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校園if線3

關燈
校園if線3

傅家的書房有兩個,一個是傅爸的辦公書房,雖然已經空置很久,但傅詩禮從未動過裏面的東西,反而是另辟一間給自己。

那間書房不算大,但也不小,算面積也有小二十平。裏面放一張書桌,兩張靠背椅,書架則是放有三排,每排兩米高,錯落有致。

色調以暖色調為主,窗邊的小案桌上放有幾盆小盆栽,種的是觀賞梅,此刻開得正粉。

窗外的風透過紗窗帶來一點清涼,將梅花本就淡雅的清香吹拂,那淺末的花香似乎縈繞在人鼻尖,仔細去聞,又什麽都沒有。

傅詩禮把人引到其中一個書架前,擡手比了幾個位置說:“這幾本就是,你看看先從哪本看起。除了這些,我想這邊這些你應該也有興趣。”他邊說邊把人引到另外兩個書架邊,隨手指了幾個位置,“要是喜歡,一會可以帶回家看,我們距離這麽近,你看完可以拿回來換別的書。”

宋祈寒的視線落在那幾個位置,看書名的確是他感興趣的那類書籍,於是幹脆地點點頭朝傅詩禮道謝:“這樣的話,可就太謝謝學長了。”

“這些書放在這裏再怎麽翻,也只有我看,能發揮它們的作用,我很高興。”

傅詩禮說著轉身看向窗外,外面天氣晴朗,隔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都能感受到外面的風比前幾天溫柔許多。他回頭瞥一眼宋祈寒,緊接著走到窗戶邊,伸手將窗拉開一些,讓原本只能在案桌邊上打轉的風能往裏再鉆鉆。

“你先在這裏找找書,有事可以微信敲我。”

宋祈寒點點頭,目送著傅詩禮出書房,他甚至還貼心地將書桌上那盞燈打開,然後才把房門掩上。

望著塞滿書籍的三排架子,宋祈寒先是按照傅詩禮點過的幾個位置,將那幾本書取下,然後才慢悠悠地看向架子上的其他書籍。

小看一圈,最後還是拿著最有興趣的那本翻開書頁。

除去書本原有的端正墨字,好幾處地方還用藍色鋼筆寫下閱讀者的見解。宋祈寒沒有放過那幾處好看的藍色註釋,將它們看了又看,看到最後,心底的歡喜越來越滿。

自從加上微信聊起來後,宋祈寒就發現傅詩禮的氣場與自己十分相合,現在看到書頁上的註釋,更是覺得再也沒有比傅詩禮更懂自己的人。

書籍內容帶來的喜悅,比剛才還要多上幾分。

等到傅詩禮上來喊吃飯,宋祈寒已經看完大半本書。

兩個人並肩下樓,宋媽和宋爸已經在餐桌那選好位置,就等著人到齊以後開飯。

飯菜的香氣掠過鼻尖,宋祈寒這才感覺到餓。

宋媽和宋爸已經在餐桌邊找好位置,就等兩個年輕人下來後動筷。

吃完飯,宋爸和宋媽出門消食溜達,宋祈寒則是留在傅家幫忙收拾廚房。

只是他剛圍好圍裙,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後的傅詩禮伸手在系帶上一勾,剛打好的蝴蝶結被人抽開,腰間一松,圍裙就這麽被人勾過去。

“你去樓上看書,這裏不用你幫忙。”

宋祈寒張口要說,被傅詩禮幾句給堵回去,人更是被壓著肩膀推到樓梯邊上。

都這樣說了,宋祈寒不好再回去,笑瞇瞇地瞥了傅詩禮一眼,擡步往書房走去。

冬天的天黑得快,明明才五點多就需要開燈照亮。宋祈寒進門後隨手打開書房的燈,看著暖色的光線,心裏漸漸升起一抹奇異的溫度。他幾步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一些,讓外頭的冷風不至於吹進太多,又低頭伸手撥一下桌子上的觀賞梅,這才起身走到書桌邊。

