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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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撩
五年前。
剛進入中戲學表演的時候，賀一涵對周圍的環境還很不適應。
娛樂圈雖然來錢快，但同時也是資本和人脈匯聚的是非地，平頭百姓很難混出來，大多也就不敢肖想。
體現在大學校園裏，便是除卻了像她、像陶菲這樣少數專業特別強的，餘下的竟是些有經濟實力、有背景的富二代、星二代。這便會帶來一種明顯的差距，處在下層的人並不會太好過。
她們班裏有個叫樊萌的，聽說她爸身價都過億了，家裏有別墅，有豪車……總之富人該有的，她家一應俱全，這都是樊萌自己說的，她很會表現自己。
賀一涵對樊萌是隱隱有些羨慕的，羨慕她名貴的衣服、首飾，也羨慕她口中所說的那種高端的富貴生活。
只可惜，樊萌這人很勢力，交朋友一向只交跟她一樣富、或者更富的，用她自己的話說，如果什麽都幫不到自己的，那還交來幹什麽？
所以對於陶菲、賀一涵之流，她向來都是直接無視，偶爾說一兩句話，不是調侃就是揶揄，充滿了有錢人看不起老百姓的階級蔑視。
賀一涵曾因此暗自難受了好幾次，但是她仔細觀察過，與自己狀況相似的陶菲好像就不受什麽影響。
樊萌無視她，陶菲也同樣的無視樊萌，時而被樊萌調侃了，陶菲還酸她，說她口臭影響大家表演，搞得同學哄堂大笑，氣的樊萌吹胡子瞪眼。
兇，大學時期的陶菲兇的一批，個性用顏色來說，是明艷的紅色。
賀一涵不知不覺便對陶菲多了幾絲好感，再加上班上就屬她兩學戲最認真、專業成績也最好，兩人自然而然的就結成一個小團體。
轉折點出在大一快放寒假的時候，樊萌要過生日，生日宴請了多半個班的同學，自然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陶菲、賀一涵這種平民不在邀請之列。
賀一涵表面不說什麽，其實心裏暗自有點遺憾——樊萌說這個生日宴她花了幾十萬，會請大家吃昂貴的海鮮，還要到酒吧去開香檳，賀一涵聽說，那個牌子的香檳一瓶就要好幾萬。
賀一涵是個小縣城裏出來的，家裏開個小店，不窮，但非得跟樊萌這種比的話，那肯定就算窮的。她長這麽大還沒經歷過這麽奢侈的宴會，透過樊萌所說的，她心生了向往，很想去見識見識，奈何人家沒請她。
不僅沒請，因為陶菲平時老是戲弄樊萌，這會兒樊萌還過來嘲諷她們。
“本來想請你們的，但是宴會太高級，我估計你們倆也沒有合適的衣服，買件禮服對你們來說也挺貴的，我這個人體貼，就不強人所難了。”樊萌的表情十分欠揍。
當著同學的面被人家取笑寒酸，賀一涵覺得特別沒有面子，傷了自尊的感覺。
陶菲倒是沒心沒肺的笑起來：“你還真是體貼啊樊萌，知道請了我們也不會去的，就不自取其辱了，夠體貼，體貼你自己。”陶菲的口條兒是公認的順溜，懟人向來是張口就來，草稿都不帶打的。
有人小聲笑起來，樊萌的臉色不大好看，撇嘴：“嘴把式有什麽了不起的！有本事你過生日也辦一場這麽隆重的，你有這能力麽！”
“這您就甭操心了，到時候肯定比你這高級，不過啊，禮物你就不用準備了，反正我也不會請你的……”然後轉了小聲：“畢竟口臭，會影響環境。”
同學們笑倒一片，樊萌怒了，腳一跺，正在思考要不要不顧淑女形象的罵臟話。
笑倒的同學裏就包括韓純曦，而且她還是最大聲的那一個——別人受了邀，多少要給樊萌留點面子，但韓純曦不同，她跟樊萌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太了解她的底細，老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交不到朋友，韓純曦在這間破學校也交不到朋友。周圍要麽就是樊萌這種有兩鋼镚兒就看不起人的，要麽就是一群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烏煙瘴氣的，搞得她都要厭學了。
“一個暴發戶，一天到晚不夠你嘚瑟的，被人取樂了吧？該！”韓純曦翻了個白眼。
這語氣可比樊萌剛才傲氣多了，韓純曦人就這樣，看見傻X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可是樊萌又不敢拿她怎麽樣，理由很簡單，韓純曦說的沒有錯，跟她一比，樊萌這種頂多也就算暴發戶了。
“你——哼！”標準的退堂鼓。
樊萌氣鼓鼓的離去，她走後，韓純曦十分友好的跟陶菲、賀一涵打了招呼。
“陶菲，你這人真是太逗了，晚上有空嗎？請你們擼串去！”
“就喜歡你們這種有事沒事就愛請人吃飯的家夥！局氣！”
三人一起吃飯，很快雙人小團體內就多了一個新成員——韓純曦。
韓純曦亦如陶菲所說，是個頂仗義的姑娘，平日裏經常請她們下館子、買買買，最霸氣的一次，還請她們兩出國玩了一圈，三個人埃及吃了十天的土，回來之後，友誼更加穩固，那時已經是大二了。
三人挪到了一起住，寢室門牌號307。
沈何軒因為跟陶菲一樣都是北京人，又說得上來，繼而也跟大家相熟了。不過他是男生，關系肯定不如女生之間那麽近。
這也算是個奇人，班裏階級分明，又怪鳥成群，他這個中產倒是混的左右逢源，到哪都吃香。
從大二開始，大家就好像一下子都長大了，從少女變女人，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韓純曦和賀一涵都談起了戀愛來，一時間307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唯獨陶菲還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大家沒想到的是，韓大千金竟然找了窮小子。
那人名叫喬振東，商學院的大才子，高考700 的成績說出來賊唬人，長相也是一等一的，標準西北漢子的體格，又高又壯，把嬌小的南方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兩個人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當時就扯證似的，韓純曦整天夜不歸宿，陶菲和賀一涵後來都見怪不怪了。
不過韓純曦的父母對喬振東的家世背景相當的不滿意，還真幹出過給他一筆巨款，叫他離開韓純曦的事情。但這阻攔並沒什麽卵用，兩人情比金堅，該戀愛戀愛，該開.房開.房，一點不耽誤。
賀一涵的男朋友就不知道是幹什麽的了，跟一般的熱戀中的女孩不同，她很少提起男友。就連她們叫她男票請客吃飯，她也推三阻四的，說是長得對不起觀眾，就不帶出來丟人了。
不過那個神秘男倒是總來接她，賀一涵戀愛之後，幾乎沒怎麽在寢室裏過過周末了。
大二的某天，韓純曦出去約會，賀一涵說最近心情不好，拉著陶菲出去逛公園。
賀一涵並沒說出什麽具體的事情，只是問陶菲：“有時候我挺搞不懂你的，你就一點都不羨慕麽？咱們班上的那些有錢人。”
陶菲不明所以的聳聳肩：“有錢就有錢，這有什麽可羨慕的？”
