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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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雨一直下到早上四五點才停，兩人就那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到天亮雨停了，牧野的頭也不痛了，才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下午兩三點了，西西見牧野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兩人洗漱完，又出去買了菜回來做飯，飯吃完又是下午了。
西西整理了一下行李箱在，準備拖著行李一起走，被牧野攔住了。
“你隨便裝兩件衣服就行了，我們只在村裏待一兩天就回來。”
“待一兩天就回來？為什麽啊？”
“村裏條件不好，你住不習慣。”
“開玩笑，你忘了我也是在農村長大啊！”
“首都周邊的農村，和深山老林的農村，完全是兩個概念，聽我的沒錯。”
西西撅著嘴巴，覺得他看不起自己。
牧野輕笑：“你不要覺得是我危言聳聽，等到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好吧，他是地主，他說了算。
西西只好把行李箱放下，換個小袋子，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牧野沒有司機，平時就自己開車。
從市裏出發，速度不快不慢，開了一個多快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
從車上下來，西西還以為已經到了牧野家。結果卻還不是，公路兩邊的房子，是別人開的飯店，專門賺來往客人的飯錢的。
飯店旁邊，有個很大的空地，作為代用停車場用來停車。牧野把車停在空地上，跟飯店老板打了聲招呼，這才帶著西西繼續走。
“天快要黑了，我們該不會還要爬山吧？”畢竟有他說深山老林的農村的話在前。
好在牧野告訴她不用爬山，就是前的路被壓壞了一段，得走過去，“放心吧，全是平路，一會兒就到。”
西西這才松了一口氣。
走了沒多久，西西就明白為什麽這裏汽車開不進來了。
因為通往村子裏的路，是一條鄉村公路，沒有鋪水泥，上面全是土。如果經常有車輛在上面行走，的確很太容易被壓壞。
大概因夜裏才下過一場雨，這會兒路上全是泥巴和水。
好在這短路並不長，幾分鐘就走過去了。
等他們轉過一個彎，過了一條鐵鑄的小橋，牧家莊的景象，才終於出現在了西西面前。
西西目瞪口呆，看在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被兩座大山夾在中間的村莊，村莊前面，還有一條大河。
此時此刻，大山和大河，也早都已經成了配角。
那篇視野中，全是轟隆的機器，和連綿不絕的灰色帳篷。天色漸暗，每一頂帳篷上都亮起了燈泡。沒過一會，工業照明燈用的大燈也亮了。
它強烈的光線，照得整個村莊燈火通明，像白天一樣。
“這是……是你家？”
“那邊沒帳篷的地方，看見了嗎？那些民房，就是村裏人住的地方，那排砌白磚的，就是我家。”
“啊！我看到了，你家好長。”
“是啊！農村的房子都是這樣。一般是兩層，上面放幹木柴，家具，還有曬幹的糧食什麽的。下面屋子住人，走吧，我牽著你。”
“哦！”西西被他抓著手，一邊走一邊好奇地看那些帳篷。
“帳篷也是人住的嗎？”
“是礦工們休息得地方。”
“礦工都是外地人嗎？”
“有外地的，也有本地的。不過大多數都是外地人。”
“那金礦呢？金礦在哪裏啊？”
“金礦就在地下，整個村子都坐落在金脈上。從上面挖下去，就是金礦。不過從這裏看不到，因為都是打井，從地面開個井坑，把水抽幹，工人下去把金礦開采出來。金沙放在溜金槽上，用人工把黃金篩出來。”
“都是礦井！”西西神秘兮兮地問：“你不是也開礦嗎？你的礦井在哪裏啊？”
“這裏所有的礦井都是我的。”男人笑了笑，又指著那條河上游，說：“上游還有幾個村子，能夠開采的地段，一共有兩百多個礦井，全是我的。”
西西目瞪口呆。
“當然了，為了平衡利益，股份也分出去了一部分。所以這裏還有很多外地老板。”
