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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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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金

沿著水聲往前,植被越加茂密,層層疊疊的落葉鋪在地上,能沒過雲續的腳背。

撥開層層枝葉,一條小溪呈現在眼前。

溪水從巨大的石縫湧出,砸在石頭上濺出無數水花,溪水潺潺,蜿蜒而至,溪水清澈見底,仔細一看還有許多尾肥美的魚在其中游曳。

就如小石潭記中所說——“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雲續踏入水中,溪水只到小腿處,她把籃子在岸邊放下,接了捧從石縫中落下的溪水洗了把臉,只覺得神清氣爽。

【高山溪水:落櫻河的分支,發源於落櫻山脈的主峰,由冬日雪水融化而成,清甜甘爽,無毒可食用】

手中的溪水清澈如露,一口飲下,溪水清爽甘甜,渾身燥熱一掃而空。

猛灌幾口,雲續才思考起現在的計劃。

現在是上午時分,太陽不太猛烈。原本打算全速前進的雲續,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水源,而且這片水域附近物資豐厚,甚至有數量客觀的魚群,她暫時不想再挪窩。

找到人類聚居地,也不一定讓她的生活更好,自己身上沒錢,也沒什麽物資,不如趁現在攢一波,不僅能填飽肚子,還能換些東西。

那就暫留兩天。

雲續看著靈動的游魚,喉嚨咕咚一聲,絕不是因為她嘴饞!

【落櫻魚:無毒可食用,肉質嫩,味道鮮美,無腥味。生活在落櫻河水域,魚鰭帶有落櫻樹的花香,因而受到蛇類討厭。喜食落櫻花和落櫻蝦,繁殖力強】

她彎下腰,想試試直接抓魚。

可惜這些落櫻魚雖然不怕人,但是十分靈活,滑不溜手,幾乎是剛碰到就順著雲續的手滑走了。

嘗試數次後,雲續甩了甩手上的水。

這些魚簡直就是欺負人!

她看著身邊越來越多的魚,這些魚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游戲似的,團團圍住她,但她卻楞是一個都抓不到。

不行,得換個方法。

雲續將岸邊約百米遠處清理出一塊平地,鋪上一些寬葉草,將籃子裏的東西騰出來,然後把幾片落櫻花瓣用草根串起來,固定在籃子底部。

硬剛不行,就只能用計了。

這些魚不是喜歡吃落櫻花嗎,那就用美食計。

哇哈哈哈——雲續仿佛能夠想象到,那些蠢笨的魚一條接一條地往籃子裏鉆,然後她吃了一頓全魚宴,大快朵頤!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不盡如人意。

雲續走入小溪中,落櫻魚聞到最愛食物的香氣,歡快地圍了上來。

這一帶幾乎沒有落櫻花,它們只能吃些普通的水草小蟲小魚小蝦果腹,今天這個兩腳獸一來,它們就聞到了最愛的食物的香味!

雲續小心地把藤編籃子靠近水面,落櫻魚們就迫不及待地往籃子裏鉆,數十條小臂長的魚像餓死鬼一樣,沖力不可小覷。

雲續眼疾手快,撈了一把魚就用左手蓋住籃口,飛快地拎出水面。

此時,悲劇發生了。

也不知是因為落櫻魚的尾鰭十分有力,還是因為籃子的質量堪憂,落櫻魚掙紮之下竟然把雲續辛苦編織的藤籃折騰散架了。

只見那魚口中叼著兩片落櫻花瓣,它無機質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似乎在嘲笑雲續。

不僅如此,那條囂張的魚在空中華麗轉身,用尾鰭扇了雲續一個嘴巴子。

雲續沒能避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說實話,攻擊性不大,但侮辱性十足。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雲續拿著藤籃的殘骸,淌著水上了岸,回到營地。

折騰了一番,她又有些餓了,原地升了一堆火,拿出昨晚烤的青果熱了熱,搭配著山葡萄填肚子。

吃完了五個烤青果和數串山葡萄,雲續也就五分飽。又到旁邊采了些蘑菇,用細樹枝串了起來,架在火邊烤。

【雞油菌:無毒可食用,肉質肥美,帶有近似幹杏的香氣,是常見食物】

雞油菌色澤淡雅,主要有雞油般的黃色和奶油白色兩種,兩種菌菇口感略有不同,但共同點是都很好吃。

雲續在原世界吃過雞油菌,此時看著眼前熟悉的美食,但已物是人非,突然覺得心中委屈,想到四下無人,就放聲大哭起來。

哧、哧、哧。

似有腳步踏著落葉的聲音,那聲音在慢慢靠近。

雲續雖然在哭,但也沒有完全放松對周圍的警惕,察覺到異常,立馬止住了哭聲,連物資都來不及處理,連忙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雲續剛躲好,借著灌木和樹葉的遮擋,她看到灌木叢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灰頭土臉,長發散亂,衣衫破爛,腳步虛浮,身形瘦削,粗略一看倒是長得很高,骨架也不小,一時辨不清男女。