陶菲說的時候是一臉幹脆，儼然就是“此事與我無關”的樣子，但賀一涵的神色卻覆雜得多：“可你不會想要嗎？我是指……欲望，那些好東西、好生活，你不想要嗎？”
陶菲想了想：“想要啊，不過沒有也無所謂。”
“為什麽？”賀一涵的眼神認真，足見這個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
陶菲從沒細想過這個問題，楞了楞，倒是想起了喬振東平時總愛說的一個理論。
“人類需求從低到高依次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按這個說法，還是自我實現帶來的滿足最大。”
說到這裏，鼓勵的拍拍賀一涵的肩：“那咱們就好好拍戲、將來當個成功的演員不就行了？那種成就感應該比買東西爽多了——雖然我還沒經歷過。”
賀一涵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原來你的價值觀是這樣的……還真夠另類的。”
陶菲哈哈一笑：“對啊，周教授不是說過嗎？有的人把戲當成一種寄托，有了寄托，人自然就知道該幹什麽，該往哪走，這是一種特別好的狀態，到了這種境界，你就不會再羨慕別人了，因為你心裏有自己的天地。”
賀一涵點點頭，沒說話。
她其實並不認可陶菲的觀點，在她的心目當中，周教授從來都不是什麽標桿人物。
她戲是好，也拍了一輩子，可到老了，還不是就窩在學校裏當個老師？住小小的房子，穿戴也一般，混得還不如某些學生呢。
一段時間之後，賀一涵變得很不一樣。
開始穿跟韓純曦一樣的名牌衣服，拎幾萬塊的名牌包，從前最摳門的一個人，現在不再擠地鐵公交，太長的路不肯走，說怕磨壞了鞋子，要打車。
周圍不乏有人問她錢哪來的，她就說家裏的買賣今年生意不錯，給的零花錢多了。
那時候還小，思維比較簡單，她這一說，多數人也就相信了，至少陶菲和韓純曦是信了的。
時間一晃到了大三，出了件學生時代會被認為是大事件的事情——韓純曦意外懷孕了。
喬振東幹的好事，並且他還要讀研究生，暫時負擔不起一個家庭，商量過後，兩人決定打掉。
“我呸！知不知道女人打胎很傷身體的！這種男人就該給他裝個卵巢叫他體驗一下！”
“渣男死全家，沒本事養家怎麽有本事搞大人家肚子啊摔！”
陶菲跟賀一涵在307瘋狂的吐槽。
不相關的人義憤填膺，苦主倒是一臉雲淡風輕：“我就愛他，我就不怪他，反正他以後肯定會娶我的。”
饒是如此，兩人還是劈頭蓋臉的把喬振東數落了一頓，並且在得知他因為要去外地實習而不能陪韓純曦一起做手術的時候，又重新批鬥了一遍。
搞得喬振東後來都不敢見她倆了，直至現在，面對陶菲的時候他還是慫的，也是因為這件事。
韓純曦只好拉著閨蜜陪自己做手術。
掛號時，韓純曦說：“可我沒身份證的，我媽覺得我兩將來肯定得分，就怕我跟喬振東出去開房，身份證都給我扣押了，你們誰借我一下啊？”
兩人聽了很無語：那你特喵的還不是懷孕了？
韓純曦看向賀一涵：“老賀，你不是北京的，用你的吧，穩妥，誰也查不出什麽。”
冷不丁被這麽一問，賀一涵面露窘迫：“我……我身份證也沒在身上，我、我最近在買房子，辦手續呢。”
平地起驚雷。
韓純曦和陶菲瞪大了眼睛：“買、房？這麽厲害的嗎！”
見二人未有什麽猜疑，賀一涵這才放下心來，略顯靦腆的說：“還好啦，肯定不能跟老韓你比，但是買個小房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話說你家到底做什麽買賣的，這兩年生意也太好了吧！我們兩可是親眼見證你的發家史啊！”韓純曦說。
“嗨，沒什麽，就是……連鎖超市，老家那邊的。”賀一涵道。
“真厲害！”
二人感嘆了幾句，之後韓純曦只得將魔爪伸向了陶菲：“那就只能用你的了，我的陶。”
“哦了哦了，用我的，用我的。”陶菲不假思索的取錢包拿證件，想著她將要拿它做的事情，心虛的嘆了口氣：“哎，怎麽感覺我這麽造孽啊……”
檢查做完，韓純曦隨醫生進了病房做手術。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看她走，陶菲莫名想到這句話。
少時，手術做完，韓純曦自己從病床上走下來。
兩個女生都好奇地打量她。
“真的無痛可視嗎？”
“上午做手術，下午就上班？”
韓純曦想了想：“不痛，能上班。”
陶菲看著韓純曦平坦的小腹，知道那裏面有個嬰兒來了又走了，感覺很奇特。
韓純曦擔心身體受影響，做了手術就去北京的親戚家養著去了。
把她送到地方後，陶菲、賀一涵也分了別。
賀一涵有人來接，陶菲本打算坐車回學校，路過一間7-11，就去裏面吃東西。吃的時候，透過玻璃看到有輛奧迪車來接賀一涵，白色車牌格外紮眼。
陶菲有點納悶，也沒聽說賀一涵家在北京還有系統裏的親友，這車是什麽情況？
男朋友？
那未免也忒牛X了，年紀輕輕就有這配置。
下一秒，陶菲險些把嘴裏的關東煮噴了。
——他們在車裏接吻，她看到那男人的樣子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
她感到極其的驚愕，這兩個人看上去實在是太不登對了，這男的感覺……簡直像她爸。
意識到什麽，陶菲打了輛車追上了他們。
一路尾隨到商場，只見賀一涵被那個大叔圈在懷裏，滿眼帶笑。看到喜歡的衣服試都不試就跟售貨員說“拿一件”，然後就包起來等大叔給她結賬。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有人能在短短半小時之內，眼都不眨的刷掉十幾萬買衣服。
然後她就沒再跟了，她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很顯然賀一涵是自願的，甚至還是有點討好對方的意思。這一下子也就理解了為什麽這一年多來，她的消費水平會驟然提高了。
有人買單。
陶菲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晃悠了很久，心裏頭特別的堵——她不止騙了她們，她還自甘墮落。
游蕩回307的時候，都快半夜了，陶菲走到賀一涵的衣櫃前，第一次把它打開了。
裏面整齊掛著的全是極漂亮的衣服，首飾擺在格子裏，熠熠發著光。
卻是越看越生氣，就是這些奢侈品坑害了她朋友。
她從沒憤怒到這種地步過——一氣之下把衣服全扯出來丟了一地，彩金鎖骨鏈生生扯斷了一根。
這麽一翻，在夾層裏的一疊照片散落一地，她撿起來看，是賀一涵在老家拍的。
有幾張應該是在她家店裏拍的，這個名叫老賀食雜店的，看來就是賀一涵口中所說的“連鎖超市”了。
“真服了！”陶菲一把將照片扔到地上。
賀一涵回來的時候，看到陶菲坐在寢室發呆，自己的衣服首飾被扔了一地。
“你翻我東西幹嘛？”她大呼了一聲。
“這就是你所謂的連鎖超市？”陶菲指著照片質問她。
這間店真的不大，傻瓜都看得出來，這種生意絕對供不起賀一涵現在的消費，所以她現在用的東西，到底什麽來路不言而喻。
見到照片，賀一涵也就知道東窗事發，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陶菲猛的起身，揪住她的領口：“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有老婆的？你現在是不是在做情.人？”
