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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今夕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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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今夕可貴

大霧包攏整個瀠閣,唯獨亓清晰地坐於其中手中握著水杯,悠閑地把玩。

水凝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個場景,指尖一點大霧散去,水瀠就坐在亓的面前昏睡。

瞬移至水瀠面前,才伸出手就被亓擋住,亓向來清明的眼此刻帶了不解,“她說讓我們不要擾她安眠。”

半刻前。

水瀠手握一面明鏡,那是如夢令少主迷心源地的一次性覆制品,她說,“能否起一場霧,我好安眠。”停頓片刻,又說,“不要打擾我。”

水凝坐下,“是怎麽回事?”

“她是自己選擇進入的。”說著搖搖頭,既然水凝來了他也該走了,他不該跟這些事牽扯太深。

迷心源地,那是如夢令少主黃式創造深挖人心的惡與念。

姐姐想要知道自己的什麽?是惡還是念?

還在不知要不要拉姐姐出來的時候,周圍重壓突然出現,水凝往外望過去,那是四界尊主的忺力威壓。

水瀠身上自動出現護體忺力,水凝揮手給水瀠再次加了層層護身屏障。

屋內躺臥的亓閉上了眼。

寒晶界尊主水恒手握長槍。

牙緋界尊主持劍而立。

蒼葭界女尊主甩著長鞭。

如夢令女尊主拉開長弓,箭指著正走出的水凝眉心,那裏畫著五彩小鈴鐺。

身後是威壓壓的十萬大軍。

又開始了不定期的“見面”,水凝躍步而出。“相比那些將軍,我更想見你們呢?”可惜,各界尊主太惜命,總是很久才見一次。

各方攻擊力沖來的時候,水凝的右手無名指屈起還在給瀠閣降下保護罩,擡頭間,甚至沒有舉手抵擋反攻,只是看著那最前方的四個人。

她甚至還在專心護著瀠閣,所有攻擊力都被水凝本身忺力自動抵抗,水凝身前築出藍色的光屏,瀠閣被嚴嚴實實罩好後,右手四指轉向了所有攻擊,光屏褪去,水凝手中的忺力擊破所有攻擊沖向十萬之軍。

眾人分散,包圍水凝。

那麽多的人,光沖上去都能把這個小姑娘踩死,可她已然習慣了這樣兇惡群殺的場景,純粹的藍色眼睛只盯著那四個人。

長發上的藍石隨著動作響動,在這只有拼殺的裏面,唯有水凝清楚聽到藍石的聲音。

眨眼瞬間,水凝突地閃身近握如夢令尊主再次搭上的箭矢之刃,猛地折斷,在如夢令尊主急退之後,握著斷箭刺向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寒晶界尊主心口前方,還未刺中便已經急速側身躲過甩過來的長鞭,左腿同時踢向牙緋界尊主的長劍,震動握劍的那只手。

水凝的速度太快,沒人傷到她分毫,纏鬥良久四界尊主都迅速退後,各守一方,原本插空攻擊或用以忺力助力的兵卒群攻而來。

手與利器相擊,利器一一斷落。

身影交錯,在這一片混亂的戰場,每個兵卒都在慘叫,唯獨水凝斂下笑顏後的臉上無一絲情緒,彩色的衣裙慢慢被自己散發的忺力染成藍色。

混戰之中,每個人都是同盟,唯有那一抹藍色孤軍奮戰。

就在水凝與十萬兵卒相鬥之時,四方尊主結陣而起,眾人下方出現了四色殺陣,殺意只沖一人。

水凝身體凝滯了一會,被陣法沖得有點難受。於是放棄一隊隊攻打,右手四指聚起渾厚忺力,一擊破萬敵,鮮血滿地,同時水凝赤腳下的層面開始蔓延純粹的藍色,藍色與血色的交織。

兵鋒所指皆是水凝,可是剩餘還未倒下的人開始停滯上前了。

陣法光芒大盛,水凝面色開始難受。

“凝兒,進去。”

“凝兒,進去。”