“那也已經很嚇人了。”西西震驚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才二十一歲呀！你還開礦，你還上學，你還……哎！跟你一比，我們這種人都像個廢物。過去十九年，我光為了考試上學談戀愛，都忙得不可開交了。”
“呵呵！”男人揉揉她的頭，沒再多說，得意之情卻溢於言表。在女友面前臭顯擺什麽的，果然是每個求偶雄性的本能。
“啊！有錢人，大老板。我以為我找了個漂亮的農村小可憐當男朋友，沒有想到你是這種農村人。”
“是呀，沒有土地的農村人。”
西西哈哈笑了一會，忽然想到什麽，就停下來問：“那你畢業以後，是要回家來繼續開礦嗎？”
她很愛牧野，但是畢業之後來這裏生活，卻從來沒有想過。在她的觀念當中，留在B市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了她的問題，牧野搖搖頭，說：“當然不可能！畢業之後，我應該會留在B市吧。”
“那你這裏的這些……”
“你說金礦？金礦開不了多久了。這條金脈發現已經有七八年了，一開始上面探測的結果，應該是一個儲量不多小金脈，所以才開放給私人開采。但是這幾年過來，金礦的產出一直很好，到現在，也依然沒有采完的趨勢。那條河你看見了嗎？現在我們的井，只是打在周邊的土地裏。但從村裏那片農田，到這條河下面，應該全是金礦。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是一條大金脈。地方政府為了吃紅利，故意隱瞞這裏的真實出產量，但金礦已經開采了五六年了，上面不可能還能騙下去。所以我想，過不了多久，軍隊應該有行動了。國家有專門的黃金部隊，全國所有的大礦開采權全在他們手裏。到時候我們的開采證會被收回去。這裏，應該就由黃金部隊駐紮，沒有私人什麽事兒了。”
“那你……你也別遺憾，你那麽聰明，幹什麽都能賺錢的。”
發現小女友在為自己擔心，牧野好笑：“我沒什麽可遺憾的，這幾年賺的錢，已經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那就好，我以為你會不高興黃金部隊來搶你的活兒幹。”
“那倒不是，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怎麽說呢，開礦對土地汙染很大，私人采礦，比如我們這樣打井下去，等金礦開采完了，大不了把井填了，還能繼續種地。但是軍隊的人一來就不一樣了，黃金部隊用的是國家專門研發的大機器，采金船一開進來，就不是打礦井，而是開明坑了。到時候這片田地和河床，都會被翻過來，明坑是要翻到地殼的，想要填回去，是不可能了。我們這一片靠近河床的的土地肯定都不能再耕種，以後，沒有土地的農民，就不止我一個了。”
“那，國家會有補償的吧？”
“補償當然會有，但肯定不會太多。不過這些工人，現在在這裏，每天掙的工資，是外面的十倍二十倍，但是采金船一來，就沒他們什麽事兒了。”
西西不懂這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牧野見她這麽糾結，只好解釋道：“不過這也沒什麽，都是外地的工人，這裏不能賺錢，還有別的地方。而本地人，說實話，雖然然賺不到錢了，但長遠看來，其實也算一件好事。你知道嗎？自從村裏開始挖金礦之後，我們整個縣，已經好幾年沒有人讀書了。縣裏唯一的高中，每年連學生都招不滿，有一年高中部居然一個參加高考的都沒有。低年級有時候一個年級的學生加起來都湊不夠一個班。”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錢太好賺了。隨便一個小孩子在槽子裏待一天，就是外面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金礦把他們養廢了，誰還願意去上學讀書？他們大概以為，這裏的金礦，能挖一輩子。”
“要是金礦這麽害人，那也有你的一份。”
“是呀，所以我已經在開始收車，準備滾蛋了。”
“滾去哪裏？”
“滾去B市呀。”
西西笑：“為什麽去B市呀？”
“嗯，因為我喜歡B市？”