賀一涵半天不說話，等於默認了這個事實，陶菲氣的差點就扇她，手揚在半空晃了晃，還是收回了。
“賀一涵，就為了幾件破衣服，你就找老男人、就破壞別人家庭，你他媽至於嗎？”陶菲怒不可遏的罵道。
賀一涵眼淚湧了出來，羞憤之下，也放出了狠話：“我他媽破壞什麽了？我告訴你，我從沒讓他離過婚，他也從來沒說要娶我！交易罷了，這社會上這種事多了去了，你又至於嗎？”
“那我那麽年輕我跟他一個土都埋到腰的老頭，我的年輕漂亮不是資本嗎？難道還要我倒貼嗎？再說了，他的錢來的不幹不凈，給我花一點他又不心疼！怎麽了？礙誰的事了？”賀一涵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陶菲默不作聲，她也哭了：“我怎麽覺得我突然就不認識你了呢。”
大吵一架，賀一涵也沒力氣，此刻往地上一坐：“其實就算你罵我，我還是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我出身不好，這能怪我嗎？整天活在這群富人堆裏我他媽真的受夠了！我一點惡意也沒有，只是別人擁有的我也想要，就這麽簡單而已！你說我虛榮也好、拜金也好，你……”
賀一涵抹了抹眼淚：“你隨便吧……”
直至此時，她還是抱有著一絲僥幸的，韓純曦不可能，但陶菲不一樣，她覺得她還是有可能原諒自己的。
畢竟這種物質上被人碾壓的挫敗感，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在承受，她覺得陶菲多少可以體會她的難處。
“行，我隨便。”陶菲抹了抹鼻子。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相顧無言了許久之後，賀一涵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不跟小三兒做朋友。”回的很快，絲毫沒有一點猶豫。
這一刻，賀一涵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心碎的感覺。
這是她曾發自內心喜歡的女孩，幫她罵退過敵人，一起住了快兩年，而今卻提出要跟她絕交。
難過的簡直像失戀。
“你會……告訴老韓跟沈何軒嗎？”賀一涵低低的問了一聲。
這一刻，則成了陶菲心寒的頂點。
她都已經告訴她了，只是不和小三兒做朋友而已，而不是她賀一涵！
只要她肯改，只要她肯改！
可她完全不提改的事，直接就問了結果，顯然物質和自己之間，她的朋友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默默的把眼淚哭完，陶菲冷冷的說：“他們一直把你當朋友，有權利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人。”
言畢，轉身走了。
賀一涵收拾東西的時候，心情是悲憤的，難過的是，失去了一個自己喜歡、也真正把自己當朋友的人。
至於憤怒，就有些覆雜了。
即便如此，看到被她扯壞的項鏈，居然還是有些心疼的，這不是很可笑麽？自己竟然膚淺至此。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幹的事情是要被唾棄的，只是她能接受韓純曦、沈何軒……學校裏任何子弟看不起自己，因為他們的確有這個資本，可是陶菲……
試問這世上哪個人不是物質的奴隸？都是同樣的階級，她憑什麽就能一邊貧窮著還一邊保持驕傲？
她就這麽高貴嗎？
顯得……
自己多賤啊？
韓純曦剛休整歸來，就聽到了這件事。跟陶菲不同，她二話不說，直接就扇了賀一涵。
“我把你當朋友，你就是這麽騙我的？小三兒？好！真有你的！”而後決然而去，就此斷交。
陶菲這個時候才知道，韓純曦非常討厭當小三兒的女人，她家從前險些就被這種人給拆散了。
從此之後，賀一涵就跟她兩分道揚鑣了。
這年元旦聯歡晚會上，她們班的節目是合唱《最佳損友》。
正是一首唱友情的歌，搞得她兩越唱越堵心，最後幹脆不參加了。
307變得安靜了許多，陶菲跟韓純曦當著賀一涵的時候都怎麽不說話了。
這日韓純曦有事找陶菲商量，見賀一涵出去了，才開口：“我完了，前幾天我媽來看我，B超單和手術單被她發現了，我媽現在要炸裂了。”
“手術單……那不是都寫的我名字嗎？”陶菲驚訝的問。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啊！可我媽哪有那麽好忽悠啊？她就問我，你的為什麽放我這兒？你不是沒對象麽為什麽會突然懷孕了？我答不上來。不愧是我媽啊！幾乎只用了半分鐘的時間，她就猜到了全部的真相！她瞪著我問，‘韓純曦你給我說老實話，是不是喬振東內小子搞大了你的肚子？你的身份證被我扣了，你就用你朋友的名義去打胎，是不是？對不對？有沒有？’”
“……你怎麽回答的？”
“我當然一口咬定這就是你的！跟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我說你怕被你媽罵，所以你就放我這了，至於孩子的來源……我在網戀情.人和沈何軒之間，毅然決然的幫你選擇了後者！”
陶菲無語的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哦。”
韓純曦憨笑：“這個還比較可信嘛！”
“那不就沒事了，你這麽急做什麽？”
“問題是她還是懷疑啊！”韓純曦苦笑道，“但是這事絕對不能穿幫，我媽本來就死看不上喬振東，要是再讓她知道他居然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把她女兒的肚子搞大了，我倆就別想結婚了，這輩子也別想了！”
陶菲神色越發覆雜，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幸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
“所以……？”
韓純曦端正的坐好，充滿求助地拉了拉她的手：“我媽說要親自審你……哦不，親自問你，明天她就來學校。我的陶，我相信你的演技，片酬隨便你開，這場戲你一定要幫我演好啊！我的終身幸福就全看你的了！”
“我都想好了，把沈何軒也拉上，你兩就假裝情侶，來龍去脈就按我和喬振東的版本說，到時候我媽肯定光罵他，這樣你就不尷尬了。”
陶菲咬牙切齒：“你倒是幫我們安排的很周到啊，嗯？韓導演？”
韓純曦：“哎呀，幫都幫了，你就幫到底嘛！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兩人講話並沒有刻意要瞞什麽，門就一直就敞著，賀一涵聽了一會就走了。
隔日。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以來，賀一涵做小三兒的事情在學校內流傳開來，再結合著三人團體的分裂，令這傳聞的可信度又提高了不少。很多人見了她指指點點，她因此跟人打了一架，沒人幫她，她被人推在地上摔傷了。
賀一涵回寢室之後情緒很糟糕，許久沒開口的她這時質問另外兩人：“是不是你們兩個說出去的？”
