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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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那時候的他還小，不知道水火無情，只知道外面由於下雨停電了，屋子裏漆黑一片，不知道從哪裏會鉆出什麽東西，讓幼小的他有點害怕。
媽媽出門去找爸爸了，她還沒回來。
如果有光可能就沒有那麽害怕了，他想。
摸著黑找到媽媽放蠟燭的地方，小小的手點燃蠟燭，放置於自己床邊，燭光搖曳中，他承受不住困意忍不住頭一歪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看見了驚慌失措的媽媽，她正抱著帶著火光的被子，嘶聲力竭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小王一州呆呆的下了床，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跟著媽媽從臥室跑到外面的小院，雨水從天空中落下來，一滴滴落在火苗上，只留下黑灰色的水，蜿蜒在地面上，刺眼的很。
“我放了個蠟燭，不知道怎麽我睡著了”他笨拙的解釋。
或許下雨的聲音太大，媽媽沒聽見他說的話，她只是又拿起電話。
幸運的是這次接通了。
“一洲和我被火燒傷了，你快回來看看吧”媽媽拿著手機的手上都是燙傷的水泡，似乎疼痛也沒有吸引到她的註意力，只是低聲的對電話那頭說著話，“孩子都嚇壞了”
那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還有些“四筒”“九萬”這樣的聲音，“我正忙著掙錢呢，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聽清了發生的事情，那邊則是敷衍道，“好好的，抹點藥膏就行了，掛了”
“可是家裏·····”媽媽未說完的話，小王一州都知道，家裏沒有燙傷的藥膏，天又黑還下著雨。
他那個時候還不是很懂事，還追問媽媽，“爸爸為什麽不回來？”
媽媽擦擦眼淚，告訴他，“因為爸爸為了掙更多的錢，為了給我們娘倆更好的生活，他不是故意不回來的，他是愛我們的。”
看著王一州的小臉，上面還有煙熏的灰色，她慌忙去檢查他的身體有沒有燒傷的地方，“對不起一州，媽媽只是太愛爸爸，太想爸爸了，才會把你一個人放在家裏，你不會怪我吧”
或許自欺欺人的話說得多了，自己也就不知道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他伸出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我永遠不會怪媽媽的”
只是。
愛，這樣的東西太可怕，他不想要。
回憶被連綿不斷的手機提示音打斷，王一州點開朋友圈，下面一推評論和點讚。
【班長竟然發這樣的朋友圈，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快點交代拋棄我們和誰一起吃的火鍋】
【那個貓貓太可愛的吧】
【哪家火鍋店，看上去不錯】
王一州越看越覺得心煩意亂，手指滑到底部又回到最上面，評論上方有多小的頭像，他瞇著眼仔細看了一會兒，沒找到貓咪頭像。
他幹脆摁黑手機屏幕，專心趕路，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她剛才的車好像去的不是學校方向。
他的步伐更大、走的也更快，跟他有什麽關系，反正正規出租車一般沒有安全問題。
他腳程很快不過20分鐘就進了家門，換了拖鞋便坐在桌前，打開電腦打算把今天的活幹完再去洗漱睡覺。
五分鐘後，他倒了一杯水端到桌前，沒喝。
十五分鐘後，他覺得身上有些粘膩，站起身去洗了澡換了衣服。
二十五分鐘，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手洗了。
終於，他的手機又響起信息提示音，之前已經響過很多次了，但是他還是一一點開看————是一只貓咪頭像，點讚了他的朋友圈。
他松了一口氣，安穩的坐下開始處理幾乎沒動的兼職。
周一的早八依舊是陳教授的課，不過這次她上完課，一並帶走了江渺。
江渺頓時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並且這預感在到達辦公室，陳教授讓她坐下後達到了巔峰。
果然
“小江啊”陳教授開口問道，“最近學業怎麽樣，論文壓力大不大？”
