答應了一直守在她身邊護著她，那我呢？我們的重逢是為了什麽？”
水凝倒進水沨懷中，拽著水沨的衣襟傾聽水沨的心跳，那裏和她同樣劇烈震動，這種痛不是她一個人。“你最重要。只是，她太難過，我不想她難過。”看到水瀠的時候，她死寂的目光讓人害怕，也被牽引。水瀠，她，太難過了啊。
“沒有人會比你更重要，我願意放棄千千萬萬不同的我，只要現在的我與你重逢。我一直都有努力保護自己留在你身邊，沒有人比你更重要。水沨，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水凝死去的毫不怨憤，即使身上帶著無法言喻的痛楚。她甚至是滿足的，她做到了保護姐姐，陪伴在水沨身邊。一生兩個願望，她都做到了。
即使有藍色城堡在，水凝也耗盡了。
水沨全身也開始粉碎，他抱著再沒有聲息的水凝，眼淚都碎裂成幾段的流。明明該是悲傷的，但他不再壓抑，不再難過，因為他知道水凝活的很快樂，至死都沒有失去赤子之心的澄澈心境，她從來自由快樂，擁有一顆極其強大的心。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別人。成全自己的玩樂，也竭力撫平別人的破碎。你說沒有任何人會給你回頭路，只要我在，你永遠也不需要回頭，我會來找你。
藍色城堡砰然消失，困住水瀠的座位與忺力也消失了。
他們看到了水凝和水沨的身體都在肢解粉碎，水凝已經氣息全無，水沨還在堅持著看著水瀠的那一刻。“水凝讓我告訴你，交易結束。”白石被忺力托著去望水瀠手上。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死在這裏。
真的沒有人想過水凝真的會死，那個總是快樂強大的人，笑顏間力抵千軍萬馬，連逆返咒都撐過了。是為什麽會死？
交易？所以從來沒有姐妹情深？
交易結束說的是，不要執念情感。
水瀠木然地看著死去的水凝，手裏緊抓著那顆白石，那是她與水凝痛感相連以及相互聯系的印記。此刻的她好似被抽出靈魂的空殼，她恢覆忺力的這天是水凝身死。水凝是個愛美的姑娘，最後自己綁得淩亂的發死在自己最愛的人身邊。水凝希望保護好愛人和姐姐，水瀠希望妹妹不用長大永遠天真快樂。願望都實現了，可是結果卻難以接受。水瀠一瞬間心痛如絞，她失去了水凝。
水瀠決心不再離開就是存著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結果，如果所有人都要水凝死，那她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誰都不能跑。水沨的出現改變了這種結果，他背著所有人認為的保護忺佚而來，是水凝的強敵。可他一直在護著水凝，他們以為水瀠身邊幫她的是亓，但其實是水沨，水瀠所做的一切都有水沨在暗中推波助瀾。
水瀠遲鈍的撫上心口，“我還在痛，水凝怎麽會死？”
水凝窩在水沨懷裏，一只手搭在水沨肩上，紅血與藍雪相映，生死訣別的色彩。另一只手與水沨相扣，兩人指間的藍白戒指終於現了形，那是生死與同的一雙人。
終於到了盡頭，水沨沒有閉上眼，只是看向懷中的水凝。
在最後一刻，水沨和水凝轟然全部粉碎，兩人化為飛煙融入藍雪之中。
出現不久的亓，握著一枚藍色的羽毛。那個時候，水凝說：“請將這樣東西帶給下一個我，他們不能忘記。”沒有人可以封印水凝，他最初做的只是把聲音傳到了她的耳邊喚醒她，她是自己出來的。
水瀠抓不住水凝的消逝，她突然就沖到在陣前的水恒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女兒死了，那是我嫡親的小妹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母親一直認為是凝兒的存在害死了小妹，可她沒有感覺到她的孩子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從我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我就知道她是你們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知道，為什麽不承認她是你們的孩子。”憤怒怨恨和茫然悲哀在心中激蕩，她太痛太痛。他從來不相信，水凝也是他的最小的女兒。
