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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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下學期期中考試,筱雨又考進班級前十名,班裏的第六,當然歷史和政治沒有計入總分。班主任感覺很頭疼,表揚也不是批評也不是,只是開玩笑地說過山車都沒有你的成績刺激。

期中考試後,每個班都舉行家長會。看著媽媽從家長會上回來,筱雨試探性的問了老師有沒有說學生在學校的表現情況。媽媽如實轉述:“老師今天說你考試發揮太不穩定了,一次考的很好,下一次又不理想,再一下次又考的很好,節奏把握不好,成績忽高忽低的;也了解了下平時在家的學習情況,還說各科老師對你的印象都挺好的,但更多希望你政治歷史兩門好好用心學習,不能只寄予語數外能考高分就行,中考政治歷史都會計入總分的。”筱雨放下心來,還好班主任沒說什麽其他的。

“筱雨,你後排的季薄雪成績真厲害,這次又是第一,聽說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三,你爭取多向她靠攏。”

期中考試後,又一次迎來班級大換位。班主任把筱雨又調到和季薄雪一排,但是和季薄雪中間隔著一個大組,林露露安排坐在季薄雪前面。這可把林露露高興壞了,之前無論有事沒事,林露露總會拿著各式各樣的問題來問季薄雪,數學啊,語文啊,英語啊。筱雨一直很不喜歡她“纏著”季薄雪,有時候閑她們吵,有時候討厭林露露趁自己不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總之就是花樣式不喜歡林露露。

筱雨想著接下來換了座位,可以不吵著自己,也可以不占自己的座位了,但是筱雨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季薄雪對於別人的請教也是來者不拒,對於林露露的問題也是講解的十分耐心,筱雨清楚,班級第一的季薄雪如果拒絕別人來問問題,可能別被同學定義為清高,看不起人,但是筱雨又覺得問老師不是更權威一點麽。

學生時代的友情總存在於方圓前後左右。可能長時間不坐在一起,不再和季薄雪一起去洗手間,不再一起去操場一起上體育課,不再一起課間去做廣播體操。各自都換了新的同伴,筱雨開始和坐在前排的女生彭莉麗一起上體育課,一起做廣播體操,林露露則會拉著季薄雪一起進出教室。

放學後,和季薄雪走在回家的路上,筱雨忍不住開口:“薄雪,我看最近你和林露露的關系是越來越好了吧?我看她挺依賴你的。”

季薄雪沒多想,只是說:“不是和你一樣嗎?”季薄雪停頓一下又道,“可能是我最近在學習上幫助了她吧。”

什麽叫她和我一樣,筱雨不開心了,原來自己和其他人對她都是一樣的。筱雨不由的有些心裏難受。

楊莉麗家裏在做鋼材生意的,小店也是開在筱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接下來幾天,筱雨沒有再主動找過季薄雪,放學的時候,也是和楊莉麗一起回家,路過楊莉麗家的店後,再獨自回奶奶家,中午吃過午飯,筱雨會再到楊莉麗家的店裏等她一起上學。接觸久了筱雨發現她們都有共同的愛好,都在看一部電視,看同款動畫片,喜歡玩同一部游戲機,還約定了暑假一決高下。

很多時候,再楊莉麗店裏等她吃好午飯,筱雨都會看到季薄雪拿著書走去學校,她沒有叫住季薄雪,季薄雪也沒有等她,只是看到她時對她笑笑,好像默認大家現在各自有自己的圈子,不用再捆綁一起上下學了。

季薄雪覺得最近學習效率下降很多,心裏落差很大,明明之前和筱雨相處挺好的,怎樣一下子對方就疏遠她了。她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得罪了筱雨,季薄雪怎麽想都不想明白。是從分開座位開始,還是從林露露問問題開始,還是。。。。季薄雪第一次覺得很挫敗。原本每天放學同路這段時光是自己最輕松也是最期待的最快樂的,但自從自己又開始獨自一人回家後,感覺自己又還到了原點,又困在了死胡同。

這幾天每次路過彭莉麗自家的鋼材店,季薄雪都會無自覺的瞟一眼,有幾次和筱雨對上,笑一笑,然後裝著若無其事去上學。她知道只要筱雨叫住自己,自己是很願意等她一塊的。

季薄雪開始討厭這種無力感,討厭不能掌控自己情緒的感覺。

學校的停車棚建在學校的最東邊,學生們去停車都要沿著操場橫穿教學樓。張惠茜這幾天放學去騎車回家路上,都會先看到季薄雪一個人往家裏走,再看到筱雨和彭莉麗結伴回家。

課間時候,走廊上的放風休息的同學還是挺多的,有的出來聊天,有的去上廁所,張惠茜跑出來緩解下困意,看到筱雨從洗手間出來:“你最近和季薄雪吵架了?我看她這兩天都是一個人回家的,沒和你和莉麗一起走嗎?”

筱雨望著張惠茜:“沒有吵架。那不是現在坐的遠了嗎?時間湊不到一塊。好幾次,放學的時候,我看她和林露露有題目要討論,就和莉麗先走了。”

張惠茜“哼”著:“你是有多忙啊,日理萬機啊,我看她也沒有比你晚多少嘛?”