韓純曦冷哼了聲：“你有毛病吧？我們兩個閑著蛋疼，傳你這破事？呵呵，有膽子當小三兒，那你就得做好這種準備，你的麻煩事還在後頭了，哪天人家正宮太太來了，可就不光是推你一下這麽簡單了！”
賀一涵才受傷，正是激動時，被她一激，更是氣不順：“說我？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個子兒不要白給人家玩，被搞大了肚子還要自己去打胎！韓純曦，我一直想跟你說的，要不是你家裏有錢，你就是個智障你知道嗎？”
韓純曦什麽脾氣？一聽這話立馬火了，站起來就推她：“我就是看不起你這種當婊～子的人！怎麽了！”
兩人糾纏在一起，陶菲試圖把她們分開，推搡之間，賀一涵把韓純曦推到桌邊。
“磅”的一聲，韓純曦頭撞了桌角磕破了。
滿室無聲。
陶菲把韓純曦扶起來，目色決絕的看向賀一涵。
“你走吧，307不歡迎你。”
到此，賀一涵終於放棄了最後的掙紮——她有房子，本來早就可以搬走，之所以鬧著麽僵還留在這裏，只是寄望時間久了，也許她們就會跟自己重歸於好。
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賀一涵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同時給那個男人打電話，叫他派人來學校接自己。
這期間韓純曦接了個電話，她媽媽打來的，說在咖啡廳等她們，陶菲幫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兩個人就出去了。
不久後，來接賀一涵的司機快到了，賀一涵拎著行李來到停車場等待。
也是這個時間，見到了一個傳說中的人——裴遠卿。
這時候他已經出名了，戴墨鏡鴨舌帽，看起來十分低調，如果不是他車子實在太紮眼，令賀一涵不免就多看了幾眼，她都認不出來這就是本尊。
說不清是被什麽驅使著，她主動過去跟他打了招呼，說自己是賀一涵，陶菲的好朋友。
他思索了片刻，說聽她提過她的名字。
他說想見陶菲。
這剎那，賀一涵無比清晰的聯想到一連串的內容。
比如陶菲如何居高臨下的指責自己、如何把自己襯托的無比卑微；比如很少提及男生的她，從上海回來之後，無數次的跟她們說起有關裴遠卿的事情；再比如剛剛那句——你走吧，307不歡迎你。
“你回去吧，她有男朋友了，不會想見你的。”賀一涵聽到自己說。
“這麽快？”男人的神情驚愕至極，從他無措的樣子不難看出，他還真就信了，並為此痛心疾首著。
這令賀一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在此之前，她知道自己做壞事，但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這一刻，她開始這樣認為了。
原來別人的難過，會令自己如此快樂。
為什麽她一直想不通呢？乞求和等待都是沒有用的，她們再也不會理她了啊。
“不止有男友，她還懷孕了呢，我才陪她做過手術。”
“不信？”
“她和沈何軒現在應該就在咖啡廳吧？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賀一涵連珠炮似的說了很多話，男人一直也沒有回答她。
然後接她的人來了，她就上車走了，也便無從得知，他最後到底有沒有去咖啡廳求證？
應該會去的吧？如果他沒蠢到、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深信不疑的地步。
只是如果親眼見證的話……那豈不是更悲慘了嗎？
就像從前被好朋友扇巴掌的自己一樣可憐。
火鍋店。
沈何軒喝的有點醉，拉著韓純曦在臺上唱歌。
陶菲坐在沙發上慌了慌神，不知為何，當意識到裴遠卿古怪的態度會和沈何軒有著某種聯系時，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
從那次激烈爭吵之後，她們就和賀一涵成了陌路人，沒多久賀一涵背後的人幫她出資開戲，她便提前進入了業內發展。
她知名度在新一代裏不算低的，但圈內圈外的口碑卻都不太好。
打出道算起，便被高.官情.婦疑雲籠罩，觀眾的評價褒貶不一；因為背後有人撐腰，搶占資源、抹黑同行的勾當，做起來也越發的肆無忌憚，出道時間不長，明裏暗裏卻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外人無關。令陶菲感到惋惜的，是作為一個演員，她竟把自己消耗的這麽迅速，也不過才23歲而已，靈氣就已經消磨殆盡。
韓純曦跟喬振東的愛情倒是開花結果了。
後來韓純曦的父母又想了個辦法拆散他們，他們把喬振東招進了自己的公司，想要借此折辱他、讓他知難而退。家族企業內部本就錯綜覆雜，管理層又是有意刁難，最初喬振東混的有多慘可想而知。
但他還就堅持下來了，不止堅持下來了，還做得很不錯。接連完成了幾個大項目，一來二去，韓父倒是對他生了幾分賞識，最後也就真的認了這個女婿。
而韓純曦，她的理想就是做主婦，現在整天美滋滋的，陶菲每次見她，總覺得這廝快樂得跟個神仙似的。
少時兩人從舞臺上走下，本是屬於幾個朋友清歌小酌的悠閑時光，卻被一則爆炸消息徹底打亂。
陶菲接到顧珊十萬火急的來電，說是她被知名狗仔卓偉偉曝光了醜聞。
對方挖出了三年前她在某醫院做人流的病例，並將其公布出來，伴隨著他的爆料，她在校時期私生活不檢點、濫交等醜聞不脛而走，一時間被媒體炒作的沸沸揚揚。
顧珊電話裏說：“這事有貓膩。以我們現在的名氣，就算是出了最大的醜聞也不可能引發這麽大的轟動效果，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搞事情，花了大價錢惡意煽風點火，搞不好這黑料本身就是這個人曝光的，卓偉偉只是個代言人罷了。”
陶菲沈了很久：“我知道是誰。”
顧珊：“你快說。”
陶菲極其不願意的再次提及了她的名字：“賀一涵。”
醫院和卓偉偉和她沒利益牽扯，沒道理陷害她，而當時的知情者裏，韓純曦和沈何軒不可能，也就只有她了。而接下來她們的戲會撞期，賀一涵也有理由這麽幹。
陶菲問顧珊：“你相信我麽？我沒做過，那次是幫韓純曦頂的。”
顧珊道：“我相信你，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我們商量怎麽解決問題。”
陶菲看上去仍然是沈穩的，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跟平時無異，只是姿勢一直不動，指甲默默搓著手心。
“顧珊，你聽好。”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得先去找遠卿，你來橫店找我，然後我們談工作。”
對面滯了一陣：“陶菲，你沒事吧？”
陶菲也不過是個新人而已，一下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同時牽扯了事業和感情，擱誰都會抓狂的，她不說出來，不代表內心真的不起波瀾。
“我沒事，我們橫店見。”