水恒推開了水瀠，依舊支撐整個忺佚賴以存活下去的法陣。
“大公主，救救我們。”寒晶界的子民在苦苦哀求。
萬法齊發，所有光箭都在刺向他們，巨光壓過來的暴虐幾乎碾碎一切。
水翌擋在了水漓面前，也擋住了水瀠對所有人的傷害。
“你們陪水凝一起去死。”水瀠太多時候看著太過木然，可那空木之下藏著幽冥森冷的戾氣。想毀掉忺佚的是寒晶界備受尊崇的大公主，而不是被迫害的水凝。“也許水凝真的不是你們的孩子，她是忺佚誕育的孩子，可在忺佚的所有人都在置她於死地，多可笑啊。”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水瀠制止著水凝會對忺佚造成的傷害，護她一世天真周全。可如今才知道，水凝制止了水瀠的暴虐恨意，撫平她一生的傷痛。
水翌對著水瀠道：“水瀠，水凝用她的一生鋪就你釋懷的那條路，只是想告訴你，不要痛苦。你真的要這樣辜負她嗎？”
以及水沨暗地的勢力一直在寒晶界對水瀠明裏暗裏的保駕護航，可水沨哪裏是為了水瀠，他護了水凝最掛心的姐姐，讓水瀠在水界內快速建立自己的權利網，水凝有了最大的放松。陪伴水凝做所有想做的事，度過長期快樂的時光。水沨護得嚴嚴實實。
亓也趕了過來，“水瀠，停手吧，一切還未結束。”
強盛的純白忺力仍未褪去，“下一次，他們會去哪裏？”
“他們已經找到去往地球的路，將會在地球開啟下一場賭局。我會在一切結束之時來找你。”話音落，亓就已經消失。
純白忺力在水瀠身上結成冰面，將她整個人圍在裏面。“我不會救你們，我要你們祈求的力量永難現世。水凝不歸，封印永存。”封印形成後，水瀠在眾人面前消失，轉移到了日月星辰那裏。
可誰都知道，水凝不會再回來了，歸來，也不會是水凝。
但水翌的手中卻出現了那顆白石，它變回了純白色的忺帶。
水恒在那裏仍舊沒有一分動搖。
忺佚人是從成親的兩個人的心口開始凝聚生命的，是忺佚父母視若珍寶的孩子。可惜的是，心生逆的水中月被釘在誰都看不見的半空，水恒的逆再也沒有人可以解決了。
在那之後，還有很多人的生活仍舊再繼續……
蘇醒的水漓知道了水凝的死，讓水恒釋放沈閣的自由。
“漓兒，沈閣不愛你，他就不配你。”
“我不知道他究竟愛不愛，可我希望他解脫。”
很久之後，一直被問度保護好的千明鏡問：“我知道水凝終有一天會死的，就像每一個人都會死，她死的時候，水瀠和水沨在她身邊嗎？”
“在的。”
“那就夠了，她會開心的。”
牙緋界尊主在陣法中耗力太多，讓在她之下忺力最強的紅塵笑接任尊主之位。
紅塵笑道：“母親，我不知道該如何做好尊主。護佑天下，難道是空口而定的嗎？說保護整個忺佚的各界尊主，卻讓所有人陷於滅世之禍，最終是靠所有人的忺力以及司君留下的他們夫妻共同完成的水圖得以安寧。說保護一個人的水凝，為此護了忺佚兩百多年，甚至還有以後。最初的目的也許不是錯，於整個忺佚是偉大，但是於忺佚中的那唯一一個人是罪大惡極，她亦是這蕓蕓眾生的一個人。我們可以為了保護這個忺佚一直抗爭為此任何結局也無怨言，但不能妥協成為幫兇肆意決定他人的人生，沒有任何一個人理應該為他人做出犧牲，犧牲等同於認輸的妥協，更何況她並非惡。保護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從來不是我們這些尊主少主，而是所有的人。”
而現在，他們的結局已定，人已遠去。
這漫天的藍雪，是在哀悼第一次開局的輸，還是慶賀第一次結局的贏，亦或是，單純陪伴水凝和水沨最後的時光。
