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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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天·4
華燈初上時，僧侶奉命前來接眾人去往神廟朝拜，他們被要求換上當地人祈神時必穿的亞麻服飾，以聖潔的姿態向神明表達虔誠。
在宗教早已形成成熟體系的地區，很多古老繁冗的規矩是不得不遵守的，沈晉肅心裏一百個不願，但為了避免麻煩，還是不得不照做。
沈白清看到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紅痕都驚了，“哥，你是不是O型血啊，怎麽這麽容易招蟲子啊，我這有個驅蚊香囊，要不你戴著吧！”
“不戴。”
沈晉肅心說戴了之後要是還被咬，豈不是就讓你們知道這印子是被某人嘬出來的了？
罪魁禍首還在那邊不知羞恥地跟給他塗抹精油的女郎說：“美女，拜托塗香香一點，這樣神明會更喜歡我一點。”
他說這話時還對著沈晉肅Wink，受不了他這麽騷氣逼人的長輩不得不翻著白眼走了，並且真心覺著自己之前惡心宋慎思的行為在他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現在這小崽子徹底放開了，收不回來了可怎麽辦……
前往神廟的路上，宋慎思擠在沈晉肅身邊，一個勁地蹭著那人問：“神明有沒有聞到我身上的香味？嗯？有沒有更喜歡我一點？”
“謹言慎行。”沈晉肅面無表情，“瀆神小心被丟出去曬成幹。”
宋慎思卻道：“我不信教，我的神明就是你。”
沈晉肅側眼看著他，無聲表達著不解。
“人們信奉神祇，無非是因為信仰能給他們心理帶去慰藉。縱觀各個文明，很多神明都是有真實原型的，而非完全杜撰，所以炎黃也好，奧西裏斯和伊西斯也罷，都曾是在困苦的時期為人們帶去希望的人——你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所以，你是我的神明。”
不得不說，這番情話真的很動人，即使是沈晉肅聽了也不敢說自己心無波瀾。
他垂眸道：“可我並不完美，承受不起你的敬與愛，當你認識到真實的我，只會失望。”
“神明之所以被人信仰，就是因為神性與人性共存，我會證明這一點的，我向你保證。”
“比起這個，我希望你能做點更有意義的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在獵場裏，你的活動範圍被局限了，所以你才會一門心思撲在我身上，可我不該是你的全部，離開後你就會發現，世界那麽大，比我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值得去在意的人太多太多，我只是萬千眾生中最不值一提的。”
宋慎思愕然，“叔叔，你過去一直活在這樣的自卑裏嗎？”
沈晉肅淡然道：“不算自卑，我只是希望少些人關註我，這樣我離開時就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場合不對，很想來一支煙的男人只能壓著煙癮，擡手示意還想開口的宋慎思別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不想談了。
得到大祭司許可的一行人在僧侶的引領下來到神廟，僧侶為他們介紹：“這裏是供奉著九柱神的眾神廟，也是上下埃及最宏偉壯麗的神廟。以法他是離眾神最近的聖地，介於人神兩界之間，比赫利奧波利斯的地位更高，這裏也是唯一一座被允許同時供奉九柱神的神廟，每當諸神降臨人間，都會先到以法他傳達神諭給上下埃及的人們。”
“所以……冒昧地問問，”江住小心翼翼地問：“這裏的人們在一般理解中，是生還是死？”
這個問題很關鍵，要問出來也需要一定的勇氣。
僧侶遲疑著，沒有第一時間解答，而是將問題轉述給在神廟平臺上等待的大祭司。
看著眾人一路氣喘籲籲地爬著高階上來，大祭司頷首笑答：“非生非死。只有被神明選中的人靈魂才能進入以法他。”
沈白清小聲道：“那不還是死了……”
“大多數人都是死後靈魂才能脫離軀體，但也有少數人在生時就可以讓靈魂游離體外。”
宋慎思戳他一下，“就是靈魂出竅，傻孩子，要是這裏的人都是亡靈，那我們又算什麽？”
沈白清心說也是，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靈魂進入以法他，身體卻還留在沙漠裏會是什麽場面。
大祭司頷首，眼中流動著異樣的情緒，“這也是我會見你們的原因。”
他屏退左右，帶著一行人往神廟內走去。
在這樣龐大的建築物面前，人顯得十分渺小，從天而降的壓迫感讓人心生敬畏。
從神廟正門進入，兩側將近三十米高的莊嚴神像俯視著他們。
宋慎思認不出那些神明的身份，卻發現神像共有十尊，而剛剛僧侶說這裏供奉的是九柱神。
他跟沈晉肅交換了個眼神，對方表示也發現了異常。
