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天·24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天·24
宋慎思將主控權交給容與，便帶著其他人來到返回艙，打算爬到飛船的外艙板上去。
他穿了飛船上準備的作戰服，相比起人類，“卡戎”的科技手段確實低了些，但他們所能用的材料卻比地球生產的更加堅固，作戰服的防護效果也更好。
宋慎思讓每個人都換上了“卡戎”的作戰服，並拿上了抑制黴菌最有效的噴火槍，裝滿了燃料。
“之前進行過培訓，你們應該都知道[歸墟]上的燃料補給點在哪，如果燃料不夠了，要記得去補充。”
凱爾和向徊都給了宋慎思回應，他這才看向祁未，“你跟我一起。”
祁未問他：“打算怎麽做？”
“等下我們兩個先順著那條鎖鏈爬到[歸墟]上去，從外部查看裏面的情況，如果確認有人生還就進行救援，實在不成，也就只能放棄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問這話不太合適，不過……”
祁未頓了頓，大概是覺得宋慎思是聰明人，不必拐彎抹角，於是接著問道：“他怎麽樣了？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宋慎思搖了搖頭，“讓你失望了，我對於他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能告訴你的只有他通過‘薩托’完成了一次轉化，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至於後來他怎麽樣了，大概只有親身到[歸墟]上才能找到答案。”
祁未遺憾地搖頭，“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他是不可能與‘薩托’融合轉化的。”
宋慎思沒來得及深問，凱爾和向徊的便全副武裝地來了。
他們只好回歸正題，一行人離開返回艙，爬上了飛船的外艙板。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歸墟]能伸出多少根像肉筋一樣的鎖鏈，不好輕舉妄動。
“要從那上面走過去嗎？”向徊半開玩笑地指著那連接著飛船與[歸墟]的鎖鏈，“我個人是拒絕的，如果你們一定要我這麽幹，得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不用走，滑過去就成了，我先。”
說著，宋慎思便將繩索套在身上，金屬勾環卡在肉筋上，第一個跳了下去。
這樣做的風險極大，一旦[歸墟]突然收回那根肉筋，他就會徑直跌進海裏，神仙難救。
也不知是他做了充分的準備，還是仗著系統暫時不想弄死他這個黑金獵物而有恃無恐，他這樣不要命的行為只能讓人評價一句：
“……真瘋。”
凱爾代他謝過了向徊的讚嘆，“他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人管他的時候才最瘋。”
宋慎思就這樣靠著自身重力滑到靠近[歸墟]的位置，他註意到繩索是從返回艙穿刺出的，這種情況下他如果就這樣滑過去，立刻就會被堆積在那裏的黴菌吞食。
那些爛肉一樣的怪物也很給他面子，中心凹陷出了一張深淵般的巨口，等著他自投羅網。
宋慎思自然不會就這樣落入對方的陷阱，他用槍射出鉤索，待鉤子纏上另一邊的排氣管，便解開了身上的勾環，任由身體向另一側傾倒，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鉤索上。
這景象看得眾人心驚膽戰，都為他捏了把冷汗。
離得這麽遠，他們都能聽到排氣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響聲。
凱爾驚道：“不好！那根管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會掉下來的！”
凱爾心驚膽戰，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那根排氣管根本支撐不到宋慎思爬上去！
祁未卻平靜道：“不會。”
說著，他們就見宋慎思用力蕩了起來，在排氣管即將斷裂那千鈞一發的一瞬，成功蕩到了[歸墟]裏！
眾人這才松下一口氣，可同時[歸墟]上的黴菌也意識到了這根肉筋鎖鏈的存在會給它引來無妄之災，在察覺到這一點後便迅速縮回了鎖鏈。
察覺到它有回縮的動作，祁未抓住肉筋的一端，從飛船上跳了下去，順勢被肉筋帶到了[歸墟]上。
好在他提前就在防護服上塗抹了黴菌炭粉，不至於被寄生。
他險險躲開肆虐的黴菌，爬上艙板後開槍燒死了附近的黴菌，清理出一片可以落腳的地方，又借燃燒生成的炭粉阻止了黴菌再次蔓延到他腳下。
從他的位置看不到宋慎思，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來確認對方的情況。
“你怎麽樣！需要幫忙嗎？”
“好得很。”
宋慎思慶幸自己提前在防護服上塗了黴菌炭粉，即使摔在這一灘令人作嘔的軟肉上也不會被黴菌吞噬，
他爬起來，扯掉了蹭在噴火槍上的菌絲，端出作戰姿態。
他現在就站在[歸墟]第二區域的平臺上，不久前他們一行玩家還在這裏了解末日現狀，現在卻物是人非。
宋慎思想，那些因為防護不當而被病菌感染的玩家很可能是因為吸入了黴菌的孢子才被寄生，黴菌吞食了玩家的血肉，不斷膨脹，所以被寄生的玩家的身體才會像長了腫瘤一樣隆起。
那時他們將被寄生的人安置在低溫艙，那人的情況也確實得到了控制，如果低溫可以使黴菌的生長受到控制……
不，低溫就是可以控制黴菌的生長速度！他們之前用低壓液氮速凍黴菌的時候，被冰凍的黴菌的確失去了擴散生長的能力。
他仰起頭對上層的祁未說道：“火攻不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可以用低壓液氮防身！”
“是個好辦法。”
祁未將繩索綁在樓體邊緣，縱身一躍跳到了下層平臺。
但在他落地前，那根被黴菌控制的肉筋再次刺出，徑直朝著祁未的後背沖了過去！
祁未察覺到了異常，可他整個人還懸吊在空中，沒法及時作出反應。
眼看著那肉筋的尖刺就要穿透他的身體，宋慎思飛奔過去，狠狠在祁未身上踹了一腳，並迅速後仰！
祁未在這一腳的力道下擺動起來，堪堪躲過肉筋這一刺。
他解開繩索迅速落地，就地一滾，拉了宋慎思一把，兩人又立刻躲到了掩體後方。
“你這一腳我覺得多少帶點新仇舊恨，我以前惹過你嗎？”
祁未這話問得誠懇，倒讓宋慎思覺得尷尬了。
“沒什麽，你跟之前差點弄死我的一個仇人長得挺像的，我可能確實是在報覆。”
說完，他向還在飛船上的凱爾和向徊擺擺手，按著耳機道：“放心吧，我們沒事，不用著急過來，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好，註意安全，等你。”
宋慎思緩了口氣，爬起來道：“先去返回艙吧，那裏有低壓液氮的噴射裝置。”
“首先你需要啟動[歸墟]自制液氮的裝置，這裏的設施還能用嗎？”
“不好說，不過我覺得這裏被黴菌入侵的時間不長，損壞程度應該不比你那艘飛船。”
“你說話帶刺啊，那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仇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宋慎思沒回這話，徑直走向返回艙。
祁未笑著搖搖頭，跟他一並去了。
如他們所料，返回艙裏也已經遍布黴菌，只不過這裏的情況跟飛船相比好了不少，黴菌並沒有充滿整個艙室，只是堆了滿地，讓他們沒處下腳。
