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揉揉眼睛，忽然有種不知道不知今日是哪日的迷茫。

你看著面前這顆樹，你轉頭環顧周圍的樹。

這裏有好幾顆樹了，再長多點，就能變成一片小樹林。

這是生息之壤的作用——能孕育一切植物，就連世界上最罕見的，那些傳說級別的奇葩都能培育。對於這些普通的樹，長得這麽快，也算正常。

如果有第二個智慧生物知道，大惡魔“聆聽者”用珍貴的生息之壤培育一片樹林，他們一定會氣得跳腳。那些傳奇藥劑師與植培師的私藏庫裏可能都只有小小一盒，而整罐的“黃金土”卻被隨便地倒在地上。

你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作為一只惡魔，你戰力與戰利品的增長成正比，藏品館中的珍寶，從光明聖女的裹胸布到大惡魔“撕裂者”的手指，要什麽有什麽。

你呆呆地望著眼前這片小樹林，耳朵尖忽然顫動。

你有聽見了心跳聲。

怦，怦，怦。

平穩，有條不紊，像是清風穿過葉間，山間溪水叮咚。你想不出來更多的詞，因為你也沒註意過，“自然”這種東西，除了樹葉和水，還能有什麽。

你站起身來，走到樹幹的另一邊，那裏坐著一個“人”。

一個人型的年輕生物，性別應該為雄性。

他的身型頎長，讓你感覺有些熟悉，一頭褐色的短發，微微打著卷。

他擡起頭，露出碧綠的雙眼。你看著他的眉毛鼻梁，精致完美，仿佛有工匠雕琢而成。你自從有了腦子這種東西，就懂得了什麽是美，但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猶豫地開口：“安……安東尼？”

但你知道，他並非安東尼，只是與那個金發碧眼的蠢貨長得有些相似。物種的樣貌可以千變萬化，氣息可以稍稍被遮掩，但聲音卻不行。這瞞不過你，對於“聆聽者”來說，每個東西都有其獨特的聲音。你不記得安東尼的聲音，但你知道你從未聽過這個褐發碧眼“人”的聲音。

倒是他的心跳聲，有點像森林之心。

他回視著你，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安東尼。”

你意識到，他是森林之心的人型，是根系吸收了安東尼靈魂的產物。你腦中突然冒出來一句古話：“吃啥補啥。”

吃了安東尼，長得像安東尼。你有一絲醍醐灌頂的明悟，那如果給森林之心餵頭魅魔呢？

蠢蠢欲動的心讓你有些興奮，仿佛找到了新的樂趣一般，你開口問他：“你吃魅魔麽？”

他打量著你，好似有些震驚，他搖頭道：“我不吃。”

你意識到他誤會了什麽，心裏第二次對自己的身份有了一秒的懷疑，趕緊開口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魅魔。”

他頓了一頓，清澈的雙眼蒙上一層疑惑：“那你是什麽？”

你仔細想了想，發現你並非是哪一種惡魔，你曾經是個平平無奇的深淵角魔——一種長了角和指甲的地獄造物。但現在的你卻早已不是了，你進化過無數次，自己都數不清，最後成為了金字塔的尖端，罕見的大惡魔，獨一無二的“聆聽者”。

“我是一只惡魔。”你說道，“你可以叫我……聆。”

聆聽的聆，叫什麽其實無所謂，因為你知道很快，他就不會再用這個稱呼了。

你能從他的眸中看見自己的倒影。“聆聽者”和你的本名“厄妮艾拉”都具有地獄的魔力，只要讀出口，就會引來災難與噩運。

你下意識地，並不想要這種事發生在他頭上。他畢竟是你撿的戰利品，也是你種的樹。

“聆。”他站起身，他的禮儀與舉止有規有矩，就像宮廷貴族訓練出來的那般。他點了點頭：“我叫戈洛維，曾經是一片森林，現在是一片小樹叢”

哦，你忽然想起來，這裏，是曾經的戈洛維之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