後續不虐 全文都不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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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剛進入中戲學表演的時候，賀一涵對周圍的環境還很不適應。
娛樂圈雖然來錢快，但同時也是資本和人脈匯聚的是非地，平頭百姓很難混出來，大多也就不敢肖想。
體現在大學校園裏，便是除卻了像她、像陶菲這樣少數專業特別強的，餘下的竟是些有經濟實力、有背景的富二代、星二代。這便會帶來一種明顯的差距，處在下層的人並不會太好過。
她們班裏有個叫樊萌的，聽說她爸身價都過億了，家裏有別墅，有豪車……總之富人該有的，她家一應俱全，這都是樊萌自己說的，她很會表現自己。
賀一涵對樊萌是隱隱有些羨慕的，羨慕她名貴的衣服、首飾，也羨慕她口中所說的那種高端的富貴生活。
只可惜，樊萌這人很勢力，交朋友一向只交跟她一樣富、或者更富的，用她自己的話說，如果什麽都幫不到自己的，那還交來幹什麽？
所以對於陶菲、賀一涵之流，她向來都是直接無視，偶爾說一兩句話，不是調侃就是揶揄，充滿了有錢人看不起老百姓的階級蔑視。
賀一涵曾因此暗自難受了好幾次，但是她仔細觀察過，與自己狀況相似的陶菲好像就不受什麽影響。
樊萌無視她，陶菲也同樣的無視樊萌，時而被樊萌調侃了，陶菲還酸她，說她口臭影響大家表演，搞得同學哄堂大笑，氣的樊萌吹胡子瞪眼。
兇，大學時期的陶菲兇的一批，個性用顏色來說，是明艷的紅色。
賀一涵不知不覺便對陶菲多了幾絲好感，再加上班上就屬她兩學戲最認真、專業成績也最好，兩人自然而然的就結成一個小團體。
轉折點出在大一快放寒假的時候，樊萌要過生日，生日宴請了多半個班的同學，自然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陶菲、賀一涵這種平民不在邀請之列。
賀一涵表面不說什麽，其實心裏暗自有點遺憾——樊萌說這個生日宴她花了幾十萬，會請大家吃昂貴的海鮮，還要到酒吧去開香檳，賀一涵聽說，那個牌子的香檳一瓶就要好幾萬。
賀一涵是個小縣城裏出來的，家裏開個小店，不窮，但非得跟樊萌這種比的話，那肯定就算窮的。她長這麽大還沒經歷過這麽奢侈的宴會，透過樊萌所說的，她心生了向往，很想去見識見識，奈何人家沒請她。
不僅沒請，因為陶菲平時老是戲弄樊萌，這會兒樊萌還過來嘲諷她們。
“本來想請你們的，但是宴會太高級，我估計你們倆也沒有合適的衣服，買件禮服對你們來說也挺貴的，我這個人體貼，就不強人所難了。”樊萌的表情十分欠揍。
當著同學的面被人家取笑寒酸，賀一涵覺得特別沒有面子，傷了自尊的感覺。
陶菲倒是沒心沒肺的笑起來：“你還真是體貼啊樊萌，知道請了我們也不會去的，就不自取其辱了，夠體貼，體貼你自己。”陶菲的口條兒是公認的順溜，懟人向來是張口就來，草稿都不帶打的。
有人小聲笑起來，樊萌的臉色不大好看，撇嘴：“嘴把式有什麽了不起的！有本事你過生日也辦一場這麽隆重的，你有這能力麽！”
“這您就甭操心了，到時候肯定比你這高級，不過啊，禮物你就不用準備了，反正我也不會請你的……”然後轉了小聲：“畢竟口臭，會影響環境。”
同學們笑倒一片，樊萌怒了，腳一跺，正在思考要不要不顧淑女形象的罵臟話。
笑倒的同學裏就包括韓純曦，而且她還是最大聲的那一個——別人受了邀，多少要給樊萌留點面子，但韓純曦不同，她跟樊萌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太了解她的底細，老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交不到朋友，韓純曦在這間破學校也交不到朋友。周圍要麽就是樊萌這種有兩鋼镚兒就看不起人的，要麽就是一群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烏煙瘴氣的，搞得她都要厭學了。
“一個暴發戶，一天到晚不夠你嘚瑟的，被人取樂了吧？該！”韓純曦翻了個白眼。
這語氣可比樊萌剛才傲氣多了，韓純曦人就這樣，看見傻X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可是樊萌又不敢拿她怎麽樣，理由很簡單，韓純曦說的沒有錯，跟她一比，樊萌這種頂多也就算暴發戶了。
“你——哼！”標準的退堂鼓。
樊萌氣鼓鼓的離去，她走後，韓純曦十分友好的跟陶菲、賀一涵打了招呼。
“陶菲，你這人真是太逗了，晚上有空嗎？請你們擼串去！”
“就喜歡你們這種有事沒事就愛請人吃飯的家夥！局氣！”
三人一起吃飯，很快雙人小團體內就多了一個新成員——韓純曦。
韓純曦亦如陶菲所說，是個頂仗義的姑娘，平日裏經常請她們下館子、買買買，最霸氣的一次，還請她們兩出國玩了一圈，三個人埃及吃了十天的土，回來之後，友誼更加穩固，那時已經是大二了。
三人挪到了一起住，寢室門牌號307。
沈何軒因為跟陶菲一樣都是北京人，又說得上來，繼而也跟大家相熟了。不過他是男生，關系肯定不如女生之間那麽近。
這也算是個奇人，班裏階級分明，又怪鳥成群，他這個中產倒是混的左右逢源，到哪都吃香。
從大二開始，大家就好像一下子都長大了，從少女變女人，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韓純曦和賀一涵都談起了戀愛來，一時間307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唯獨陶菲還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大家沒想到的是，韓大千金竟然找了窮小子。
那人名叫喬振東，商學院的大才子，高考700 的成績說出來賊唬人，長相也是一等一的，標準西北漢子的體格，又高又壯，把嬌小的南方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兩個人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當時就扯證似的，韓純曦整天夜不歸宿，陶菲和賀一涵後來都見怪不怪了。
不過韓純曦的父母對喬振東的家世背景相當的不滿意，還真幹出過給他一筆巨款，叫他離開韓純曦的事情。但這阻攔並沒什麽卵用，兩人情比金堅，該戀愛戀愛，該開.房開.房，一點不耽誤。
賀一涵的男朋友就不知道是幹什麽的了，跟一般的熱戀中的女孩不同，她很少提起男友。就連她們叫她男票請客吃飯，她也推三阻四的，說是長得對不起觀眾，就不帶出來丟人了。
不過那個神秘男倒是總來接她，賀一涵戀愛之後，幾乎沒怎麽在寢室裏過過周末了。
大二的某天，韓純曦出去約會，賀一涵說最近心情不好，拉著陶菲出去逛公園。
賀一涵並沒說出什麽具體的事情，只是問陶菲：“有時候我挺搞不懂你的，你就一點都不羨慕麽？咱們班上的那些有錢人。”
陶菲不明所以的聳聳肩：“有錢就有錢，這有什麽可羨慕的？”
陶菲說的時候是一臉幹脆，儼然就是“此事與我無關”的樣子，但賀一涵的神色卻覆雜得多：“可你不會想要嗎？我是指……欲望，那些好東西、好生活，你不想要嗎？”
陶菲想了想：“想要啊，不過沒有也無所謂。”