“上面的第一區域長期被‘薩托’當作巢穴，生成了一種不明黑色半固體，質地狀態跟黴菌都挺像的，你說這兩種東西要是融合在一起，會不會發生什麽化學反應？”
祁未輕笑一聲，大概是想嘲諷這異想天開的想法，隨即就意識到事情不對，笑容也隨之凝固了，“你是說，那個人在第一區域？”
“哪個？……哦，你說花知北啊，那確實。”
宋慎思火燒了腳下的黴菌，為自己辟開一條通路，撬開艙板，從中取出液氮的低壓噴槍，遞給祁未一支。
“‘彌賽亞’，你還活著嗎？”
宋慎思擡頭看向返回艙的監控器。
“彌賽亞”的聲音斷續，顯得有些沙啞：【我在……歡迎回……墟……宋慎思隊長。】
“還活著就好，啟動液氮自制裝置，等下我需要你源源不斷提供液氮。”
【是……正在執行……液氮自制……命令。】
“活是還活著，但是半死不活。”祁未象征性地拍拍艙壁，“等下就靠你了。”
【監測到……未知生命體，請宋慎思隊長……前往……處理。】
宋慎思沒繃住，“‘卡戎’也算未知生命體？我現在需要他幫忙幹掉黴菌，先給他放行吧。”
“彌賽亞”息聲了。
兩人就這樣清理了路上的黴菌，打算前往醫療艙看看情況。
宋慎思覺得很有必要弄清[歸墟]上的黴菌是從哪兒來的。
如果真的是從那個最先被寄生的玩家身上蔓延出來的，那同在醫療艙的其他玩家能生還的可能性，恐怕非常小了……
“這就是醫療艙？”祁未一語打斷了宋慎思的沈思。
宋慎思回神，清理了堆在門前的黴菌，就發現這些黴菌都只是肆虐在外部，艙門的縫隙裏並沒有殘留的肉質，看起來裏面並沒有受影響。
就在他們觀察醫療艙的情況時，一片陰影不聲不響地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祁未提醒：“如果裏面真的還沒有黴菌的話，建議你不要現在開門，這樣的做法反而可能讓黴菌入侵這個艙室。”
說著，他就覺眼前一黑，趕忙擡手推開宋慎思！
他的力道用得不小，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兩人雙雙栽倒在地，緊接著就是一聲“砰！”的巨響。
兩人方才站的位置已經不聲不響地被黴菌霸占了，一團血肉鋪天蓋地壓了過來，好險把他們撲在下面！
這片黴菌跟他們之前所見的不同，明顯更紅一點，宋慎思心裏狐疑，按捺住了擡手把這堆黴菌燒成灰的沖動，打算看看這東西要做什麽。
他沒想到，這船上的黴菌竟然比外面的攻擊性要強，發現他們就在這裏，便發起了猛烈的攻勢，甚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給他們留下，積聚起散落在地上的碎肉，使主體變得龐大後，便再次壓了過來。
這次宋慎思早有準備，躲的也很靈活，就地一滾，爬了起來，又閃身避開了當頭打來的黴菌。
“別被它拖延時間，先走！”
祁未扯了宋慎思一把，將他拉到了軌道艙，並關上了門。
這一邊的情況與門外不同，沒有好戰的殺人黴菌，至少還算安靜。
當艙門關閉後，他們聽到了非常明顯的“啪唧”一聲，好像是那堆緊追不舍的黴菌拍在了門上。
兩人背靠著門，用身體死死壓著，以免黴菌沖破這扇門，氣喘籲籲地緩著。
宋慎思問：“那是什麽？跟‘拉萊耶’的是一個品種嗎？”
“不知道，可能變異了。”
兩人得空觀察著眼前的艙室，只見這裏的肉質黴菌不多，反而是被大大小小的漆黑管子堆滿了，正是凱爾之前描述過的場景。
這些管子顯然也是黴菌生成的，只不過質地與外面那種惡心的血肉不同。
看起來，簡直就像……
“像個大型生物。”宋慎思喃喃道，“黴菌可以賦予[歸墟]這座金屬建築它本不應有的生命，讓它看起來就像一艘漂浮在空中流浪的幽靈船。”
說著，他嘲諷地笑笑，“怎麽會有這種事……”
祁未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為了驗證這個說法，他用隨身的軍刀割開了腳下的管子。
厚實的管壁依然有肉感，就像在切割一塊富有彈性的肉。
足有七八公分厚的管子被切割開來，裏面流出了像石油一樣粘稠漆黑的液體。
“別告訴我，這是血液。”
祁未抿著嘴聳聳肩，他的微表情在作戰服的頭盔下並不是很明顯。
他起身後本打算放眼看整個軌道艙，卻被來自腳下的動靜吸引了。
只見一團白色的黴菌爬上了剛才被他割破的管子上，覆蓋在創口上，不多時，便修覆了管子上的傷痕。
做完這些，白色黴菌又悄無聲息地滲進艙板，不見了。
“這個……不會是免疫系統的白細胞吧？”宋慎思覺得頭皮發麻。
“那照這個說法，外面的就是主動發起進攻的紅細胞嗎？”祁未也覺得匪夷所思。
“……真虧你個外星人也知道這些啊。”
“就算是矽基生物，也要遵循最基本的生物法則。”
“照這個情況來看，那我們……不就是病毒？”
宋慎思說完這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啊！”
祁未還沒明白他想通了什麽。
“既然黴菌賦予了[歸墟]生命和生物身體的構造，那我們直接侵入心臟和大腦不是可以直接毀了它嗎？”
祁未挑眉道：“好像是這麽回事。”
宋慎思敲了敲耳機，喚醒了“彌賽亞”，“幫我們看看，現在有多少多少艙室沒被黴菌入侵。”
“彌賽亞”回應道：【抱歉，部分艙室的識別系統處於失聯狀態，我無法準確回答這個問題。】
“那黴菌的核心區域在哪？這個總該知道吧？”
“彌賽亞”經過了片刻的檢索，回答道：【黴菌的核心區域位於第一區域，請宋慎思隊長前往調查。】
宋慎思怔了一下，“為什麽會在哪裏？難道第一區域是最先被黴菌入侵的？”
“不一定。”祁未否認道，“黴菌會將自己的核心設置在它認為最安全、最保險的地方，未必是它最先進入的地方，或者可以說往往不是，這東西畢竟有著低等智商，它會覺得連自己都能入侵的地方，其他東西一定也能。”
“還真他媽有道理。”
宋慎思給槍上了膛，他甚至準備好了手環的技能。
在跟祁未去往第一區域時，他發現因為沈晉肅的下線，那人持有的技能和道具再次被轉移到了自己手裏。
而這一次，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留給他的底牌——是[高塔]。
這張牌的正位技能是爆破，甚至可以是毀滅性的災難，逆位是個群攻技能，可以給人群造成混亂，強度非常逆天。
祁未見他一直盯著手環，便問他：“怎麽了？”
他擡頭道：“沒什麽。”
這時，凱爾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謝天謝地！終於聯系上你們了！宋，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還好，還算順利，現在我們打算去攻擊黴菌的核心。”
“這樣啊，那正好，我們也打算去救救生艙裏面的人。”
“什麽？”
凱爾解釋道：“宋，聽我說，他們還活著，我用望遠鏡看到了艙室裏的他們，容也嘗試聯系上了他們，他們是為了幫我們離開才拖延住被黴菌控制的[歸墟]，結果救生艙被控制住，到現在都沒能離開。不過救生艙的密閉性很好，他們在裏面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手法得當的話，我們就可以救他們出來！”
“那你們一定要小心，別勉強。我想等下我跟祁未進攻核心部分時，自顧不暇的黴菌應該就分不出心來對付你們了。”
“好！你們也多小心！”
掛斷了跟凱爾的通話，宋慎思和祁未也趕到了通往第一區域的艙門前。
這裏已經算不上“門”了，因為大量的黴菌灌入，還有輸送養分的管子夾在縫隙中，門已經無法關嚴，起不到任何隔離作用了。
“彌賽亞”貼心地提示：【即將進入第一區域，預估危險系數：A+，請註意安全，萬千英靈與您同在。】
祁未笑說：“你們這個人工智障還挺話嘮的。”
如果放在平常，或許宋慎思會有跟他一樣的想法，不過現在，提到“英靈”，他就會想到生死未蔔的沈晉肅。
