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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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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牧野知道葉鳶潔去找西西了,所以這天回來的比之前早。

從門廳一進來,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他,說:“牧野,我闖禍了。”

“闖什麽禍了?”

西西於是啪啪啪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說了。

最後問:“怎麽辦呀?我知道他們肯定會找你的麻煩,但沒有想到,他們直接把手伸到學校裏去了。”

牧野滿頭黑線:“你的註意力是不是歪了?現在的重點是我的學歷嗎?難道不應該是你跟孟驍陽說的話?什麽叫他和葉鳶潔一刀兩斷,你就和他在一起?”

“呃……你沒有把話說完,還要讓她身敗名裂呢。”

“然後呢?你就要和我分手找他去?”

“可是,他根本辦不到呀!”西西小心翼翼地幫他揉肩捶腿,想讓他趕緊消氣。“當時我太生氣了,只想她哪兒痛就戳哪兒,所以才把孟驍陽給攪和進來。但是孟驍陽又不傻,他知道我是在故意利用他氣葉鳶潔,不會當真的。”

“但他要是當真了呢?”

西西堅定:“當真了也沒用,孟驍陽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小年輕,他真的能把葉鳶潔怎麽樣?開玩笑,那女人要是那麽容易對付的話,我也不會只能拿孟驍陽來氣她了。更何況,除了葉鳶潔,還有一個孟志國呢!只要孟志國在,怎麽可能讓孟驍陽和葉鳶潔脫離關系?那不等於和孟家脫離關系了麽?還讓她身敗名裂?你太看得起孟驍陽了。”

牧野根本不想和她說話。直接上樓去換衣服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和西西發脾氣。

西西可憐兮兮地跟了幾步,發現他真的很生氣,就沒有再敢跟上去了。

牧野洗了個澡,心情總算好了一點,想想西西剛才知錯可憐的臉,又忍不住心軟,於是下樓去看她。然後就看見她拿著筆和紙在寫寫畫畫,不知道誰在弄什麽東西,就問:“你在算什麽?”

“算日期呀!”西西說:“剛才你不是因為我和孟驍陽說的話生氣嗎?我想,我要是先一步,親手讓葉鳶潔和他反目,讓她一無所有,那我之前說過的話,不是就不算數了?”

“你……哎!”牧野想說她天真,又知道她是真心想要把自己惹得麻煩解決了,便不忍心再說她。只好道:“算了吧,你要是有辦法,也等不到現在了。”

“那不一樣。”西西道:“以前是沒有到這一步而已,本來現在也還不到這一步的,不過,誰讓我一時生氣亂說話了呢?”

“那你想怎麽辦?”

西西放下手裏的紙和筆,正色道:“孟志國和他老師的女兒,有不正當關系。”

“那個女人是他老師的女兒,兩個人糾纏不清很多年了。而且那個女人還不僅孟志國一個入幕之賓。你說,要是他們見面的時候,不小心正好被捉奸在床了,蔡國平那邊,會不會不舍得放棄這個機會?”

最重要的是,孟志國最熱愛權勢名聲,要是他因為這件事被揭發出了醜,不僅影響晉升,恐怕連現在的地位都要不保了。而且這件事,要是恰好還是葉鳶潔惹出來的……

“葉鳶潔早就知道孟志國和那個女人的事,這些年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有時候還會幫他們打掩護。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現在的一切,都綁在孟志國的身上。也就是說,一旦惹怒了孟志國,葉鳶潔才會真的失去所有。她的未來,本身就在孟志國的一念之間。”

但是這種揭露陰私的事情,以前從來不在西西的考慮範圍之內。而且,對以前的她來說,處理一個葉鳶潔完全沒有用,只有孟志國才是綁住她和孟家的幕後黑手。

可現在,為了讓孟驍陽不至於真的拿那些話來,讓自己兌現承諾,她就只能這麽做了。

針對葉鳶潔這樣一個算不上真正阻礙的女人,原本也不在牧野的考慮範圍之內。但是西西和孟驍陽說的那些話,的確戳了他的神經。

於是牧野想了想,還是同意了西西所說的事情。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辦,你就別管了。”

“你讓人去辦?你的人根本接近不了葉鳶潔。”

“那可不一定。”牧野倒了杯茶,一邊搖頭輕笑,一邊說道:“葉家不是有不少親戚嗎?何況,葉夫人平時交友那麽廣,怎麽可能沒有幾個相熟的之交好友?”