等到傅詩禮上來,宋祈寒已經將書翻看數頁,外邊的天更是黑沈一片,只有院裏的路燈投進些許光暈。

即便傅詩禮動作很輕,宋祈寒還是將手中書籍放到一邊,擡了擡下巴說:“已經很晚,就不打擾學長休息。”說著站起來,伸手拿過書桌上早早選好的幾本書,“這幾本我先帶回去,等看完再還你。”

傅詩禮點點頭,也沒挽留人,邊送人下樓邊說:“行,我爸的書房也有一些有趣的書,下次過來我帶你去看看。”

“那就太謝謝學長了。”宋祈寒應完看一眼空蕩蕩的客廳,抿了抿唇接著說,“學長平常要是無聊,可以到我家來找我。”

聽他這麽說,傅詩禮心裏一暖,嘴角不由自主翹起一個幅度,就連應話的聲音都軟上許多:“好,只要學弟不嫌棄我登門太頻繁。”

宋祈寒自然是搖頭說不會。

這麽聊幾句,等兩人走到大門,都覺得交情深厚不少。

眼看著這天又要落雪,宋祈寒緊了緊懷裏的書,再次和傅詩禮道別後走出院子,一步一步往家裏走去。

等回到家,洗過熱水澡後,宋祈寒就迫不及待將拿回來的書抓在手上仔細閱讀。

那書籍中用藍色水筆寫了許多獨到的見解和感悟,宋祈寒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地在腦子裏想象傅詩禮寫下這些字句的模樣,真真是認真極了。

那一本厚重的書,只在宋祈寒手中翻看兩天。他閱讀速度快,即便不曾漏過傅詩禮的見解,自己也有些感悟,絲毫不影響他迅速消化。

拿回來的幾本書,不過堪堪七天,就要回傅家更換。

在微信上約好時間,宋祈寒將書本裝好,再次前往傅詩禮家。

這一周的時間,兩人雖然沒有見面,但得益於傅詩禮看書有隨手留下觀後感的舉動,宋祈寒每每讀後,都會抽出時間在微信上和傅詩禮聊上一段。

這麽一來,這七天在微信上的聊天次數居然比之前在學校時更為頻繁,甚至有好幾次,宋祈寒都是睡前將積攢下的幾個問題一並發出去,聊到淩晨才關燈睡覺。

一周不見,兩人的關系卻是更近一步。

到地方,傅詩禮在門口把人接進去,那剛泡好的蜂蜜水還冒著熱氣,抿上一口,不僅嘴裏甜滋滋的,就連心裏都是暖烘烘的。

一杯溫水下肚,一路過來的寒冷被驅散。

看著宋祈寒紅潤的臉色,傅詩禮起身把人帶到樓上另一間書房。

傅爸的書房可比傅詩禮那間大得多,風格也是以暗色調為主。

傅詩禮開燈,領著人找到幾本書,又一前一後回到客廳。

兩個人昨天晚上在微信上聊了有一會,因此傅詩禮知道宋媽他們今天出門去親戚家,最快也得今天晚上八九點才到家。

幹脆出聲留人在家裏吃午飯。

宋祈寒答應得也幹脆,還擡頭問傅詩禮哪裏需要幫忙,被傅詩禮笑著拒絕。

不知道是不是阿姨今天有事不能來的緣故,冰箱裏面塞滿各式各樣的食材。

傅詩禮問宋祈寒有什麽想吃的菜色後,看時間還早,就領著人坐在客廳喝茶。

茶水裏放了蜂蜜,是宋祈寒最喜歡的一個甜度。

他抿一口,看著坐在邊上的傅詩禮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學長,茶很好喝。”說著揚揚手上的書,“當然,書也很好看。”

原本低眸攪著杯子的人聞言擡了擡頭,嘴角往上彎了彎,心情愉悅地說:“你喜歡就好,前兩天研究的新款,還怕你喝不習慣。”說著拿起碟子裏的糖加進手中的杯子裏。

宋祈寒看著他的動作,用勺子勺起一塊糖放進嘴裏吮吮。

糖的奶味比較重,甜倒是不怎麽甜。

宋祈寒一次性吃了三塊,倒是不像傅詩禮那樣把糖放進茶杯裏。

傅詩禮看他喜歡,嘴角的幅度更深些,修長的手指在杯沿擦了幾下,笑著道:“還有一罐新的,一會一起帶回去。”

嘴裏的奶味還沒散,回味還帶著點甜,宋祈寒緊了緊手中茶杯,張口婉拒:“謝謝學長,不過不用啦,你告訴我在哪家買的,我下次要是有過去,剛好能去店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口味。”

聞言傅詩禮挑挑眉,盯著罐子裏的糖塊問:“學弟喜歡什麽口味的呢?”