“為什麽？”賀一涵的眼神認真，足見這個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
陶菲從沒細想過這個問題，楞了楞，倒是想起了喬振東平時總愛說的一個理論。
“人類需求從低到高依次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按這個說法，還是自我實現帶來的滿足最大。”
說到這裏，鼓勵的拍拍賀一涵的肩：“那咱們就好好拍戲、將來當個成功的演員不就行了？那種成就感應該比買東西爽多了——雖然我還沒經歷過。”
賀一涵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原來你的價值觀是這樣的……還真夠另類的。”
陶菲哈哈一笑：“對啊，周教授不是說過嗎？有的人把戲當成一種寄托，有了寄托，人自然就知道該幹什麽，該往哪走，這是一種特別好的狀態，到了這種境界，你就不會再羨慕別人了，因為你心裏有自己的天地。”
賀一涵點點頭，沒說話。
她其實並不認可陶菲的觀點，在她的心目當中，周教授從來都不是什麽標桿人物。
她戲是好，也拍了一輩子，可到老了，還不是就窩在學校裏當個老師？住小小的房子，穿戴也一般，混得還不如某些學生呢。
一段時間之後，賀一涵變得很不一樣。
開始穿跟韓純曦一樣的名牌衣服，拎幾萬塊的名牌包，從前最摳門的一個人，現在不再擠地鐵公交，太長的路不肯走，說怕磨壞了鞋子，要打車。
周圍不乏有人問她錢哪來的，她就說家裏的買賣今年生意不錯，給的零花錢多了。
那時候還小，思維比較簡單，她這一說，多數人也就相信了，至少陶菲和韓純曦是信了的。
時間一晃到了大三，出了件學生時代會被認為是大事件的事情——韓純曦意外懷孕了。
喬振東幹的好事，並且他還要讀研究生，暫時負擔不起一個家庭，商量過後，兩人決定打掉。
“我呸！知不知道女人打胎很傷身體的！這種男人就該給他裝個卵巢叫他體驗一下！”
“渣男死全家，沒本事養家怎麽有本事搞大人家肚子啊摔！”
陶菲跟賀一涵在307瘋狂的吐槽。
不相關的人義憤填膺，苦主倒是一臉雲淡風輕：“我就愛他，我就不怪他，反正他以後肯定會娶我的。”
饒是如此，兩人還是劈頭蓋臉的把喬振東數落了一頓，並且在得知他因為要去外地實習而不能陪韓純曦一起做手術的時候，又重新批鬥了一遍。
搞得喬振東後來都不敢見她倆了，直至現在，面對陶菲的時候他還是慫的，也是因為這件事。
韓純曦只好拉著閨蜜陪自己做手術。
掛號時，韓純曦說：“可我沒身份證的，我媽覺得我兩將來肯定得分，就怕我跟喬振東出去開房，身份證都給我扣押了，你們誰借我一下啊？”
兩人聽了很無語：那你特喵的還不是懷孕了？
韓純曦看向賀一涵：“老賀，你不是北京的，用你的吧，穩妥，誰也查不出什麽。”
冷不丁被這麽一問，賀一涵面露窘迫：“我……我身份證也沒在身上，我、我最近在買房子，辦手續呢。”
平地起驚雷。
韓純曦和陶菲瞪大了眼睛：“買、房？這麽厲害的嗎！”
見二人未有什麽猜疑，賀一涵這才放下心來，略顯靦腆的說：“還好啦，肯定不能跟老韓你比，但是買個小房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話說你家到底做什麽買賣的，這兩年生意也太好了吧！我們兩可是親眼見證你的發家史啊！”韓純曦說。
“嗨，沒什麽，就是……連鎖超市，老家那邊的。”賀一涵道。
“真厲害！”
二人感嘆了幾句，之後韓純曦只得將魔爪伸向了陶菲：“那就只能用你的了，我的陶。”
“哦了哦了，用我的，用我的。”陶菲不假思索的取錢包拿證件，想著她將要拿它做的事情，心虛的嘆了口氣：“哎，怎麽感覺我這麽造孽啊……”
檢查做完，韓純曦隨醫生進了病房做手術。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看她走，陶菲莫名想到這句話。
少時，手術做完，韓純曦自己從病床上走下來。
兩個女生都好奇地打量她。
“真的無痛可視嗎？”
“上午做手術，下午就上班？”
韓純曦想了想：“不痛，能上班。”
陶菲看著韓純曦平坦的小腹，知道那裏面有個嬰兒來了又走了，感覺很奇特。
韓純曦擔心身體受影響，做了手術就去北京的親戚家養著去了。
把她送到地方後，陶菲、賀一涵也分了別。
賀一涵有人來接，陶菲本打算坐車回學校，路過一間7-11，就去裏面吃東西。吃的時候，透過玻璃看到有輛奧迪車來接賀一涵，白色車牌格外紮眼。
陶菲有點納悶，也沒聽說賀一涵家在北京還有系統裏的親友，這車是什麽情況？
男朋友？
那未免也忒牛X了，年紀輕輕就有這配置。
下一秒，陶菲險些把嘴裏的關東煮噴了。
——他們在車裏接吻，她看到那男人的樣子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
她感到極其的驚愕，這兩個人看上去實在是太不登對了，這男的感覺……簡直像她爸。
意識到什麽，陶菲打了輛車追上了他們。
一路尾隨到商場，只見賀一涵被那個大叔圈在懷裏，滿眼帶笑。看到喜歡的衣服試都不試就跟售貨員說“拿一件”，然後就包起來等大叔給她結賬。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有人能在短短半小時之內，眼都不眨的刷掉十幾萬買衣服。
然後她就沒再跟了，她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很顯然賀一涵是自願的，甚至還是有點討好對方的意思。這一下子也就理解了為什麽這一年多來，她的消費水平會驟然提高了。
有人買單。
陶菲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晃悠了很久，心裏頭特別的堵——她不止騙了她們，她還自甘墮落。
游蕩回307的時候，都快半夜了，陶菲走到賀一涵的衣櫃前，第一次把它打開了。
裏面整齊掛著的全是極漂亮的衣服，首飾擺在格子裏，熠熠發著光。
卻是越看越生氣，就是這些奢侈品坑害了她朋友。
她從沒憤怒到這種地步過——一氣之下把衣服全扯出來丟了一地，彩金鎖骨鏈生生扯斷了一根。
這麽一翻，在夾層裏的一疊照片散落一地，她撿起來看，是賀一涵在老家拍的。
有幾張應該是在她家店裏拍的，這個名叫老賀食雜店的，看來就是賀一涵口中所說的“連鎖超市”了。
“真服了！”陶菲一把將照片扔到地上。
賀一涵回來的時候，看到陶菲坐在寢室發呆，自己的衣服首飾被扔了一地。
“你翻我東西幹嘛？”她大呼了一聲。
“這就是你所謂的連鎖超市？”陶菲指著照片質問她。
這間店真的不大，傻瓜都看得出來，這種生意絕對供不起賀一涵現在的消費，所以她現在用的東西，到底什麽來路不言而喻。
見到照片，賀一涵也就知道東窗事發，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陶菲猛的起身，揪住她的領口：“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有老婆的？你現在是不是在做情.人？”
賀一涵半天不說話，等於默認了這個事實，陶菲氣的差點就扇她，手揚在半空晃了晃，還是收回了。