“你到底是誰的閨蜜啊”,筱雨看著惠茜一直偏向著季薄雪,有些生氣,補充道:“畢竟她的朋友圈裏又不只有我一個人。”筱雨的聲音越來越小。

張惠茜盯著筱雨,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之前看你倆還挺好的呀,怎麽換個座位。。。”

“走吧,要上課了,進去吧”筱雨打斷了張惠茜,拉著她走進教室。

這時候,季薄雪從擋在她身前的男生身邊走過,站在她們剛剛說話的地方。

“那她的朋友圈其實也不只我一個吧。”

。。。。。

語文老師花了連續兩節語文課講完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一篇把理想和現實聯系起來的海市蜃樓。鑒於課前點名背誦前一節課布置的課文,三個同學,兩個沒背,老師要求全班今天所有人員背完才能回家,以每一橫排為一組,由班幹部牽頭,班幹部監督背誦,如果橫排沒有班幹部由左手邊第一個人負責。也就是說筱雨那排都要去季薄雪那裏背誦。

這下把筱雨給愁壞了,從小到大最不喜歡就是背書了,每次老師布置背誦作業當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來讀個八遍十遍的,不僅睡前背一遍,還要早起一個小時背誦,才能磕磕巴巴的背出來,往往一篇文章要背個兩天才能背熟,要不然也不至於每次政治歷史記不住而考不了高分。這次是要留校背誦,這下估計晚上都回不去了。

筱雨犯愁了,現在和季薄雪“冷戰”在,又擔心背不出來耽誤她放學,筱雨幾乎整個自習課和課間都把語文書拿起來背,總共400個字就是怎麽都背不熟。

有不少同學為了能正常放學,差不多能背下來就直接去班幹部那邊排隊了。筱雨看著背完的同學越多,心就越慌亂,越集中不了註意力。

同桌背完跑回來告訴筱雨,這排就屬筱雨一個人沒有背了。

筱雨瞬間心情低到谷底,語文書這頁邊角已經被翻卷成小浪花,筱雨沒有背熟課文,沒有勇氣跑去季薄雪面前。季薄雪似乎也不催促,在座位上做著作業。

教室裏,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回家了,筱雨把臉埋在書裏。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感覺前排有人坐了下來,筱雨知道是季薄雪,也沒有擡起頭來。

季薄雪摸了摸筱雨烏黑的短發,笑著看著她也不說話,看著筱雨也不擡頭,季薄雪又把手伸到了筱雨的耳朵附近,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耳垂,肉肉的,手感很好。可能是在桌上趴久了,筱雨擡起頭來的時候,額頭紅了一片。季薄雪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笑了起來,“課文還沒記住啊。”

筱雨不好氣地嘀咕著:“明知故問。”

季薄雪嘆了一口氣:“唉,背書對你怎麽這麽難啦?你說我要怎麽幫你好?”

筱雨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誤你放學了?”

“沒有啊,這幾天你都沒有來找過我,正好我們今天可以多說說話。”季薄雪一臉溫柔看著筱雨。

“萬一我今天背不下來怎麽辦,那你不是也回不去了嗎?”

“要不你先背一遍我聽下?記不牢固的地方我提醒你。”

“行。”筱雨把課本遞給季薄雪。季薄雪看著筱雨的筆記,筱雨的字寫得很好,像是刻意模仿過的,行楷和她人一樣雋秀。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覆前行,欲窮其林。。。。。”剛開始背還挺熟練的,越往後就開始磕磕巴巴的了,中途季薄雪提醒了幾次,最終筱雨還是沒有背下去,她感覺挺丟人的,最主要的還是看著季薄雪盯著自己越來越緊張。

“薄雪,我這篇文章我今天可能背不下來了,要不明天早上我們一起上學,我背給你聽好嗎?”筱雨低聲說道。

季薄雪整張臉躲在筱雨課本後面,眼睛架在書沿,嘴角已經彎成弧度,“你這是要我給你走後門?”

“好不好嗎,明天早上我一定背熟。”筱雨拉著她的手撒嬌。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季薄雪嘴角含笑。

“好,你說。”筱雨想都沒想。

“以後放學回家,你都要等我一起,不能丟下我。”季薄雪開口道。

“啊”這麽簡單,筱雨不解。

“就是這麽簡單。”不等筱雨答應,季薄雪就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走吧,筱雨。”

三月,大地退出去了一層厚厚的冬裝,天邊的晚霞不在也過早的褪去她的顏色,偶有三五成群的大雁開始往回飛,路邊的柳樹也開始漸漸恢覆了自己原本的顏色。遠處吹來的風不在是寒冷的,同時也吹散了困擾多日的惆悵。

“筱雨為什麽最近都不等我一起回家?”季薄雪轉身看向筱雨,想知道原因。

“那是你動作太慢了,放學了不走,還要和林露露一直聊天。”筱雨不好氣的說道。

“下次放學的時候,如果她再找我問問題,我就換個時間給她解答,好嗎?”季薄雪拉過筱雨的手,左右擺了擺。

“你又不是她老師,她為什麽每次都纏著問你?”筱雨想著有些生氣。

“大家都是同學,理應相互幫助。”季薄雪解釋。

“我知道,你上次不是說了,我和她一樣都是你同學。”筱雨嘀咕著。

季薄雪笑了起來,“你啊,你是我的好朋友。”

“是我朋友圈永遠的圓心,不可或缺的。”季薄雪看著筱雨,默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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