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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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出劇院的門時，你看見艾德文教授派來接你的侍從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夜風是涼的，馬車上的燈散發出點點熱源，將車前金發騎士的臉照亮。他正對著跪在地上的仆從訓斥，來來往往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裏。
他見你出來了，就上下打量你，那視線從探究到鄙夷到自傲，好像你是個螻蟻似的。
真是可笑，一個隨手可以被碾死的騎士居然認為你是螻蟻？你現在就要讓他嘗嘗什麽叫……
你的手忽然被戈洛維拉住了，他對你輕輕搖頭，你聽見他響亮的心聲。
——或許有什麽誤會，而且現在在賽利亞，小心行事。”
雖然你不是那麽讚同他的觀點。還記得麽？賽利亞的國王就是你的附庸，若不是曾經的你閑得無聊，又無心權力，賽利亞早就是一片廢墟了。就算如今的你失去了地獄的聯系，區區一個人間王國，還不能入你的眼。
但戈洛維應該不知道你的領土有那麽廣泛，在他眼裏，賽利亞或許只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國家。
森林之心，一個不喜歡惹事的物種，你撇撇嘴，上前兩步問：“請問閣下，出了什麽事麽？”
那位金發騎士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語帶輕蔑地反問你：“他是你的仆人？”然後偏過頭上下掃視戈洛維，“你是艾德文？”
你剛要發作，又被戈洛維搶了話：“閣下，我並非艾德文，教授請我們來聽歌劇，半途中有事先走了。”
那金發騎士冷笑了一聲：“艾德文的仆人，這卑賤的蛆蟲，竟敢肖想賽利亞的公主，我現在就以皇家騎士團的名義逮捕他。”
你聽後差點翻白眼，走到旁邊一把拉起這位仆從，張口就問：“事情是怎麽回事？”
這男仆抖若糠篩，他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話來，但這並不妨礙你聽見他的心聲。
——她蒙面從旁邊走來，下臺階時差一點摔倒，我扶了她的腰，才知道她是公主。
你瞇起眼，接下來你又聽見了類似“公主還是摔倒了，公主哭了”“皇家騎士的突然出現”“騎士不顧我解釋就呵斥”之類的話。然後你聽見了一個更奇怪的心聲：
——我，怎麽說不出話來了。
金發騎士的右手按在劍柄上，他本來就高，此時還揚起下巴看著你。
這倒黴的男仆被你一把甩在地上，他涕泗橫流，嘴一張一合。
這種把戲算什麽玩意兒，還敢在你面前用。你隨手一指，空氣中的魔法因子開始聚集，然後全部湧向了男仆的喉嚨。
“哢嚓”一聲響，有什麽東西在他喉嚨裏碎裂。男仆猛地吐出一口血，他咳了咳嗓子，聲音嘶啞難聽：“救命啊大人！我只是一個車夫，家裏都是看守莊園的，絕不敢對公主不敬……”
金發騎士看見你的動作，挑了挑眉，又重新打量了你：“閣下是要包庇您的仆從？”他的四指握住劍把，拇指按住把梢，往右踱步，但臉始終面向你。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算再囂張跋扈的騎士，總是要保護他的公主的。至於騎士來不及扶公主，結果別人扶了就要逮捕他，這種事為什麽要發生在你頭上？
你搖搖頭：“包庇還是仗勢欺人？一個偷偷與騎士幽會的公主，還不能扶腰了，她又不是……”
“放肆！”騎士打斷你的話。
雖然已過了晚飯時間，但街上還是有些人，更何況這是最繁華的薔薇大道旁。商人與平民都躲在角落裏偷偷地看，路過的小貴族們也停下來避開沖突的發源點。他們在暗中對你和戈洛維指指點點，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與皇家騎士辯解