“賀一涵，就為了幾件破衣服，你就找老男人、就破壞別人家庭，你他媽至於嗎？”陶菲怒不可遏的罵道。
賀一涵眼淚湧了出來，羞憤之下，也放出了狠話：“我他媽破壞什麽了？我告訴你，我從沒讓他離過婚，他也從來沒說要娶我！交易罷了，這社會上這種事多了去了，你又至於嗎？”
“那我那麽年輕我跟他一個土都埋到腰的老頭，我的年輕漂亮不是資本嗎？難道還要我倒貼嗎？再說了，他的錢來的不幹不凈，給我花一點他又不心疼！怎麽了？礙誰的事了？”賀一涵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陶菲默不作聲，她也哭了：“我怎麽覺得我突然就不認識你了呢。”
大吵一架，賀一涵也沒力氣，此刻往地上一坐：“其實就算你罵我，我還是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我出身不好，這能怪我嗎？整天活在這群富人堆裏我他媽真的受夠了！我一點惡意也沒有，只是別人擁有的我也想要，就這麽簡單而已！你說我虛榮也好、拜金也好，你……”
賀一涵抹了抹眼淚：“你隨便吧……”
直至此時，她還是抱有著一絲僥幸的，韓純曦不可能，但陶菲不一樣，她覺得她還是有可能原諒自己的。
畢竟這種物質上被人碾壓的挫敗感，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在承受，她覺得陶菲多少可以體會她的難處。
“行，我隨便。”陶菲抹了抹鼻子。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相顧無言了許久之後，賀一涵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不跟小三兒做朋友。”回的很快，絲毫沒有一點猶豫。
這一刻，賀一涵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心碎的感覺。
這是她曾發自內心喜歡的女孩，幫她罵退過敵人，一起住了快兩年，而今卻提出要跟她絕交。
難過的簡直像失戀。
“你會……告訴老韓跟沈何軒嗎？”賀一涵低低的問了一聲。
這一刻，則成了陶菲心寒的頂點。
她都已經告訴她了，只是不和小三兒做朋友而已，而不是她賀一涵！
只要她肯改，只要她肯改！
可她完全不提改的事，直接就問了結果，顯然物質和自己之間，她的朋友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默默的把眼淚哭完，陶菲冷冷的說：“他們一直把你當朋友，有權利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人。”
言畢，轉身走了。
賀一涵收拾東西的時候，心情是悲憤的，難過的是，失去了一個自己喜歡、也真正把自己當朋友的人。
至於憤怒，就有些覆雜了。
即便如此，看到被她扯壞的項鏈，居然還是有些心疼的，這不是很可笑麽？自己竟然膚淺至此。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幹的事情是要被唾棄的，只是她能接受韓純曦、沈何軒……學校裏任何子弟看不起自己，因為他們的確有這個資本，可是陶菲……
試問這世上哪個人不是物質的奴隸？都是同樣的階級，她憑什麽就能一邊貧窮著還一邊保持驕傲？
她就這麽高貴嗎？
顯得……
自己多賤啊？
韓純曦剛休整歸來，就聽到了這件事。跟陶菲不同，她二話不說，直接就扇了賀一涵。
“我把你當朋友，你就是這麽騙我的？小三兒？好！真有你的！”而後決然而去，就此斷交。
陶菲這個時候才知道，韓純曦非常討厭當小三兒的女人，她家從前險些就被這種人給拆散了。
從此之後，賀一涵就跟她兩分道揚鑣了。
這年元旦聯歡晚會上，她們班的節目是合唱《最佳損友》。
正是一首唱友情的歌，搞得她兩越唱越堵心，最後幹脆不參加了。
307變得安靜了許多，陶菲跟韓純曦當著賀一涵的時候都怎麽不說話了。
這日韓純曦有事找陶菲商量，見賀一涵出去了，才開口：“我完了，前幾天我媽來看我，B超單和手術單被她發現了，我媽現在要炸裂了。”
“手術單……那不是都寫的我名字嗎？”陶菲驚訝的問。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啊！可我媽哪有那麽好忽悠啊？她就問我，你的為什麽放我這兒？你不是沒對象麽為什麽會突然懷孕了？我答不上來。不愧是我媽啊！幾乎只用了半分鐘的時間，她就猜到了全部的真相！她瞪著我問，‘韓純曦你給我說老實話，是不是喬振東內小子搞大了你的肚子？你的身份證被我扣了，你就用你朋友的名義去打胎，是不是？對不對？有沒有？’”
“……你怎麽回答的？”
“我當然一口咬定這就是你的！跟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我說你怕被你媽罵，所以你就放我這了，至於孩子的來源……我在網戀情.人和沈何軒之間，毅然決然的幫你選擇了後者！”
陶菲無語的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哦。”
韓純曦憨笑：“這個還比較可信嘛！”
“那不就沒事了，你這麽急做什麽？”
“問題是她還是懷疑啊！”韓純曦苦笑道，“但是這事絕對不能穿幫，我媽本來就死看不上喬振東，要是再讓她知道他居然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把她女兒的肚子搞大了，我倆就別想結婚了，這輩子也別想了！”
陶菲神色越發覆雜，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幸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
“所以……？”
韓純曦端正的坐好，充滿求助地拉了拉她的手：“我媽說要親自審你……哦不，親自問你，明天她就來學校。我的陶，我相信你的演技，片酬隨便你開，這場戲你一定要幫我演好啊！我的終身幸福就全看你的了！”
“我都想好了，把沈何軒也拉上，你兩就假裝情侶，來龍去脈就按我和喬振東的版本說，到時候我媽肯定光罵他，這樣你就不尷尬了。”
陶菲咬牙切齒：“你倒是幫我們安排的很周到啊，嗯？韓導演？”
韓純曦：“哎呀，幫都幫了，你就幫到底嘛！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兩人講話並沒有刻意要瞞什麽，門就一直就敞著，賀一涵聽了一會就走了。
隔日。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以來，賀一涵做小三兒的事情在學校內流傳開來，再結合著三人團體的分裂，令這傳聞的可信度又提高了不少。很多人見了她指指點點，她因此跟人打了一架，沒人幫她，她被人推在地上摔傷了。
賀一涵回寢室之後情緒很糟糕，許久沒開口的她這時質問另外兩人：“是不是你們兩個說出去的？”
韓純曦冷哼了聲：“你有毛病吧？我們兩個閑著蛋疼，傳你這破事？呵呵，有膽子當小三兒，那你就得做好這種準備，你的麻煩事還在後頭了，哪天人家正宮太太來了，可就不光是推你一下這麽簡單了！”
