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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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情分
聽畢，容婉吞下最後一口茶水，憤然起身，直入廂房。
於淑慎緊隨其後，袁曳考慮到裏面不太方便，攥拳等在原地。
二人雙雙步入之時，明川正抱膝躲在墻角瑟瑟發抖，李嬤嬤怒斥一聲，明川手腳並用爬到容婉腳邊，磕頭求饒：“奴婢狗膽包天覬覦少爺，奴婢該死……您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容婉怒啐：“算盤都打到主子身上了，豈能輕易饒你！”
哀求無果，明川當即轉換對象，撲到於淑慎腳邊重重叩頭，“少奶奶，您慈悲為懷，奴婢求您了！”
於淑慎暗暗嘲笑一聲，還真把她當軟骨頭了，她非但不慈不悲，她還想把這株墻頭草連根拔了，好讓旁人謹記，今時今日明川的下場就是算盤珠子蹦到她臉上的後果。
“事關少爺名聲，我幫不了你。”她直視正前方，不屑於正眼看明川。
明川絕望不已，袁府家規，膽敢有誰對主子做出不齒之事的，男的杖打五十大板，丟出外面自生自滅，女的發賣秦樓楚館。
容婉懶得多費口舌，喚外面聽候的松兒進來，宣布對明川的處罰：“速速找個人牙子賣了，價格不拘。”
明川腦袋裏直嗡嗡，這一生到底是葬送了，她瘋狂大笑起來，朝高高在上的於淑慎吐出一口唾沫，詛咒道：“你別得意太早！我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鬟，你就是個德不配位的擺設！遲早有你哭的一天！”
於淑慎面無波瀾，只字未言。
嘖，死到臨頭了，還蹦跶得挺歡。
她越沈默，明川越不依不饒，罵出口的話漸漸不堪入耳，松兒、妙春兩人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合力把人拖走。
容婉拍拍手，安慰她幾句，轉出門告知袁曳生辰那日去長公主那兒過，袁曳一聽急了眼，據理力爭一番，容婉的態度不容置喙，撂下一句“必須去”後，領著李嬤嬤回了聽雨軒。
袁曳十分懊惱，頭也不回地走了。
側耳聆聽外頭安靜下來，於淑慎緩步回房，一頭栽到榻上，放空大腦，瞑目寧心。
“少奶奶。”耳畔飄來一個熟悉的嗓音，她掀開眼皮，一張急切的臉龐躍入眼底，她擡起胳膊搭在額頭上，不願起來。
妙春拿開她擋住眼睛的手臂，嚴肅道：“四姑娘來找您說話，面色不大好，您快去看看吧。”
迷蒙的腦子轉瞬清醒，她坐起身，確認：“她沒說找我有什麽事麽？”
妙春搖頭。
她理理儀容，徑往前廳去。
那日聽父親說，連家被官兵重重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那四妹妹一個弱女子，又懷有身孕，如何能突破守衛來袁府？
時近晌午，日頭高掛，她走得急，邁進前廳的門檻之時，身上出了一層熱汗，衣衫粘在皮膚上，黏黏膩膩的難受極了。
於淑止聞聲，偏過頭用絹帕沾去兩頰的淚水，堆滿笑容迎上來。
“妹妹快坐下。” 輕薄的錦緞之下，隆起一座小山，於淑慎不敢怠慢，扶住她坐回位子上。
低首略略打量，於淑慎捕捉到她手裏濕了一塊兒的絹帕，她稍加揣度，也不點明，而是囑咐妙春去小廚房端碗酸梅湯來。
“妹妹，瞧你臉色不好，定是被這大日頭曬著了，飲些酸梅湯涼快涼快吧。”於淑止不提及來意，她便刻意嘮起家常，“我這院裏有一位廚娘，手藝甚佳。對了，你用過午膳沒有啊，沒用的話，不妨留下嘗嘗她的手藝如何？”
於淑止皮笑肉不笑地牽牽嘴角，“多謝二姐姐好意，妹妹來之前吃過了。”
她熱情不減，提議道：“等會兒我讓廚娘做些你愛吃的點心，你帶回去嘗嘗。”
“妹妹謝過二姐姐。”於淑止難掩愁容。
這時，妙春捧著兩碗酸梅湯進來，她站起來親自端碗送到於淑止面前，盛情難卻，於淑止淺呷幾口。
“味道如何？可還合胃口？”見氛圍沈寂下去，於淑慎及時開□□躍氣氛。
於淑止一臉悲愴，就跟戰敗後即將赴死的士兵一樣，她恍惚一瞬，一個猜測浮出心海。
“二姐姐，妹妹今日來，是有事相求……”話語聲的到來，令她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想。
她端正身姿，臉色嚴肅，不接話，直視於淑止示意說下去。
於淑止撐著桌角站起來，見勢不對，她急忙摁住於淑止，制止道：“妹妹這是做什麽？你行動不便，趕緊坐下來說話。”
