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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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喜悅？
你看著戈洛維的眼睛，開始反思自己。
你想不清楚自己剛剛做的事有什麽意義，你通常不會去追尋意義。你是個惡魔，你追尋欲望與快感。
但使戈洛維喜悅，居然會給你帶來快感麽？
就像戰鬥勝利後，總結方才進攻的路數一樣。接下來的十秒內，你對於自己討他開心，送他半本日記這種行為，進行了及時的分析。
你仔細思考，發現其實並不奇怪。
你只是在逗弄貓咪。像是人類的孩子會用拿著棒子去敲貓貓狗狗的腦袋，很多時候這只是一種，試圖引起註意的逗弄方式。長大後卻都知道，想要讓貓貓狗狗陪你玩，必須先打個響指，然後餵點曲奇餅，它們就會乖乖露出肚皮，任你撫摸。
逗弄的方式可以是傷害，也可以是示好，但本質其實是一樣的——你想從它們身上獲取樂趣。
這樣就對了，樂趣。你看著戈洛維，就像看一只貓。
他是你從未見過的品種，從未體驗過的性格，他沒有伸出爪子來抓你，他值得你的曲奇餅幹。
那麽，他剛才接受了你的餅幹，現在，要輪到你摸了。
“過來。”你勾勾自己長而利的指甲。
他的面色青白，你興致勃勃地發現，原來一個森林之心也能感到恐懼。
戈洛維別無選擇，他站起來走到你身前跪下，你伸出爪去，準備擼他的腦袋。
離他發梢還有一個銀幣的距離時，你忽然停下了。你看了看自己比刀鋒還要尖利的指甲，然後化爪成手，按在了他頭上。
戈洛維閉著眼，抿著嘴。你見他一副“光明聖子赴死代世人贖罪”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寂靜的樹屋裏，大惡魔發出陣陣陰冷的笑，手放在單純無辜的青年人頭上。不論是誰出現在這裏，可能都會以為，你要捏爆這可憐男人的頭吧。
然後你輕輕摸了摸，就像摸貓貓狗狗的皮毛。觸感也很像，柔軟服帖，溫順又暖和。他的發絲在你的掌心下微微發抖，你享受這種狀似欺淩的樂趣。
“真乖。”你不禁感嘆。你總算理解到那些愚蠢的人類為什麽還要養貓狗，他們自己都那麽弱小，還想照顧更弱小的生物？
但這種感覺真的很愉悅。你覺得自己還能再契約五只貓，三條狗，兩窩白鼠，一對兔子，然後在無聊的日子裏輪流摸，一定很有意思。
你仔細考慮了一下實用性。要是追求想摸就摸的便利，那麽最好圈養起來，要不哪天無聊了，還要現找，找不到合適的，豈不是很不愉快？
於是你這個大惡魔袍子一披，揪著戈洛維的脖子，去了賽利亞王國的都城最繁華的地方——阿加爾城的薔薇大道。
確切地說，薔薇大道旁邊的荊棘三街，中段一個岔口後的無名小路盡頭，的一片小集市。
為什麽你知道這種地方？你也不記得了，應該是從哪個人心裏聽到的吧，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據說這裏有賣兔子的，賣母雞的，好像還有賣土豆的。
小集市上臟亂異常，人聲鼎沸，旁邊大聲叫賣的商販和討價還價的客人擠成一團，破損的磚石地上隨處可見雞毛野屎，被進城采買的農婦或仆人們一腳腳踩過。
“老夥計來看看肉，沒結過婚的羊羔，吃起來哦那叫一個鮮美，加點百裏香和土豆燉，給孩子慶祝生日！”
“最精良的弓！最耐用的弓！別說麋鹿了，你想象不到它能射穿一頭惡魔！”
“漂亮的花布，還有新樣子的裙子！買回去送你的妻子送你的情婦，保證能讓你晚上快樂的！”
你從沒來過這個集市，戈洛維也沒來過，於是你們兩站在街口，空氣中彌漫著獨特的臭氣——人類不洗澡發出的味，動物的屎尿味，腐爛的老鼠味。
當然，你是個惡魔，你倒是不怎麽在意，只是不想再往前走了。
但戈洛維好像快要吐了。
一顆森林之心居然能吐？
你轉過頭問他：“你不是個森林麽？那麽多動物在你身上到處拉屎，你看見這個想吐？”
戈洛維垂下了眼，他沒有回答你，你也沒有去聽他在想什麽。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給我滾……”
你扭過頭，一個背著弓箭提著籠子的壯漢站在你身後。他往你脖子上一瞟，那張罵罵咧咧的嘴忽然僵住了。
壯漢低頭哈腰：“大人。”
你穿著純黑的長袍，胸前帶著一串秘銀水晶鏈——這是你用來遮蔽自己氣息的，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但看起來精美異常，價值連城。
你的視線往下移，壯漢手中提著兩個籠子，一籠擠滿了稚雞，一籠蹲著五只小灰兔。