他擡頭看向監視器，用口型無聲地對“彌賽亞”說了聲：“謝謝。”
閃爍紅點的監視器也微微點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他頭一回覺得“彌賽亞”這麽順眼。
祁未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潮，也沒有心情過問，因為當進入第一區域後，不平靜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他在進門的瞬間，身上的儀器就因為共鳴，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他循著聲音找到了聲源，用軍刀剝離地面上的黴菌，找到了發聲物。
那是一枚幽藍色的幻晶石。
祁未拿到那晶石，攥在手中，呼吸發顫。
宋慎思早就猜到在這個副本裏，祁未跟花知北的關系不會一般，看到他這反應，還是覺得心底某處被觸動了。
“這是我用來控制他的傳感器，在我休眠以前，他就跟我失去聯系了，果然還在這裏啊……”
宋慎思那感同身受的感動被澆熄了一點，“你……你遙控他？這事放在地球人身上可不太人道。”
“你真是這麽想？”祁未好笑地看著他。
宋慎思：“？”
“那我還真是開心啊，畢竟你們都覺得他是人，也就證明我制造他的技術不錯。其實他是生化人，也就是俗稱的人造人，我用我自己的血液創造了他，他算是我的一部分。”
“……什麽？”宋慎思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竟然說之前那個從“薩托”的身體裏破殼而出的花知北是生化人？！
“你如果跟他打過交道，應該就會發現他可以變換自己的外形，自然地混進目標群體，這種能力非常適合做間諜，不是嗎。”
“你到底以為我智商多少？生化人要怎麽跟‘薩托’融合？”
“他是我的血液培養出來的，自然可以繼承到我的基因，獲得‘卡戎’DNA的他就算擁有跟‘薩托’融合的能力也很合理吧？”
宋慎思表情扭曲，最後只能豎起大拇指，“……行，你牛。”
“但他的融合又與‘卡戎’不同，可以稱其為覆制，所以我之前才說，他是不可能跟‘薩托’融合轉化的。他要培養出一只巨大的‘薩托’，通過轉化繼承到那特殊的能力，事實上，此前‘卡戎’培養的巨型‘薩托’沒有一個是用於能力的轉化，而是為了……”
宋慎思答道：“作為建造海底城市的屏障。不過他這個生化人和真正的‘卡戎’不同，他的身體可以承受更大的壓力，也能做到‘卡戎’所做不到的事。”
祁未嘆了口氣，“如你所說，就是這樣。”
宋慎思感到無奈，“你們這些‘卡戎’在‘拉萊耶’差點被黴菌團滅，你也被迫進入了休眠，這種情況就沒有人通知他收手嗎？”
如果花知北收到了放棄任務的指令，在[歸墟]上的玩家們遭遇的危機至少可以減少一半。
“嘗試過，但失敗了，他有些失控，他對‘環界’的執著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不論如何，他都要得到‘環界’。”
宋慎思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打住吧，我對後面的事不感興趣了，現在要緊的應該是除掉黴菌。”
他強調：“找你的小寶貝只是順帶的。”
祁未被他這個稱呼逗笑了，卻也只是笑笑而已，情緒很快就被落寞與失落取代。
不久前，宋慎思還走過這條路，不過當時是為了探索第一區域，不光碰到了快死的“薩托”和花知北，還因此找到了沈晉肅。
——雖然，那只是個生化人。
現在重走這條路，他意識到第一區域當時是那種惡心的鬼樣不僅僅是因為“薩托”把這裏當成了巢穴，恐怕當時黴菌已經侵入了第一區域，但因為一二區域始終是相互封閉各自獨立的，所以在第二區域的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那麽，那只與花知北完成融合轉化的“薩托”是否受到了黴菌的影響？二者碰在一起，又會發生怎樣的反應？
這個時候，宋慎思心底冒出了一個危險的想法，只不過還需要去驗證一個猜測。
他們一路沿著軌道艙，來到了此前宋慎思被沈晉肅痛揍的艙室，一站到這裏，他就覺著自己的下頜還在隱隱作痛。
現在透過艙門的玻璃已經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了，視線全被白色的絨毛遮擋，這給宋慎思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捏緊領口，確認作戰服沒有空隙，跟祁未確認過眼神，才開啟了艙門。
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這裏和外面的情況不同，但他知道這滿地的絨毛都是黴菌用來散播孢子的器官。
他沒有貿然使用噴火槍和低壓液氮，而是先走進艙室，打算先查看這裏的情況。
踩到艙室的金屬地板時，他就感覺到這裏的情況跟外界不同。
……硬的，地面上沒有一灘灘肉質的黴菌，他直接接觸到的是艙板。
由於視線也被絨毛遮擋了，他一時間還無法確認情況，只覺得走了幾步，都沒感覺到肉質黴菌的存在。
就在他心裏疑惑時，他的足尖忽然踢上了一個沈重又柔軟的東西。
揮去面前的絨毛俯身看去，他發現那竟然是之前與花知北融合的“薩托”！
這只“薩托”有著明顯被寄生的痕跡，身體表面附著著大大小小像腫瘤一樣的肉質黴菌，身體脫水幹癟下去。
讓宋慎思驚訝的是，它居然沒死！
不光沒死，從它現在的情況來看，宋慎思甚至覺得它身上的黴菌在逐漸減少。
……為什麽？
祁未看到眼前這一幕，也無法理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好慢啊，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們多久？”
在絨毛紛飛的艙室盡頭，一個渾身赤裸的年輕人正倚在墻邊，慵懶地打著哈欠。
“媽的，什麽破工作，老子不幹了。”
花知北筋疲力盡地靠在墻邊，動作看似愜意，實則卻是癱倒的。
宋慎思猛然意識到，這滿艙的絨毛竟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花知北身上遍布撕裂的細小傷痕，處處滲血，樣子駭人不已，被這一身傷折磨得不成人形。
宋慎思大膽猜測，那是因為他被黴菌寄生，又狠狠拔除了身上的菌株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不敢想象在此之前花知北會是什麽樣子，只要細想就會因為恐懼和心理不適感到反胃。
無法否認，花知北活下來了。
他挨過了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痛，活了下來。
宋慎思甚至不想問祁未生化人是否有痛覺這個問題，深究只會讓他身心越發難受。
祁未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也不顧是否會被感染，向花知北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
好在他還是能走的，站起來後便往前輕輕一靠，抵在了祁未身上。
祁未輕輕擁抱著他，這樣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說：“你第一次睜眼時，我也是這樣抱著你。”
“好像是呢。”
花知北闔著眼，享受著他理應無法理解的溫情，“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
“你的存儲功能應該比我的記憶力更好。”