大祭司負手走在最前，向他們介紹：“太陽神拉是由元初之水自我創生的神明，也是一直被信仰的最高主神。拉是雌雄同體，他生下了空氣之神舒和雨水之神泰芙努特，兩人結合後生下了大地之神蓋布和天空之神努特，這兩位神明又生下了奧西裏斯、伊西斯、賽特和奈芙蒂斯四位主神，這也就是我們信仰的九柱神。”
他在講述這段神話時，也將神像一一指與他們。
宋慎思望向站在黑暗角落裏的孤獨神像，“那麽，這位是……”
大祭司眸光凜然，“他是暗夜之神阿佩普，是混沌、邪惡、毀滅的化身。阿佩普是拉神的孿生兄弟，他生於冥府的咒怨之中，形象是一條巨蛇，為讓世界陷入黑暗，他每天都會攻擊拉神，最終被下埃及的戰爭女神巴斯特打敗，本沒有資格位列九柱神之中，更不該被供奉，所以他永遠身處太陽照不到的角落。”
“那他的神像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阿佩普並沒有死去，他本就生於地底的怨咒，死後靈魂在冥府重生，得到了更強大的力量，為了防止他為禍人間，眾神合力將他擊敗，並命人在以法他修建金字塔作為他的囚籠，只要人們依然信奉眾神，信仰的力量就可以給眾神壓制黑暗的力量，但同時，為了平息阿佩普那足以影響人界的怨煞，人們也必須在眾神廟裏給他留有一席之地，承認他的神格。”
沈晉肅仰視著黑暗中陰森巨大的蛇形神像，“或許，金字塔裏封印的不止阿佩普，對嗎？”
大祭司的眼神充滿無奈，“……是的，白天我與你們說過的法老希比斯，他也被封印在關押阿佩普的金字塔裏。”
大祭司帶領眾人回到殿前廣場，遙望著夜幕下金字塔的輪廓。
“阿瑪西斯將希比斯的身體分裂為十四塊，分別藏在金字塔裏，不找到所有的肢體，希比斯殘缺不全的靈魂就只能游蕩在金字塔裏，無法解脫。”
大祭司忽然說：“聽，你們能聽到嗎？”
眾人屏息聽了好一會兒，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
大祭司卻淚如雨下，掩面慟哭：“他的靈魂每晚都要遭受阿佩普折磨，我能聽到他在向我求救，可過去這麽多年，我卻幫不了他……”
看著年邁的老人如此動容，宋慎思於心不忍，“您直說希望我們怎麽做吧，我們會盡力。”
沈晉肅附和：“您直到現在還沒有采取措施，就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或時機去做這件事，我們有什麽特別之處讓您覺得能擔此重任呢？”
大祭司拭去淚水，目光在宋慎思與沈晉肅二人之間逡巡，“你們是不信仰諸神的外邦人，而且……”
這話拖得很長，以至於宋慎思很好奇他猶疑著久久沒有說出的內容。
大祭司深沈地註視這他們，微微一笑，蒼老的面容忽而浮現年輕時的容顏，讓宋慎思有一瞬間的錯覺，仿佛是一位俊朗的年輕人隔著漫長的歲月與自己對話。
“而且，你們，與當年的我們……很像。”
不待眾人品味這話的深意，大祭司又道：“明天就是每年一次的‘驅夜節’，長達一整天的極夜會籠罩整片大地，在拉神不會降臨的這一天，我們會開啟金字塔，將阿佩普的黑暗驅入其中封印，那時你們可以趁機進入金字塔內，幫我尋找希比斯的身體。”
接下來大祭司只簡單交代幾句，囑咐他們做好準備，便讓他們先回去了，對於未知的危險一概不提。
“這是要讓我們去做死士啊。”宋慎思是他們之中最輕松的一個，“說起來，你們知道曾經把斯巴達勇士打穿的底比斯聖軍是一支由同性戀組成的軍隊嗎？”
他瞄著沈晉肅的側臉，想從男人那無懈可擊的表情裏剝離出點可以攻破的情緒。
江住慢悠悠地走著，“好像聽說過，但我不知道理由。”
“柏拉圖認為同性戀情的公開會讓人更加勇敢，會為了愛人奮不顧身，所向披靡。想想還是挺有道理的，即使到了現代社會，這個理論依然適用。”
他放慢腳步，在隊伍最後拉住沈晉肅，在男人耳邊輕聲道：“為你，我也可以戰無不勝。”
男人什麽都沒有說，但在月光的照耀下，耳邊泛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紅暈。
他們走在以法他城靜謐的小路上，對即將迎來的考驗都懷著忐忑。
回到住處後，沈晉肅讓沈白清嘗試使用[女皇]牌的技能治療江住。
目前沈白清擁有兩張身份牌的技能，除了“權杖騎士”的標記技能以外，“女皇”的正位賦予了他一次大幅度治療的技能，每天限制使用1次，逆位則是破防，削弱目標的戰鬥力，是個典型的幹擾技能。
“一般來說，沒限制使用次數的技能都是可以多次使用的。”
沈晉肅讓江住平躺在石床上，沈白清將戴著手環的手覆在他的左胸，用掌心抵著他的傷口，按下快捷鍵釋放了技能。
一股酥麻的暖流融入江住的傷處，他皺眉發出一聲低吟，很快那陣不適就消失了。
掀開紗布一看，方才還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有用！真的有用！而且比[寒鴉]生效更快，還沒有副作用！”
沈白清激動地摟住江住，都快哭出來了，“江哥，你好點了嗎！”
江住笑了，“好多了，謝謝你，白清。”
凱爾囑咐他傷口雖然愈合，卻不能再作踐自己的身體了，接下來一定要百倍小心。
江住也一一應下。
這樣好用的技能讓沈白清傷感起來，他不禁想：“如果我能早點拿到[女皇]牌，系統也能早點解禁技能的話，尤裏會不會……”
沈晉肅想開導他，卻在開口前被宋慎思拉出了門。
“江住和凱爾會好好勸他的，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小鬼，你到底要做什麽。”