真要說什麽口味,那他剛吃的那個味道已經是最讓人滿意的。

雖然剛剛拿這個理由當借口,宋祈寒卻也沒打算騙人,於是實誠道:“學長剛剛這罐我就很喜歡。”他笑笑,眼底像是盛星星一樣,輕輕一眨,星湖攪動,更顯俏皮,“但要是有其他口味,也可以挑一挑。”

聽他這麽說,傅詩禮才放下心,貼在茶杯上的手指搓搓,直視著宋祈寒的眼睛說:“是我自己做的,外面買不到。你喜歡帶回去就好,至於其他味道,你說說,我試試能不能做出來。”

宋祈寒沒想到這個奶糖塊也是他自己做的,驚訝得瞪大雙眼:“學長好厲害。”

這個人好像無所不能,從認識到現在,好像還沒什麽是他不會的。

被誇獎的傅詩禮擡手假裝看時間,紅著耳朵尖說:“有事你喊我,我去做飯。”

宋祈寒的註意力還都在那糖塊上,並沒有註意到傅詩禮的異常,他點點頭,應一聲後在傅詩禮起身走向廚房時,沒忍住又捏起一塊糖丟進嘴裏。

是真的很好吃。

糖塊才拇指大,一顆吮不多久。

宋祈寒總是沒忍住去捏上一顆,等到飯菜上桌,他已經吃大半罐。

好在原材料用的都是鮮奶,也不怕他吃太多。

要不是因為這樣,剛剛傅詩禮起身時就會順手將那糖罐子一起拿走。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可是完全琢磨清楚小學弟的喜好,更是明白這個看著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在甜食面前,真的非常沒有自制力。

見傅詩禮的目光落在糖罐子上,宋祈寒不好意思地擡手摸摸鼻子:“學長的手藝實在是太棒了。”

“看來一罐放了不多久。”傅詩禮揶揄道。

紅暈肉眼可見地攀上宋祈寒的耳朵。

傅詩禮只是想逗一逗他,並不想讓人尷尬,點一句以後就讓人洗手吃飯。

因為早就摸清宋祈寒的喜好,這頓飯宋祈寒吃得很是滿足。不僅飯多吃半碗,就是飯後還多盛一碗湯。

坐在他對面的傅詩禮看著宋祈寒的胳膊,心底在盤算著得怎麽養才能養出一點肉。

室內開著地暖,宋祈寒穿來的厚羽絨服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他怕冷,除羽絨服,裏面還穿著厚厚的加絨衛衣,整個人比夏天時要胖上一圈。

即便如此,看著還是比傅詩禮瘦一圈。

養肉的念頭是突然從腦子裏冒出來的,等傅詩禮回過味,除去一開始的驚愕,過後就是用眼神細細打量起宋祈寒的胳膊腿。

瘦,太瘦了。

確實得好好養養。

宋祈寒可不知道對面人的想法,他小口喝著湯,身上是暖的,胃是滿足的,腦子甚至在想著能不能讓家裏阿姨來求個經,畢竟這一桌子飯菜可太讓他滿意。

明明上一次來的時候也只是單純覺得好吃,還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等碗裏的湯見底,他滿足地抽張紙擦擦嘴,接著起身將碗拿進水槽。

傅詩禮一早就停了筷子,神游天外的魂也隨著椅子挪開的細微聲響回來。

處理好碗筷,兩個人又回到客廳。

時間還早,宋祈寒也不急著回去。

早上因為傅詩禮忙著準備午飯,宋祈寒拿著書坐在客廳看。現在主人有空,他也不好意思一直拿著書冷落主人,於是那捏一早上的書被放在一邊,兩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傅詩禮看,那漂亮的雙眼仿佛在說——學長,你有什麽安排嗎?