你看見戈洛維剛要上前，就一把將他推到身後：“管好你自己。”你訓斥這只愚蠢的寵物，要不是他阻攔，問題早就解決了。
他抓著你的手搖頭，你卻一把甩掉他的手，還趁機揉亂了他的頭發。
金發騎士看見你們兩的動作，一臉被侮辱的樣子。他環顧四周，忽然站定在你面前，仰頭高聲：“這是賽利亞的薔薇，高貴的威爾斯公主，愚人必將為其所作一切付出代價！”
你點點頭：“所以你要跟我決鬥？”
“你不配。”騎士瞥了眼你身上層層疊疊的長裙，嗤笑，“我不和女人決鬥，我只懲罰愚昧平民的不敬。”
白光一閃，騎士動手拔了劍。你看見憤怒在他臉上燃燒，一副要將你切成碎片的模樣。
氣流顫動著，你聽見周圍人的驚呼，甚至還有孩子發出啜泣。
金發的騎士高高舉起劍向你沖來。他不愧是皇家騎士團的一員，速度非常快，力量如隕石從天上墜落，眨眼之間就一躍到你眼前，而你毫無防備。
嘭——
騎士的身體被你一巴掌拍飛，怎麽急速地來就怎麽急速地回，鎧甲刮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劃痕在地上蹭出好幾道深印，你還聽見有人悄悄說：“火……火花。”
愚蠢的金發騎士，真正與你交手只有一眨眼，根本來不及作第二招，就慘敗了。這還是你可憐這愚蠢的人類，沒有伸出自己的爪子，要不然他如今就不是飛出去，而是灑出去了。
偷偷圍觀的平民都四下逃竄，想要遠離這鬥爭發生的地方，免得被波及。一個小貴族楞楞地看著地上的騎士，聲音顫抖：“艾倫……艾倫大人。”
這位名叫艾倫的騎士身體彎曲，捂著手臂勉強跪在地上，他鼻孔還流著血，仰起頭驚駭地看著你。你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睛裏一片迷茫，仿佛已經開始對自己的騎士生涯感到懷疑了。
可憐的皇家騎士啊，在平民與人類的力量範疇裏，或許算是極為優異。但和你曾經的亡靈騎士薩沙還有很遠的距離，更別提你，你千百年前就能獨自屠龍，現在估計除了光明神再世，已經沒人能單獨挑戰你了。
“艾倫，你叫艾倫嗎？”你在裙子上抹了把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說，“我不是女人。”
他好像已經準備好要聽你說些侮辱性的詞，但你這個異於常人的大惡魔居然首先糾正了這一點。
然後你把車夫揪上馬車，也催促滿臉憂愁的戈洛維快點上去。夜已經漸漸深了，你想問問艾德文給不給你管飯，最好還是學院的肉排。據說莊園裏一天能吃兩餐加一茶，一頓都不能省，省一頓就是血虧。
你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手打敗了艾倫，然後若無其事地要走了。
“對了。”在兩腳都踏上車之前你忽然停下來，微微後仰著上身，偏頭看那倒黴騎士，“給你一個真誠忠告。”
“螞蟻，就該伏在地上悄悄地爬，千萬不要有多餘的妄想。你自以為是螞蟻裏面體型大的，但其實還有會飛的。別的物種不踩你們，是因為踩螞蟻相當無聊，浪費時間。”
“所以，弱小，就是螞蟻的保命經。”
騎士的臉上只剩屈辱，他雙眼血紅，咬牙切齒，右拳緊握，但你卻沒再回頭。
你徑直上了車，你很自信，根本不用看那騎士什麽表情，他肯定對來自高級物種的善意忠告感激涕零。
這是多麽寶貴的魔生經驗呀！你很少這麽教育別人，也從未有人教育過你，戰鬥與生活的經驗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所以第一次做這種事，你甚至還有點害羞。但回想了一下，剛才發表的演講相當通順流利，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擅長說話了。
“善待戰敗的敵人，我真是仁慈的大惡魔。”你陰森又滿意地笑，又衷心地誇讚了自己幾句，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更謙遜、憐憫、公正的大惡魔了。
你擡起頭，戈洛維一臉古怪地看著你。