沈晉肅現在真是見了他就打怵，一眼就身心俱疲。
“我知道明天一定會很危險，所以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宋慎思拉著沈晉肅繞過小巷，坐在一棵金合//歡樹下。
這裏視野極好，整個以法他城的景色都一覽無遺。
循著宋慎思手指的方向，甘泉漾起微波，映著空中皎月，將輝光成倍灑於人間。
方尖碑直入雲海，高大的獸首人身神像手執權杖立於城中，靜靜守護著古城。
這安謐幽寂的夜讓沈晉肅躁郁的心情難得地平靜了下來，仿佛站在一座孤島上，連還在跟宋慎思置氣這事都忘了。
兩個背影落在被月光清洗的石階上。
淡薄的夜霧無聲彌漫。
“又是滿月。”
沈晉肅點起煙來，仰視著星海。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不能言說的壓力，既然不能解脫，暫時放下也是好的。”
宋慎思拿走他指間的煙，與他十指相扣，抽了一口，唇抵著唇將那一口煙霧渡入那人口中。
沈晉肅的唇被他吻得濕潤，男人並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方式，扭頭避開他。
“適可而止吧。”
“叔叔，別不開心了，笑一笑，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宋慎思指尖抵著他的眉心，幫他舒展著愁眉，“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如果今天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天，我一定不會後悔跟你在一起，我希望你也不要後悔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與我一起度過的。”
不知是這樣的美景讓人生不起氣，還是這小鬼太會討人開心，沈晉肅無奈，也勾起了點笑意。
“……小東西，跟誰學的，怎麽這麽會？”
宋慎思撒嬌枕著他的肩頭，“叔叔，我的履歷你都見過了，你知道我是不會討人開心的。”
“是啊，從來都是別人捧著你，那你這無師自通的能耐還真厲害。”
宋慎思輕吻著他的耳垂，悄聲耳語：“叔叔，別生我的氣了。”
沈晉肅覺著那一刻他動了心，只是那份悸動被他掩藏得極好，讓人無從察覺。
他淡淡應了聲：“嗯。”
時間緩緩流淌，這不可多得的寂夜如黎明前的黑暗，也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們就這樣相擁月下，望著雲間月，沐著海中星，誰也不舍得開口打破這安逸。
在困意微微攏上時，頭頂傳來了一聲輕響。
一只黑不溜秋的貓兒從樹上跳了下來，兩只碧綠如晶石的眼睛望著他們，也不怕人，主動湊上來，貼著沈晉肅的腳踝蹭了蹭。
他伸出手來，貓兒便主動往他掌心拱，沈晉肅覺得有趣，便將貓抱了起來，摸著它柔軟的背毛。
“還真像你。”
“像嗎？”
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的宋慎思也往他腰際蹭了蹭，惹得沈晉肅直笑。
男人抱著那體型纖瘦細長，大耳短毛的貓兒，忽而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說：“我當年最大的心願，可能就是變成一只貓，治愈你的抑郁。”
他看向宋慎思，眼裏少了會刺痛人的冷漠和疏離，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孩子就是需要陪伴，需要有生命力的，溫暖的，毛茸茸的東西去療愈傷痛，可我是冰冷的，尖銳的，無情的，你並不需要我。”
“不，你是溫暖的，柔軟的。”
宋慎思起身貼近沈晉肅，用鼻尖蹭著那人的鼻尖，見他沒有應激，才大膽吻住他的唇。
“……我嘗過，是滾燙的。”
打算年後開一本周懸和裴遷的新文，也是刑偵文的預收，看看收藏和新的無限流預收比哪個多一點先寫哪個。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 阿白白白白 的手榴彈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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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番情話真的很動人，即使是沈晉肅聽了也不敢說自己心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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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所以被人信仰，就是因為神性與人性共存，我會證明這一點的，我向你保證。”