現下四妹妹不同以往了，萬一出點意外，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沒奈何，於淑止堪堪坐回去，但面上的悲愴卻一分不減，“二姐姐，最近太子一案鬧得沸沸揚揚的，你應該有所聽聞……”
於淑慎沈重點頭，“這事兒我聽說了，實在令人發指。”
於淑止察言觀色，反覆在心底斟酌著用詞：“二姐姐，連家不慎牽扯其中，而今陛下下旨不許連家人進出半步，我害怕……會出意外……二姐姐，你能不能念在姐妹情分上，出手幫妹妹一把……？”
二姐姐的公爹是朝中大員，深受陛下青睞，若她能在袁大人面前替連家求個情，也許連家就能逃過一劫。
這話同於淑慎的猜測別無二致，於家已投奔宋業，定不會冒險為連家說話，加之四妹妹於父親而言，僅僅是一枚攀附權貴的棋子，丟了便丟了，不會心疼，一旦連家獲罪，四妹妹一個弱女子，跑都跑不掉。
縱觀下來，能為連家、肯為連家求情的僅剩袁家了，袁守義是朝中的中立派，為人公允，恰好連懷也是一本正經的，兩人挺投得來的；
袁曳同連霍是多年好友，情深義厚；
而她，是於淑止的姐姐，關系還算看得過去。
種種因素驅使下，四妹妹的最佳選擇便是來求她。
客觀地考慮，搭救連家，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會牽連進去，屬實不值得為一份可有可無的姐妹情分去涉險。
不過，這都是後話，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四妹妹是如何突破守衛來到袁府的。
“妹妹，那連家守衛森嚴，你怎麽出來的？”
她看得清楚，於淑止的瞳孔猛縮，肩膀極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
四妹妹仿佛是在害怕？
她在怕什麽？
“二姐姐，我……這不重要。”於淑止生硬轉移話題，“姐姐，你我姐妹多年，我從不曾求過你什麽，這回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發發善心，幫我一把行嗎……？”
……說得輕巧，這善心一旦發出去，整個袁府恐怕都難逃幹系。
“妹妹，姐姐不忍看你受苦，但我在袁家的處境，你應當有所耳聞。”於淑慎悲嘆，頗為為難，“我在公爹面前，插不上話，就算我說了，公爹亦不會聽我的……”
點到為止，她閉口不言。
於淑止眸中的希冀一點點化為烏有，她生出些憐憫之情來，想說點什麽勸慰她，左思右想還是全部把話咽回了肚子，痛痛快快做一個絕情之人，打消她的念頭。
突然，一聲沈悶的響聲拉回了她的神思，她循聲而望，只見於淑止筆直跪在腳邊，她嚇了一跳，趕緊攙住於淑止的胳膊。
怎奈於淑止鐵了心不起來，她又急又怕，手上也不敢用勁兒，生怕一不留神碰到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僵持不下，她大聲呼喚外頭的妙春，妙春見狀驚呼不疊，欲近前幫忙卻被一道斥止喝停：“別過來！”
於淑慎心驚膽戰，放柔聲音循循誘導：“妹妹，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商量。”
於淑止兩手護住肚子，直勾勾看她，逐字逐句道：“二姐姐，求你幫幫我。”
她進退兩難，登時詞窮了。
拿自己身子要挾她，還真是豁得出去。
“二姐姐，求你。”於淑止死不松口，執著道。
於淑止額頭上冒出綿密的汗珠，長眉緊蹙，目光有幾分渙散，她心頭一緊，但仍不願妥協：“妹妹，快起來，這樣下去你撐不住的！”
“不……姐姐，連家不能出事，我不想死……我想親手將腹中的孩子撫養長大……姐姐，我沒別的法子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於淑止垂淚不止，苦苦哀求。
“我……我幫不了——”話未盡，於淑止捂著肚子呻/吟起來，她呼吸驟停，大喊：“妙春，快請郎中來！”
妙春腿肚子發軟，一瘸一拐地蹦出去。
這一來一回的，直接驚動了袁府上下，容婉拽著袁守義火急火燎出門，袁曳自夢中驚醒，一邊整理亂糟糟的頭發一邊匆忙趕過去。
繡榻上，於淑止面色慘白，眼皮沈沈地蓋在眼珠上，郎中在一邊抹著冷汗為她把脈。
於淑慎絞著帕子來回踱步，想出聲詢問情況卻不敢打擾郎中，她心亂如麻，心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終是忍不住，她上前悄聲問：“她怎麽樣了？”
郎中目色閃爍，似有難言之隱，她壓著急躁告訴他但說無妨，他這才放心道：“這位夫人，天生氣血不足，不易懷胎，即便懷上，恐怕也會……”
