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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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己養的寵物被人誇了，你心裏出現了一絲滿足與自豪。
法師塔內部設有重重禁制，但卻並沒有識破你的偽裝。只因為你的氣息被藏匿，你的身份，樣貌與記憶都是真實的——來路“正當”，無人可質疑。
法術運轉，不過眨眼之間，你與戈洛維就被傳送到艾德文教授的會客廳了。
窗外透著淡淡的陽光，你知道這是幻境的產物。正中擺著幾對絨布沙發，看上去軟軟的，很想讓人躺在上面睡一覺。
你坐在沙發上，目光移到旁邊的邊桌，邊桌旁邊的大書架。
木質的書架上塞得滿滿的，都是些通俗讀物。你眼尖得看見了幾個奇怪的書名，例如《魅魔的長得有多美》《愛魔究竟懂不懂愛》《角魔的角有什麽用》之類的。
“讓您見笑了，這些都是我學生寫來玩的，他們盡會胡鬧。”艾德文教授走了進來，他帶著金絲邊眼鏡，並沒有穿法師袍，而是穿著襯衫與背帶絨褲。手裏端著個托盤，上面碼著茶壺與茶杯，還有放著方糖的銀盒。
你伸手接過了他遞來的飲料，這玩意兒人人都愛喝，但不包括你。你對這種滾燙又甜膩的樹葉水沒有一點好感，你更喜歡喝……鮮血。
“我很遺憾，瑪麗娜在兩年前的惡魔驅逐戰中犧牲了，她曾是我最驕傲的學生。”艾德文掏出口袋裏的手帕，掀起金絲邊眼鏡抹了抹淚。
你看見他通紅的鼻頭與帶著淚花的眼角，低下頭也裝模作樣抹了抹眼睛。
這位艾德文教授出乎你的意料，他不像個法師，或者說你在戰場上見到的那些法師。他平易近人，脾氣溫和，是個真正的學者，或是禮貌的紳士。
你也循著這位“瑞拉法師”的記憶，說了幾個關於導師瑪麗娜的往事。不外乎就是吹捧這位導師多麽善良，多麽有責任心。
艾德文連連點頭，也跟著緬懷了好久，才上下打量了你旁邊的戈洛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了濃郁的自然氣息。如果您不介意，請恕我無禮，您是有精靈血統麽？”
戈洛維擡起了碧綠的雙眸，他看著艾德文，輕輕搖了搖頭。
說實話，你也不知道戈洛維究竟擁有什麽血統，他的血是紅色的，但聞起來卻不像人類。他身體脆弱（與你這個惡魔相比），並非精神凝集而成。
你從未聽說過森林之心也能擁有人型，鬼知道你把那個什麽王子的靈魂塞給戈洛維做養料後，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並非人類。”戈洛維說，“我是戈洛維之森。”
“戈洛維之森？”艾德文教授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他眼睛斜到一邊，沈思了幾秒，“你是如何擁有人型的？”
戈洛維轉過頭來看著你。
你被他帶著請求的目光戳了一下，不知為何，你現在覺得他就像一只求食的大狗，可憐巴巴地望著你。
你控制住自己伸手揉他腦袋的欲望，對著艾德文解釋。
“這就要說起我是如何與戈洛維認識的。”你開始編造一個故事，試圖將自己、瑞拉與戈洛維聯系起來。
“十年前，我碰巧遇到了一位大惡魔，您知道，我僥幸逃脫了。後來，我回到這片大陸上，結識了戈洛維。他也是遭那位惡魔迫害，戈洛維之森徹底消失，大惡魔將賽利亞國王的靈魂塞到了土裏，碰巧……作了戈洛維的養料。大概……應該就是這樣。”
你扶著額頭，這個故事編的漏洞百出，但你並非吟游詩人或者小說家，在保持關鍵環節正確的前提下，想不到更精妙的理由。
艾德文教授似乎並沒有糾結這個故事的邏輯，他反而伸出手，仔細查看戈洛維身上的紅點，並詢問了他幾個癥狀。
“依我來看，這是一種蟲害，本質上卻是虛弱導致的。但如果森林的狀況都能反應在您的身上，那麽蟲子就能多到蛀空您的身體了。抱歉，我並非故意讓您感到不適。”
他下了定論，而你驚訝萬分。