賀一涵才受傷，正是激動時，被她一激，更是氣不順：“說我？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個子兒不要白給人家玩，被搞大了肚子還要自己去打胎！韓純曦，我一直想跟你說的，要不是你家裏有錢，你就是個智障你知道嗎？”
韓純曦什麽脾氣？一聽這話立馬火了，站起來就推她：“我就是看不起你這種當婊～子的人！怎麽了！”
兩人糾纏在一起，陶菲試圖把她們分開，推搡之間，賀一涵把韓純曦推到桌邊。
“磅”的一聲，韓純曦頭撞了桌角磕破了。
滿室無聲。
陶菲把韓純曦扶起來，目色決絕的看向賀一涵。
“你走吧，307不歡迎你。”
到此，賀一涵終於放棄了最後的掙紮——她有房子，本來早就可以搬走，之所以鬧著麽僵還留在這裏，只是寄望時間久了，也許她們就會跟自己重歸於好。
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賀一涵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同時給那個男人打電話，叫他派人來學校接自己。
這期間韓純曦接了個電話，她媽媽打來的，說在咖啡廳等她們，陶菲幫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兩個人就出去了。
不久後，來接賀一涵的司機快到了，賀一涵拎著行李來到停車場等待。
也是這個時間，見到了一個傳說中的人——裴遠卿。
這時候他已經出名了，戴墨鏡鴨舌帽，看起來十分低調，如果不是他車子實在太紮眼，令賀一涵不免就多看了幾眼，她都認不出來這就是本尊。
說不清是被什麽驅使著，她主動過去跟他打了招呼，說自己是賀一涵，陶菲的好朋友。
他思索了片刻，說聽她提過她的名字。
他說想見陶菲。
這剎那，賀一涵無比清晰的聯想到一連串的內容。
比如陶菲如何居高臨下的指責自己、如何把自己襯托的無比卑微；比如很少提及男生的她，從上海回來之後，無數次的跟她們說起有關裴遠卿的事情；再比如剛剛那句——你走吧，307不歡迎你。
“你回去吧，她有男朋友了，不會想見你的。”賀一涵聽到自己說。
“這麽快？”男人的神情驚愕至極，從他無措的樣子不難看出，他還真就信了，並為此痛心疾首著。
這令賀一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在此之前，她知道自己做壞事，但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這一刻，她開始這樣認為了。
原來別人的難過，會令自己如此快樂。
為什麽她一直想不通呢？乞求和等待都是沒有用的，她們再也不會理她了啊。
“不止有男友，她還懷孕了呢，我才陪她做過手術。”
“不信？”
“她和沈何軒現在應該就在咖啡廳吧？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賀一涵連珠炮似的說了很多話，男人一直也沒有回答她。
然後接她的人來了，她就上車走了，也便無從得知，他最後到底有沒有去咖啡廳求證？
應該會去的吧？如果他沒蠢到、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深信不疑的地步。
只是如果親眼見證的話……那豈不是更悲慘了嗎？
就像從前被好朋友扇巴掌的自己一樣可憐。
火鍋店。
沈何軒喝的有點醉，拉著韓純曦在臺上唱歌。
陶菲坐在沙發上慌了慌神，不知為何，當意識到裴遠卿古怪的態度會和沈何軒有著某種聯系時，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
從那次激烈爭吵之後，她們就和賀一涵成了陌路人，沒多久賀一涵背後的人幫她出資開戲，她便提前進入了業內發展。
她知名度在新一代裏不算低的，但圈內圈外的口碑卻都不太好。
打出道算起，便被高.官情.婦疑雲籠罩，觀眾的評價褒貶不一；因為背後有人撐腰，搶占資源、抹黑同行的勾當，做起來也越發的肆無忌憚，出道時間不長，明裏暗裏卻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外人無關。令陶菲感到惋惜的，是作為一個演員，她竟把自己消耗的這麽迅速，也不過才23歲而已，靈氣就已經消磨殆盡。
韓純曦跟喬振東的愛情倒是開花結果了。
後來韓純曦的父母又想了個辦法拆散他們，他們把喬振東招進了自己的公司，想要借此折辱他、讓他知難而退。家族企業內部本就錯綜覆雜，管理層又是有意刁難，最初喬振東混的有多慘可想而知。
但他還就堅持下來了，不止堅持下來了，還做得很不錯。接連完成了幾個大項目，一來二去，韓父倒是對他生了幾分賞識，最後也就真的認了這個女婿。
而韓純曦，她的理想就是做主婦，現在整天美滋滋的，陶菲每次見她，總覺得這廝快樂得跟個神仙似的。
少時兩人從舞臺上走下，本是屬於幾個朋友清歌小酌的悠閑時光，卻被一則爆炸消息徹底打亂。
陶菲接到顧珊十萬火急的來電，說是她被知名狗仔卓偉偉曝光了醜聞。
對方挖出了三年前她在某醫院做人流的病例，並將其公布出來，伴隨著他的爆料，她在校時期私生活不檢點、濫交等醜聞不脛而走，一時間被媒體炒作的沸沸揚揚。
顧珊電話裏說：“這事有貓膩。以我們現在的名氣，就算是出了最大的醜聞也不可能引發這麽大的轟動效果，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搞事情，花了大價錢惡意煽風點火，搞不好這黑料本身就是這個人曝光的，卓偉偉只是個代言人罷了。”
陶菲沈了很久：“我知道是誰。”
顧珊：“你快說。”
陶菲極其不願意的再次提及了她的名字：“賀一涵。”
醫院和卓偉偉和她沒利益牽扯，沒道理陷害她，而當時的知情者裏，韓純曦和沈何軒不可能，也就只有她了。而接下來她們的戲會撞期，賀一涵也有理由這麽幹。
陶菲問顧珊：“你相信我麽？我沒做過，那次是幫韓純曦頂的。”
顧珊道：“我相信你，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我們商量怎麽解決問題。”
陶菲看上去仍然是沈穩的，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跟平時無異，只是姿勢一直不動，指甲默默搓著手心。
“顧珊，你聽好。”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得先去找遠卿，你來橫店找我，然後我們談工作。”
對面滯了一陣：“陶菲，你沒事吧？”
陶菲也不過是個新人而已，一下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同時牽扯了事業和感情，擱誰都會抓狂的，她不說出來，不代表內心真的不起波瀾。
“我沒事，我們橫店見。”
後續不虐 全文都不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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