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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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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

魏澤明雖然日理萬機,平日裏卻也沒有疏於鍛煉,別看他如今已經四十多歲,體能比起普通年輕人還要好上不少。

可饒是如此,面對青玄山陡峭難行的山路,等他好不容易爬到山頂時,也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身上更是因為行路而沾上了不少灰土。

原本打理得幹凈整齊,只是看上去便價值不菲的西裝褲子上被甩上了不少泥點子,這讓他看上去再不負之前在山下的威嚴,反倒是平添幾分狼狽。

看著眼前簡陋破舊的道觀,魏澤明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道:“你確定就是這裏,沒有找錯地方?”

同樣隨他爬山上來的秘書顯然也累得不輕,但優秀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調整好呼吸,看了眼平板上的坐標,道:“青雲觀,魏總,就是這裏,不會有錯的。”

魏澤明強聞言倒也沒再說什麽,強忍下了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大步朝著觀門走去。

如果不是因為兒子的病情實在沒有辦法,魏澤明是怎麽也不可能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走這麽一趟的。

可眼下是他有所求,而他所求的還是為了救自己一手帶大,引以為傲的兒子的性命,即便心裏再如何不適,作為一個父親,他都必須來,而且是親自前來。

魏澤明才剛走進道觀,便見道觀門口站著一對看上去就非常老實,穿著打扮十分樸素的夫婦。

他給身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對方也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上前對那對夫婦道:“您好,請問您二位也是來這青雲觀做功德的香客嗎?”

被他叫住的那兩位夫婦好巧不巧,剛好就是不久前請明夏下山幫忙的羅嬸子夫婦。

羅嬸子和丈夫對視一眼,見眼前這兩人十分陌生,衣著打扮也不像是住在這附近的本地村民,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警惕。

“你們是?”羅嬸子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反問道。

秘書笑了笑,他本就是個年齡不大的小夥子,長得眉舒目朗,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當他有意想要和人拉近距離時,很容易便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嬸子,我們是從燕市慕名而來的,聽說這青玄山上有座青雲觀,觀裏有位女道長本事特別大,請問您知道她在哪兒嗎?”

聽他說起女道長,羅嬸子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警惕心立刻消退了不少,又見他笑容燦爛,臉上滿是真誠,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的應當是明夏小道長吧,她確實非常厲害,不但道法高強,心地還十分善良,平日裏山下村子裏的村民誰家遇上些什麽事情,只要上山來請她幫忙,她十有八九都會幫。”

魏澤明的耳朵動了動,將羅嬸子的話全部聽進了心裏,在她說完後,恰當好處地插話道:“我聽介紹我們過來的人說,那位女道長似乎很是年輕?這麽年輕,真的有外面傳的那麽厲害嗎?”

羅嬸子對魏澤明原本是挺警惕的,可她前不久剛剛受過明夏的恩惠,最聽不得的便是有人說明夏的不好,聞言立刻反駁道:“修道修的是心,又不是修年齡。”

“明夏道長乃是澄心道長的親傳弟子,年輕怎麽了?有的人修了一輩子道,都未必有她半分本事呢!”

羅嬸子現在簡直是無腦夏吹,逢人就忍不住拉著人家吹上兩句,更不要提現在居然有人當著她面質疑明夏了。

魏澤明被懟了倒也沒有惱怒,而是滿臉游移道:“真的有那麽厲害?那您可知道她現在在哪兒,能否為我們引薦一二?”

羅嬸子是見識過明夏本事的,被魏澤明這老狐貍三言兩語調動得有些情緒上頭,聞言剛要答應下來,卻被身旁一直悶不吭聲的丈夫拉了拉衣袖。

回過神的羅嬸子視線在魏澤明身上打量了片刻,警惕道:“你找小道長有什麽事,先說來聽聽。”

見羅嬸子回過味兒來了,魏澤明略微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給身旁的秘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來跟這嬸子周旋,自己則是自顧自邁步朝著裏面走去。

道觀占地面積本就不大,魏澤明在裏面簡單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一個緊閉著的房門前。

說來也是奇怪,魏澤明從來沒有來過青雲觀,可站在這間門前,他卻莫名有種非常親切熟悉的感覺。

就在魏澤明伸手剛想要敲門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朗悅耳的女聲。

“這位緣主若是來做功德,可隨我到大殿,這裏可不是做功德的地方。”

