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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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天·5

眼前的景象顛覆了宋慎思的認知,也不怪他有伸手一探,確認那文字到底是什麽的沖動。

“哇!青銅門誒!”沈白清倒是沒發現這一點,只有初見這樣壯觀景象的激動,“上一次看到這種設定還是在小說裏,搞不好也會有人在這裏守護什麽呢!”

凱爾抱怨:“求你了,可千萬別期待這裏有別人在,不然事情會更麻煩的。”

沈白清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嘴。

“不過,要說青銅器的話,倒是會想到一些比小說更真實的東西。”

宋慎思將手電筒上移,想看看這扇門有多高,卻被艙壁擋住了視線。

由於天花板與青銅門交界的位置明顯有花紋是被截斷的,由此可見青銅門的高度應該比他們所見的要高。

那麽將這裏改造成飛船內部的金屬艙板應該是後來才加裝上去的,被掩蓋在艙板下的古跡歷史要比他們所見的還要久。

“說到青銅器和歷史古跡,你們會想到什麽?”沈晉肅問眾人。

沈白清果然毫不猶豫地答道:“《盜墓筆記》!哎喲,我以前真是又菜又愛看,上初中的時候嚇得不敢出被窩也要熬夜堅持看完,記憶最深了。”

凱爾就比較坦誠了,“博物館,我只知道這個。”

宋慎思捏著下巴,思索道:“三星堆。”

這話一出口,眾人都覺得他這個猜測才是最合理的。

三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讓宋慎思回憶起了之前他們這隊一起通關的經歷。

那時他們還沒有遭遇太殘酷的考驗,那時他們還沒有遇到其他人。

那時江住還在……

回過頭來想想,真是物是人非。

他低下頭去,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能成功將眼淚硬收回去。

看到他的反應,激烈討論著的凱爾和沈白清也息聲,眼眶發燙。

沈晉肅用力拍了宋慎思一下,輕聲道:“別胡思亂想,現在要緊的是離開這裏,未來你們有很多時間傷感,千萬別讓別人來為你們傷感。”

宋慎思打起精神,繼續觀察青銅門,道:“前些日子三星堆的發掘有了進展,大量精美的青銅器出土,讓現代人感受到了古人的智慧與精湛的技藝,這狗系統還挺與時俱進的。”

沈白清疑惑:“不過,喜馬拉雅山分布在我國境內的部分可是在西藏誒,我對藏區的歷史不是很了解,作為游牧民族的藏民的冶煉技術有這麽高超嗎?”

他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宋慎思,立刻向沈晉肅求證:“叔叔,藏民應該大多信奉藏傳佛教,會因為舍身布施的觀念實行天葬,能留下的大型墓葬不多,如果這裏真的是墓,那會是誰的呢?”

沈晉肅從他們方才討論時就一直在嘗試解讀門上的文字,聽了這話笑說:“小家夥,真機靈,我想這並不是普通的墓葬。藏區內有形制的墓葬不多,比如松讚幹布與文成公主合葬的藏王墓,所以我想,這裏如果不是用於祭祀的遺址,那就很可能是王陵。”

他們找回了些從前通關的感覺,就好像回到了第5天,在偌大的金字塔裏從壁畫的細節中提取線索。

沈白清忍不住說了句:“好懷念啊……”

宋慎思也有同感。

很快,他就發現這種熟悉感並不是因為這支隊伍重新集合,而是應該在場的其他人——不見了。

面具女帶著個精神不大正常的張庭君走在後面,倒是可能失散,容與和林欽這兩個NPC又不一定會遵守玩家的規則,消失了也很正常。

但宋慎思非常肯定,最先跟上來的向徊和曾經說過話的魔術師剛剛一定在這裏,為什麽這兩人也一起消失了?!

凱爾趕忙去確認附近的情況,除了這一條直路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岔路,其他人不可能有機會拐進別的路。

“難道是他們原路回去了?”

“不會,就算他們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就離開了,那我們也應該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沈晉肅也覺得奇怪,方才連他這樣的聽力都沒有察覺到其他人消失,難道是因為副本機制?

以防萬一,他摘下耳塞,隨時註意著附近的聲音。

眾人也屏息靜立,以便他聽清那些細微的動靜。

片刻,沈晉肅搖頭,“不行,聽不到。”

凱爾問:“那我們要折返回去找他們嗎?”