昨天在微信上約好時間以後,傅詩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沒有睡著,他當時的腦子閃過許多念頭。

一會兒是午餐準備什麽菜,一會是開門後怎麽打招呼比較自然,想得最多的就是人來以後要怎麽把話題從書本上扯開。

他們每次的話題都和書有關,和知識有關。

這一次,他想聊點不一樣的,甚至是不想聊,為什麽非要聊呢?就不能做點別的?就像上次堆雪人那樣,不也是非常有趣嗎?

念頭起來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更是一股腦湧入心底。

昨天那些攪得他睡不著的想法,在面對宋祈寒那雙好看的眼睛時卻是一個都想不起來。

見傅詩禮抿著唇不說話,宋祈寒下意識伸手抓了抓耳邊碎發,視線飄來飄去最後落在邊上的書本上,他咳一聲,伸手去抓那書:“這本書真挺有意思的,裏面有……”

“我們出去走走吧。”傅詩禮說著伸手按住沒來得及拿起來的書的另一端。

“哎?”

“最近一直悶在房間裏,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傅詩禮說著收回手,“一起?”

都這麽說,那能不一起嗎?

只不過外面冷!

宋祈寒一想到外面的風,就下意識縮縮脖子。

“附近新開一家奶茶店,聽阿姨說味道很不錯,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哎?”

“是阿姨的女兒喜歡喝,每次都讓阿姨下班帶一杯,她和我嘮嗑的時候說起來的。”傅詩禮解釋一句,緊接著從邊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遞到宋祈寒面前示意他打開。

盒子裏面是一條灰色和棕色相間的羊絨圍巾,軟乎乎的手感摸著就很暖和。

沒等宋祈寒開口問,傅詩禮就解釋道:“我爸每年都會給我寄幾條,他和我媽常年不在家,經常用這種方式當做補償。我看這條很適合你,你試試。”

雖然不是傅詩禮買的,但是人家爸爸拿來當補償的東西……

傅詩禮將宋祈寒臉上的小表情都看在眼裏,他扯扯唇解釋:“前兩天君莫他們來串門,當時就搶了幾條,還好我一開始就覺得這條適合你收了起來,不然現在可是一條都不剩啊。”

君莫他們是傅詩禮那幾個好友,宋祈寒雖然和他們不熟,但也是有所耳聞。

畢竟他和傅詩禮第一次見面時,那幾人也都在。

雖然兩個人平常聊的都是學習上的內容,但總有聊到別處去的時候,有那麽幾次,傅詩禮就聊到他那幾個好友。

在學校的時候,也是見過幾次的。

對於幾人的長相,宋祈寒自然也是有印象。聽傅詩禮那麽說,很自然就腦補幾人搶圍巾的場面,沒忍住笑一聲。

“圍巾你試試。”

宋祈寒看一眼手上的圍巾,雖然很想說新圍巾要過水,手倒是很實誠地把圍巾圍到脖子上。

好聞的牛奶香從圍巾上散發出,雖然只有很淡的一縷,還是被宋祈寒的鼻子捕捉到。

看著他瞪大的雙眼,傅詩禮轉過頭解釋:“我剛好也看中一條,清洗的時候順手洗了。”說完這話,他又瞥一眼宋祈寒,滿意地說,“這條圍巾果然很適合你。”