江渺回“還行，不大，謝謝陳教授的關心”
陳教授已經習慣了江渺的說話做派，她一點都不像英語系的外放，反而更有一些古板的傾向，話不多，但是愛笑，專業素質過硬，這些優點她還是很喜歡的。
“是這樣的，你知道那個小裴要參加GCB的事吧”陳教授接著說道，“這方面你比較有經驗，可以多指導指導他，當年你師姐指導你，你再指導你師弟，這就是咱們教育工作者強調的薪火傳承嘛”
江渺心中肯定是想拒絕的，奈何陳教授真的是一個好導師。
她會把自己的教職工飯卡給江渺使用，會每個季度按時往她的銀行卡裏打錢，平時有什麽學習的機會都讓下面的研究生去，研一的時候就幫助江渺選擇好小論文的題目並指導方向。
他們每個月都會聚餐，以前是研三的師兄帶著她們，現在是江渺帶著下面的小師妹們。
其實很多研究生都要幫助導師處理生活雜事的，可陳教授從不這樣。
江渺的大腦飛快的運轉，就是找不出一個拒絕理由。
陳教授還在繼續說，“我知道這件事很辛苦，可是一來可以幫你師弟，二來，你要是有這方面教學經驗，明年實習結束後，我認為你可以直接帶課，不用做帶班輔導員”
陳教授在外院的話語權很高，江渺是知道的。
江渺本就不堅定的立場更加搖搖欲墜。
帶班輔導員的辛苦她這段時間相當有體會，明年實習結束，她會從大一新生開始帶，還不如帶這些大三的“老生”，首先就是開學第一個月的軍訓逃不開。
“我願意帶裴師弟”江渺表態，“只是我水平有限，不知道能帶裴師弟走多遠，當然，我肯定會盡全力的”
陳教授讚許的點點頭，“每個人能力不同，他能走多遠看的是他自己本事，你盡力就行，不用有負擔”
有這樣的導師還有什麽可以奢求的，江渺願意為了導兒和她自己赴湯蹈火。
“對了，好幾周沒一起聚餐了，挑個時間，把小裴也叫上，大家一起吃個飯”陳教授調皮的眨眨眼睛，“想吃什麽你們小朋友定，我只負責買單”
能被陳教授超越的好導師，只有她自己。
江渺出了門就給裴雲傑發信息，又趕去陳教授的研究生辦公室，在那裏找一個空的工位留給裴雲傑，最起碼這幾個月他肯定是要泡在那裏的，說不定未來幾年都在那裏常駐。
裴雲傑行動力也很強，沒過幾分鐘就到了，動作麻利的收拾了工位，從包裏掏出了筆記本電腦和演講稿。
江渺更頭痛了，如果是報名閱讀板塊她也會輕松的多，主要是選手的詞匯量和閱讀速度，多背誦多練習就行，但是演講版塊必須一點一點磨，真的超累。
她認命的接過演講稿，先修改語法錯誤、再修改太長太繞像炫技一樣的句子，然後讓裴雲傑試講，講完後再修改，不知不覺就到了飯點。
“這次師姐總該同意讓我請吃飯了吧”裴雲傑嗓子都累啞了，迫切的希望可以休息一會，哪怕只是吃飯的短暫時光。
江渺看了一下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那咱們就去食堂吃，吃完午休一會兒，下午再繼續”
二人結伴去了食堂，連路上和吃飯的時候都不忘討論演講稿。
一個人的精力實在是有限，江渺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但時間緊任務重，確實沒有閑空想其他的。
被遺忘的王一州今天也有些反常，他有意沒給江渺發信息做任務反饋，他覺得自己最近行為奇怪、思想也奇怪，有點不像平時的自己。
他想回到正軌上去，為此他甚至有意避開了江渺選擇頻率比較高的2食堂，或許稍稍遠離她一點，就能更快恢覆原本的自己。
只是飯才吃到一半，就聽到前排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筷子不自覺的停了下來，這個聲音，很像是江渺的。
他擡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準確的捕捉到一個人，沒錯，確實是她。
還有那個討厭的C004號。
他倆正說著話，其中好像夾帶著英語，實在是食堂聲音嘈雜，並不能聽懂具體說些什麽，只是二人都很認真，最起碼江渺比平時指導自己的時候認真。
原來，有那麽多人想接受她的輔導，而他應該是其中英語最差的吧。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沒吃兩口還是忍不住擡眼觀察。
她被逗笑了，眼睛微微瞇著，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什麽時候都那麽開心，無論和誰在一起。
他像是通過保險箱縫隙觀察別人珍寶的一個賊，在人群的間隙中看著她，直到他倆吃完飯起身離開。
旁邊有人在討論今天的食堂的菜色，一人說，“今天食堂的酸辣土豆絲做的有失水準，以前明明很好吃，但是今天只酸不辣”
另外一人非常讚同，“今天的酸菜魚也不行，酸菜放太多”