“即日起，我將卸任淵主之位。我只以我一個人的生命為賭註，與你賭我的愛情。三輪定勝負。我賭他會陪我踏入這場荒誕賭局，賭我們終會重逢相愛，賭他永不開口言愛，賭我永遠知曉他的愛。即使，你抽去他所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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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凝從未被打敗，但她的時間到了。
這忺佚能讓水凝死的只有她自己。因為，無論她的忺力多麽無人能敵，壽命卻是有盡頭的。
她做的事情也沒有那些人想的那麽覆雜，沒有報覆的意味，只是單純覺得她即將離開，她的忺力會隨著她一起消散，所以她要在那之前，讓水瀠擁有自護之力保全自己，讓其他人做好自己承接的整個世界準備。
水凝從前也不打算告訴所有人她的守護，因為重要的從來不是做了什麽，而是她在這裏。就像他們說的那些原因：忺力，賭局，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原因他們從來不敢說出口，敢說的人也不敢出現。
“水沨，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可以不去。”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而我的事情需要你離開。”
在喜林草那裏水沨明明已經猜到了水凝要給水瀠最後的周全所以才離開，但又在水翌的通知下趕來，他太恐懼，不知道水凝會怎樣讓水瀠平安。
直到結束一切來到五界中心，水沨看到了在藍色城堡外重新被藍色城堡固定在白玉座上的水瀠，在場眾多人無一是水凝。水凝已經收回了對忺佚世界的守護層，但是對於水瀠從來都是無微不至的保護。他下意識的往水瀠緊盯著的藍色城堡走去，她在那裏？
水瀠看到水沨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她哭喊道：“水沨，把凝兒從城堡帶出來，她受傷了，快把她帶出來，救救她……”屬於水凝身上的痛感消失後，水瀠更加覺得恐慌，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每一個都是她不敢去深思的。
提前來到，一邊輸給水瀠自保的忺力一邊從沈閣口中知道所有事情的水翌目光覆雜的看向藍色城堡那裏，誰都看不到水凝的身影了。施行逆返咒，水凝看上去竟然也只是受傷，這個人究竟強大到什麽地步。
水沨沒有看水瀠，往藍色城堡靠近後被上面的藍色忺力自動攻擊，毫不留情。猝不及防間，他倒退一段距離，嘴角流出鮮血。那磅礴刺骨的忺力讓他突然間明白了亓說過的話，無人能敵她的忺力。只要水凝想，她就不會輸，她只是一直讓水沨在贏。
水瀠在座位上與藍色忺力掙紮得青筋暴起，但是看到這種情況還是覺得有一絲怪異，屬於水凝的忺力怎麽會傷水沨？
真的無人能夠靠近這座城了嗎？
“水沨，水凝收回了所有忺力，無人能敵。你丟失禁制，加上她現在忺力達到頂端，你再也無法攻破她的忺力了。停手等她出來。”水翌上前扶住水沨。
水沨冷淡道：“沒有收回之前，她就已經無人能敵，你們真的認為之前禁制能夠影響她？亦或者我之前能勝過她？現在我要過去，那裏，有我的妻子。”從來不是因為什麽禁制，也不是因為他的忺力高深到何種地步，而是水凝從來不想傷他，他是那個被縱容的人。
什麽？水翌驚呆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水沨的十指間，那裏沒有標記成婚的戒指。
所有人都在等他們交戰那天，最後等來了水沨和水凝已經成親了？！
你不能來到我的身邊了，是不是？那麽，請你等我去往你的身邊。即使是你的忺力，我亦將傾力前往。
一次次的震動，水沨純白色的忺力撞擊到城門之上，又一次次被藍色忺力反彈攻擊力更勝。水沨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緊縛手臂的護腕也碎裂了，但他依舊一次次的往前走去，即使那扇藍色的大門沒有一點開啟的動向。重覆往返的路已經流出了鮮紅的路線，那是他走向愛人的道路。