她驚懼道：“你的意思是，她腹中的孩兒……？”
郎中沈重道：“保不住了，且得火速醫治，否則……將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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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怒啐：“算盤都打到主子身上了，豈能輕易饒你！”
哀求無果，明川當即轉換對象，撲到於淑慎腳邊重重叩頭，“少奶奶，您慈悲為懷，奴婢求您了！”
於淑慎暗暗嘲笑一聲，還真把她當軟骨頭了，她非但不慈不悲，她還想把這株墻頭草連根拔了，好讓旁人謹記，今時今日明川的下場就是算盤珠子蹦到她臉上的後果。
“事關少爺名聲，我幫不了你。”她直視正前方，不屑於正眼看明川。
明川絕望不已，袁府家規，膽敢有誰對主子做出不齒之事的，男的杖打五十大板，丟出外面自生自滅，女的發賣秦樓楚館。
容婉懶得多費口舌，喚外面聽候的松兒進來，宣布對明川的處罰：“速速找個人牙子賣了，價格不拘。”
明川腦袋裏直嗡嗡，這一生到底是葬送了，她瘋狂大笑起來，朝高高在上的於淑慎吐出一口唾沫，詛咒道：“你別得意太早！我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鬟，你就是個德不配位的擺設！遲早有你哭的一天！”
於淑慎面無波瀾，只字未言。
嘖，死到臨頭了，還蹦跶得挺歡。
她越沈默，明川越不依不饒，罵出口的話漸漸不堪入耳，松兒、妙春兩人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合力把人拖走。
容婉拍拍手，安慰她幾句，轉出門告知袁曳生辰那日去長公主那兒過，袁曳一聽急了眼，據理力爭一番，容婉的態度不容置喙，撂下一句“必須去”後，領著李嬤嬤回了聽雨軒。
袁曳十分懊惱，頭也不回地走了。
側耳聆聽外頭安靜下來，於淑慎緩步回房，一頭栽到榻上，放空大腦，瞑目寧心。
“少奶奶。”耳畔飄來一個熟悉的嗓音，她掀開眼皮，一張急切的臉龐躍入眼底，她擡起胳膊搭在額頭上，不願起來。
妙春拿開她擋住眼睛的手臂，嚴肅道：“四姑娘來找您說話，面色不大好，您快去看看吧。”
迷蒙的腦子轉瞬清醒，她坐起身，確認：“她沒說找我有什麽事麽？”
妙春搖頭。
她理理儀容，徑往前廳去。
那日聽父親說，連家被官兵重重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那四妹妹一個弱女子，又懷有身孕，如何能突破守衛來袁府？
時近晌午，日頭高掛，她走得急，邁進前廳的門檻之時，身上出了一層熱汗，衣衫粘在皮膚上，黏黏膩膩的難受極了。
於淑止聞聲，偏過頭用絹帕沾去兩頰的淚水，堆滿笑容迎上來。
“妹妹快坐下。” 輕薄的錦緞之下，隆起一座小山，於淑慎不敢怠慢，扶住她坐回位子上。
低首略略打量，於淑慎捕捉到她手裏濕了一塊兒的絹帕，她稍加揣度，也不點明，而是囑咐妙春去小廚房端碗酸梅湯來。
“妹妹，瞧你臉色不好，定是被這大日頭曬著了，飲些酸梅湯涼快涼快吧。”於淑止不提及來意，她便刻意嘮起家常，“我這院裏有一位廚娘，手藝甚佳。對了，你用過午膳沒有啊，沒用的話，不妨留下嘗嘗她的手藝如何？”
於淑止皮笑肉不笑地牽牽嘴角，“多謝二姐姐好意，妹妹來之前吃過了。”
她熱情不減，提議道：“等會兒我讓廚娘做些你愛吃的點心，你帶回去嘗嘗。”
“妹妹謝過二姐姐。”於淑止難掩愁容。
這時，妙春捧著兩碗酸梅湯進來，她站起來親自端碗送到於淑止面前，盛情難卻，於淑止淺呷幾口。
“味道如何？可還合胃口？”見氛圍沈寂下去，於淑慎及時開□□躍氣氛。
於淑止一臉悲愴，就跟戰敗後即將赴死的士兵一樣，她恍惚一瞬，一個猜測浮出心海。
“二姐姐，妹妹今日來，是有事相求……”話語聲的到來，令她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想。
她端正身姿，臉色嚴肅，不接話，直視於淑止示意說下去。
於淑止撐著桌角站起來，見勢不對，她急忙摁住於淑止，制止道：“妹妹這是做什麽？你行動不便，趕緊坐下來說話。”
現下四妹妹不同以往了，萬一出點意外，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沒奈何，於淑止堪堪坐回去，但面上的悲愴卻一分不減，“二姐姐，最近太子一案鬧得沸沸揚揚的，你應該有所聽聞……”
於淑慎沈重點頭，“這事兒我聽說了，實在令人發指。”