“但這件事速度要快。”

“放心吧,有同安康和梁威,這事兒一點兒都不難辦。”

更重要的是,顧西西去辦,頂多讓葉鳶潔和孟志國翻臉。而自己的人去辦,正好跟孟志國馬上要跌到的坑裏加幾塊石頭,效果絕對天差地別。

果然,搬出了同安康和梁威之後,西西馬上就被牧野說服了。

她把孟志國見那個女人的頻率和時間告訴牧野之後,就再也沒有做什麽,只等著最後的效果。這期間又在試圖說服牧野,問他有沒有重新高考的想法,她總不想看到他真的放棄學歷。

對於學歷,牧野早就不執著了。他是個死而覆生的人,前世經歷的一切,讓他把很多東西看開了,當然,那些沒有看開的東西,也就變得更加執著。

學歷和西西,正好各在兩端。

但為了不讓西西太過自責,他還是答應了。只向她保證,等這些事情過去之後,馬上專心備考。

西西見他答應了,果然高興不已,當即去學校辦了休學,準備專心陪牧野重考。

她想著牧野太忙,短時間內,又沒那個時間準備考試。所以就準備把高中的課本拿回來重新整理,準備到時候幫牧野覆習。

卻沒有想到,牧野的速度如此之快,僅僅過了三天,孟家的事情就爆發了。

一名職業女性,想要勸說離家出走的兒子回家,去酒店找人。結果闖到了別人房間,撞破了三名高官聚眾淫/亂的醜事。

此事正好被記者抓到拍了照片,當天下午就見了報。

很快,三名衣衫不整的高官的身份就被扒了出來,震驚得人民群眾驚掉了大牙。

消息像爆炸一樣鋪散開來,一時之間,所有的紙媒電視網絡媒體,全都在報道這件事。

普通群眾,更是議論紛紛,要求一定要深入調查。他們不相信這種鮮廉寡恥之人,會沒有其他黑點。

到此為止,還沒有葉鳶潔什麽事,畢竟丈夫出軌,妻子是受害者。可偏偏,葉鳶潔是個教科書般的賢妻良母,一看丈夫出事,還是自己因緣巧合撞破了才引出的一切,當即罪惡感深重地站出來承擔責任。表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做了對不起丈夫的事,才惹得他頭腦發昏想了這麽個辦法報覆自己。

與此同時,她還暗中操控輿論,想要把所有的罪名全部都按在女方身上。反正在這種鬧劇中,人們更關註的,永遠是在其中的那個女人。

於是很快,全世界都在討論著那個女人有多麽不要臉。

反而是兩個男主角,在這場事故中悄然隱身了。

可惜,普通民眾熱愛吃瓜,最喜歡的是最大的那顆瓜。可孟志國的政敵,在乎的卻不是這個。

趁著輿論爆炸,立刻派人寫匿名信,揭發孟志國拉幫結派,收受賄賂。

檢察院和反貪局立刻出動,開始對孟志國進行審查。結果不出所料,孟志國被查出挪用公款兩千七百萬,被羈押在案了。

孟志國的政治生涯分崩離析,但如果他能歸還挪用的欠款,判刑的事情,卻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孟志國在官場這麽多年,背後還是有人想保他。只可惜這次事發突然,他自己手腳不幹凈,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保住他不用判刑,也免得他在監獄裏郁悶太過,說出一些不該說的。

然而,兩千七百萬,孟家一時間哪裏能湊出這麽多錢?

況且要是真的馬上湊出來了,他們的把柄,反而要更多了。

於是葉鳶潔一咬牙,又找上了顧西西。

跟上次見面相比,此時的葉鳶潔,已經完全沒有了從前那股傲慢之氣。

她頭發花白了,身上穿著樸素的青白碎花襯衫和黑色褲子。臉上不施粉黛,粗糙幹澀的皮膚,上面溝壑縱橫,蒼老無比。仿佛一夕之間,老了幾十年。

看得出來,她是很用心想要打扮的低調可憐了,然而那雙眼睛卻陰沈沈惡狠狠,看著西西,像是隨時要撲上來咬掉一塊肉。

“你這次找我,又是為了什麽?”西西見了葉鳶潔,淡淡地看著她,問道。

“你爸爸想要見你。”

“誰要見我?”

“你爸爸,孟志國。”葉鳶潔努力放軟了聲調,哀求她說:“他現在身體很不好,在裏面常常挨打。今天我去見他,他突然跟我說,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想要見你一面。畢竟就算再怎麽說,你也是他唯一的孩子,這些年,你爸爸可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沒有對不起她嗎?

廢話,因為壞事都讓自己老婆幹完了,他這個當父親當丈夫的,哪裏還用得著親自動手?

西西挑了挑眉:“他真的要死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西西並不想去,因為覺得沒有什麽可看的。

然而當葉鳶潔多年來第一次沒有勉強她的時候,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又想去了。

不過,去見孟志國,牧野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就決定陪她一起。

兩人在葉鳶潔的安排之下,第二天就見到了孟志國。

盡管人還被關押著,孟志國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卻比葉鳶潔要好一些。至少依然保持著基本的冷靜鎮定,甚至,還多了幾分慈眉善目的意思。

他頭發還沒有來得及剃,所以看上去和葉鳶潔一樣,只是變白了很多。

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自己的,就是比從前瘦了好幾斤的樣子,顯得有幾分蕭索。

看見西西的時候,他深深地望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西西皺起了眉頭,才終於嘆了一口氣,說:“轉眼間,你都這麽大了。”

西西十分無語:“難道過去十幾年你都瞎了?”