雖然沒有鏡子,但宋祈寒也能想象得出自己戴著圍巾的畫面。

他的圍巾樣式和傅詩禮給的這款差不多,今天戴的那條和脖子上這條甚至有八分像。

他也不是什麽扭捏的人,既然傅詩禮送圍巾,他就收下。到時候挑一件合適的禮物再送過去,也是一樣的。

互贈禮物,好像也是增進友誼的一種表現。

這樣想著,心情都愉悅不少。

室外的溫度比室內要低好多,即便來的時候感受過一輪,但在屋裏待這麽久,出去的時候宋祈寒還是沒忍住把腦袋往圍巾裏縮了縮。

好聞的氣味撲滿鼻腔,宋祈寒吸吸鼻子,擡手抓抓圍巾邊緣。

看著傅詩禮推著一輛自行車出來,宋祈寒理了一下衣襟,然後自然地坐上後座。

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著,宋祈寒把腦袋往傅詩禮背上貼了貼。傅詩禮今天在毛呢外套裏面穿一件戴帽衛衣,寬大的帽子蓋住的地方存有暖意,貼上去還能感受到溫暖。

宋祈寒圍著圍巾,戴著手套,耳朵還有毛茸茸的耳罩遮擋寒風,因此他此刻是把臉貼在傅詩禮的背上。

這樣不僅能取暖,還能防止耳罩從耳朵上脫落。

兩個人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湊得這樣近。

冬天裏大家穿得都厚,宋祈寒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

隔著厚厚的衣服,在前邊騎車的傅詩禮也只能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他瞥一眼路兩邊往後的樹,眉眼含笑:“坐穩咯,前面有一小段下坡路,害怕的話可以抱緊我。”

風把傅詩禮的話吹得七零八落,加上厚厚的毛絨耳罩,宋祈寒只來得及聽到幾個字就被風聲灌一耳朵。被掀起來一點的耳罩立馬套回原來的位置,甚至還用手指壓了壓。

這惱人的風,可真冷啊。

傅詩禮等了一會,沒等到身後人的動作,翹起的嘴角往下壓了壓,他抓著剎車,放緩速度。

即便速度降低,下坡的時候宋祈寒還是感受到越發猛烈的風。

他一把抓住傅詩禮的衣襟,終於反應過來傅詩禮剛剛是讓自己抱著他一點,要下坡。

下坡路不長,後面的路段都很平穩,不過宋祈寒抓在傅詩禮衣服上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奶茶店距離小區不遠,自行車過去也就二十分鐘。

宋祈寒從車上下來後直奔店內。

裏面的店員聽到聲音先是熱情地招呼一聲,接著就盯著宋祈寒的臉看。

估摸著是來打暑假工的大學生,戴著一個口罩直楞楞地盯著看,然後把自己看得滿臉通紅。

店裏的暖氣席卷著宋祈寒全身,在外面吹那麽久的冷風,此刻還不是特別適應突然的溫暖,因此並沒有註意到店員的目光。

晚一步的傅詩禮倒是有註意到,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幾步走過去,伸手拍一下宋祈寒的肩膀:“喝什麽?”

宋祈寒頭也沒擡,認真地在菜單上尋找心儀的飲品:“還在看,學長,你喝什麽?”

傅詩禮環視一眼店內,目光最後停留在一張窗邊的小桌子上,接著用胳膊肘碰碰宋祈寒:“可以掃碼點餐,我們去那張桌子上選。”

聞言宋祈寒擡眼看過去。

這個時間店裏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只零零散散坐著三四個大學生。

看他們低頭打游戲的動作,應該是來了很久,全都集中在比較裏面的位置,那窗邊的兩張小桌子和周圍的幾張小桌子都沒人光顧。

宋祈寒點點頭,和傅詩禮並肩走過去。

“阿姨只說這裏奶茶好喝,還沒說過這裏居然有賣甜品和牛排。”傅詩禮說著把手機往宋祈寒面前一遞,問,“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宋祈寒抓著自己的手機,沒有伸手去接:“剛吃完飯,先點喝的。我剛也掃了二維碼,學長看看喜歡喝什麽,一會我這邊下單。”

“嗯,那幫我點一杯葡萄凍凍,少冰,七分糖,不去料。”

宋祈寒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嘴裏小聲嘟囔著:“冰的啊,想想都好冷。”

單想想,都覺得牙齒在哆嗦。

挑來選去,最後選一杯茉莉綠茶,溫的。

等奶茶的時候,宋祈寒聽著裏面傳來的不算大聲的游戲聲問傅詩禮:“學長,打游戲嗎?”

