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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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園別夢
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剛洗完澡的宋祈寒打開了放在床上的平板。
他找出了當年他們在第一部綜藝時拍攝的小短片。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綜藝，也是第一次拍攝真正意義上的視頻短片。
現在想想還真蠻有意思的。
聽到視頻聲音的傅詩禮從浴室走了出來，他坐到了宋祈寒的邊上，將一條幹凈的毛巾蓋到了宋祈寒頭上揉了揉：“怎麽突然翻起以前的視頻？”
“今天刷到了我們兩個人的視頻剪輯，突然想到我們還沒認真看過這段短視頻，要一起看嗎？”宋祈寒頂著毛茸茸的毛巾，像一只溫順的大兔子眨著無辜又單純的大眼睛盯著傅詩禮看。
“看啊，但得先把頭發吹幹。”傅詩禮說著動手給宋祈寒吹起了頭發。
十分鐘以後，宋祈寒點開了視頻，開始觀看他和傅詩禮早年作品。
沈木陽雖然不是專業導電影的導演，但他的審美一直在線，加上後期剪輯以及音樂部分的添色，他們這部作品並不比市面上的一些電影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好。
這也是當初視頻一放出來，他們那檔綜藝的流量一直往上漲的一個主要原因。
經過時間的沈澱，宋祈寒其實已經不太記得當初拍攝這段視頻的內容。
隨著音樂的遞進，視頻內容呈現在兩人面前。
巧兒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班主從人販子手中買了回來，他見識過人販子對待不聽話人的下場，也知道人販子會把他們賣到什麽地方去。
曾經無數個黑夜裏，他聽聞了太多同齡孩子哀哀戚戚的哭聲，也曾隔著院墻聽到曾經關在一起的孩子發出痛苦哀嚎的聲音，更是親眼見過，昨天才賣到富人家裏的小孩第二天被人用破席子裹著擡到後山的畫面。
他那時候還小，長得瘦瘦弱弱，沒有什麽買主看得上他。
但他知道，自己的下場左不過這般。
被班主買走的那天，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果那個男人只是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從兜裏摸出一顆糖遞給他溫柔地說：“不要怕，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他沒名沒姓，在班裏養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信任了這裏的人。
班主說賤名好養活，班主又說他這樣的身段，日後定然是要做班裏的臺柱子的，所以給他取了個女名。
在認識葉聞書以前，巧兒的眼中只有功課，他是要當臺柱子的人，必須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學習功課。
那無意中誤入梨園的少年，是他漫長生命中一粒不足輕重的塵埃，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粒塵埃最後會成為巧兒生命裏那顆留不住的星辰。
初遇時少年害羞守禮，只蹲在角落裏聽完一場又一場戲，等到散場了，才拖著步伐同老班主搭上幾句話，話語中滿是對大家的欣賞。
是個討人喜歡的少年。
他們是在杏花微雨時漸漸熟絡。
少年不再像先前一樣只敢遠遠地瞥一眼巧兒，他已經能無視大家的目光，等帷幕拉下後大搖大擺走到後臺，然後從懷裏掏出在第一抹晨輝下摘到的紅花送到巧兒面前。
他不會說話，時常被巧兒逗得滿臉通紅。
他不會畫眉，卻願意用拿筆的手擺弄女兒家的脂粉，願意一遍又一遍替心愛人上妝。
在那樣一個時代，他們不僅地位不匹配，就連性別也會落人口舌的時代，他們相愛了。
沒有人阻攔，甚至還得到了許多的祝福，這得有多麽的難得。
巧兒以為，這是上天垂憐。
卻不想上天只是給了他一個甜頭，再一點點毀去他的希望。
鄭秋笙的出現給平靜的生活破開了一道口子。
他們的感情也在鄭秋笙的加入下走向了末端。
音樂走向了尾聲，視頻中的巧兒唱完最後一句詞，一滴清淚從他的頰邊滑落，給他和葉聞書的感情畫上了句號。
傅詩禮見宋祈寒久久沒有動作，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宋祈寒的腦袋。