水翌已經不忍看下去了。
水瀠緊盯著大門，流淚不止，一向空茫的雙目也漸漸出現絕望擔憂以及瘋狂的偏執恨意。
五界所有人的忺帶終於在此時末世全部出現，代表他們所有忺力的忺帶一根根消失融入法陣，水凝以一人之力撐起的世界，需要全忺佚的人竭力仍舊吃力去支撐。
水沨聽不見所有人求助的聲音，眼睛只看得到那扇大門，她還在那裏等我。
他又怎麽會一直明朗溫和，現在的模樣已經是毀滅般的瘋狂，若他進不去或者找不到水凝，那麽他會怎麽樣？
在這各方絕境之下，藍色的雪花簌簌而落，如同一場絕美夢境，迷人又惑心。
水沨被這場景扯回了一點神智，然後是更加瘋狂的聚起全身忺力，手勢變換極快，凝結出每個忺佚之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強大忺力。純白鋪滿整個地界，白藍交加，以及鮮紅的血不斷流落進去，三種顏色讓人刺目的痛。
他會力竭而死的！！！
就在他們看著水沨已經到末途的時候，大門無聲打開，一直盯著大門的水沨瞬行進去。
水沨已經進去，大門再次關上，無人窺視到裏面的情況。
水凝昏迷後剛剛才清醒，她看到水沨一身傷痕來到她的身邊扶起她鑲嵌到懷中，恨不得再也不離開。
水凝知道了城堡外的事情，她眷戀的回抱緊水沨。無敵的忺力除了天賦之外，還是她日以繼夜修煉的，她比誰都清楚，如果敗，自己會是什麽結果。水沨，雖然你永遠不會贏，但我不想讓你輸，我想讓你贏。
水凝與水沨十指相扣，坐起來註視水沨，藍色的眼睛裏是全然的愛戀，“我有在等你。”
“我知道。”水沨的聲音帶了深切的痛意，“我忘記了什麽？”
水凝展開笑容，帶著遺忘的無奈也帶著被記住的純粹愉悅。
只聽著水沨繼續說道：“我一定很早之前就認識你，我的腦海沒有任何記憶，甚至現在都還在混亂，可我不認為我們是相遇，我們是重逢，對不對？我應該忘記了很多事情，只是有些感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水凝仍舊在笑，帶著安慰，“沒有關系，你忘記了過去，但你我不會忘記對方。重要的是你我依然是自己，重要的是我們已經重逢。我清楚，即使忘掉我們的過去，你也不會忘記我，我們的重逢本就是為了對方而來。”
水凝是知道全部的，水沨接著問：“為什麽要忘記？”
“因為，我也沒有保護好。”水凝沒有松開相扣的手，用另一只手撫上水沨的臉頰，“就算我們扯平，可以嗎？”
水沨痛苦地抓緊與水凝相扣的手。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沒有去找你，只是在想，或許你要清楚你要的是什麽。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最後給我的答案，我也明白你為什麽在我身上留下印記。水沨，忠於你的心，大義和守護並沒有錯，錯的是以守護為名的殺戮。忘記那一切，放下過去，現在不是為了彌補過去，而只是珍惜眼前的你我。”她的話語中有著稚氣的溫柔，緩緩安撫著溫暖水沨緊繃的情緒。
“我活自己，也接受隨之而來的一切。我亦不看天下，只看眼前。我記得自己最喜歡的藍色以及要牽手的你。”
兩人緊扣的手中，水沨的手有些顫抖，水凝卻笑了，“水沨，你真可愛。”
水沨開始慢慢放松，用無聲的目光詢問，可愛是什麽意思？
“可愛是我要用盡全力去深愛之人，”只是我心愛你。後面的愛言卻凝於唇邊，愛意不能言。
但是，你我都會知曉對方的愛。
“你知道風之諾的意思嗎？”
水凝給了解答：“風旋萬物，君子一諾；若是風只旋轉於一個人的身邊，那麽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是對愛人重於千金的承諾實現。這是只對愛人的諾言。”
“我只想守你的諾，做你一個人的君子。”水沨憐憫眾生，心系萬物。所做的每一樣東西幾乎都是對眾生的守護與萬物的回饋。但是，他不願意再為了任何人與物讓面前的人有絲毫意外。他只想要水凝無恙，永遠這樣以赤子之心純粹的去快樂生活。