雲續心下稍定,來者只有一人,而且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就是跑,她也應該能跑過那人。她握了握手中的金剛石,並未貿然露面,呼吸放緩,一動不動。

雖然明面上只有一人,但也不能確定那人沒有同夥,還是按兵不動。

“有人嗎?”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那人在說話。

那人盯著火堆旁的烤蘑菇,還有大葉片上不知名的黃色果實和一堆黑色的漿果。

黃色果實他不熟悉,但是黑色的漿果他剛剛見過,但不知有沒有毒,所以沒有吃。但既然有人放在這裏,應當是可以食用的。

不過主人不在,他不好貿然吃了人家的東西。

“有人嗎?”那人又問了一遍,他分明聽到了哭聲,隨著聲音走過來,卻沒看到人影。

他很多天沒有吃飽了,如果有人,他可以換點吃的,說不定還有機會走出這座山。

因為距離拉近,雲續可以看到那人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睛還算亮,目光清正,不像壞人。

但那人卻盯著她的食物,在火堆邊坐了下來。

撲通——那人坐了一會兒,不知為何忽然倒下,旁邊火光灼灼,馬上就要燎到頭發了!

雲續看著都捏把汗,但她還是沒有出來。

沒辦法,一個人必須得謹慎一點,說不定下一秒那人的同夥就出來了。

……

等了一會兒,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灼的臭味。

四下似有一種詭異的安靜。

……

雲續終於忍不住,沖了出來,撲滅了那人頭發上的火。

不過有點晚了,那人的頭發被火燒的參差不齊,本來及背的長發被燒到了耳朵下方,還灼傷了一些皮膚。

不知為何,雲續莫名有點心虛。

“餵。”雲續輕輕推了推那人。

那人閉著雙眼,長睫微微顫動,眉毛濃密,鼻子高挺,嘴唇幹燥的起了皮。

在這個距離可以明顯看出是個男人——脖子上的喉結可以證明。

他面色潮紅,嘴唇也紅艷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燒的。

【無族男人:天賦未知,體質極差,身上多處嚴重挫傷,中蛇毒,缺水狀態】

咦?沒想到連人都可以鑒定,雖然信息有限,但是也不錯了。

這人居然也是無族的!

雲續升起了一股親切感,連忙將其搬到離火稍遠的地方,又在他嘴邊擠了點山葡萄的汁。

“餵,你還好嗎?”雲續喊了兩聲。

“水——”他虛弱地道。

“你等著。”雲續拿了片寬葉草給他墊在頭下,然後隨手薅了片無毒的大葉片,折成一個漏鬥狀,就去接水了。

給他灌了兩葉子的水,那人還在喊渴,沒辦法,雲續幹脆直接把他抱到溪邊喝水。

沒錯,是直接抱。

那人雖然看起來是個成年男子,但雲續要搬動他並不費勁,就是男人長手長腳,不太好背,只好直接打橫抱了過去。

通向溪邊的路被雲續大概清理過,沒有什麽大型灌木或刺人的植物,但她還是不小心撞到了那人的腳。

那人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雲續一手扶著他,一手用葉子舀水,那人連續喝了四五次,這才停下來。

“多謝。”

雲續此時才註意到,他說的話不像她知道的任何一種語言,但是她卻能聽懂。

“不客氣。”雲續下意識回道,她說的也不是母語,而是跟他同樣的語言。

欸,她這是與生俱來的語言天賦嗎?抑或是某種無族的通用語?

“我很久沒有進食了,不知道是否有食物可以給我墊一下肚子。”不遠處烤蘑菇的香味裊裊傳來,那人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雲續的神情,見她神情淡漠,沒有回應,連忙道:“不要誤會,我可以用東西來交換!不是白吃的。”

雲續只是在思考,但見他誤會了,也沒有解釋。

她不知道他的為人和性情,能夠分清楚些對她有利無弊。

“你叫什麽?”雲續問。

“我叫……”男人閉了閉眼,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洛金,你叫我洛金吧。”

聽起來不像真名,雲續抿了抿嘴。

“抱歉,我也記不清了,但是洛金應該是我的名字。”察覺到雲續的情緒,他小心解釋道。

“你連自己的名字也記不清嗎?”雲續反問道,這人真是奇怪,編個假名騙人也就算了,反正萍水相逢,叫什麽名字她也不在乎,但是他竟然說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對,我好像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下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這人話語真誠,好像對人不設防。

雲續半信半疑,沒再反駁。

這人身上有多處挫傷,若是從高處摔下只是挫傷而沒有骨折,那也算幸運了。

“你能走嗎?”雲續扶著他坐起。

“可以。”洛金輕聲道,他借著雲續的力,頭重腳輕地站起來,跟著雲續往回走,結果沒走兩步,雙腿一軟,倒在了雲續身上。

他苦笑:“抱歉,我好像沒什麽力氣。”

沒辦法,雲續只好抱著這個嬌軟美人原路返回,她似乎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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