“多少錢。”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氣腔。
那壯漢狠勁抖了一下，巴巴地說：“兩……兩個銀幣？”
你聽見他心裏是這麽想的：這個怪物，大白天穿個黑袍子不熱麽。
你頓了好一下，正準備從兜裏掏錢，他忽然改口道：“一個！一個銀幣。”
你皺起了眉：“究竟幾個？”
那壯漢抖得像他籠子裏的稚雞一般：“七……七個賽利亞銅幣。”
你聽見了那個“七”於是丟出七個銀幣，一個響指，那兩籠都不見了。
壯漢攥著手中的銀幣，眼睛瞪得溜圓。他的嘴合也合不攏，擡頭看，卻發現面前兩位魔法師早就憑空消失了。
你，一個大惡魔親自提著一籠雞一籠兔，走到樹屋前。
雞仔們嘰嘰喳喳地叫，叫得你有些心煩，你忽然聽見背後戈洛維難得的心聲。
“七個銀幣，她是傻了麽。”
你忽然有了一秒鐘的懷疑。你以為自己辦事幹脆利索，行動縝密又嚴謹，為魔仁慈而優雅，沒想到居然被說傻？
活膩了吧。
你轉過頭，看見戈洛維清澈的眸子，眸子裏的……擔憂？
一片沈默，只有雞崽兒在叫，兔子在蹦跶。
“放心吧，戈洛維，你還能活。”你笑了起來，雞崽兒們卻被這種氣腔嚇得安靜如戈洛維。而戈洛維，則安靜如雞。
枝葉的空隙灑落午後的陽光，有林裏的風吹來，吹掉了你的兜帽（是你自願的），吹起了戈洛維額間的發絲。
樹屋旁靜靜的，只有你與戈洛維相對而立，草色碧綠，時而有葉子飄落在其間。
“給，送你的，養著吧。”你將一籠雞一籠兔遞過去，並覺得自己的選擇正確極了。你的仆人——契約森林戈洛維一定會養這些毛茸茸的東西，雖然現在叢林裏死氣沈沈，沒有一個生物。但他鼎盛時期連精靈都能養，還有什麽養不了呢？
你眼看著他伸手，忽然本能地冒出來一句話。
“你想要什麽？”
眼前的男人楞了，你才意識到，這不是交易，這是送人禮物。你之前說得太多了，習慣了，就像那些人類在工作一樣——請問閣下想來點兒什麽，奶油濃湯還是拉格爾啤酒？
你第一次送人禮物，雖然是一籠雞一籠兔。但送禮需要說什麽？你拼命回想那些人類在送禮時都說——
“寶貝兒，生日快樂。”你的嘴咧開，瘆人的氣聲從尖利的牙間嗞出來。
戈洛維的睫毛輕顫，手一抖，接過了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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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
你看著戈洛維的眼睛，開始反思自己。
你想不清楚自己剛剛做的事有什麽意義，你通常不會去追尋意義。你是個惡魔，你追尋欲望與快感。
但使戈洛維喜悅，居然會給你帶來快感麽？
就像戰鬥勝利後，總結方才進攻的路數一樣。接下來的十秒內，你對於自己討他開心，送他半本日記這種行為，進行了及時的分析。
你仔細思考，發現其實並不奇怪。
你只是在逗弄貓咪。像是人類的孩子會用拿著棒子去敲貓貓狗狗的腦袋，很多時候這只是一種，試圖引起註意的逗弄方式。長大後卻都知道，想要讓貓貓狗狗陪你玩，必須先打個響指，然後餵點曲奇餅，它們就會乖乖露出肚皮，任你撫摸。
逗弄的方式可以是傷害，也可以是示好，但本質其實是一樣的——你想從它們身上獲取樂趣。
這樣就對了，樂趣。你看著戈洛維，就像看一只貓。
他是你從未見過的品種，從未體驗過的性格，他沒有伸出爪子來抓你，他值得你的曲奇餅幹。
那麽，他剛才接受了你的餅幹，現在，要輪到你摸了。
“過來。”你勾勾自己長而利的指甲。
他的面色青白，你興致勃勃地發現，原來一個森林之心也能感到恐懼。
戈洛維別無選擇，他站起來走到你身前跪下，你伸出爪去，準備擼他的腦袋。
離他發梢還有一個銀幣的距離時，你忽然停下了。你看了看自己比刀鋒還要尖利的指甲，然後化爪成手，按在了他頭上。
戈洛維閉著眼，抿著嘴。你見他一副“光明聖子赴死代世人贖罪”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寂靜的樹屋裏，大惡魔發出陣陣陰冷的笑，手放在單純無辜的青年人頭上。不論是誰出現在這裏，可能都會以為，你要捏爆這可憐男人的頭吧。
然後你輕輕摸了摸，就像摸貓貓狗狗的皮毛。觸感也很像，柔軟服帖，溫順又暖和。他的發絲在你的掌心下微微發抖，你享受這種狀似欺淩的樂趣。
“真乖。”你不禁感嘆。你總算理解到那些愚蠢的人類為什麽還要養貓狗，他們自己都那麽弱小，還想照顧更弱小的生物？
但這種感覺真的很愉悅。你覺得自己還能再契約五只貓，三條狗，兩窩白鼠，一對兔子，然後在無聊的日子裏輪流摸，一定很有意思。