“凝兒,進去。”

“凝兒、、、、、、”

“我陪你長大,你永遠保護我。”

水凝晃神後清醒過來,壓了唇角,整個人都是委屈的。就會搞這些,真的是很討厭啊。

四界尊主猛然退後,卻來不及了,水凝五指張開,虛空抓過蒼葭界尊主的長鞭尾處,甩著鞭頭擊向四界尊主,在他們身上留下長痕,皮肉綻開,鮮血飛濺。

水凝抽空看了下腳下,藍色已經開始蔓延了萬人之地,就連殺陣也被藍色忺力吞沒。然後劈手打落周圍攻擊而來的兵刃,空奪遠處兵卒手中的弓箭,她彎身拉弓,箭矢朝上,一箭沖出,變化萬刃,射向剩餘的幾萬兵卒以及四界尊主。

萬刃降下,不斷有人奔跑躲避間倒下,水凝漫步在鮮血與藍色的地面,甩下弓箭,她並不喜歡用器。

長劍劈向水凝側頸時,水凝以更快的速度猛然抓住還在降落的一支刃刺向牙緋界尊主腹部,鮮血奔湧。還想往前用力時,長鞭卷住了右手制止了水凝的行動,長槍已經到了水凝的頭部,箭矢到了水凝的心口背後。

水凝身上的藍色忺力瞬間席卷所有人利器,破所有攻擊,而後五指張開強勁的忺力擊向四位尊主,四人受傷倒退,又立刻沖向前。

水恒騰空而起,霎時拔高數尺,雷霆萬鈞之勢重拳擊向水凝。

牙緋界尊主點血為紅霧,蒙蔽了水凝的眼睛,同時以掌力劈向水凝。

蒼葭界尊主狠狠一腳踢向水凝。

如夢令尊主兩指戳向水凝已經瞬時閉上的眼睛。

水凝閉上了眼,避免紅霧的傷害,電光火石間,五指抓住水恒的手臂重甩在如夢令尊主身上,自己手撐兩人疊加的身上,兩腿飛踢牙緋界尊主和蒼葭界尊主。

水凝面露笑意,手抓水恒頭部,指尖深入頭顱,血剛流出,就被水恒和他身下的如夢令尊主猛力震開。

飛躍落下,水凝甩了甩手,閉著眼睛朝向那四人處,整個人神采飛揚,“還沒結束呢。”

她顯然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了。

激烈的打鬥繼續不過片刻,四位尊主已經開始力竭。

水凝手劈如夢令尊主頸側,“哢”的聲音劇烈響起。水恒的雙拳揮過來的時候,水凝拉著背後的蒼葭界尊主擋住了這一攻擊,然後一腳重踹水恒。

牙緋界尊主沖過來的時候,水凝閉著眼笑了一聲,兩指並立點在他眉心,牙緋界尊主全身痙攣,瞬時倒下。而後把牙緋界尊主丟向沖過來的剩下的牙緋界兵卒,五指忺力沖壓剩餘的人,最後的兵卒一個個倒下,唯剩三位尊主。

他們沖過來的時候,水凝側耳傾聽,而後面轉左方,不再繼續,五指忺力直接重壓他們三人胸口,三人吐血不止,再難繼續。

食指一點,紅霧被吞沒,水凝睜開眼望向走出來的水瀠,頓時笑逐顏開。“姐姐。”

即使閉上眼,水凝也會知道姐姐在哪個方向。

她指尖一點是他人費力結印調動的濃厚忺力,水瀠想,她的妹妹是被忺佚世界偏愛的人。

水凝瞬行過來時,腳下的藍色開始緩慢聚合。

她好像永遠不用擔心這個孩子,她這樣強大,無人可傷她分毫。可是,怎麽可能不會擔心呢?

水瀠接住水凝伸過來的雙手,在水凝的笑顏下說,“如夢令的鏡,我觸碰它的時候,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當時的念。”

水凝安靜的聽著水瀠的話。

水瀠眼泛淚光,“告訴我,水凝,你當初為什麽走向封印?”