虛弱？你居然不知道戈洛維一直是虛弱狀態。戈洛維不說，精神結點也沒有半點反應，你對寵物一無所知，還自以為是個細心的主人。
“你們能在這裏待多久？”艾德文教授開口問，“我可以給您一種人類的營養藥劑，但那不一定管用。最好還是多嘗試一些方法，只是不知道您離開森林後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戈洛維輕輕搖了搖頭。
你取出自己口袋中的兩個盒子，這是你帶來的禮物：“我們空閑時間很多，感謝您的幫助，這是一點報酬，請您收下。”
艾德文教授楞了楞，他的目光從你身上瞟到戈洛維身上，又從戈洛維身上瞟回你的臉上，最後竟了然一笑，點頭道謝。
你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究竟明白了什麽，但出於對這位“惡魔克星”的謹慎，你並不願意嘗試去聆聽他的心聲。
誰知道他都發明了些什麽玩意兒，萬一他識破了你，就不好了。
很顯然，他對戈洛維興趣很大，一個半精靈教授對一顆森林之心有些天然的友誼，這不出乎你的意料。你同意留在這裏，和戈洛維一起被安排住在他的法師塔之中。
事情解決了，艾德文教授與你同時松了一口氣。他開始與你聊一些題外話，作為今日會面的結尾。
“二百五十年前，我正式開始……”
“……對於惡魔的研究進展順利，這種地獄生物其實很有趣，他們……”
這位教授不愧是教授，他的語言幽默，敘述的節奏輕快，引用恰當。可以想象，他如果還講課，一定是課堂裏最受歡迎的那種老師。
你僵硬地點著頭，你其實一點也不想與他討論惡魔的事。但你轉過腦袋，發現戈洛維身體前傾，眼裏閃動著求知的光芒，正聽得入迷。
“魅魔真是一種奇妙的物種，它們能窺探到你內心深……”
真是見鬼了。你，一個堂堂大惡魔就坐在這裏，這個綠眼睛的森林究竟為什麽要聽艾德文講地獄造物，就不能自己過來問你嗎？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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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己養的寵物被人誇了，你心裏出現了一絲滿足與自豪。
法師塔內部設有重重禁制，但卻並沒有識破你的偽裝。只因為你的氣息被藏匿，你的身份，樣貌與記憶都是真實的——來路“正當”，無人可質疑。
法術運轉，不過眨眼之間，你與戈洛維就被傳送到艾德文教授的會客廳了。
窗外透著淡淡的陽光，你知道這是幻境的產物。正中擺著幾對絨布沙發，看上去軟軟的，很想讓人躺在上面睡一覺。
你坐在沙發上，目光移到旁邊的邊桌，邊桌旁邊的大書架。
木質的書架上塞得滿滿的，都是些通俗讀物。你眼尖得看見了幾個奇怪的書名，例如《魅魔的長得有多美》《愛魔究竟懂不懂愛》《角魔的角有什麽用》之類的。
“讓您見笑了，這些都是我學生寫來玩的，他們盡會胡鬧。”艾德文教授走了進來，他帶著金絲邊眼鏡，並沒有穿法師袍，而是穿著襯衫與背帶絨褲。手裏端著個托盤，上面碼著茶壺與茶杯，還有放著方糖的銀盒。
你伸手接過了他遞來的飲料，這玩意兒人人都愛喝，但不包括你。你對這種滾燙又甜膩的樹葉水沒有一點好感，你更喜歡喝……鮮血。
“我很遺憾，瑪麗娜在兩年前的惡魔驅逐戰中犧牲了，她曾是我最驕傲的學生。”艾德文掏出口袋裏的手帕，掀起金絲邊眼鏡抹了抹淚。
你看見他通紅的鼻頭與帶著淚花的眼角，低下頭也裝模作樣抹了抹眼睛。
這位艾德文教授出乎你的意料，他不像個法師，或者說你在戰場上見到的那些法師。他平易近人，脾氣溫和，是個真正的學者，或是禮貌的紳士。
你也循著這位“瑞拉法師”的記憶，說了幾個關於導師瑪麗娜的往事。不外乎就是吹捧這位導師多麽善良，多麽有責任心。
艾德文連連點頭，也跟著緬懷了好久，才上下打量了你旁邊的戈洛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了濃郁的自然氣息。如果您不介意，請恕我無禮，您是有精靈血統麽？”