“被腐蝕失靈，記不起了。”
祁未知道，他一定還記得，只是想再聽自己說一次罷了。
等待他開口時，花知北又提醒他：“不過我們兩人之間的第一次交流，好像是我先開口的。我記得那時我問你：你是我的創造者嗎？你的回答是……”
“不是。”祁未的語氣就和當年一樣篤定，“我是這世界上的，另一個你。”
“為什麽繼承了你的血肉，被你創造的我，跟你卻不怎麽相像呢？”
花知北借機貼上去，掀開祁未的頭盔，用唇抵著祁未的嘴角，像是在勾引禁欲者墮落的妖物。
“你明明說，我是另一個你了。”
“因為我並不是覆制了另一個自己，而是給了自己一面鏡子，讓我能更加看清自己。”
祁未單手掐住花知北的下頜，低頭吻了上去。
被晾在一邊的宋慎思心情覆雜。
花知北也註意到了這個一臉尷尬，在他們身後欲言又止的年輕人。
花知北擡起食指抵在唇邊，輕輕一吹，一些絨毛狀的孢子便飛散過來，接觸到附著在宋慎思作戰服上的黴菌，便讓那些難纏的肉質生物化成了一灘血水。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覆雜的反應，在過去某一次與‘薩托’融合的過程中，我獲得了某種轉化能力，在被黴菌寄生後迅速進化出了反制它的能力，代價不小，不過好在，不用再繼續擴大損失了。”
花知北散播他自身的孢子到更遠的地方，只見艙室裏的黴菌與血管一般的管子也很快被融化，不再具有傷害性。
宋慎思立刻想到了那些還在醫療艙的玩家，迅速跑了過去。
花知北被祁未攙扶著，清理著路上的黴菌，他太久沒有攝入能量，透支了太多體力，越發力不從心。
宋慎思看到他虛弱的樣子覺得過意不去，便問：“你……需要充電嗎？”
花知北被他逗笑了，“我又不是充電的機器，我是要消耗燃料的。”
“呃，黴菌生成的燃料可以嗎？”
“別總提這些惡心的玩意。”花知北暧昧旳擡眼看著祁未，“我的補給在這裏呢。”
祁未低頭主動吻住了他。
這個吻的感受應該不會太好，祁未皺著眉頭，享受著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宋慎思根本沒眼看，不過他還是發現兩人吻著吻著，唇邊就多了些藍色的液體。
那是……血？
花知北咬破了祁未的唇舌，貪婪地吸吮著，不過他也只攝入自己需要的量，並不過多奪取。
在他準備罷手時，意猶未盡的祁未又挽留了他，這個吻一直進行到他們都心滿意足時。
花知北就像一只攝人心魄的魅魔，惑人地舔著唇上殘留的血，饜足地笑著：“謝謝招待。”
攝取了能量，他終於不再是一副饑腸轆轆又無力的樣子了。
“走吧，去救人。”他萬分感慨：“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救自己打算殺死的人啊。”
如宋慎思所料，醫療艙因為密封性極好，並沒有被黴菌入侵，萬幸這裏的能源設施也能正常使用，低溫艙一直在低耗模式運行，那些被黴菌寄生的玩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花知北將手覆在這些玩家的身體上，他的孢子可以深入皮膚之下，清除在人體內肆虐的黴菌。
宋慎思眼睜睜看著那些玩家隆起的身體因為肉質黴菌的體積減小而漸漸回縮到正常狀態，看著他們沒有生命危險了，這才放下心。
隨著花知北漸漸清理了[歸墟]上的黴菌，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這一天的通關任務是什麽？
劇情方面，“彌賽亞”選定了宋慎思作為探索者首領，稱他知道接下來的任務目標，為了執行保密計劃才不能將這些機密告知其他玩家。
可從宋慎思的角度來看，他對此一無所知，系統分明是以劇情為借口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現在沈晉肅不在，他跟隊友沒有匯合，其他玩家也沒蘇醒，這個關卡要怎麽推進下去？
宋慎思一邊嘗試跟凱爾通話，另一邊察看手環上的通關指引。
萬幸到了這個階段，系統給了他提示，當前任務顯示：【重建家園】。
想要重建整個被核戰爭摧毀的地球顯然是不可能的，系統也不會為他們提供那麽大的地圖發揮，那這話的意思是……
難道是重建“拉萊耶”？
雖說有花知北在，那些殺人黴菌有了天敵，可以得到有效的遏制，可讓人類進入海底城市真的是正解嗎？
不，應該不是。
結合起[歸墟]的設定來看，難道是……
就在此時，通話接通了，凱爾像是因為耳鳴聽不清才大聲問道：“宋！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一切都好，我們找到了清除黴菌，阻止它們蔓延的方法，你們呢？”
“剛救出救生艙裏的人，媽的，張庭君也在，老子他媽的剛剛就該把他從上面扔出去！”
聽他這語氣，宋慎思就知道他們沒事了，“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我沒事，向哥受了點傷，他的作戰服都破損了，我以為他會被黴菌感染，可你猜怎麽，他一點事都沒有！這就是生來有抗體的天選之人吧！”
宋慎思一聽這話，陡然感到不對勁，可他還沒能精準找到異樣感的來源。
“現在你們可以回來了，黴菌都清理完了，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了。”
“好，這就過去！”
現在還在副本裏的玩家基本都無生命危險，宋慎思可以稍稍放心了。
但他深知副本的通關進度關系著沈晉肅的生命安全，怎麽都不敢掉以輕心。
很快，凱爾就帶著向徊、容與，在救生艙上的魔術師、面具女和張庭君登上了[歸墟]。
“飛船我設置了懸停，就讓它飄在那裏吧，燃料耗盡後它會自動降落的，到時候可以飄在海上。”
容與一回到[歸墟]，就迫不及待換上了件幹凈的衣服，一秒也忍不了身上的血跡。
看著他舉手投足間對向徊的顧忌，宋慎思覺得自己似乎對後者的事有了一絲頭緒，可惜太倉促，只是一閃而過。
當下最重要的是還是通關，宋慎思暫時不想考慮太多。
眾人先是遭遇生死危機，在“拉萊耶”苦戰一遭，個個都筋疲力盡，不得不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這種時候，幹巴巴的能量棒也成了美味，凱爾一邊喝著能量飲料，一邊守在沈白清身邊，看花知北幫他清除體內的黴菌。
起初他還不相信花知北真有那種神力，可看沈白清的情況真的好轉，也清醒過來了，他打從心底佩服。
楚橋的情況相對嚴重，即使消殺了體內的黴菌，也沒能立刻蘇醒，不過凱爾倒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
他給沈白清撐著嘔吐袋，讓他吐盡體內被黴菌汙染的血，“他要是醒著，肯定免不了給我們使點絆子，還是暈著吧。”
容與並不在意其他人的反應，他看著倚在窗邊，手裏把玩著一支煙的宋慎思：“想好怎麽做了嗎？”
宋慎思看著外面無垠的海域，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歸墟]的本質是方舟。”
他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便起身在毫無防護的狀態下離開大樓，來到了第二區域的平臺上。
直到此時，第一縷天光乍現，烏雲飛散，霞光漫天。
宋慎思放出他的機械隼，讓它升上高空，去往他們所不能到達的遠方。
“在舊約故事裏，洪水消退後，諾亞先放出了一只烏鴉，但烏鴉沒能找到可以棲息的陸地；七天後，他又放出了一只鴿子，鴿子銜回了一株橄欖枝；又七天後，他再次放出鴿子，這次鴿子沒有回來，他便帶著家人與動物們離開了方舟，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如果副本劇情參考了這個故事，我們應該也可以通過這個辦法找到新的家園。”