西西立刻去揪他的耳朵，牧野趕緊舉手投降：“因為我喜歡的人在B市，因為我想喜歡的人在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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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早上四五點才停，兩人就那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到天亮雨停了，牧野的頭也不痛了，才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下午兩三點了，西西見牧野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兩人洗漱完，又出去買了菜回來做飯，飯吃完又是下午了。
西西整理了一下行李箱在，準備拖著行李一起走，被牧野攔住了。
“你隨便裝兩件衣服就行了，我們只在村裏待一兩天就回來。”
“待一兩天就回來？為什麽啊？”
“村裏條件不好，你住不習慣。”
“開玩笑，你忘了我也是在農村長大啊！”
“首都周邊的農村，和深山老林的農村，完全是兩個概念，聽我的沒錯。”
西西撅著嘴巴，覺得他看不起自己。
牧野輕笑：“你不要覺得是我危言聳聽，等到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好吧，他是地主，他說了算。
西西只好把行李箱放下，換個小袋子，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牧野沒有司機，平時就自己開車。
從市裏出發，速度不快不慢，開了一個多快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
從車上下來，西西還以為已經到了牧野家。結果卻還不是，公路兩邊的房子，是別人開的飯店，專門賺來往客人的飯錢的。
飯店旁邊，有個很大的空地，作為代用停車場用來停車。牧野把車停在空地上，跟飯店老板打了聲招呼，這才帶著西西繼續走。
“天快要黑了，我們該不會還要爬山吧？”畢竟有他說深山老林的農村的話在前。
好在牧野告訴她不用爬山，就是前的路被壓壞了一段，得走過去，“放心吧，全是平路，一會兒就到。”
西西這才松了一口氣。
走了沒多久，西西就明白為什麽這裏汽車開不進來了。
因為通往村子裏的路，是一條鄉村公路，沒有鋪水泥，上面全是土。如果經常有車輛在上面行走，的確很太容易被壓壞。
大概因夜裏才下過一場雨，這會兒路上全是泥巴和水。
好在這短路並不長，幾分鐘就走過去了。
等他們轉過一個彎，過了一條鐵鑄的小橋，牧家莊的景象，才終於出現在了西西面前。
西西目瞪口呆，看在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被兩座大山夾在中間的村莊，村莊前面，還有一條大河。
此時此刻，大山和大河，也早都已經成了配角。
那篇視野中，全是轟隆的機器，和連綿不絕的灰色帳篷。天色漸暗，每一頂帳篷上都亮起了燈泡。沒過一會，工業照明燈用的大燈也亮了。
它強烈的光線，照得整個村莊燈火通明，像白天一樣。
“這是……是你家？”
“那邊沒帳篷的地方，看見了嗎？那些民房，就是村裏人住的地方，那排砌白磚的，就是我家。”
“啊！我看到了，你家好長。”
“是啊！農村的房子都是這樣。一般是兩層，上面放幹木柴，家具，還有曬幹的糧食什麽的。下面屋子住人，走吧，我牽著你。”
“哦！”西西被他抓著手，一邊走一邊好奇地看那些帳篷。
“帳篷也是人住的嗎？”
“是礦工們休息得地方。”
“礦工都是外地人嗎？”
“有外地的，也有本地的。不過大多數都是外地人。”
“那金礦呢？金礦在哪裏啊？”
“金礦就在地下，整個村子都坐落在金脈上。從上面挖下去，就是金礦。不過從這裏看不到，因為都是打井，從地面開個井坑，把水抽幹，工人下去把金礦開采出來。金沙放在溜金槽上，用人工把黃金篩出來。”
“都是礦井！”西西神秘兮兮地問：“你不是也開礦嗎？你的礦井在哪裏啊？”
“這裏所有的礦井都是我的。”男人笑了笑，又指著那條河上游，說：“上游還有幾個村子，能夠開采的地段，一共有兩百多個礦井，全是我的。”
西西目瞪口呆。
“當然了，為了平衡利益，股份也分出去了一部分。所以這裏還有很多外地老板。”