“哥，巧兒好苦啊。”
傅詩禮摟著他，將平板從宋祈寒手中拿開，接著溫聲安慰他。
這天夜裏，不知是傅詩禮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因為睡前看了視頻，宋祈寒夢見自己成為了巧兒。
在那聲聲爆竹聲中，巧兒被人扶著上了花轎。
那天的雨真冷啊，隔著轎子巧兒都覺得寒氣凍得他瑟瑟發抖。
他被人擡著進了大院，隔著蓋頭像個女子一樣和鄭秋笙拜堂，行禮以後直接被兩個丫頭扶著邁入臥房。
這邊的規矩，新人蓋頭由夫君掀開以前不能進食。
巧兒餓了一早上，又唱了一臺霸王別姬，此刻早已饑腸轆轆。
但他只是一個角兒，沒名沒姓，在這偌大的府邸中，沒有任何權威。
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也得忍著，他要挺直了脊背在這裏等鄭秋笙吃完酒回來掀蓋頭。
原本以為要等許久，結果鄭秋笙提前離席，帶著一身酒氣進了新房。
巧兒用力抓住衣襟才沒讓自己過分露怯，他等了一會，感覺到那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站定，絲絲酒味鉆入鼻腔，惹得他腦袋暈暈有幾分難受。
冰涼秤桿挑開了蓋頭，光擠滿了眼底。
巧兒低著頭不去看他，他這樣做有些大逆不道，可一想到眼前的境地是面前這人造成的，巧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擺出欣喜的面龐去看向面前人。
他感覺到身前人動了動，然後身旁的床榻一軟。鄭秋笙坐到了他的邊上，那陌生的氣味沖淡了酒氣直往巧兒的鼻腔裏鉆。
“我給你帶了吃的，餓了吧？”一枚桂花糕落在了巧兒面前。
巧兒用了巨大的定力才忍住喉間的酸澀，他伸手拿起糕點道了一聲謝謝。
“聽說你今天唱了一臺霸王別姬才出的門？”
巧兒拿糕點的手頓了頓，他忍了忍，想到了班主下跪的模樣，到底將苦澀咽進肚子裏，溫順地點了點頭：“唱了，以後怕是沒有機會，讓你見笑了。”
鄭秋笙仿佛沒聽出他話裏意思，輕飄飄地說：“你喜歡，往後唱就是了，正好我就喜歡你的嗓子，像黃鸝一樣動聽。”
巧兒應了一聲，沒挑開話題。
今天是鄭秋笙大婚，他也不好在新房裏待太久，見巧兒把桂花糕一點不落吃進肚子裏後起身向外走去，等他將大門關上，巧兒隱約還能聽到他吩咐下人給自己準備吃食的聲音。
鄭秋笙走後，巧兒吃了點東西。
即便害怕夜晚的到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月光還是從雲層中漫出，醉醺醺的鄭秋笙還是被人從外扶了進來。
給鄭秋笙解扣子時，巧兒的手都在發抖，醉得只剩下一絲理智的鄭秋笙一把握住了巧兒的手，在他驚呼的聲音中緩慢張口問道：“害怕？”
巧兒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低垂著眉眼不說話，看起來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鄭秋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說：“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勉強自己。”
巧兒抖了抖，最後看著鄭秋笙自己換了睡衣躺到了隔間的小榻上。
這晚以後，鄭秋笙每晚還是回房間睡，但都睡在隔間的小榻上。
除了偶爾的時候會讓巧兒給自己唱個曲子，大多數時候兩個人各忙各的，沒有過多的交集。
巧兒雖然疑惑鄭秋笙把自己娶回後的態度，但他本就不是自願嫁給他，自然不會找事去問上一嘴。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一年後。
一年後的某天，戰爭爆發了。
鄭秋笙得出發前往前線，出門的前一刻，鄭秋笙到了巧兒的院子，他望著給花澆水的美人兒，想了許久後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問他：“此次出門，吉兇難料，你……想我回來嗎？”
一年多的相處，雖然恨這人壞了自己的姻緣，但他到底是個好人，巧兒還是擡頭看向他，由衷地說：“我希望你此行平安，勝利而歸。”
鄭秋笙盯著面前人看了許久，像是要從他眼底找尋什麽東西，最後沒忍住伸手將人抱進懷裏，感受著懷裏人的僵硬，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伏在巧兒的肩頭同他說：“這裏不安全了，等我走了以後，你去書房把我藏在暗格裏的錢拿了和葉聞書遠走高飛吧。”