戈洛維擡起了碧綠的雙眸，他看著艾德文，輕輕搖了搖頭。
說實話，你也不知道戈洛維究竟擁有什麽血統，他的血是紅色的，但聞起來卻不像人類。他身體脆弱（與你這個惡魔相比），並非精神凝集而成。
你從未聽說過森林之心也能擁有人型，鬼知道你把那個什麽王子的靈魂塞給戈洛維做養料後，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並非人類。”戈洛維說，“我是戈洛維之森。”
“戈洛維之森？”艾德文教授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他眼睛斜到一邊，沈思了幾秒，“你是如何擁有人型的？”
戈洛維轉過頭來看著你。
你被他帶著請求的目光戳了一下，不知為何，你現在覺得他就像一只求食的大狗，可憐巴巴地望著你。
你控制住自己伸手揉他腦袋的欲望，對著艾德文解釋。
“這就要說起我是如何與戈洛維認識的。”你開始編造一個故事，試圖將自己、瑞拉與戈洛維聯系起來。
“十年前，我碰巧遇到了一位大惡魔，您知道，我僥幸逃脫了。後來，我回到這片大陸上，結識了戈洛維。他也是遭那位惡魔迫害，戈洛維之森徹底消失，大惡魔將賽利亞國王的靈魂塞到了土裏，碰巧……作了戈洛維的養料。大概……應該就是這樣。”
你扶著額頭，這個故事編的漏洞百出，但你並非吟游詩人或者小說家，在保持關鍵環節正確的前提下，想不到更精妙的理由。
艾德文教授似乎並沒有糾結這個故事的邏輯，他反而伸出手，仔細查看戈洛維身上的紅點，並詢問了他幾個癥狀。
“依我來看，這是一種蟲害，本質上卻是虛弱導致的。但如果森林的狀況都能反應在您的身上，那麽蟲子就能多到蛀空您的身體了。抱歉，我並非故意讓您感到不適。”
他下了定論，而你驚訝萬分。
虛弱？你居然不知道戈洛維一直是虛弱狀態。戈洛維不說，精神結點也沒有半點反應，你對寵物一無所知，還自以為是個細心的主人。
“你們能在這裏待多久？”艾德文教授開口問，“我可以給您一種人類的營養藥劑，但那不一定管用。最好還是多嘗試一些方法，只是不知道您離開森林後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戈洛維輕輕搖了搖頭。
你取出自己口袋中的兩個盒子，這是你帶來的禮物：“我們空閑時間很多，感謝您的幫助，這是一點報酬，請您收下。”
艾德文教授楞了楞，他的目光從你身上瞟到戈洛維身上，又從戈洛維身上瞟回你的臉上，最後竟了然一笑，點頭道謝。
你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究竟明白了什麽，但出於對這位“惡魔克星”的謹慎，你並不願意嘗試去聆聽他的心聲。
誰知道他都發明了些什麽玩意兒，萬一他識破了你，就不好了。
很顯然，他對戈洛維興趣很大，一個半精靈教授對一顆森林之心有些天然的友誼，這不出乎你的意料。你同意留在這裏，和戈洛維一起被安排住在他的法師塔之中。
事情解決了，艾德文教授與你同時松了一口氣。他開始與你聊一些題外話，作為今日會面的結尾。
“二百五十年前，我正式開始……”
“……對於惡魔的研究進展順利，這種地獄生物其實很有趣，他們……”
這位教授不愧是教授，他的語言幽默，敘述的節奏輕快，引用恰當。可以想象，他如果還講課，一定是課堂裏最受歡迎的那種老師。
你僵硬地點著頭，你其實一點也不想與他討論惡魔的事。但你轉過腦袋，發現戈洛維身體前傾，眼裏閃動著求知的光芒，正聽得入迷。
“魅魔真是一種奇妙的物種，它們能窺探到你內心深……”
真是見鬼了。你，一個堂堂大惡魔就坐在這裏，這個綠眼睛的森林究竟為什麽要聽艾德文講地獄造物，就不能自己過來問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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