魏澤明轉過身,當看到明夏的瞬間,他心中所有的懷疑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只一個照面的功夫,魏澤明就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女孩就是他女兒。

原因無他,只因為明夏和他的發妻實在是太像了,如果只看面容長相,眉眼的相似度有六分,可若是加上周身的氣質,便又更像了兩分。

魏澤明張口想要說話,可對上明夏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時,之前明明已經打好的腹稿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這是對於魏澤明而言是極為罕見的情況,常年在商場上與一群老狐貍勾心鬥角,別的不說,魏澤明這個人本身的能力非常出眾的,否則也不會在接手魏家後,在短短的十幾年間,將魏家本就龐大的資產又生生擴大了足有四分之一。

可此時此刻,面對明夏,魏澤明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無往不利的老狐貍,卻相當罕見的緊張到詞窮了。

不過失神也只是剎那,魏澤明深吸了一口氣,擠了個和藹地笑模樣,聲音有些幹澀的開口道:“第一次來道觀,好像是走錯了。”

話音落下,魏澤明立刻又緊接了句:“你……是這道觀裏的道長嗎?可否勞煩你帶我參觀一下這座道觀?”

明夏笑了下,道:“即便沒有我帶領,您剛才不是也已經參觀過了嗎。”

魏澤明浸淫商場多年,又如何聽不出明夏話裏有話。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經許久不曾有人敢這樣毫不遮掩的拒絕他了,聞言他忍不住臉色沈了沈。

“那可否請你將我帶至大殿,我聽別人說,青玄山上這青雲觀道觀雖小,卻十分靈驗,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明夏看著他,許久後才道:“你今日所求並非做功德,心若不誠,捐再多錢財也是無用,不若直接道明來意,也省得拐彎抹角,浪費彼此的時間。”

魏澤明根本沒想到,自己所有的盤算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可明夏卻已經像是未蔔先知一樣,尤其是她看向自己那仿佛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眼神,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明夏等了許久不見他開口,便也沒有勉強,丟下一句“等你想好後再來尋我”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前院走去。

獨留下魏澤明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眼中情緒翻湧,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明夏的出現,以及剛才她那兩句話中所透露出的信息,讓原本有著起碼八成把握能夠有信心說服她答應提供一顆腎臟的魏澤明忽然有些不確定起來。

明明談判還沒有開始,可是向來運籌帷幄的魏澤明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那是一種從頭到尾被別人看透了所有底牌,直覺告訴他,這次怕是要失望而歸的強烈挫敗感。

可即便如此,魏澤明只要想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哪怕明知不可能也要去試上一試。

如果他此時的想法被明夏知道,明夏只會覺得他這幅慈父模樣非常荒謬好笑。打著為救兒子可以拋棄一切的慈父名義,行的卻是以道德綁架,剝奪另一個孩子健康的事。

魏澤明調整好了心態,跟隨著明夏走回了前院,遠遠便看到明夏正在和不久前他在道觀門口碰到的那對打扮土氣的夫婦說著什麽。

他走上前,還沒開口,反倒是察覺了他靠近的羅嬸子非常警惕地對明夏提醒道:“小道長,剛才他一見我就跟我打聽你的事情,你可千萬要小心一些。”

感覺到了羅嬸子的關切,明夏笑著點了點頭,應道:“您放心,我會註意的。”

送走了羅嬸子夫婦,明夏看了眼仍站在門口沒有要走意思的魏父,嘆了口氣,道:“看來你已經準備好要和我談判了。”

“那就直接說吧。”

“我是你父親。”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秘書都忍不住為之側目。這……怎麽和之前商量好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說這話之前不做任何鋪墊,真的不會被打出去嗎?

秘書心裏直犯嘀咕,臉上卻看不出什麽情緒,反倒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時,幫老板挽尊道:“是這樣的,魏先生的確是您生物學上的親生父親。”

“如果您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根據您的時間安排人員上門做親子鑒定。”

明夏聽了卻是搖了搖頭,神色沒有因為魏澤明突如其來扔下的炸彈而有絲毫動容。

她只是看著魏澤明,良久後,開口道。

“生而不養,豈可自稱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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