水凝微微抿了唇角，目光依舊澄澈，“我從來不認為守護天下會讓身邊之人受盡傷害，無論做不做，身邊的人都不會永遠毫無波瀾傷痛，不是因為這件也會有其他的事情。僅僅守護一個人也不足以讓眾生墜落，每個人都會有喜樂哀痛與艱難的時光，眾生一直活在人間與地獄之中。只是，不要過於偏執，過了度就會失衡。”
她認真地對水沨說道：“你是我的君子，我的愛人，我的夫君，也可以是守護萬民的司君。我很喜歡司君這個稱呼，每個人這樣叫你的時候，好像在訴說我對你的思念，你聽到的某一瞬間也可能會想念我。”
水凝說話的時候，掌心的溫暖讓水沨心軟，他依舊不能釋懷回憶不起來的過去，但是他不再為此而痛苦了。因為，水凝在他眼前。
“啊……”尖利的痛呼讓水沨的目光轉了過去。
兩根冰刺穿透了一個女子的雙手，釘在半空，血流不止。
水凝一瞬移過去，右手卡住女子的下頜，那是一張有著明月玉質的美麗容顏，“我帶姐姐周游，我被封印之時，我破除封印見到水沨，忺佚五界將近滅亡，這些時候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敢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原來，你一直都在等我死的那一刻。水中月。”知曉太多事情，在背後挑動一切，不惜所有也要找到去往地球之路的人。
水中月一臉驚懼，水凝都已經快死了，忺力依舊如此強盛，讓人連掙紮都難動彈。
“我只是快死了，並不是全廢了，而且這裏是忺佚，在這裏誰也贏不了我。我都已經做好第二打算讓我姐姐收拾你了，但你露出了一點點痕跡就再也跑不掉了。至於牙緋界那場針對我眼睛的紅霧是你的傑作吧，你就這樣害怕我的眼睛，深恨至此。”水凝緊掐下去。
水中月卻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笑，她看到水凝身上的裂痕了，水凝快死了。“多謝……淵主……我找到通往地球的路了……”
“怎麽，很高興。我要你看著，卻永遠無法踏上那條路。我曾見過你的。你的孩子呢？你把她丟到哪裏去了？水中幻影，心逆兩面，你的孩子可還好嗎？”水中月在水凝手中顫抖起來,水凝從容不迫地問:“你在害怕什麽？”
水中月硬生生從冰刺中拔出自己帶著窟窿血光淋淋的雙手,握住水凝掐著自己的手,“淵主……你天生就壓制所有惡人……無論是密櫻還是我……等到你終於沈睡進入賭局之中……可還是要以另一種形式出現……你真是……陰魂不散……”
“說,寒晶界尊主水恒到底死了沒有”水凝的手松開一點,讓水中月能好好回答,但依舊難以動彈。
“他一息尚存，這樣才能不被所有人發現。水中月，我怎麽會是水中月呢？淵主，深淵從來暗無天地不見一絲光亮，我從不善良。”水中月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知道什麽人需要救贖嗎？不夠愛自己的人需要救贖,但開始踐踏自己的人，永遠也得不到。我不會殺你，我會將你釘在這裏，等待後來的我。我要你恐懼的那個人親手結束你的命，在這漫漫時間裏等待你的死亡吧。水中月。”水凝依舊掐著水中月的脖子,另一只手凝結冰刺,第一支刺進胸膛,第二支刺進腹部,第三四支穿透手腕。等到水凝終於松開手之後,四支冰刺中伸出細長的藍色鎖鏈把她綁縛在半空。
水中月再也沒有出聲,第一支刺進去之後就已經被封□□神沈睡過去,只有鮮紅的血滴滴答答落下顯示這是真實的一個人。
她也的確撐不住了,水凝回到水沨身邊之後,全身已經碎裂嚴重,又開始一次次的粉碎,痛得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可當她回到水沨身邊看到他對於在水中月面前不一樣的性情感到異樣的時候,水凝還是露出了頑皮的笑容,但也沒有解釋。
水凝重新拿出那顆白石交給水沨，“我不能再保護姐姐了，幫我告訴她，交易結束。希望她不要傷心。”
“為什麽一直選擇她？你答應了一直守在她身邊護著她，那我呢？我們的重逢是為了什麽？”
