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關燈
第 240 章

法印受損嚴重,應當曾遭重力擠壓,底部有些變形,此外印上還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明夏仔細辨認了許久,也只從中依稀辨認出幾個字。

“……洲城隍顯佑伯印。”

遺憾的是,最關鍵的信息已經因為損壞嚴重而無法辨別了,不然僅憑這方印上的地名便可以查到這枚印的主人。

將那方城隍印妥帖收好,明夏道:“帶回青玄山給我師父看看,興許能得到一些線索。”

狗娃聞言,看了眼床上那堆價值連城的東西,問:“那這些怎麽辦,不一起帶走嗎?”

明夏搖了搖頭,“這些就讓警方處理吧,如果能物歸原主最好。”

她沒說出口的是,吳友年這人眼光確實挺不錯的,他這堆東西裏面有不少看似不大的小物件實際卻價值連城。

不過大多數都是通過違法渠道獲得的,所以這些物件裏隨便挑出來一兩件就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了。

加上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運氣好的話說不準能直接吃上花生米。

將東西重新裝回布袋,明夏掐指算了算,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對狗娃道:“走吧,警察應該快來了,剩下的就交給警方處理吧。”

狗娃張了張嘴,但最後卻終究什麽都沒說,低低應了句:“噢。”

明夏見它情緒低落,猜它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輕笑了下,拿出剛才從吳友年脖子上拽下來的那塊已經出現裂痕的玉觀音在它眼前晃了晃。

“死亡對他來說是種解脫,對於吳友年和吳友寶兄弟來說,活著才是更加可怕的事情。”

當時狗娃並未聽懂明夏話中的深意,直到後來從小輝口中得知,吳友年被判了死刑,可還到執行死刑那天,人就已經瘋了,最後用磨尖了頭的牙刷在獄中自-殺了。

吳友寶同樣被判處死刑,雖然沒有瘋,卻終日痛苦且清醒的活在恐懼當中,和他被關押在一起的獄友說他每天都神神叨叨,說有鬼找他索命。

就這麽惶惶不可終日地持續了一年多,終於迎來執行死刑那一天,結束了罪孽的一生。

傻東雖然因為智力問題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而沒有被判刑,下場卻也同樣淒慘。

被從看守所放出去之後,傻東在返鄉的路上遭遇了車禍,全車二十三人皆安然無恙,唯獨他被碎裂的玻璃碎片割斷了頭,身首異處,死相淒慘。

據當時開車的司機後來回憶說,那天原本行駛的好好的,忽然看到馬路上出現一個男孩,為了躲避那突然出現在車前的男孩,司機不得不猛打方向盤,這才導致車輛失控,撞上了護欄。

可後來經過警方對行車記錄儀和當時路段的監控進行排查時,發現無論是行車記錄儀還是監控視頻裏都沒有出現過什麽小男孩。

倒是看到了一輛超速且逆行的白色小轎車,倘若司機沒有向右猛打方向盤,按照車輛原本的行駛軌跡,兩輛車必然會發生碰撞。

以當時兩輛車子的行駛車速,一旦發生碰撞,別的不說,光是傷亡就肯定會是現在的數倍。

無論誰在看了當時現場的監控都忍不住一陣後怕,那輛大巴車的司機更是在看過完整的監控後,膝蓋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久久站不起來。

他敢發誓,那天他真的是因為在車前看到了一個小男孩,他才會猛打方向盤,而且發生事故的時候他才剛剛接班,根本不存在警方猜測的疲勞駕駛產生幻覺的情況。

司機原以為自己看到的那小男孩是想要害人性命的惡鬼,可看了監控和行車記錄儀上的畫面之後,司機忽然意識到,那男孩出現的本意可能根本不是想要害人,恰恰相反,它的出現陰差陽錯救下了整車人。

不過讓司機不解的是,按理來說,他打方向盤之後車子雖然失控撞上了護欄,可當時的撞擊並不算特別劇烈,車子碰撞後受損情況並不嚴重,就連保險公司的人來到事故現場,看到車輛受損情況之後都只以為是小車禍。

此外,車禍發生之後,救護車很快趕到了現場,為了保險起見,整車人都被拉去醫院做了檢查,可以說除了那個在車禍中被碎裂玻璃割了喉的男人以外,其他乘客大部分受的都是輕傷。

別說司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就連全程跟進這場事故的警方也很難合理地解釋這場處處都透著詭異的車禍,最終只能將傻東的死亡歸結於意外。