於淑止察言觀色，反覆在心底斟酌著用詞：“二姐姐，連家不慎牽扯其中，而今陛下下旨不許連家人進出半步，我害怕……會出意外……二姐姐，你能不能念在姐妹情分上，出手幫妹妹一把……？”
二姐姐的公爹是朝中大員，深受陛下青睞，若她能在袁大人面前替連家求個情，也許連家就能逃過一劫。
這話同於淑慎的猜測別無二致，於家已投奔宋業，定不會冒險為連家說話，加之四妹妹於父親而言，僅僅是一枚攀附權貴的棋子，丟了便丟了，不會心疼，一旦連家獲罪，四妹妹一個弱女子，跑都跑不掉。
縱觀下來，能為連家、肯為連家求情的僅剩袁家了，袁守義是朝中的中立派，為人公允，恰好連懷也是一本正經的，兩人挺投得來的；
袁曳同連霍是多年好友，情深義厚；
而她，是於淑止的姐姐，關系還算看得過去。
種種因素驅使下，四妹妹的最佳選擇便是來求她。
客觀地考慮，搭救連家，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會牽連進去，屬實不值得為一份可有可無的姐妹情分去涉險。
不過，這都是後話，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四妹妹是如何突破守衛來到袁府的。
“妹妹，那連家守衛森嚴，你怎麽出來的？”
她看得清楚，於淑止的瞳孔猛縮，肩膀極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
四妹妹仿佛是在害怕？
她在怕什麽？
“二姐姐，我……這不重要。”於淑止生硬轉移話題，“姐姐，你我姐妹多年，我從不曾求過你什麽，這回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發發善心，幫我一把行嗎……？”
……說得輕巧，這善心一旦發出去，整個袁府恐怕都難逃幹系。
“妹妹，姐姐不忍看你受苦，但我在袁家的處境，你應當有所耳聞。”於淑慎悲嘆，頗為為難，“我在公爹面前，插不上話，就算我說了，公爹亦不會聽我的……”
點到為止，她閉口不言。
於淑止眸中的希冀一點點化為烏有，她生出些憐憫之情來，想說點什麽勸慰她，左思右想還是全部把話咽回了肚子，痛痛快快做一個絕情之人，打消她的念頭。
突然，一聲沈悶的響聲拉回了她的神思，她循聲而望，只見於淑止筆直跪在腳邊，她嚇了一跳，趕緊攙住於淑止的胳膊。
怎奈於淑止鐵了心不起來，她又急又怕，手上也不敢用勁兒，生怕一不留神碰到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僵持不下，她大聲呼喚外頭的妙春，妙春見狀驚呼不疊，欲近前幫忙卻被一道斥止喝停：“別過來！”
於淑慎心驚膽戰，放柔聲音循循誘導：“妹妹，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商量。”
於淑止兩手護住肚子，直勾勾看她，逐字逐句道：“二姐姐，求你幫幫我。”
她進退兩難，登時詞窮了。
拿自己身子要挾她，還真是豁得出去。
“二姐姐，求你。”於淑止死不松口，執著道。
於淑止額頭上冒出綿密的汗珠，長眉緊蹙，目光有幾分渙散，她心頭一緊，但仍不願妥協：“妹妹，快起來，這樣下去你撐不住的！”
“不……姐姐，連家不能出事，我不想死……我想親手將腹中的孩子撫養長大……姐姐，我沒別的法子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於淑止垂淚不止，苦苦哀求。
“我……我幫不了——”話未盡，於淑止捂著肚子呻/吟起來，她呼吸驟停，大喊：“妙春，快請郎中來！”
妙春腿肚子發軟，一瘸一拐地蹦出去。
這一來一回的，直接驚動了袁府上下，容婉拽著袁守義火急火燎出門，袁曳自夢中驚醒，一邊整理亂糟糟的頭發一邊匆忙趕過去。
繡榻上，於淑止面色慘白，眼皮沈沈地蓋在眼珠上，郎中在一邊抹著冷汗為她把脈。
於淑慎絞著帕子來回踱步，想出聲詢問情況卻不敢打擾郎中，她心亂如麻，心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終是忍不住，她上前悄聲問：“她怎麽樣了？”
郎中目色閃爍，似有難言之隱，她壓著急躁告訴他但說無妨，他這才放心道：“這位夫人，天生氣血不足，不易懷胎，即便懷上，恐怕也會……”
她驚懼道：“你的意思是，她腹中的孩兒……？”
郎中沈重道：“保不住了，且得火速醫治，否則……將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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