水凝倒進水沨懷中，拽著水沨的衣襟傾聽水沨的心跳，那裏和她同樣劇烈震動，這種痛不是她一個人。“你最重要。只是，她太難過，我不想她難過。”看到水瀠的時候，她死寂的目光讓人害怕，也被牽引。水瀠，她，太難過了啊。
“沒有人會比你更重要，我願意放棄千千萬萬不同的我，只要現在的我與你重逢。我一直都有努力保護自己留在你身邊，沒有人比你更重要。水沨，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水凝死去的毫不怨憤，即使身上帶著無法言喻的痛楚。她甚至是滿足的，她做到了保護姐姐，陪伴在水沨身邊。一生兩個願望，她都做到了。
即使有藍色城堡在，水凝也耗盡了。
水沨全身也開始粉碎，他抱著再沒有聲息的水凝，眼淚都碎裂成幾段的流。明明該是悲傷的，但他不再壓抑，不再難過，因為他知道水凝活的很快樂，至死都沒有失去赤子之心的澄澈心境，她從來自由快樂，擁有一顆極其強大的心。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別人。成全自己的玩樂，也竭力撫平別人的破碎。你說沒有任何人會給你回頭路，只要我在，你永遠也不需要回頭，我會來找你。
藍色城堡砰然消失，困住水瀠的座位與忺力也消失了。
他們看到了水凝和水沨的身體都在肢解粉碎，水凝已經氣息全無，水沨還在堅持著看著水瀠的那一刻。“水凝讓我告訴你，交易結束。”白石被忺力托著去望水瀠手上。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死在這裏。
真的沒有人想過水凝真的會死，那個總是快樂強大的人，笑顏間力抵千軍萬馬，連逆返咒都撐過了。是為什麽會死？
交易？所以從來沒有姐妹情深？
交易結束說的是，不要執念情感。
水瀠木然地看著死去的水凝，手裏緊抓著那顆白石，那是她與水凝痛感相連以及相互聯系的印記。此刻的她好似被抽出靈魂的空殼，她恢覆忺力的這天是水凝身死。水凝是個愛美的姑娘，最後自己綁得淩亂的發死在自己最愛的人身邊。水凝希望保護好愛人和姐姐，水瀠希望妹妹不用長大永遠天真快樂。願望都實現了，可是結果卻難以接受。水瀠一瞬間心痛如絞，她失去了水凝。
水瀠決心不再離開就是存著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結果，如果所有人都要水凝死，那她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誰都不能跑。水沨的出現改變了這種結果，他背著所有人認為的保護忺佚而來，是水凝的強敵。可他一直在護著水凝，他們以為水瀠身邊幫她的是亓，但其實是水沨，水瀠所做的一切都有水沨在暗中推波助瀾。
水瀠遲鈍的撫上心口，“我還在痛，水凝怎麽會死？”
水凝窩在水沨懷裏，一只手搭在水沨肩上，紅血與藍雪相映，生死訣別的色彩。另一只手與水沨相扣，兩人指間的藍白戒指終於現了形，那是生死與同的一雙人。
終於到了盡頭，水沨沒有閉上眼，只是看向懷中的水凝。
在最後一刻，水沨和水凝轟然全部粉碎，兩人化為飛煙融入藍雪之中。
出現不久的亓，握著一枚藍色的羽毛。那個時候，水凝說：“請將這樣東西帶給下一個我，他們不能忘記。”沒有人可以封印水凝，他最初做的只是把聲音傳到了她的耳邊喚醒她，她是自己出來的。
水瀠抓不住水凝的消逝，她突然就沖到在陣前的水恒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女兒死了，那是我嫡親的小妹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母親一直認為是凝兒的存在害死了小妹，可她沒有感覺到她的孩子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從我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我就知道她是你們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知道，為什麽不承認她是你們的孩子。”憤怒怨恨和茫然悲哀在心中激蕩，她太痛太痛。他從來不相信，水凝也是他的最小的女兒。