經歷了這場車禍,公司擔心司機的狀態受到影響,便給他放了幾天假。休假快要結束的那天,就在司機以為那場車禍已經告一段落,調整好心情和狀態準備覆工的時候,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他忽然被電視上播放的一則新聞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對那場新聞播報司機印象極深,當晚播報新聞的女主播穿了件白色的小西裝,胸口別著一枚寶藍色雀鳥造型的胸針。

隨著她嘴巴的開合,司機得知就在不久前,福縣警方破獲了一起特大兒童、婦女拐賣案件,並在現場抓獲嫌疑人三人,當場解救被拐兒童五人、被拐女大學生一人。

涉案的三位犯罪嫌疑當中,有一位情況較為特殊,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礙,因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而被當庭釋放。

即便新聞給那三位犯罪嫌疑人的臉全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可司機依舊一眼就認出了三人中那個胖胖的,看上去有些憨傻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車禍中全車唯一遇害的男人。

司機越看越覺得心驚,直到新聞播完他仍舊坐在電視機前久久回不過神。

妻子下班回來,看他呆呆傻傻坐在沙發上,滿臉寫著失魂落魄,不由有些擔心,上前詢問道:“老陳,怎麽了,是不是又想起車禍的事情了?”

“不是跟你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去想了,那場車禍只是個意外,你已經將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了最好,別再給自己施加壓力了。”

失魂落魄的司機被妻子喚回了神,他遲疑了幾秒,顫抖著聲音道:“老婆,我那天,好像真的見到鬼了。”

司機的妻子被丈夫的模樣嚇了一跳,伸手抱住他,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安撫道:“你是說你看到的那個小男孩嗎?警方不是說了,可能當時你太緊張了,導致出現了幻覺,快別瞎想自己嚇唬自己了。”

見丈夫的臉色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安慰而有所緩和,司機的妻子想了想,換了種說法寬慰道:“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就算當時真的看到了那個小男孩,可如果不是那個小男孩,你怕是要和高速逆行的私家車撞上,若是真的撞上了,車禍只會比現在更嚴重百倍。”

“所以就算這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你也真的看到鬼了,那你看到的那個小男孩也一定是好鬼,說不定正是因為看到它才救了你一命呢。”

事故當天的行車記錄儀,作為司機的家屬,妻子自然也是看過的,只要想到在監控中看到的那輛逆行且超速行駛的私家車,她便不由自主感覺陣陣後怕。

她向來是不信鬼神的,可是自從丈夫出了那場車禍,看過監控,又聽了丈夫的描述之後,她反倒是開始有點相信了。

不過和普通人對鬼神的態度不同,在司機妻子看來,倘若那天丈夫真的看到了鬼,那丈夫看到的鬼肯定是好鬼,如果不是有那只鬼,她有很強烈的預感丈夫會在那場本應發生的,相較於這次車禍更加慘烈的車禍中喪生。

所以丈夫那天在車禍發生前看到的小男孩究竟是鬼還是丈夫的錯覺,作為司機的妻子,也作為一個母親,她都由衷感謝那個救了自己丈夫的小男孩。

聽到妻子安撫的話,司機大腦逐漸冷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伸手將妻子擁入懷中,將腦袋埋進妻子的頸間。

“老婆,我想讓你看個東西,但在看之前你得答應我,接下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是臆想也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我親眼所看到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司機說著,抖著手將已經息屏的手機解鎖,遞到了妻子的面前。

手機上是剛才電視裏播放過的新聞,妻子看完之後,還沒來得及開口發表意見,卻看到丈夫對她輕輕搖了搖頭,又點開了另一條視頻。

“犯罪嫌疑人吳某年、吳某寶、梁某東在全國各地流竄作案,經警方查證,三人在十五年間涉嫌拐賣婦女兒童數量高達上百人。”

“在犯罪嫌疑人吳某年主動向警方交代數個埋屍地點,分別找到了數具遇難兒童的遺體。經過DNA比對,截止新聞播出前,警方已與四位遇難兒童家屬取得聯系……”

播報新聞的聲音停下,手機畫面裏的鏡頭一轉,警局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圍著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幾個人手裏幾乎都捧著黑白照片,哭喊聲聲嘶力竭,讓人隔著屏幕聽到便覺肝腸寸斷,哭聲甚至一度將周圍人群的喧鬧聲都壓了過去。

司機抖著手點了一支煙,指著站在最前面一對面容憔悴的夫婦,聲音沙啞道:“老婆,你仔細看他們手上舉著的照片。”

“那個孩子,和我在車禍發生前看到的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