“玩什麽?”

“就最近很火的那個推塔游戲……”宋祈寒說著把手機舉到傅詩禮面前,“這個,聽穆源說很好玩,上個月才開放正式服。穆源拿到一個測試服的名額,之前就一直誇這個游戲。”

“游戲人物倒是很好看。”傅詩禮說著點開手機開始下載。

十分鐘以後,兩個人進入游戲。

在走完一遍教程以後,兩人直接組隊準備匹配一把試試到底好不好玩。

就在這時,一個申請進入隊伍的請求彈出。

“是穆源。”

話音剛落,隊伍顯示多一個人,接著就是穆源嘰嘰喳喳的聲音:“小祈,今天太陽從南邊出來?你怎麽開始打游戲?”

宋祈寒還沒應,穆源又接著說:“你還和人打游戲,我之前讓你陪我打一把你死活不肯,今天怎麽轉性?帶妹子打游戲?”

傅詩禮認真瞥一眼系統隨機分配的名字,原本不覺得有什麽,被穆源一說,的確不像男玩家的名字。

眼瞅著傅詩禮僵住,宋祈寒咳一聲喊住穆源:“你之前讓我玩的可不是這款游戲,還有,和我組隊的是傅學長。”

對面安靜一瞬,宋祈寒擡手敲敲桌面,剛要問能不能開,就聽耳機裏傳來穆源“喔”的一聲,緊接著就是各種拍馬屁的話。

宋祈寒此刻無比慶幸他和傅詩禮都戴耳機,不然太丟人。

店內比剛來時多幾個人,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就坐著一桌,再往外一點還有兩個人。

剛要是沒戴著耳機,這幾人保準能聽見。

宋祈寒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同桌這麽的丟人現眼,十分後悔剛剛怎麽沒在傅詩禮同意前把申請拒絕。

在穆源吵吵鬧鬧的聲音下,三人打了四把游戲,不知道是不是有新人保護機制,四把都贏得十分漂亮。

退出游戲界面還沒兩秒,穆源的微信頭像就蹦出來。

穆源:不是說不熟嗎?這都私下見面加線上打游戲?看著比和我還熟,我叫你陪我打游戲你都不陪我。

之前確實是不熟,後面熟穆源也沒再問。

這之間的誤會確實不能怪宋祈寒,難不成他還能湊上去特地和穆源來一句——我現在和傅學長熟?熟到能線下約飯那種?

那穆源還不得當他有病。

宋祈寒:之前你問的時候確實不熟,後面你也沒再問啊。

穆源:……

穆源:那後面你們不是沒什麽交集嗎?我怎麽知道你倆在我眼皮底下還能背著我熟起來。

宋祈寒看著穆源發過來的文字,伸手抓抓耳朵。

“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嗎?”

宋祈寒擡頭看向傅詩禮:“沒,穆源在打聽我們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

話一出口,宋祈寒落在屏幕上的手指頓了頓。

這話和別人討論不見得有什麽,但是從一個當事人嘴裏向另一個當事人說出來,就有點奇怪,特別是話說出以後沒有得到回應。

到底還是因為還沒熟到能說這種話的程度吧。

宋祈寒感覺自己好像是嘆一口氣,又好像沒有。他神色自若地接著給穆源打字,薄唇微抿,有心想要和傅詩禮打個哈哈,把奇怪的氣氛驅散,可嘴唇動了動,啥都沒說出來。

店裏放著某個大熱歌手的歌,聲音清越如山間的風,那抒情的歌詞落在耳中,讓宋祈寒莫名地惱火。

手指劈裏啪啦在屏幕按好一會,長長的字段被一點點刪除。

看著回歸空白的輸入框,宋祈寒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心底像是壓一塊石頭,怎麽都難受。

“聊好了?”傅詩禮突然問。

宋祈寒捏了捏手機,將屏幕摁滅後點點頭,沒有去接話題。

他的神情有些冷淡,傅詩禮靠著倒是熱誠許多。

“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哎?”

