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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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周末的時候林言臻約我們一起去動物園裏玩,小的時候動物園票價還不貴,我們還能享受學生價。

那天人來人往,小孩子緊緊地攥著大人的衣角,圓拱形的檢票處人人摩肩接踵,大家都還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即便太陽已經掛在頭頂好一會了,也沒感受到絲毫暖意,反倒是人群的擁擠帶來了一絲人世間的煙火氣。

摩擦生熱,物理老師才講的,我搓著手,恢覆著一點點暖意,林言臻緊緊抱著我的胳膊,肖航走在最前頭已經跟檢票的阿姨說上話了。

我將搓熱的手貼近林言臻的腕子,她手腕好細,細到凸起的骨頭分明,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我總覺得我要是稍微用點力,她手腕都會折了。

“好多人啊。”我嘆了口氣。

“就是人多才好玩嘛。”林言臻是喜歡熱鬧的,似乎人越多,她就越開心。

我以前或許也是的,只是現在越來越反感吵鬧的地方,那種時候總覺得有無數只蒼蠅在腦袋裏轉悠,嗡嗡嗡的吵嚷個沒完沒了。

墨苒和楊平從我們後面鉆出來,衣服都被擠亂了。

墨苒還是帶著那副黑框眼鏡,她扶了扶鏡腿,說:“本來可以早點來的,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

墨苒的時間觀念很強,我們本來約的是早上七點動物園開門就來的,但是林言臻說自己實在是起不來,只好推到十點鐘。

可誰知,這十點鐘人會這麽多。

林言臻不好意思的吐著舌頭,賣乖:“好啦,都是我的錯,下一次一定早點好不好?”

她晃著墨苒的手臂,任誰也說不出什麽重話。

墨苒本來也不是抱怨,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沒有堅定自己的立場,而導致現在這個擠在人山人海中的局面。

我還想說些什麽,肖航那邊就開始喊我們了,他個子高,揮舞著手中的五張票:“樂子你們快過來,我買到票了!”

我們齊齊歡呼一聲,總算是從要被擠死的人海中游了出來。

甫一進門,就見動物園中必看項目之一的海獅表演開始了,來的也算是巧,觀眾席上一眼望過去已經坐了不少人,還有人陸陸續續的從動物園深處往這邊趕。

我兩步並做一步,拉著林言臻就占據了第一排的位置,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找到了空位。

陽光緩緩攀上護欄間的空隙,斜斜的橫亙著冷銀色的桿子,模糊了什麽界限一般,亮的讓人神思恍惚。

林言臻的手臂穿過我的胳膊,兩只手不住的鼓掌,我可不相信這是她第一次來,海獅表演對於我們這些本地人來說可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次。

每次表演都是同樣的劇目,每次表演都是同樣的海獅,每次表演都是同樣的話語,重覆了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可林言臻卻依舊同第一次觀看一般,樂不可支。

笑倒在我的懷中。

她軟軟的發貼著我的脖頸,很癢,很癢,爪子似的撩撥著什麽。

撩的我心頭火熱。

於是,我也擡起手,揚起大大的笑容,掌聲震耳欲聾,也許我的付出在這人群中只是一粟,但我知道林言臻聽到了,而對我來說只要她聽到了就好。

海獅表演過後場子裏一瞬間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人人都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看著胖海獅一擺一擺的跟著飼養員從小道子離開,旁邊就是水族館,不大只圖個新穎。

林言臻拉著我就往前走,大概是因為只是入口的地方,先前進來的人都已經看過了,所以這裏的人並不多。

拱形的吊頂,海洋生物被養殖在魚缸裏頭,隔著一層玻璃,碧藍色的燈光透過水面反射到四面八方,燈光影影綽綽水波一起,那光影也隨之擺動,不經意間仿佛我們也置身在靜謐的水底世界。

跟人差不多大的鯊魚忽然從玻璃缸底彈起,鑲嵌在墻裏頭壁畫似的玻璃缸裏頭的畫面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鯊魚尖利的牙齒泛著冷光。

我頭皮發麻,林言臻卻頗有興致的趴在玻璃上,手指隨著鯊魚的游動而滑動著,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手指去吸引鯊魚的註意力。

“有玻璃的。”我很無語,有時候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麽林言臻總是有一些行為跟小孩子似的,但是……我看著她明媚的笑容,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時候的她真的很可愛。

明明是一副很精明的模樣卻有些傻的可愛,會因為某一件小事開懷大笑,會因為一個約定期待一整個夜晚,會因為小鯊魚看向她而咧嘴傻笑。

“樂樂,快過來啊!”林言臻朝我招手,深藍色的背景從她的腦後鋪散開來,小魚圍著她打轉,那一幕言語無法形容,我只記得於人潮中她堅定不移地拉著我的手,同我分享她的喜樂。

林言臻在前頭跑著,我在後面奮力的追。

林言臻說鯊魚好可愛啊,我說是的好可愛啊。

林言臻說這獅子好兇啊,我說那我們去看不兇的。

林言臻說老虎就跟大貓似的還會擺pose,我說老虎就是貓科動物啊。

林言臻說樂樂我好累,我說那我背你好不好。

林言臻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我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林言臻在我背上笑的要滾起來了,我往上一拖,她還在笑:“樂樂,你今天怎麽跟覆讀機似的?”

“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啊。”我只要是跟著林言臻就會被她打斷思路,想要說什麽到頭來一句也說不出來,我只好放棄掙紮了。

林言臻說什麽就是什麽,言臻,言真,其言也真。

我一直相信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去買水,林言臻不好意思一直賴在我的背上,雖說我一點都不介意,況且她並不重。

“多冰,多糖。”

林言臻吸了一口奶茶,愜意的瞇起了眼睛,她說:“好甜啊,樂樂果然還是你最了解我。”

我喝著同款,只是少冰,少糖,學著她也瞇起了眼睛:“少喝冰的,你不怕肚子疼了。”

她揉著肚子,一臉不在意:“沒事,早著呢。”

日落西山我們在動物園門口分別,我踩著影子沿著馬路牙子慢吞吞的往回走,影子被拉成長長的一條,我在我的影子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想起這人從來就跟這地上的影子似的,不出聲,不鬧騰,只是默默的跟在你身後,但只有你回頭,他就一定在。

我回頭。

“楊平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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