宋慎思搖頭,“不能對他們有太多期待,他們跟我們不一樣,本就不是一支隊伍,又習慣了單獨行動,指望他們特意來找我們會合不大現實。”

而且從設定上看,他們這些獵人應該都想幹掉宋慎思,拿全場唯一的MVP名額才對,他們並不確定現在這種狀況是不是陷阱,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還是應該盡量避免風險。

怎麽看,他們都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這一條路了。

“叔叔。”

宋慎思喚了沈晉肅一聲,征求他的同意。

“嗯,開門吧。”

宋慎思將沈晉肅扶到一旁,用燈光照亮整扇青銅門,觀察著那些奇特的花紋。

“千萬不要碰門,不知道那是什麽機關,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沈晉肅提醒道。

“放心吧。”

宋慎思找著花紋變動的規律,用魔女刀尖輕輕戳著門板。

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這樣堅硬且堅固的金屬竟然可以像水波一樣湧動,他嚴重懷疑系統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他研究了好半天,也沒找到控制大門開啟的機關,最後還是跟凱爾使用了暴力破解法,選擇撬門。

看著凱爾無比專業地戴上手套,找到了非常巧妙的平衡點,僅僅用伸長的魔女刀就從其中半扇門的底部將其整個卸了下來,沈白清感慨:“凱爾,你是不是還有什麽兄弟不知道的副業?”

“那倒確實。”凱爾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畢竟我是雇傭兵,甭管是解救人質還是殺人放火,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可以。幾年前,埃及政府雇我去給某個考古項目打工,我的哥們都去給政治家賣命了,只有我去給考古學家擰螺絲,還當了一個月的苦力,槍繭都磨成水泡了!”

想到那段經歷,凱爾嘴上抱怨,心裏卻是高興的。

“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啊?我以為雇傭兵都是群體出動的,像兇猛又有紀律的狼群。”

凱爾被他的天真逗笑了,“那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們啊,怎麽說呢,在這種組織裏,集體關系沒有你想的那麽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說大多時候都是一盤散沙,有紀律這點不是特別準確,只能算是執行任務時有組織有紀律吧,不過兇猛這一點倒是沒錯。”

凱爾很少會提起他自己的事,所以在他破天荒願意傾訴時,其他人都會體貼地做好傾聽者。

“那次情況比較特殊,我在上次任務中受了傷,不能出新的任務,隊友就把我打發到埃及去給政府打工,說要好好剝削我。我在沙漠裏苦幹一個多月,每天都對他們怨聲載道,直到我收到了他們任務失敗,一整個組全員陣亡的消息,他們是不希望我也死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才把我丟到了消息閉塞的沙漠。”

自以為早就接受了現實的凱爾眼睛濕潤,他意識到自己是個被死神眷顧的人,籠罩在他頭頂的死亡陰影從沒有一天消散。

他低下頭去,捂著被淚水燙到發痛的雙眼,“是我把死亡傳染給了阿住嗎……”

“不,不是你。”

宋慎思不知該怎麽安慰他,壓抑了太久的凱爾需要一個發洩點。

沈晉肅伸手招他到身邊,凱爾就像找到了依靠一樣,半跪在沈晉肅身前,埋在他膝頭。

凱爾的淚是無聲的,能證明他在哭泣的只有抖動的雙肩。

而沈晉肅所能做的也只有為他提供一個可以哭泣的安全場合,靜靜安撫他。

宋慎思覺得自己的眼睛也濕了,為了讓氣氛好轉,他拾起魔女刀,繼續去做凱爾未完成的工作。

凱爾恢覆的也很快,他非常擅長自我安慰與自我催眠,不多時便擡起紅腫的眼,強顏歡笑:“老師,上一次我這樣哭泣,還是在教堂的懺悔室,神父就在那個小小的隔間裏,聽我講述自己做了多少為非作歹的事,嚇得要報警,不過及時被我打暈了。那時候我就覺得,或許上帝也不憐憫罪大惡極的人。”

他知道勸慰自己是件麻煩事,不想讓其他人為他費心,很快便緩過來,繼續幫宋慎思撬門。

沈晉肅欲言又止,在宋慎思的眼神鼓勵下,他說:“凱爾,等出去以後,我帶你回江住的家看看吧。”

“好……我是很想去看看,看看阿住長大的地方,也看看他的弟弟。那個時候……送阿住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弟弟……可我那時只敢遠遠望著他,我欠他一句對不起。”

宋慎思用青銅門落地的巨響,打斷了凱爾的懺悔。

如果不能安撫他,那麽讓他轉移註意是最有效的。

雖然搞不懂這會動的破門有什麽玄機,不過砸了就對了。

宋慎思一連踹翻了左右兩扇門,一道暖風撲面而來。這倒讓他反而不敢走近那漆黑一片的廊道了。

“裏面好暖和的樣子啊。”沈白清探頭探腦,“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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