今日萬更（1/1），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慎思將主控權交給容與，便帶著其他人來到返回艙，打算爬到飛船的外艙板上去。
他穿了飛船上準備的作戰服，相比起人類，“卡戎”的科技手段確實低了些，但他們所能用的材料卻比地球生產的更加堅固，作戰服的防護效果也更好。
宋慎思讓每個人都換上了“卡戎”的作戰服，並拿上了抑制黴菌最有效的噴火槍，裝滿了燃料。
“之前進行過培訓，你們應該都知道[歸墟]上的燃料補給點在哪，如果燃料不夠了，要記得去補充。”
凱爾和向徊都給了宋慎思回應，他這才看向祁未，“你跟我一起。”
祁未問他：“打算怎麽做？”
“等下我們兩個先順著那條鎖鏈爬到[歸墟]上去，從外部查看裏面的情況，如果確認有人生還就進行救援，實在不成，也就只能放棄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問這話不太合適，不過……”
祁未頓了頓，大概是覺得宋慎思是聰明人，不必拐彎抹角，於是接著問道：“他怎麽樣了？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宋慎思搖了搖頭，“讓你失望了，我對於他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能告訴你的只有他通過‘薩托’完成了一次轉化，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至於後來他怎麽樣了，大概只有親身到[歸墟]上才能找到答案。”
祁未遺憾地搖頭，“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他是不可能與‘薩托’融合轉化的。”
宋慎思沒來得及深問，凱爾和向徊的便全副武裝地來了。
他們只好回歸正題，一行人離開返回艙，爬上了飛船的外艙板。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歸墟]能伸出多少根像肉筋一樣的鎖鏈，不好輕舉妄動。
“要從那上面走過去嗎？”向徊半開玩笑地指著那連接著飛船與[歸墟]的鎖鏈，“我個人是拒絕的，如果你們一定要我這麽幹，得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不用走，滑過去就成了，我先。”
說著，宋慎思便將繩索套在身上，金屬勾環卡在肉筋上，第一個跳了下去。
這樣做的風險極大，一旦[歸墟]突然收回那根肉筋，他就會徑直跌進海裏，神仙難救。
也不知是他做了充分的準備，還是仗著系統暫時不想弄死他這個黑金獵物而有恃無恐，他這樣不要命的行為只能讓人評價一句：
“……真瘋。”
凱爾代他謝過了向徊的讚嘆，“他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人管他的時候才最瘋。”
宋慎思就這樣靠著自身重力滑到靠近[歸墟]的位置，他註意到繩索是從返回艙穿刺出的，這種情況下他如果就這樣滑過去，立刻就會被堆積在那裏的黴菌吞食。
那些爛肉一樣的怪物也很給他面子，中心凹陷出了一張深淵般的巨口，等著他自投羅網。
宋慎思自然不會就這樣落入對方的陷阱，他用槍射出鉤索，待鉤子纏上另一邊的排氣管，便解開了身上的勾環，任由身體向另一側傾倒，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鉤索上。
這景象看得眾人心驚膽戰，都為他捏了把冷汗。
離得這麽遠，他們都能聽到排氣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響聲。
凱爾驚道：“不好！那根管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會掉下來的！”
凱爾心驚膽戰，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那根排氣管根本支撐不到宋慎思爬上去！
祁未卻平靜道：“不會。”
說著，他們就見宋慎思用力蕩了起來，在排氣管即將斷裂那千鈞一發的一瞬，成功蕩到了[歸墟]裏！
眾人這才松下一口氣，可同時[歸墟]上的黴菌也意識到了這根肉筋鎖鏈的存在會給它引來無妄之災，在察覺到這一點後便迅速縮回了鎖鏈。
察覺到它有回縮的動作，祁未抓住肉筋的一端，從飛船上跳了下去，順勢被肉筋帶到了[歸墟]上。
好在他提前就在防護服上塗抹了黴菌炭粉，不至於被寄生。
他險險躲開肆虐的黴菌，爬上艙板後開槍燒死了附近的黴菌，清理出一片可以落腳的地方，又借燃燒生成的炭粉阻止了黴菌再次蔓延到他腳下。
從他的位置看不到宋慎思，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來確認對方的情況。
“你怎麽樣！需要幫忙嗎？”
“好得很。”
宋慎思慶幸自己提前在防護服上塗了黴菌炭粉，即使摔在這一灘令人作嘔的軟肉上也不會被黴菌吞噬，
他爬起來，扯掉了蹭在噴火槍上的菌絲，端出作戰姿態。
他現在就站在[歸墟]第二區域的平臺上，不久前他們一行玩家還在這裏了解末日現狀，現在卻物是人非。
宋慎思想，那些因為防護不當而被病菌感染的玩家很可能是因為吸入了黴菌的孢子才被寄生，黴菌吞食了玩家的血肉，不斷膨脹，所以被寄生的玩家的身體才會像長了腫瘤一樣隆起。
那時他們將被寄生的人安置在低溫艙，那人的情況也確實得到了控制，如果低溫可以使黴菌的生長受到控制……
不，低溫就是可以控制黴菌的生長速度！他們之前用低壓液氮速凍黴菌的時候，被冰凍的黴菌的確失去了擴散生長的能力。
他仰起頭對上層的祁未說道：“火攻不是唯一的辦法，我們可以用低壓液氮防身！”
“是個好辦法。”
祁未將繩索綁在樓體邊緣，縱身一躍跳到了下層平臺。
但在他落地前，那根被黴菌控制的肉筋再次刺出，徑直朝著祁未的後背沖了過去！
祁未察覺到了異常，可他整個人還懸吊在空中，沒法及時作出反應。
眼看著那肉筋的尖刺就要穿透他的身體，宋慎思飛奔過去，狠狠在祁未身上踹了一腳，並迅速後仰！
祁未在這一腳的力道下擺動起來，堪堪躲過肉筋這一刺。
他解開繩索迅速落地，就地一滾，拉了宋慎思一把，兩人又立刻躲到了掩體後方。
“你這一腳我覺得多少帶點新仇舊恨，我以前惹過你嗎？”
祁未這話問得誠懇，倒讓宋慎思覺得尷尬了。
“沒什麽，你跟之前差點弄死我的一個仇人長得挺像的，我可能確實是在報覆。”
說完，他向還在飛船上的凱爾和向徊擺擺手，按著耳機道：“放心吧，我們沒事，不用著急過來，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好，註意安全，等你。”
宋慎思緩了口氣，爬起來道：“先去返回艙吧，那裏有低壓液氮的噴射裝置。”
“首先你需要啟動[歸墟]自制液氮的裝置，這裏的設施還能用嗎？”
“不好說，不過我覺得這裏被黴菌入侵的時間不長，損壞程度應該不比你那艘飛船。”
“你說話帶刺啊，那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仇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宋慎思沒回這話，徑直走向返回艙。
祁未笑著搖搖頭，跟他一並去了。
如他們所料，返回艙裏也已經遍布黴菌，只不過這裏的情況跟飛船相比好了不少，黴菌並沒有充滿整個艙室，只是堆了滿地，讓他們沒處下腳。
“上面的第一區域長期被‘薩托’當作巢穴，生成了一種不明黑色半固體，質地狀態跟黴菌都挺像的，你說這兩種東西要是融合在一起，會不會發生什麽化學反應？”