原本壓抑的心湖像是投進一粒石子,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宋祈寒在心裏咂摸一下傅詩禮的意思,有點把握不住地反問:“什麽怎麽回他的?”

“你不是說穆源問你,我們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傅詩禮問話的時候雙眼聚焦在面前的玻璃杯上。

玻璃杯裏除幾粒奶凍,還有沒化完全的冰塊留在杯子。

宋祈寒的視線也隨著傅詩禮不可避免地落在玻璃杯上,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店裏的暖氣開得有點太足,熱得他好像要出汗。

一個沒想好怎麽回答,一個後悔剛剛不應該問得這麽直白。

氣氛一下又凝固起來。

就在兩個人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時,剛進門時就把視線落在宋祈寒身上的妹子從吧臺處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碟水果沙拉走到宋祈寒二人的桌邊。

她將手裏的沙拉往桌子上一放,宋祈寒和傅詩禮擡起頭異口同聲地說:“是不是上錯了,我們沒點沙拉。”

“是送的。”妹子說完紅著臉瞟兩個人一眼,最後視線落在傅詩禮身上,禮貌地問,“請問你是燕大的傅詩禮學長嗎?”

傅詩禮第一反應是看向宋祈寒,然後才是朝著妹子點點頭。

得到肯定回覆,妹子擡手拍拍胸脯,有些激動地看向宋祈寒:“那,你就是宋祈寒同學?”

傅詩禮身為校草,從小到家情書接到手軟。

看面前少女的反應,第一念頭就是這妹子是來找宋祈寒表白的。當即就不樂意,臉上的神情都冷漠許多。

完全在狀況外的宋祈寒先是點點頭,繼而疑惑為什麽對面是傅詩禮就能猜出自己。

這妹子看著不像是認得自己,更像是根據傅詩禮推出自己身份的樣子。

但是,怎麽可能!

下一秒,妹子從兜裏掏出手機,一臉緊張地詢問他二人:“我可以和你們合影一張嗎?”

以為要向宋祈寒要微信的傅詩禮:“……”

一臉狀況外的宋祈寒:“???”

最後妹子捧著手機一臉滿足地回到吧臺,宋祈寒和傅詩禮則是對視一眼,然後坐回各自的位置。

“回去?”

“行。”

外面的風比來時更大,才出大門,宋祈寒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

早知道外面這麽冷,剛剛就應該在裏面再待會兒。

沒容得宋祈寒多想,傅詩禮已經跨坐在自行車上,雙手捏著方向把,回頭沖宋祈寒勾了勾唇角:“學弟,我們回家吧。”

本來風這麽大,出於安全考慮,宋祈寒會緊緊抓住傅詩禮的衣角。但剛剛奶茶店裏的沈默讓宋祈寒伸不出手,就連來時還貼在衛衣帽子下取暖的動作也都不做。

傅詩禮騎一小段,放慢速度後伸出一只手抓抓宋祈寒的衣服,風聲將他的聲音撕扯得很不清晰,但這回宋祈寒聽到。

“小學弟,都這麽熟了,不抓著學長一點,是準備等摔地上後訛上學長嗎?”

宋祈寒笑出聲,心裏的那點悶悶不樂被風吹散。

他緊緊抓住傅詩禮的衣服,把腦袋貼在溫暖的衛衣帽子下面。

隔著厚厚的衣服,在肆虐的風聲中,仿佛能聽到兩道清晰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跳動著。

上坡的時候,傅詩禮鉚足力氣往上蹬,宋祈寒穩穩坐在後座上說:“我和穆源說,因為學長很好,幫我很多,關系自然就親近了。”

“哪裏好。”上坡以後傅詩禮偏過頭嘴角含笑地問身後緊緊抓著自己的人。

宋祈寒有點囧,沒想到傅詩禮耳朵那麽好。他舔舔下唇,大著聲音應:“聽力好,風聲這麽大也能聽得這麽清楚。”

然後就聽到一聲很淺很淺的笑,拂過套在脖頸上的耳罩,那輕微的笑聲比落在耳邊被風吹起的絨毛還要抓人心弦,直撩得宋祈寒心癢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