“我想給姐姐另一種可能,只是一念,我也想讓你嘗試,我想要你開心,想要你與我一起享受這個世界。”水凝認真的回答,沒有絲毫隱瞞。

果然,這是百多年前就被設計出來的東西,用於當初的那場封印。這才是水凝走向那座冰封藍堡的原因。

原來,念也是惡,惡也是惡。水瀠想,她真的是無藥可救。

水瀠淚珠滾落的時候,水凝輕輕地說:“我終有一天會出來,我想給你新的選擇,想要你開心。”可是,至今為止,水凝才知道,這是一件她與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淚水滴落衣襟,水瀠才發現水凝也哭了。“不要哭,你的哭我感受不到。”

水瀠勾起水凝的一滴淚,眼中空洞輕聲呢喃,“凝兒,你說,我為什麽總是忍心你哭呢?每一次惹你哭的人都是我。”

水凝還在無措,水瀠已經重新註視水凝,“凝兒,永遠都不要受傷哦。”話語中帶著哄意,像是諄諄教導著幼小的孩子該怎麽保護自己。

水凝回答,“我知道的,整個忺佚無人可傷我。”

“父親。”水漓出現在慘不忍睹的戰後場,滿地一片狼藉,血腥味彌漫在空中,她整個人踉蹌地在其中尋找水恒,直到聽到父親的聲音,瞬行過去扶起,看到父親滿身的傷痕,水漓恨恨地瞪向水凝。

一旁的水瀠卻說,“凝兒,殺了他們。”

水凝抹了右眼的淚痕,瞬行至水漓水恒面前,兩指才伸出手就被趕來的四位將軍以四方忺力抵擋。

水凝生氣,“各界尊主每一次只會用各位將軍做最後掙紮,保命符用得可真順手。”早知道就不設百日之期,設個十年以上。

四界的四位將軍都是尊主創生出來的無生之人,而水凝在殺了四位將軍九十九次之後就說了不殺無生之人,主要是殺了也會活。

水凝看向還躺著的水恒與三界尊主,“只要姐姐是寒晶界大公主一天,這個忺佚就不會毀。滾吧,少出現在我姐姐面前,占得好處也夠多了吧。”

“那你該去死,”水漓扶著水恒站起來,“你的存在已經損害了整個忺佚。”

水凝瞬間近身水漓面前,忺力壓制水恒與四位將軍,兩指點在水漓鎖骨傷痕處,“我要你死呢,你答不答應?”

那瞬間,水漓整個人毛骨悚然。

水凝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有一種天真的殘忍,可她轉頭跟水瀠眨眨眼又是完全的孩子氣。

水漓反應過來還沒開口,水凝就笑彎了眼對她說,“既然你不答應,為什麽指望我會答應。”

指尖的忺力威壓還在,只聽水凝說,“我可不喜歡聽話。”

“凝兒。”既然不殺,就不用糾纏了。

“姐姐。”水凝指尖威壓頓時消失,瞬間到了水瀠身旁。

在水瀠身邊,她的站位永遠都是保護者狀態。水漓心底冷嗤,不喜歡聽話,鬼才信。

各界派出的人除了四位尊主和四位將軍其他都是忺力化形的人,真身在忺佚之城,化形消失也只會受傷不會死。他們會一次比一次強,可即使如此,他們死過那麽多次,強化那麽多次也沒有碰到過水凝的忺力至高處。

兵卒化形一個個消失回歸忺佚之城,沈閣、問度、孔緹、秦鈴帶著自家尊主瞬行離去。

藍色忺力全部收回水凝腳下,指尖躍動,不堪的戰場被清理,恢覆之前的幹凈平靜。

水瀠之前一直沒有看向各界尊主的目光,此時卻直直盯著水恒消失的方向。

“姐姐,放棄吧。”水凝在旁邊抱住水瀠的側肩,聲音裏全都是難過。

水瀠沒有回答。回望水凝身上被忺力慢慢祛除的血跡,“你這樣的孩子身上本該不沾血。”

“我不會受傷的。”水凝信誓旦旦。

“如果,是為了我呢?”