王一州倒是對食堂沒什麽意見，主要是今天吃飯太快，沒嘗出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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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出門去找爸爸了，她還沒回來。
如果有光可能就沒有那麽害怕了，他想。
摸著黑找到媽媽放蠟燭的地方，小小的手點燃蠟燭，放置於自己床邊，燭光搖曳中，他承受不住困意忍不住頭一歪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看見了驚慌失措的媽媽，她正抱著帶著火光的被子，嘶聲力竭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小王一州呆呆的下了床，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跟著媽媽從臥室跑到外面的小院，雨水從天空中落下來，一滴滴落在火苗上，只留下黑灰色的水，蜿蜒在地面上，刺眼的很。
“我放了個蠟燭，不知道怎麽我睡著了”他笨拙的解釋。
或許下雨的聲音太大，媽媽沒聽見他說的話，她只是又拿起電話。
幸運的是這次接通了。
“一洲和我被火燒傷了，你快回來看看吧”媽媽拿著手機的手上都是燙傷的水泡，似乎疼痛也沒有吸引到她的註意力，只是低聲的對電話那頭說著話，“孩子都嚇壞了”
那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還有些“四筒”“九萬”這樣的聲音，“我正忙著掙錢呢，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聽清了發生的事情，那邊則是敷衍道，“好好的，抹點藥膏就行了，掛了”
“可是家裏·····”媽媽未說完的話，小王一州都知道，家裏沒有燙傷的藥膏，天又黑還下著雨。
他那個時候還不是很懂事，還追問媽媽，“爸爸為什麽不回來？”
媽媽擦擦眼淚，告訴他，“因為爸爸為了掙更多的錢，為了給我們娘倆更好的生活，他不是故意不回來的，他是愛我們的。”
看著王一州的小臉，上面還有煙熏的灰色，她慌忙去檢查他的身體有沒有燒傷的地方，“對不起一州，媽媽只是太愛爸爸，太想爸爸了，才會把你一個人放在家裏，你不會怪我吧”
或許自欺欺人的話說得多了，自己也就不知道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他伸出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我永遠不會怪媽媽的”
只是。
愛，這樣的東西太可怕，他不想要。
回憶被連綿不斷的手機提示音打斷，王一州點開朋友圈，下面一推評論和點讚。
【班長竟然發這樣的朋友圈，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快點交代拋棄我們和誰一起吃的火鍋】
【那個貓貓太可愛的吧】
【哪家火鍋店，看上去不錯】
王一州越看越覺得心煩意亂，手指滑到底部又回到最上面，評論上方有多小的頭像，他瞇著眼仔細看了一會兒，沒找到貓咪頭像。
他幹脆摁黑手機屏幕，專心趕路，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她剛才的車好像去的不是學校方向。
他的步伐更大、走的也更快，跟他有什麽關系，反正正規出租車一般沒有安全問題。
他腳程很快不過20分鐘就進了家門，換了拖鞋便坐在桌前，打開電腦打算把今天的活幹完再去洗漱睡覺。
五分鐘後，他倒了一杯水端到桌前，沒喝。
十五分鐘後，他覺得身上有些粘膩，站起身去洗了澡換了衣服。
二十五分鐘，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手洗了。
終於，他的手機又響起信息提示音，之前已經響過很多次了，但是他還是一一點開看————是一只貓咪頭像，點讚了他的朋友圈。
他松了一口氣，安穩的坐下開始處理幾乎沒動的兼職。
周一的早八依舊是陳教授的課，不過這次她上完課，一並帶走了江渺。
江渺頓時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並且這預感在到達辦公室，陳教授讓她坐下後達到了巔峰。
果然
“小江啊”陳教授開口問道，“最近學業怎麽樣，論文壓力大不大？”
江渺回“還行，不大，謝謝陳教授的關心”
陳教授已經習慣了江渺的說話做派，她一點都不像英語系的外放，反而更有一些古板的傾向，話不多，但是愛笑，專業素質過硬，這些優點她還是很喜歡的。