“你那是什麽表情！”你有些生氣，難道自己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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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劇院的門時，你看見艾德文教授派來接你的侍從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夜風是涼的，馬車上的燈散發出點點熱源，將車前金發騎士的臉照亮。他正對著跪在地上的仆從訓斥，來來往往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裏。
他見你出來了，就上下打量你，那視線從探究到鄙夷到自傲，好像你是個螻蟻似的。
真是可笑，一個隨手可以被碾死的騎士居然認為你是螻蟻？你現在就要讓他嘗嘗什麽叫……
你的手忽然被戈洛維拉住了，他對你輕輕搖頭，你聽見他響亮的心聲。
——或許有什麽誤會，而且現在在賽利亞，小心行事。”
雖然你不是那麽讚同他的觀點。還記得麽？賽利亞的國王就是你的附庸，若不是曾經的你閑得無聊，又無心權力，賽利亞早就是一片廢墟了。就算如今的你失去了地獄的聯系，區區一個人間王國，還不能入你的眼。
但戈洛維應該不知道你的領土有那麽廣泛，在他眼裏，賽利亞或許只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國家。
森林之心，一個不喜歡惹事的物種，你撇撇嘴，上前兩步問：“請問閣下，出了什麽事麽？”
那位金發騎士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語帶輕蔑地反問你：“他是你的仆人？”然後偏過頭上下掃視戈洛維，“你是艾德文？”
你剛要發作，又被戈洛維搶了話：“閣下，我並非艾德文，教授請我們來聽歌劇，半途中有事先走了。”
那金發騎士冷笑了一聲：“艾德文的仆人，這卑賤的蛆蟲，竟敢肖想賽利亞的公主，我現在就以皇家騎士團的名義逮捕他。”
你聽後差點翻白眼，走到旁邊一把拉起這位仆從，張口就問：“事情是怎麽回事？”
這男仆抖若糠篩，他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話來，但這並不妨礙你聽見他的心聲。
——她蒙面從旁邊走來，下臺階時差一點摔倒，我扶了她的腰，才知道她是公主。
你瞇起眼，接下來你又聽見了類似“公主還是摔倒了，公主哭了”“皇家騎士的突然出現”“騎士不顧我解釋就呵斥”之類的話。然後你聽見了一個更奇怪的心聲：
——我，怎麽說不出話來了。
金發騎士的右手按在劍柄上，他本來就高，此時還揚起下巴看著你。
這倒黴的男仆被你一把甩在地上，他涕泗橫流，嘴一張一合。
這種把戲算什麽玩意兒，還敢在你面前用。你隨手一指，空氣中的魔法因子開始聚集，然後全部湧向了男仆的喉嚨。
“哢嚓”一聲響，有什麽東西在他喉嚨裏碎裂。男仆猛地吐出一口血，他咳了咳嗓子，聲音嘶啞難聽：“救命啊大人！我只是一個車夫，家裏都是看守莊園的，絕不敢對公主不敬……”
金發騎士看見你的動作，挑了挑眉，又重新打量了你：“閣下是要包庇您的仆從？”他的四指握住劍把，拇指按住把梢，往右踱步，但臉始終面向你。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算再囂張跋扈的騎士，總是要保護他的公主的。至於騎士來不及扶公主，結果別人扶了就要逮捕他，這種事為什麽要發生在你頭上？
你搖搖頭：“包庇還是仗勢欺人？一個偷偷與騎士幽會的公主，還不能扶腰了，她又不是……”
“放肆！”騎士打斷你的話。
雖然已過了晚飯時間，但街上還是有些人，更何況這是最繁華的薔薇大道旁。商人與平民都躲在角落裏偷偷地看，路過的小貴族們也停下來避開沖突的發源點。他們在暗中對你和戈洛維指指點點，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與皇家騎士辯解
你看見戈洛維剛要上前，就一把將他推到身後：“管好你自己。”你訓斥這只愚蠢的寵物，要不是他阻攔，問題早就解決了。