水瀠接著說,“那你就會受傷,所以不要為了任何人受傷,無論是我,還是其他人。”

玉葉界。

風動百葉,溪水潺潺,水沨在其中轉身,望向玉葉界布下的“天空”,眼眸具是深思。

他手中的紫色戒指是固界留存下來的東西,卻完全無法感應固界消失的地方。

“水沨,你願不願意以自身守護這個忺佚?”

“我們會將那個人遺留的東西封印進你的體內,將來有一天,或許唯有你才能遏制最終的結果,延續忺佚人的存活。”

“封閉的固界最後丟出的賭局,或許會遺禍千萬年,畢竟情感是人力無法摒棄的。”

“但這也是結束賭局的唯一出路。”

“可我們並不知道賭局的內容是什麽?”

“不需要,我們只需要殺了那唯一一個人,就可以結束一切。根源沒了,之後固界在忺佚設下的賭局也就無法進行,賭局也就沒有輸贏,畢竟他們的輸贏是我們都無法承受的後果。”

“水沨,當那個人出現之時,你要記住你的責任。”

那個時候,他們得到他第一個答案之後,在他體內埋下了一樣東西,他們都沒有告訴他,也許他也會死。直到不久後,於虛空中,他得到了那枚戒指,他清楚看到了自己體內的狀況。

他是四界對付一場浩大賭博的一步棋,而水凝是固界放下的唯一棋子。

可如果水凝真是固界的人,那他是誰呢?是不是從前途中過路人,被吸引而後錯過,因念才得來這一場相遇。讓他一見便心動難自控。

水沨又想,他其實清楚自己的責任,只是其他人的想的責任和他想的並不相同。他並不願意為此犧牲,他更願意為此鬥爭。

不遠處有幾個孩童在多彩的草葉中追逐打滾,水沨看著有些想念水凝,不過離開沒有一天。

他摘下溪邊藍葉,放在唇邊吹奏幾聲,下方棋子凝結的陣法隨樂聲變換然後縮至戒指中。

水沨提步離開孩童玩鬧處。

瀠閣。

才沐浴完,水凝散著發坐在妝臺,水瀠編繞新的發型,藍石被水凝固定在耳尖。

剛弄好,水凝就感知到有人來了。

“水沨來了。”水凝說完就瞬行到門口,她滿懷欣喜地跑過去,水沨接住了這個擁抱。

水瀠還在後面慢慢走出來,看著面前的場景並不意外。黏糊糊的小孩子,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水沨拒絕不了凝兒。

水沨也看到了水瀠,環抱著水凝的手並未松開,懷中的水凝鮮活快樂,面前的水瀠看著太過平靜。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水瀠養不出這樣個性的孩子,水凝的哭笑都是天生的,是最本真的自己。

水凝天生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想到這,水沨的雙手更加把水凝壓向自己,一瞬的放肆而後放開,拉著水凝跟水瀠去後園。

石桌旁,水沨和水瀠都專註的聽著水凝的講述。

玉葉界已經走完了,下一個應該是蒼葭界。

水瀠目光轉向水沨,想必水沨已經看出來了,水圖是水凝想做的事情。那是從前她們中斷了的,現在又被水沨和水凝重啟。

離開後,水沨問正在敲著小鼓的水凝,“今天哭了?”

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水凝伸出一根手指,“只留了一滴眼淚,沒哭。”

水沨被這認真模樣逗到了,忍不住的笑。

鼓聲躍動,水凝突然笑開,如她每一次快樂的時刻。她對水沨說,“我喜歡現在,沒有比現在更好的了。我是水凝,你是水沨。”

水沨專註的看著水凝,眼眸是化不開的溫柔,“往事不追,今夕可貴。從前亦是現在,現在尤其珍貴。”他握著水凝的手敲了一下紅鼓,心底的歡愉帶著鼓聲跳躍出來。

水凝之前偶爾覺得水沨好像很難過,可這一次,他好像慢慢地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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