祁未輕笑一聲，大概是想嘲諷這異想天開的想法，隨即就意識到事情不對，笑容也隨之凝固了，“你是說，那個人在第一區域？”
“哪個？……哦，你說花知北啊，那確實。”
宋慎思火燒了腳下的黴菌，為自己辟開一條通路，撬開艙板，從中取出液氮的低壓噴槍，遞給祁未一支。
“‘彌賽亞’，你還活著嗎？”
宋慎思擡頭看向返回艙的監控器。
“彌賽亞”的聲音斷續，顯得有些沙啞：【我在……歡迎回……墟……宋慎思隊長。】
“還活著就好，啟動液氮自制裝置，等下我需要你源源不斷提供液氮。”
【是……正在執行……液氮自制……命令。】
“活是還活著，但是半死不活。”祁未象征性地拍拍艙壁，“等下就靠你了。”
【監測到……未知生命體，請宋慎思隊長……前往……處理。】
宋慎思沒繃住，“‘卡戎’也算未知生命體？我現在需要他幫忙幹掉黴菌，先給他放行吧。”
“彌賽亞”息聲了。
兩人就這樣清理了路上的黴菌，打算前往醫療艙看看情況。
宋慎思覺得很有必要弄清[歸墟]上的黴菌是從哪兒來的。
如果真的是從那個最先被寄生的玩家身上蔓延出來的，那同在醫療艙的其他玩家能生還的可能性，恐怕非常小了……
“這就是醫療艙？”祁未一語打斷了宋慎思的沈思。
宋慎思回神，清理了堆在門前的黴菌，就發現這些黴菌都只是肆虐在外部，艙門的縫隙裏並沒有殘留的肉質，看起來裏面並沒有受影響。
就在他們觀察醫療艙的情況時，一片陰影不聲不響地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祁未提醒：“如果裏面真的還沒有黴菌的話，建議你不要現在開門，這樣的做法反而可能讓黴菌入侵這個艙室。”
說著，他就覺眼前一黑，趕忙擡手推開宋慎思！
他的力道用得不小，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兩人雙雙栽倒在地，緊接著就是一聲“砰！”的巨響。
兩人方才站的位置已經不聲不響地被黴菌霸占了，一團血肉鋪天蓋地壓了過來，好險把他們撲在下面！
這片黴菌跟他們之前所見的不同，明顯更紅一點，宋慎思心裏狐疑，按捺住了擡手把這堆黴菌燒成灰的沖動，打算看看這東西要做什麽。
他沒想到，這船上的黴菌竟然比外面的攻擊性要強，發現他們就在這裏，便發起了猛烈的攻勢，甚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給他們留下，積聚起散落在地上的碎肉，使主體變得龐大後，便再次壓了過來。
這次宋慎思早有準備，躲的也很靈活，就地一滾，爬了起來，又閃身避開了當頭打來的黴菌。
“別被它拖延時間，先走！”
祁未扯了宋慎思一把，將他拉到了軌道艙，並關上了門。
這一邊的情況與門外不同，沒有好戰的殺人黴菌，至少還算安靜。
當艙門關閉後，他們聽到了非常明顯的“啪唧”一聲，好像是那堆緊追不舍的黴菌拍在了門上。
兩人背靠著門，用身體死死壓著，以免黴菌沖破這扇門，氣喘籲籲地緩著。
宋慎思問：“那是什麽？跟‘拉萊耶’的是一個品種嗎？”
“不知道，可能變異了。”
兩人得空觀察著眼前的艙室，只見這裏的肉質黴菌不多，反而是被大大小小的漆黑管子堆滿了，正是凱爾之前描述過的場景。
這些管子顯然也是黴菌生成的，只不過質地與外面那種惡心的血肉不同。
看起來，簡直就像……
“像個大型生物。”宋慎思喃喃道，“黴菌可以賦予[歸墟]這座金屬建築它本不應有的生命，讓它看起來就像一艘漂浮在空中流浪的幽靈船。”
說著，他嘲諷地笑笑，“怎麽會有這種事……”
祁未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為了驗證這個說法，他用隨身的軍刀割開了腳下的管子。
厚實的管壁依然有肉感，就像在切割一塊富有彈性的肉。
足有七八公分厚的管子被切割開來，裏面流出了像石油一樣粘稠漆黑的液體。
“別告訴我，這是血液。”
祁未抿著嘴聳聳肩，他的微表情在作戰服的頭盔下並不是很明顯。
他起身後本打算放眼看整個軌道艙，卻被來自腳下的動靜吸引了。
只見一團白色的黴菌爬上了剛才被他割破的管子上，覆蓋在創口上，不多時，便修覆了管子上的傷痕。
做完這些，白色黴菌又悄無聲息地滲進艙板，不見了。
“這個……不會是免疫系統的白細胞吧？”宋慎思覺得頭皮發麻。
“那照這個說法，外面的就是主動發起進攻的紅細胞嗎？”祁未也覺得匪夷所思。
“……真虧你個外星人也知道這些啊。”
“就算是矽基生物，也要遵循最基本的生物法則。”
“照這個情況來看，那我們……不就是病毒？”
宋慎思說完這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啊！”
祁未還沒明白他想通了什麽。
“既然黴菌賦予了[歸墟]生命和生物身體的構造，那我們直接侵入心臟和大腦不是可以直接毀了它嗎？”
祁未挑眉道：“好像是這麽回事。”
宋慎思敲了敲耳機，喚醒了“彌賽亞”，“幫我們看看，現在有多少多少艙室沒被黴菌入侵。”
“彌賽亞”回應道：【抱歉，部分艙室的識別系統處於失聯狀態，我無法準確回答這個問題。】
“那黴菌的核心區域在哪？這個總該知道吧？”
“彌賽亞”經過了片刻的檢索，回答道：【黴菌的核心區域位於第一區域，請宋慎思隊長前往調查。】
宋慎思怔了一下，“為什麽會在哪裏？難道第一區域是最先被黴菌入侵的？”
“不一定。”祁未否認道，“黴菌會將自己的核心設置在它認為最安全、最保險的地方，未必是它最先進入的地方，或者可以說往往不是，這東西畢竟有著低等智商，它會覺得連自己都能入侵的地方，其他東西一定也能。”
“還真他媽有道理。”
宋慎思給槍上了膛，他甚至準備好了手環的技能。
在跟祁未去往第一區域時，他發現因為沈晉肅的下線，那人持有的技能和道具再次被轉移到了自己手裏。
而這一次，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留給他的底牌——是[高塔]。
這張牌的正位技能是爆破，甚至可以是毀滅性的災難，逆位是個群攻技能，可以給人群造成混亂，強度非常逆天。
祁未見他一直盯著手環，便問他：“怎麽了？”
他擡頭道：“沒什麽。”
這時，凱爾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謝天謝地！終於聯系上你們了！宋，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還好，還算順利，現在我們打算去攻擊黴菌的核心。”
“這樣啊，那正好，我們也打算去救救生艙裏面的人。”
“什麽？”
凱爾解釋道：“宋，聽我說，他們還活著，我用望遠鏡看到了艙室裏的他們，容也嘗試聯系上了他們，他們是為了幫我們離開才拖延住被黴菌控制的[歸墟]，結果救生艙被控制住，到現在都沒能離開。不過救生艙的密閉性很好，他們在裏面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手法得當的話，我們就可以救他們出來！”
“那你們一定要小心，別勉強。我想等下我跟祁未進攻核心部分時，自顧不暇的黴菌應該就分不出心來對付你們了。”
“好！你們也多小心！”
掛斷了跟凱爾的通話，宋慎思和祁未也趕到了通往第一區域的艙門前。
這裏已經算不上“門”了，因為大量的黴菌灌入，還有輸送養分的管子夾在縫隙中，門已經無法關嚴，起不到任何隔離作用了。
“彌賽亞”貼心地提示：【即將進入第一區域，預估危險系數：A+，請註意安全，萬千英靈與您同在。】
祁未笑說：“你們這個人工智障還挺話嘮的。”
如果放在平常，或許宋慎思會有跟他一樣的想法，不過現在，提到“英靈”，他就會想到生死未蔔的沈晉肅。
他擡頭看向監視器，用口型無聲地對“彌賽亞”說了聲：“謝謝。”
閃爍紅點的監視器也微微點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他頭一回覺得“彌賽亞”這麽順眼。