“是這樣的，你知道那個小裴要參加GCB的事吧”陳教授接著說道，“這方面你比較有經驗，可以多指導指導他，當年你師姐指導你，你再指導你師弟，這就是咱們教育工作者強調的薪火傳承嘛”
江渺心中肯定是想拒絕的，奈何陳教授真的是一個好導師。
她會把自己的教職工飯卡給江渺使用，會每個季度按時往她的銀行卡裏打錢，平時有什麽學習的機會都讓下面的研究生去，研一的時候就幫助江渺選擇好小論文的題目並指導方向。
他們每個月都會聚餐，以前是研三的師兄帶著她們，現在是江渺帶著下面的小師妹們。
其實很多研究生都要幫助導師處理生活雜事的，可陳教授從不這樣。
江渺的大腦飛快的運轉，就是找不出一個拒絕理由。
陳教授還在繼續說，“我知道這件事很辛苦，可是一來可以幫你師弟，二來，你要是有這方面教學經驗，明年實習結束後，我認為你可以直接帶課，不用做帶班輔導員”
陳教授在外院的話語權很高，江渺是知道的。
江渺本就不堅定的立場更加搖搖欲墜。
帶班輔導員的辛苦她這段時間相當有體會，明年實習結束，她會從大一新生開始帶，還不如帶這些大三的“老生”，首先就是開學第一個月的軍訓逃不開。
“我願意帶裴師弟”江渺表態，“只是我水平有限，不知道能帶裴師弟走多遠，當然，我肯定會盡全力的”
陳教授讚許的點點頭，“每個人能力不同，他能走多遠看的是他自己本事，你盡力就行，不用有負擔”
有這樣的導師還有什麽可以奢求的，江渺願意為了導兒和她自己赴湯蹈火。
“對了，好幾周沒一起聚餐了，挑個時間，把小裴也叫上，大家一起吃個飯”陳教授調皮的眨眨眼睛，“想吃什麽你們小朋友定，我只負責買單”
能被陳教授超越的好導師，只有她自己。
江渺出了門就給裴雲傑發信息，又趕去陳教授的研究生辦公室，在那裏找一個空的工位留給裴雲傑，最起碼這幾個月他肯定是要泡在那裏的，說不定未來幾年都在那裏常駐。
裴雲傑行動力也很強，沒過幾分鐘就到了，動作麻利的收拾了工位，從包裏掏出了筆記本電腦和演講稿。
江渺更頭痛了，如果是報名閱讀板塊她也會輕松的多，主要是選手的詞匯量和閱讀速度，多背誦多練習就行，但是演講版塊必須一點一點磨，真的超累。
她認命的接過演講稿，先修改語法錯誤、再修改太長太繞像炫技一樣的句子，然後讓裴雲傑試講，講完後再修改，不知不覺就到了飯點。
“這次師姐總該同意讓我請吃飯了吧”裴雲傑嗓子都累啞了，迫切的希望可以休息一會，哪怕只是吃飯的短暫時光。
江渺看了一下時間，確實已經很晚了，“那咱們就去食堂吃，吃完午休一會兒，下午再繼續”
二人結伴去了食堂，連路上和吃飯的時候都不忘討論演講稿。
一個人的精力實在是有限，江渺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但時間緊任務重，確實沒有閑空想其他的。
被遺忘的王一州今天也有些反常，他有意沒給江渺發信息做任務反饋，他覺得自己最近行為奇怪、思想也奇怪，有點不像平時的自己。
他想回到正軌上去，為此他甚至有意避開了江渺選擇頻率比較高的2食堂，或許稍稍遠離她一點，就能更快恢覆原本的自己。
只是飯才吃到一半，就聽到前排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筷子不自覺的停了下來，這個聲音，很像是江渺的。
他擡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準確的捕捉到一個人，沒錯，確實是她。
還有那個討厭的C004號。
他倆正說著話，其中好像夾帶著英語，實在是食堂聲音嘈雜，並不能聽懂具體說些什麽，只是二人都很認真，最起碼江渺比平時指導自己的時候認真。
原來，有那麽多人想接受她的輔導，而他應該是其中英語最差的吧。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沒吃兩口還是忍不住擡眼觀察。
她被逗笑了，眼睛微微瞇著，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什麽時候都那麽開心，無論和誰在一起。
他像是通過保險箱縫隙觀察別人珍寶的一個賊，在人群的間隙中看著她，直到他倆吃完飯起身離開。
旁邊有人在討論今天的食堂的菜色，一人說，“今天食堂的酸辣土豆絲做的有失水準，以前明明很好吃，但是今天只酸不辣”
另外一人非常讚同，“今天的酸菜魚也不行，酸菜放太多”
王一州倒是對食堂沒什麽意見，主要是今天吃飯太快，沒嘗出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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