“那也已經很嚇人了。”西西震驚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才二十一歲呀！你還開礦，你還上學，你還……哎！跟你一比，我們這種人都像個廢物。過去十九年，我光為了考試上學談戀愛，都忙得不可開交了。”
“呵呵！”男人揉揉她的頭，沒再多說，得意之情卻溢於言表。在女友面前臭顯擺什麽的，果然是每個求偶雄性的本能。
“啊！有錢人，大老板。我以為我找了個漂亮的農村小可憐當男朋友，沒有想到你是這種農村人。”
“是呀，沒有土地的農村人。”
西西哈哈笑了一會，忽然想到什麽，就停下來問：“那你畢業以後，是要回家來繼續開礦嗎？”
她很愛牧野，但是畢業之後來這裏生活，卻從來沒有想過。在她的觀念當中，留在B市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了她的問題，牧野搖搖頭，說：“當然不可能！畢業之後，我應該會留在B市吧。”
“那你這裏的這些……”
“你說金礦？金礦開不了多久了。這條金脈發現已經有七八年了，一開始上面探測的結果，應該是一個儲量不多小金脈，所以才開放給私人開采。但是這幾年過來，金礦的產出一直很好，到現在，也依然沒有采完的趨勢。那條河你看見了嗎？現在我們的井，只是打在周邊的土地裏。但從村裏那片農田，到這條河下面，應該全是金礦。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是一條大金脈。地方政府為了吃紅利，故意隱瞞這裏的真實出產量，但金礦已經開采了五六年了，上面不可能還能騙下去。所以我想，過不了多久，軍隊應該有行動了。國家有專門的黃金部隊，全國所有的大礦開采權全在他們手裏。到時候我們的開采證會被收回去。這裏，應該就由黃金部隊駐紮，沒有私人什麽事兒了。”
“那你……你也別遺憾，你那麽聰明，幹什麽都能賺錢的。”
發現小女友在為自己擔心，牧野好笑：“我沒什麽可遺憾的，這幾年賺的錢，已經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那就好，我以為你會不高興黃金部隊來搶你的活兒幹。”
“那倒不是，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怎麽說呢，開礦對土地汙染很大，私人采礦，比如我們這樣打井下去，等金礦開采完了，大不了把井填了，還能繼續種地。但是軍隊的人一來就不一樣了，黃金部隊用的是國家專門研發的大機器，采金船一開進來，就不是打礦井，而是開明坑了。到時候這片田地和河床，都會被翻過來，明坑是要翻到地殼的，想要填回去，是不可能了。我們這一片靠近河床的的土地肯定都不能再耕種，以後，沒有土地的農民，就不止我一個了。”
“那，國家會有補償的吧？”
“補償當然會有，但肯定不會太多。不過這些工人，現在在這裏，每天掙的工資，是外面的十倍二十倍，但是采金船一來，就沒他們什麽事兒了。”
西西不懂這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牧野見她這麽糾結，只好解釋道：“不過這也沒什麽，都是外地的工人，這裏不能賺錢，還有別的地方。而本地人，說實話，雖然然賺不到錢了，但長遠看來，其實也算一件好事。你知道嗎？自從村裏開始挖金礦之後，我們整個縣，已經好幾年沒有人讀書了。縣裏唯一的高中，每年連學生都招不滿，有一年高中部居然一個參加高考的都沒有。低年級有時候一個年級的學生加起來都湊不夠一個班。”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錢太好賺了。隨便一個小孩子在槽子裏待一天，就是外面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金礦把他們養廢了，誰還願意去上學讀書？他們大概以為，這裏的金礦，能挖一輩子。”
“要是金礦這麽害人，那也有你的一份。”
“是呀，所以我已經在開始收車，準備滾蛋了。”
“滾去哪裏？”
“滾去B市呀。”
西西笑：“為什麽去B市呀？”
“嗯，因為我喜歡B市？”
西西立刻去揪他的耳朵，牧野趕緊舉手投降：“因為我喜歡的人在B市，因為我想喜歡的人在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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