“比起這個，我希望你能做點更有意義的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在獵場裏，你的活動範圍被局限了，所以你才會一門心思撲在我身上，可我不該是你的全部，離開後你就會發現，世界那麽大，比我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值得去在意的人太多太多，我只是萬千眾生中最不值一提的。”
宋慎思愕然，“叔叔，你過去一直活在這樣的自卑裏嗎？”
沈晉肅淡然道：“不算自卑，我只是希望少些人關註我，這樣我離開時就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場合不對，很想來一支煙的男人只能壓著煙癮，擡手示意還想開口的宋慎思別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不想談了。
得到大祭司許可的一行人在僧侶的引領下來到神廟，僧侶為他們介紹：“這裏是供奉著九柱神的眾神廟，也是上下埃及最宏偉壯麗的神廟。以法他是離眾神最近的聖地，介於人神兩界之間，比赫利奧波利斯的地位更高，這裏也是唯一一座被允許同時供奉九柱神的神廟，每當諸神降臨人間，都會先到以法他傳達神諭給上下埃及的人們。”
“所以……冒昧地問問，”江住小心翼翼地問：“這裏的人們在一般理解中，是生還是死？”
這個問題很關鍵，要問出來也需要一定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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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清小聲道：“那不還是死了……”
“大多數人都是死後靈魂才能脫離軀體，但也有少數人在生時就可以讓靈魂游離體外。”
宋慎思戳他一下，“就是靈魂出竅，傻孩子，要是這裏的人都是亡靈，那我們又算什麽？”
沈白清心說也是，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靈魂進入以法他，身體卻還留在沙漠裏會是什麽場面。
大祭司頷首，眼中流動著異樣的情緒，“這也是我會見你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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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講述這段神話時，也將神像一一指與他們。
宋慎思望向站在黑暗角落裏的孤獨神像，“那麽，這位是……”
大祭司眸光凜然，“他是暗夜之神阿佩普，是混沌、邪惡、毀滅的化身。阿佩普是拉神的孿生兄弟，他生於冥府的咒怨之中，形象是一條巨蛇，為讓世界陷入黑暗，他每天都會攻擊拉神，最終被下埃及的戰爭女神巴斯特打敗，本沒有資格位列九柱神之中，更不該被供奉，所以他永遠身處太陽照不到的角落。”
“那他的神像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阿佩普並沒有死去，他本就生於地底的怨咒，死後靈魂在冥府重生，得到了更強大的力量，為了防止他為禍人間，眾神合力將他擊敗，並命人在以法他修建金字塔作為他的囚籠，只要人們依然信奉眾神，信仰的力量就可以給眾神壓制黑暗的力量，但同時，為了平息阿佩普那足以影響人界的怨煞，人們也必須在眾神廟裏給他留有一席之地，承認他的神格。”
沈晉肅仰視著黑暗中陰森巨大的蛇形神像，“或許，金字塔裏封印的不止阿佩普，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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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帶領眾人回到殿前廣場，遙望著夜幕下金字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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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忽然說：“聽，你們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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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卻淚如雨下，掩面慟哭：“他的靈魂每晚都要遭受阿佩普折磨，我能聽到他在向我求救，可過去這麽多年，我卻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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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眾人品味這話的深意，大祭司又道：“明天就是每年一次的‘驅夜節’，長達一整天的極夜會籠罩整片大地，在拉神不會降臨的這一天，我們會開啟金字塔，將阿佩普的黑暗驅入其中封印，那時你們可以趁機進入金字塔內，幫我尋找希比斯的身體。”