“是我不對,這些年一直太忙,把你冷落了。”

男人對她說道:“前天晚上,我暈倒了。醫生送我去檢查,說,我腦子裏長了個東西。因為以前沒有在意,所以,現在想要治療已經晚了。”

西西看著他,沒有說話。

孟志國又說:“聽聞這個噩耗,我一開始接受不了,後來一想,可能我以前犯錯太多,要是真的死了,也還算不錯。幸好,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才把你養在別人家裏。以後,就算我死了,別人也不會把我的事情,牽連到你的身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意思。”孟志國搖了搖頭,說:“本來我誰都不打算見的。但昨天晚上,我忽然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你小的時候。我是想要一個兒子的,我承認我重男輕女。但是,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的那些想法,就全都沒有了。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兒,是我的寶貝。你那麽小,軟軟的一個,肉肉的一團。那麽可愛又可憐……”

西西木著臉,一言不發。

葉鳶潔已經哭起來了。

孟志國卻自顧自地說話,好像要趁著這次機會,把所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最後,停了下來,把一支鋼筆送給她,說:“再過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沒有什麽你,這個,就當是我給你的一個留念吧。你喜歡那個叫牧野的孩子,以前我反對,是因為覺得他陪不上你。你不要怪我,天下沒有哪個爸爸,會覺得有任何一個男人配得上自己的女兒的。但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就和他在一起吧,爸爸不反對了。”

說完就站起來,準備跟她道別。

西西問:“所以,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是呀,說你長這麽大,我也沒有什麽機會和你說話。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那行。”西西站起來,說:“沒事我就走了。”

葉鳶潔見狀,一把撲過來,抱住西西的腿,說:“西西,媽媽錯了,是媽媽不好,你生我的氣,但是你不要怪你爸爸呀。是我對你不好,但你爸爸一直想要保護你,這是真的。他早就知道有一天會被陷害,所以才把你送回了老家撫養……西西,媽媽錯了,你原諒媽媽吧!媽媽給你道歉,媽媽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爸爸身體不好,再關下去,真的會死的!你救救他……”

西西低著頭,看著跪在腳邊,抱著自己雙腿的女人,問:“我救他?葉阿姨在開玩笑嗎?我哪裏有那個本事救他?”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葉鳶潔一把抹了眼淚,激動地站起來,沖西西說:“法院說了,只要我們把欠款補上去,你爸爸就不用坐牢!我們沒有那麽多錢,但是你男朋友有錢,三千萬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他那麽喜歡你,只要你開口,他肯定會答應幫你……”

西西就笑了:“所以,你們繞了一大圈兒,就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賣女兒?嘖嘖嘖!三千萬啊!我在你們心裏,可真值錢。”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這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西西,你不能看著你爸爸去死啊!”

“唔……”西西想了想,點點頭,說:“我的確不能看他去死!”

葉鳶潔眼睛一亮,激動不已:“太好了,我就知道,還是你懂事……”

“西西,爸爸,爸爸知道你不恨爸爸就好了。”孟志國也哭了起來。.

“所以……我把眼睛閉上就可以了呀!”西西卻呵呵笑了起來:“你們死不死,關我什麽事?我為什麽要去看?難道你死的時候很好看?呵呵!以前虐待我,現在要死了,就讓我去弄那三千萬,想的倒是挺美的!”

西西說完,起身就走。

葉鳶潔一楞,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忽然像狼一樣飆起來,朝西西撲了過去。幸好旁邊的看守反應快,一下把她攔住拉了回來,西西才沒有被襲擊。

一擊不中,葉鳶潔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表/子!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這麽對你爸爸!你這個不孝子,我要打死你……”

“你,西西,你還是恨爸爸嗎?爸爸改,爸爸不阻攔你和任何人交往了,爸爸……”

孟志國終於裝不下去了,著急不已地隔著玻璃,朝西西喊話。

“不,我不恨你,真的,你們算什麽?在乎你們,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要不是你們總是沒完沒想了,總在想方設法想把我賣個好價錢,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哪裏還輪得到現在你們來演戲裝可憐?”西西說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充道:“其實撫養費我本來多少應該給一點的,但是麽!現在你們正需要錢,所以我想了想,還是先欠著吧,等哪天你們不著急用錢了,我再還。對了,還有,三天後不是我的生日。孟先生,您下次演戲,麻煩提前做一下功課。”

都怪我,沒有存稿,又總是懷疑自己寫的不好,老是改文,所以更新跟不上。慚愧。

下次一定會好好做大綱和章綱,多多存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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