祁未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潮，也沒有心情過問，因為當進入第一區域後，不平靜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他在進門的瞬間，身上的儀器就因為共鳴，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他循著聲音找到了聲源，用軍刀剝離地面上的黴菌，找到了發聲物。
那是一枚幽藍色的幻晶石。
祁未拿到那晶石，攥在手中，呼吸發顫。
宋慎思早就猜到在這個副本裏，祁未跟花知北的關系不會一般，看到他這反應，還是覺得心底某處被觸動了。
“這是我用來控制他的傳感器，在我休眠以前，他就跟我失去聯系了，果然還在這裏啊……”
宋慎思那感同身受的感動被澆熄了一點，“你……你遙控他？這事放在地球人身上可不太人道。”
“你真是這麽想？”祁未好笑地看著他。
宋慎思：“？”
“那我還真是開心啊，畢竟你們都覺得他是人，也就證明我制造他的技術不錯。其實他是生化人，也就是俗稱的人造人，我用我自己的血液創造了他，他算是我的一部分。”
“……什麽？”宋慎思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竟然說之前那個從“薩托”的身體裏破殼而出的花知北是生化人？！
“你如果跟他打過交道，應該就會發現他可以變換自己的外形，自然地混進目標群體，這種能力非常適合做間諜，不是嗎。”
“你到底以為我智商多少？生化人要怎麽跟‘薩托’融合？”
“他是我的血液培養出來的，自然可以繼承到我的基因，獲得‘卡戎’DNA的他就算擁有跟‘薩托’融合的能力也很合理吧？”
宋慎思表情扭曲，最後只能豎起大拇指，“……行，你牛。”
“但他的融合又與‘卡戎’不同，可以稱其為覆制，所以我之前才說，他是不可能跟‘薩托’融合轉化的。他要培養出一只巨大的‘薩托’，通過轉化繼承到那特殊的能力，事實上，此前‘卡戎’培養的巨型‘薩托’沒有一個是用於能力的轉化，而是為了……”
宋慎思答道：“作為建造海底城市的屏障。不過他這個生化人和真正的‘卡戎’不同，他的身體可以承受更大的壓力，也能做到‘卡戎’所做不到的事。”
祁未嘆了口氣，“如你所說，就是這樣。”
宋慎思感到無奈，“你們這些‘卡戎’在‘拉萊耶’差點被黴菌團滅，你也被迫進入了休眠，這種情況就沒有人通知他收手嗎？”
如果花知北收到了放棄任務的指令，在[歸墟]上的玩家們遭遇的危機至少可以減少一半。
“嘗試過，但失敗了，他有些失控，他對‘環界’的執著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不論如何，他都要得到‘環界’。”
宋慎思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打住吧，我對後面的事不感興趣了，現在要緊的應該是除掉黴菌。”
他強調：“找你的小寶貝只是順帶的。”
祁未被他這個稱呼逗笑了，卻也只是笑笑而已，情緒很快就被落寞與失落取代。
不久前，宋慎思還走過這條路，不過當時是為了探索第一區域，不光碰到了快死的“薩托”和花知北，還因此找到了沈晉肅。
——雖然，那只是個生化人。
現在重走這條路，他意識到第一區域當時是那種惡心的鬼樣不僅僅是因為“薩托”把這裏當成了巢穴，恐怕當時黴菌已經侵入了第一區域，但因為一二區域始終是相互封閉各自獨立的，所以在第二區域的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那麽，那只與花知北完成融合轉化的“薩托”是否受到了黴菌的影響？二者碰在一起，又會發生怎樣的反應？
這個時候，宋慎思心底冒出了一個危險的想法，只不過還需要去驗證一個猜測。
他們一路沿著軌道艙，來到了此前宋慎思被沈晉肅痛揍的艙室，一站到這裏，他就覺著自己的下頜還在隱隱作痛。
現在透過艙門的玻璃已經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了，視線全被白色的絨毛遮擋，這給宋慎思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捏緊領口，確認作戰服沒有空隙，跟祁未確認過眼神，才開啟了艙門。
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這裏和外面的情況不同，但他知道這滿地的絨毛都是黴菌用來散播孢子的器官。
他沒有貿然使用噴火槍和低壓液氮，而是先走進艙室，打算先查看這裏的情況。
踩到艙室的金屬地板時，他就感覺到這裏的情況跟外界不同。
……硬的，地面上沒有一灘灘肉質的黴菌，他直接接觸到的是艙板。
由於視線也被絨毛遮擋了，他一時間還無法確認情況，只覺得走了幾步，都沒感覺到肉質黴菌的存在。
就在他心裏疑惑時，他的足尖忽然踢上了一個沈重又柔軟的東西。
揮去面前的絨毛俯身看去，他發現那竟然是之前與花知北融合的“薩托”！
這只“薩托”有著明顯被寄生的痕跡，身體表面附著著大大小小像腫瘤一樣的肉質黴菌，身體脫水幹癟下去。
讓宋慎思驚訝的是，它居然沒死！
不光沒死，從它現在的情況來看，宋慎思甚至覺得它身上的黴菌在逐漸減少。
……為什麽？
祁未看到眼前這一幕，也無法理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好慢啊，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們多久？”
在絨毛紛飛的艙室盡頭，一個渾身赤裸的年輕人正倚在墻邊，慵懶地打著哈欠。
“媽的，什麽破工作，老子不幹了。”
花知北筋疲力盡地靠在墻邊，動作看似愜意，實則卻是癱倒的。
宋慎思猛然意識到，這滿艙的絨毛竟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花知北身上遍布撕裂的細小傷痕，處處滲血，樣子駭人不已，被這一身傷折磨得不成人形。
宋慎思大膽猜測，那是因為他被黴菌寄生，又狠狠拔除了身上的菌株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不敢想象在此之前花知北會是什麽樣子，只要細想就會因為恐懼和心理不適感到反胃。
無法否認，花知北活下來了。
他挨過了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痛，活了下來。
宋慎思甚至不想問祁未生化人是否有痛覺這個問題，深究只會讓他身心越發難受。
祁未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也不顧是否會被感染，向花知北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
好在他還是能走的，站起來後便往前輕輕一靠，抵在了祁未身上。
祁未輕輕擁抱著他，這樣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說：“你第一次睜眼時，我也是這樣抱著你。”
“好像是呢。”
花知北闔著眼，享受著他理應無法理解的溫情，“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
“你的存儲功能應該比我的記憶力更好。”
“被腐蝕失靈，記不起了。”
祁未知道，他一定還記得，只是想再聽自己說一次罷了。
等待他開口時，花知北又提醒他：“不過我們兩人之間的第一次交流，好像是我先開口的。我記得那時我問你：你是我的創造者嗎？你的回答是……”