接下來大祭司只簡單交代幾句，囑咐他們做好準備，便讓他們先回去了，對於未知的危險一概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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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晉肅讓江住平躺在石床上，沈白清將戴著手環的手覆在他的左胸，用掌心抵著他的傷口，按下快捷鍵釋放了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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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安謐幽寂的夜讓沈晉肅躁郁的心情難得地平靜了下來，仿佛站在一座孤島上，連還在跟宋慎思置氣這事都忘了。
兩個背影落在被月光清洗的石階上。
淡薄的夜霧無聲彌漫。
“又是滿月。”
沈晉肅點起煙來，仰視著星海。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不能言說的壓力，既然不能解脫，暫時放下也是好的。”
宋慎思拿走他指間的煙，與他十指相扣，抽了一口，唇抵著唇將那一口煙霧渡入那人口中。
沈晉肅的唇被他吻得濕潤，男人並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方式，扭頭避開他。
“適可而止吧。”
“叔叔，別不開心了，笑一笑，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宋慎思指尖抵著他的眉心，幫他舒展著愁眉，“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如果今天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天，我一定不會後悔跟你在一起，我希望你也不要後悔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與我一起度過的。”
不知是這樣的美景讓人生不起氣，還是這小鬼太會討人開心，沈晉肅無奈，也勾起了點笑意。
“……小東西，跟誰學的，怎麽這麽會？”
宋慎思撒嬌枕著他的肩頭，“叔叔，我的履歷你都見過了，你知道我是不會討人開心的。”
“是啊，從來都是別人捧著你，那你這無師自通的能耐還真厲害。”
宋慎思輕吻著他的耳垂，悄聲耳語：“叔叔，別生我的氣了。”
沈晉肅覺著那一刻他動了心，只是那份悸動被他掩藏得極好，讓人無從察覺。
他淡淡應了聲：“嗯。”
時間緩緩流淌，這不可多得的寂夜如黎明前的黑暗，也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們就這樣相擁月下，望著雲間月，沐著海中星，誰也不舍得開口打破這安逸。
在困意微微攏上時，頭頂傳來了一聲輕響。
一只黑不溜秋的貓兒從樹上跳了下來，兩只碧綠如晶石的眼睛望著他們，也不怕人，主動湊上來，貼著沈晉肅的腳踝蹭了蹭。
他伸出手來，貓兒便主動往他掌心拱，沈晉肅覺得有趣，便將貓抱了起來，摸著它柔軟的背毛。
“還真像你。”
“像嗎？”
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的宋慎思也往他腰際蹭了蹭，惹得沈晉肅直笑。
男人抱著那體型纖瘦細長，大耳短毛的貓兒，忽而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說：“我當年最大的心願，可能就是變成一只貓，治愈你的抑郁。”
他看向宋慎思，眼裏少了會刺痛人的冷漠和疏離，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孩子就是需要陪伴，需要有生命力的，溫暖的，毛茸茸的東西去療愈傷痛，可我是冰冷的，尖銳的，無情的，你並不需要我。”
“不，你是溫暖的，柔軟的。”
宋慎思起身貼近沈晉肅，用鼻尖蹭著那人的鼻尖，見他沒有應激，才大膽吻住他的唇。
“……我嘗過，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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