你仔細考慮了一下實用性。要是追求想摸就摸的便利，那麽最好圈養起來，要不哪天無聊了，還要現找，找不到合適的，豈不是很不愉快？
於是你這個大惡魔袍子一披，揪著戈洛維的脖子，去了賽利亞王國的都城最繁華的地方——阿加爾城的薔薇大道。
確切地說，薔薇大道旁邊的荊棘三街，中段一個岔口後的無名小路盡頭，的一片小集市。
為什麽你知道這種地方？你也不記得了，應該是從哪個人心裏聽到的吧，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據說這裏有賣兔子的，賣母雞的，好像還有賣土豆的。
小集市上臟亂異常，人聲鼎沸，旁邊大聲叫賣的商販和討價還價的客人擠成一團，破損的磚石地上隨處可見雞毛野屎，被進城采買的農婦或仆人們一腳腳踩過。
“老夥計來看看肉，沒結過婚的羊羔，吃起來哦那叫一個鮮美，加點百裏香和土豆燉，給孩子慶祝生日！”
“最精良的弓！最耐用的弓！別說麋鹿了，你想象不到它能射穿一頭惡魔！”
“漂亮的花布，還有新樣子的裙子！買回去送你的妻子送你的情婦，保證能讓你晚上快樂的！”
你從沒來過這個集市，戈洛維也沒來過，於是你們兩站在街口，空氣中彌漫著獨特的臭氣——人類不洗澡發出的味，動物的屎尿味，腐爛的老鼠味。
當然，你是個惡魔，你倒是不怎麽在意，只是不想再往前走了。
但戈洛維好像快要吐了。
一顆森林之心居然能吐？
你轉過頭問他：“你不是個森林麽？那麽多動物在你身上到處拉屎，你看見這個想吐？”
戈洛維垂下了眼，他沒有回答你，你也沒有去聽他在想什麽。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給我滾……”
你扭過頭，一個背著弓箭提著籠子的壯漢站在你身後。他往你脖子上一瞟，那張罵罵咧咧的嘴忽然僵住了。
壯漢低頭哈腰：“大人。”
你穿著純黑的長袍，胸前帶著一串秘銀水晶鏈——這是你用來遮蔽自己氣息的，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但看起來精美異常，價值連城。
你的視線往下移，壯漢手中提著兩個籠子，一籠擠滿了稚雞，一籠蹲著五只小灰兔。
“多少錢。”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氣腔。
那壯漢狠勁抖了一下，巴巴地說：“兩……兩個銀幣？”
你聽見他心裏是這麽想的：這個怪物，大白天穿個黑袍子不熱麽。
你頓了好一下，正準備從兜裏掏錢，他忽然改口道：“一個！一個銀幣。”
你皺起了眉：“究竟幾個？”
那壯漢抖得像他籠子裏的稚雞一般：“七……七個賽利亞銅幣。”
你聽見了那個“七”於是丟出七個銀幣，一個響指，那兩籠都不見了。
壯漢攥著手中的銀幣，眼睛瞪得溜圓。他的嘴合也合不攏，擡頭看，卻發現面前兩位魔法師早就憑空消失了。
你，一個大惡魔親自提著一籠雞一籠兔，走到樹屋前。
雞仔們嘰嘰喳喳地叫，叫得你有些心煩，你忽然聽見背後戈洛維難得的心聲。
“七個銀幣，她是傻了麽。”
你忽然有了一秒鐘的懷疑。你以為自己辦事幹脆利索，行動縝密又嚴謹，為魔仁慈而優雅，沒想到居然被說傻？
活膩了吧。
你轉過頭，看見戈洛維清澈的眸子，眸子裏的……擔憂？
一片沈默，只有雞崽兒在叫，兔子在蹦跶。
“放心吧，戈洛維，你還能活。”你笑了起來，雞崽兒們卻被這種氣腔嚇得安靜如戈洛維。而戈洛維，則安靜如雞。
枝葉的空隙灑落午後的陽光，有林裏的風吹來，吹掉了你的兜帽（是你自願的），吹起了戈洛維額間的發絲。
樹屋旁靜靜的，只有你與戈洛維相對而立，草色碧綠，時而有葉子飄落在其間。
“給，送你的，養著吧。”你將一籠雞一籠兔遞過去，並覺得自己的選擇正確極了。你的仆人——契約森林戈洛維一定會養這些毛茸茸的東西，雖然現在叢林裏死氣沈沈，沒有一個生物。但他鼎盛時期連精靈都能養，還有什麽養不了呢？
你眼看著他伸手，忽然本能地冒出來一句話。
“你想要什麽？”
眼前的男人楞了，你才意識到，這不是交易，這是送人禮物。你之前說得太多了，習慣了，就像那些人類在工作一樣——請問閣下想來點兒什麽，奶油濃湯還是拉格爾啤酒？
你第一次送人禮物，雖然是一籠雞一籠兔。但送禮需要說什麽？你拼命回想那些人類在送禮時都說——
“寶貝兒，生日快樂。”你的嘴咧開，瘆人的氣聲從尖利的牙間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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