“不是。”祁未的語氣就和當年一樣篤定，“我是這世界上的，另一個你。”
“為什麽繼承了你的血肉，被你創造的我，跟你卻不怎麽相像呢？”
花知北借機貼上去，掀開祁未的頭盔，用唇抵著祁未的嘴角，像是在勾引禁欲者墮落的妖物。
“你明明說，我是另一個你了。”
“因為我並不是覆制了另一個自己，而是給了自己一面鏡子，讓我能更加看清自己。”
祁未單手掐住花知北的下頜，低頭吻了上去。
被晾在一邊的宋慎思心情覆雜。
花知北也註意到了這個一臉尷尬，在他們身後欲言又止的年輕人。
花知北擡起食指抵在唇邊，輕輕一吹，一些絨毛狀的孢子便飛散過來，接觸到附著在宋慎思作戰服上的黴菌，便讓那些難纏的肉質生物化成了一灘血水。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覆雜的反應，在過去某一次與‘薩托’融合的過程中，我獲得了某種轉化能力，在被黴菌寄生後迅速進化出了反制它的能力，代價不小，不過好在，不用再繼續擴大損失了。”
花知北散播他自身的孢子到更遠的地方，只見艙室裏的黴菌與血管一般的管子也很快被融化，不再具有傷害性。
宋慎思立刻想到了那些還在醫療艙的玩家，迅速跑了過去。
花知北被祁未攙扶著，清理著路上的黴菌，他太久沒有攝入能量，透支了太多體力，越發力不從心。
宋慎思看到他虛弱的樣子覺得過意不去，便問：“你……需要充電嗎？”
花知北被他逗笑了，“我又不是充電的機器，我是要消耗燃料的。”
“呃，黴菌生成的燃料可以嗎？”
“別總提這些惡心的玩意。”花知北暧昧旳擡眼看著祁未，“我的補給在這裏呢。”
祁未低頭主動吻住了他。
這個吻的感受應該不會太好，祁未皺著眉頭，享受著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宋慎思根本沒眼看，不過他還是發現兩人吻著吻著，唇邊就多了些藍色的液體。
那是……血？
花知北咬破了祁未的唇舌，貪婪地吸吮著，不過他也只攝入自己需要的量，並不過多奪取。
在他準備罷手時，意猶未盡的祁未又挽留了他，這個吻一直進行到他們都心滿意足時。
花知北就像一只攝人心魄的魅魔，惑人地舔著唇上殘留的血，饜足地笑著：“謝謝招待。”
攝取了能量，他終於不再是一副饑腸轆轆又無力的樣子了。
“走吧，去救人。”他萬分感慨：“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救自己打算殺死的人啊。”
如宋慎思所料，醫療艙因為密封性極好，並沒有被黴菌入侵，萬幸這裏的能源設施也能正常使用，低溫艙一直在低耗模式運行，那些被黴菌寄生的玩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花知北將手覆在這些玩家的身體上，他的孢子可以深入皮膚之下，清除在人體內肆虐的黴菌。
宋慎思眼睜睜看著那些玩家隆起的身體因為肉質黴菌的體積減小而漸漸回縮到正常狀態，看著他們沒有生命危險了，這才放下心。
隨著花知北漸漸清理了[歸墟]上的黴菌，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這一天的通關任務是什麽？
劇情方面，“彌賽亞”選定了宋慎思作為探索者首領，稱他知道接下來的任務目標，為了執行保密計劃才不能將這些機密告知其他玩家。
可從宋慎思的角度來看，他對此一無所知，系統分明是以劇情為借口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現在沈晉肅不在，他跟隊友沒有匯合，其他玩家也沒蘇醒，這個關卡要怎麽推進下去？
宋慎思一邊嘗試跟凱爾通話，另一邊察看手環上的通關指引。
萬幸到了這個階段，系統給了他提示，當前任務顯示：【重建家園】。
想要重建整個被核戰爭摧毀的地球顯然是不可能的，系統也不會為他們提供那麽大的地圖發揮，那這話的意思是……
難道是重建“拉萊耶”？
雖說有花知北在，那些殺人黴菌有了天敵，可以得到有效的遏制，可讓人類進入海底城市真的是正解嗎？
不，應該不是。
結合起[歸墟]的設定來看，難道是……
就在此時，通話接通了，凱爾像是因為耳鳴聽不清才大聲問道：“宋！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一切都好，我們找到了清除黴菌，阻止它們蔓延的方法，你們呢？”
“剛救出救生艙裏的人，媽的，張庭君也在，老子他媽的剛剛就該把他從上面扔出去！”
聽他這語氣，宋慎思就知道他們沒事了，“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我沒事，向哥受了點傷，他的作戰服都破損了，我以為他會被黴菌感染，可你猜怎麽，他一點事都沒有！這就是生來有抗體的天選之人吧！”
宋慎思一聽這話，陡然感到不對勁，可他還沒能精準找到異樣感的來源。
“現在你們可以回來了，黴菌都清理完了，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了。”
“好，這就過去！”
現在還在副本裏的玩家基本都無生命危險，宋慎思可以稍稍放心了。
但他深知副本的通關進度關系著沈晉肅的生命安全，怎麽都不敢掉以輕心。
很快，凱爾就帶著向徊、容與，在救生艙上的魔術師、面具女和張庭君登上了[歸墟]。
“飛船我設置了懸停，就讓它飄在那裏吧，燃料耗盡後它會自動降落的，到時候可以飄在海上。”
容與一回到[歸墟]，就迫不及待換上了件幹凈的衣服，一秒也忍不了身上的血跡。
看著他舉手投足間對向徊的顧忌，宋慎思覺得自己似乎對後者的事有了一絲頭緒，可惜太倉促，只是一閃而過。
當下最重要的是還是通關，宋慎思暫時不想考慮太多。
眾人先是遭遇生死危機，在“拉萊耶”苦戰一遭，個個都筋疲力盡，不得不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這種時候，幹巴巴的能量棒也成了美味，凱爾一邊喝著能量飲料，一邊守在沈白清身邊，看花知北幫他清除體內的黴菌。
起初他還不相信花知北真有那種神力，可看沈白清的情況真的好轉，也清醒過來了，他打從心底佩服。
楚橋的情況相對嚴重，即使消殺了體內的黴菌，也沒能立刻蘇醒，不過凱爾倒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
他給沈白清撐著嘔吐袋，讓他吐盡體內被黴菌汙染的血，“他要是醒著，肯定免不了給我們使點絆子，還是暈著吧。”
容與並不在意其他人的反應，他看著倚在窗邊，手裏把玩著一支煙的宋慎思：“想好怎麽做了嗎？”
宋慎思看著外面無垠的海域，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歸墟]的本質是方舟。”
他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便起身在毫無防護的狀態下離開大樓，來到了第二區域的平臺上。
直到此時，第一縷天光乍現，烏雲飛散，霞光漫天。
宋慎思放出他的機械隼，讓它升上高空，去往他們所不能到達的遠方。
“在舊約故事裏，洪水消退後，諾亞先放出了一只烏鴉，但烏鴉沒能找到可以棲息的陸地；七天後，他又放出了一只鴿子，鴿子銜回了一株橄欖枝；又七天後，他再次放出鴿子，這次鴿子沒有回來，他便帶著家人與動物們離開了方舟，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如果副本劇情參考了這個故事，我們應該也可以通過這個辦法找到新的家園。”
今日萬更（1/1），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