他抓著你的手搖頭，你卻一把甩掉他的手，還趁機揉亂了他的頭發。
金發騎士看見你們兩的動作，一臉被侮辱的樣子。他環顧四周，忽然站定在你面前，仰頭高聲：“這是賽利亞的薔薇，高貴的威爾斯公主，愚人必將為其所作一切付出代價！”
你點點頭：“所以你要跟我決鬥？”
“你不配。”騎士瞥了眼你身上層層疊疊的長裙，嗤笑，“我不和女人決鬥，我只懲罰愚昧平民的不敬。”
白光一閃，騎士動手拔了劍。你看見憤怒在他臉上燃燒，一副要將你切成碎片的模樣。
氣流顫動著，你聽見周圍人的驚呼，甚至還有孩子發出啜泣。
金發的騎士高高舉起劍向你沖來。他不愧是皇家騎士團的一員，速度非常快，力量如隕石從天上墜落，眨眼之間就一躍到你眼前，而你毫無防備。
嘭——
騎士的身體被你一巴掌拍飛，怎麽急速地來就怎麽急速地回，鎧甲刮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劃痕在地上蹭出好幾道深印，你還聽見有人悄悄說：“火……火花。”
愚蠢的金發騎士，真正與你交手只有一眨眼，根本來不及作第二招，就慘敗了。這還是你可憐這愚蠢的人類，沒有伸出自己的爪子，要不然他如今就不是飛出去，而是灑出去了。
偷偷圍觀的平民都四下逃竄，想要遠離這鬥爭發生的地方，免得被波及。一個小貴族楞楞地看著地上的騎士，聲音顫抖：“艾倫……艾倫大人。”
這位名叫艾倫的騎士身體彎曲，捂著手臂勉強跪在地上，他鼻孔還流著血，仰起頭驚駭地看著你。你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睛裏一片迷茫，仿佛已經開始對自己的騎士生涯感到懷疑了。
可憐的皇家騎士啊，在平民與人類的力量範疇裏，或許算是極為優異。但和你曾經的亡靈騎士薩沙還有很遠的距離，更別提你，你千百年前就能獨自屠龍，現在估計除了光明神再世，已經沒人能單獨挑戰你了。
“艾倫，你叫艾倫嗎？”你在裙子上抹了把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說，“我不是女人。”
他好像已經準備好要聽你說些侮辱性的詞，但你這個異於常人的大惡魔居然首先糾正了這一點。
然後你把車夫揪上馬車，也催促滿臉憂愁的戈洛維快點上去。夜已經漸漸深了，你想問問艾德文給不給你管飯，最好還是學院的肉排。據說莊園裏一天能吃兩餐加一茶，一頓都不能省，省一頓就是血虧。
你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手打敗了艾倫，然後若無其事地要走了。
“對了。”在兩腳都踏上車之前你忽然停下來，微微後仰著上身，偏頭看那倒黴騎士，“給你一個真誠忠告。”
“螞蟻，就該伏在地上悄悄地爬，千萬不要有多餘的妄想。你自以為是螞蟻裏面體型大的，但其實還有會飛的。別的物種不踩你們，是因為踩螞蟻相當無聊，浪費時間。”
“所以，弱小，就是螞蟻的保命經。”
騎士的臉上只剩屈辱，他雙眼血紅，咬牙切齒，右拳緊握，但你卻沒再回頭。
你徑直上了車，你很自信，根本不用看那騎士什麽表情，他肯定對來自高級物種的善意忠告感激涕零。
這是多麽寶貴的魔生經驗呀！你很少這麽教育別人，也從未有人教育過你，戰鬥與生活的經驗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所以第一次做這種事，你甚至還有點害羞。但回想了一下，剛才發表的演講相當通順流利，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擅長說話了。
“善待戰敗的敵人，我真是仁慈的大惡魔。”你陰森又滿意地笑，又衷心地誇讚了自己幾句，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更謙遜、憐憫、公正的大惡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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