水恒推開了水瀠，依舊支撐整個忺佚賴以存活下去的法陣。
“大公主，救救我們。”寒晶界的子民在苦苦哀求。
萬法齊發，所有光箭都在刺向他們，巨光壓過來的暴虐幾乎碾碎一切。
水翌擋在了水漓面前，也擋住了水瀠對所有人的傷害。
“你們陪水凝一起去死。”水瀠太多時候看著太過木然，可那空木之下藏著幽冥森冷的戾氣。想毀掉忺佚的是寒晶界備受尊崇的大公主，而不是被迫害的水凝。“也許水凝真的不是你們的孩子，她是忺佚誕育的孩子，可在忺佚的所有人都在置她於死地，多可笑啊。”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水瀠制止著水凝會對忺佚造成的傷害，護她一世天真周全。可如今才知道，水凝制止了水瀠的暴虐恨意，撫平她一生的傷痛。
水翌對著水瀠道：“水瀠，水凝用她的一生鋪就你釋懷的那條路，只是想告訴你，不要痛苦。你真的要這樣辜負她嗎？”
以及水沨暗地的勢力一直在寒晶界對水瀠明裏暗裏的保駕護航，可水沨哪裏是為了水瀠，他護了水凝最掛心的姐姐，讓水瀠在水界內快速建立自己的權利網，水凝有了最大的放松。陪伴水凝做所有想做的事，度過長期快樂的時光。水沨護得嚴嚴實實。
亓也趕了過來，“水瀠，停手吧，一切還未結束。”
強盛的純白忺力仍未褪去，“下一次，他們會去哪裏？”
“他們已經找到去往地球的路，將會在地球開啟下一場賭局。我會在一切結束之時來找你。”話音落，亓就已經消失。
純白忺力在水瀠身上結成冰面，將她整個人圍在裏面。“我不會救你們，我要你們祈求的力量永難現世。水凝不歸，封印永存。”封印形成後，水瀠在眾人面前消失，轉移到了日月星辰那裏。
可誰都知道，水凝不會再回來了，歸來，也不會是水凝。
但水翌的手中卻出現了那顆白石，它變回了純白色的忺帶。
水恒在那裏仍舊沒有一分動搖。
忺佚人是從成親的兩個人的心口開始凝聚生命的，是忺佚父母視若珍寶的孩子。可惜的是，心生逆的水中月被釘在誰都看不見的半空，水恒的逆再也沒有人可以解決了。
在那之後，還有很多人的生活仍舊再繼續……
蘇醒的水漓知道了水凝的死，讓水恒釋放沈閣的自由。
“漓兒，沈閣不愛你，他就不配你。”
“我不知道他究竟愛不愛，可我希望他解脫。”
很久之後，一直被問度保護好的千明鏡問：“我知道水凝終有一天會死的，就像每一個人都會死，她死的時候，水瀠和水沨在她身邊嗎？”
“在的。”
“那就夠了，她會開心的。”
牙緋界尊主在陣法中耗力太多，讓在她之下忺力最強的紅塵笑接任尊主之位。
紅塵笑道：“母親，我不知道該如何做好尊主。護佑天下，難道是空口而定的嗎？說保護整個忺佚的各界尊主，卻讓所有人陷於滅世之禍，最終是靠所有人的忺力以及司君留下的他們夫妻共同完成的水圖得以安寧。說保護一個人的水凝，為此護了忺佚兩百多年，甚至還有以後。最初的目的也許不是錯，於整個忺佚是偉大，但是於忺佚中的那唯一一個人是罪大惡極，她亦是這蕓蕓眾生的一個人。我們可以為了保護這個忺佚一直抗爭為此任何結局也無怨言，但不能妥協成為幫兇肆意決定他人的人生，沒有任何一個人理應該為他人做出犧牲，犧牲等同於認輸的妥協，更何況她並非惡。保護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從來不是我們這些尊主少主，而是所有的人。”
而現在，他們的結局已定，人已遠去。
這漫天的藍雪，是在哀悼第一次開局的輸，還是慶賀第一次結局的贏，亦或是，單純陪伴水凝和水沨最後的時光。
“即日起，我將卸任淵主之位。我只以我一個人的生命為賭註，與你賭我的愛情。三輪定勝負。我賭他會陪我踏入這場荒誕賭局，賭我們終會重逢相愛，賭他永不開口言愛，賭我永遠知曉他的愛。即使，你抽去他所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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