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修）

你又做夢了，這種事絕不尋常。

夢是人間生物的專屬，與其懷疑你是人間生物，不如考慮一個夢魔入侵你腦子的可能性。

但也有例外，你上一次做夢是在成為“聆聽者”以後，地獄意志賜予你強大的能量。你的精神如同一汪泉，若要泉眼接受一片湖的水量，請首先決堤一次。

而這次，湖被硬生生擴大了一倍。

你的視角很奇特，無數回憶的片段在你的眼前飛速閃過，大多都是靜止的畫面，有些是短暫的動作，同時伴隨著大量的，嘈雜的聲音。

一會兒有金發的國王跪在你的面前，一會兒有長著利甲的“腳”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們是誰？

為什麽這個人的眼睛這麽綠，光明聖子居然在追殺你，地獄看起來總是血紅一片。

思緒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快，它在極速的頂峰戛然而止，時間停滯在有次你爬上地獄裂縫的那一刻。

究竟是第幾次？你並不清楚。

夢裏的你剛剛獲得“聆聽者”的稱號，這新鮮的感覺著實讓你沈迷。你是個角魔，平時用利爪與巨角，尾巴與尖牙作戰，但如今不需要了。地獄恩惠，你打開了新世界，你輕易地聽懂他人的心聲，碾死一個戰士或是魔法師的難度大大降低。你這個嗜吃血肉靈魂的新貴，將會成為最強大的殺戮機器。

你所到之處盡是人類的尖叫與哭泣，身前是不自量力的螻蟻，身後是進食留下的殘渣。你從未感受過如此的酣暢淋漓，這更加強了你渴求力量的欲望。

一片漆黑的夜，大雪紛飛。

你走進安靜的村子。

村頭有個小屋，好似很受排擠，孤零零地縮在一邊，正好成為你的第一道前菜。屋前一排破舊的籬笆，屋後堆著幾垛稻草。屋裏點著一根昏暗的蠟燭，你看見隱隱有微光透出，聽見隱隱有人在說話。

“還有一些土豆，去小集市上賣點錢，應該夠的。”是個少女的聲音。

“我的好孩子，別去了，把土豆煮了吃。”一個嘶啞的女聲，聽起來有氣無力。

“可是……”

少女的嗓音漸漸弱了，但心聲卻漸起。

——吃了又有什麽用呢，不如明天瞞著媽媽去小集市，好歹還能帶回來點藥，一點也好……我該怎麽辦呢，光明神啊，您已經帶走了爸爸，求求您，求求您了！不要帶走媽媽了，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你站在雪地裏，頭一次破天荒地停下了來。

你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感召。

“你想要什麽？”面容猙獰的惡魔忽然現身。

你金紅色的眼盯著正尖叫的女孩，她嚇得差點昏厥。

善良又堅強的貧民女孩祈求光明神的恩典，卻不幸招來了惡魔。

“你想要什麽？”你又問了一遍，腹中饑餓，而面前的靈魂看起來無比的香甜。她要是再不回答，你就要撕了她一口吞下。

“想……想”女孩抑制不住，她連滾帶爬，大聲哭喊，“救命啊！媽媽！媽媽快跑啊！是惡魔！惡魔來了！”

驚叫聲劃破了夜空，你很是不耐煩。

刺眼的白光一閃，利爪撕破了女孩的軀體，她倒在血泊裏，旁邊跌坐著她枯瘦的母親。

這中年女人就像一把枯木，她撲上來捆住女孩的肩，大張的嘴中嗬嗬地喘著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僵硬地轉過頭仰視你，稻草般的頭發掩住打成繩結的眉毛，低聲下氣：“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昏暗的燭光，奄奄一息的女兒，絕望的母親。你站在她們面前，沈默了許久。緊接著，你嘶啞又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的靈魂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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