懷裏人顯然被他的話給嚇到，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提了這件事，他咬了咬腮幫子好心給他解釋了一句：“新婚第二天我就找人打探了你和葉聞書的事。從前我不知道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後來是我私心。我觀察過了，葉聞書那小子一直對你沒死心，趁著我沒反悔，等我出了鎮子，你帶上他往北方走，走得越遠越好。”
鄭秋笙說完這句話就松開了巧兒，他吸了吸鼻子，還是有些難過，但克制著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院子。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看著困住自己一年的男人背影，巧兒松開了握緊的拳頭，由衷和他道了聲謝謝。
他依照鄭秋笙所說，從書房拿了銀錢投靠了葉聞書，接下來就是長達多年的北漂。
很久很久以後，遠方傳來了戰勝的消息，鄭秋笙的名字被許許多多的人知曉。
為了還他的人情，葉聞書和巧兒二人借著鄭秋笙的名義將這幾年積攢下來的財產分與無家可歸的難民。
做完這些以後，一家老小拿著剩餘的錢財南遷。
他們還是想念先前的故土，但他們已經不能回到原先的故土。
可只要愛的人在身邊，去哪兒都是家。
宋祈寒夢醒以後窩在傅詩禮的懷裏將夢中情景一一和他說了。
換得了傅詩禮一個溫柔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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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還真蠻有意思的。
聽到視頻聲音的傅詩禮從浴室走了出來，他坐到了宋祈寒的邊上，將一條幹凈的毛巾蓋到了宋祈寒頭上揉了揉：“怎麽突然翻起以前的視頻？”
“今天刷到了我們兩個人的視頻剪輯，突然想到我們還沒認真看過這段短視頻，要一起看嗎？”宋祈寒頂著毛茸茸的毛巾，像一只溫順的大兔子眨著無辜又單純的大眼睛盯著傅詩禮看。
“看啊，但得先把頭發吹幹。”傅詩禮說著動手給宋祈寒吹起了頭發。
十分鐘以後，宋祈寒點開了視頻，開始觀看他和傅詩禮早年作品。
沈木陽雖然不是專業導電影的導演，但他的審美一直在線，加上後期剪輯以及音樂部分的添色，他們這部作品並不比市面上的一些電影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好。
這也是當初視頻一放出來，他們那檔綜藝的流量一直往上漲的一個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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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班主從人販子手中買了回來，他見識過人販子對待不聽話人的下場，也知道人販子會把他們賣到什麽地方去。
曾經無數個黑夜裏，他聽聞了太多同齡孩子哀哀戚戚的哭聲，也曾隔著院墻聽到曾經關在一起的孩子發出痛苦哀嚎的聲音，更是親眼見過，昨天才賣到富人家裏的小孩第二天被人用破席子裹著擡到後山的畫面。
他那時候還小，長得瘦瘦弱弱，沒有什麽買主看得上他。
但他知道，自己的下場左不過這般。
被班主買走的那天，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果那個男人只是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從兜裏摸出一顆糖遞給他溫柔地說：“不要怕，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他沒名沒姓，在班裏養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信任了這裏的人。
班主說賤名好養活，班主又說他這樣的身段，日後定然是要做班裏的臺柱子的，所以給他取了個女名。
在認識葉聞書以前，巧兒的眼中只有功課，他是要當臺柱子的人，必須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學習功課。
那無意中誤入梨園的少年，是他漫長生命中一粒不足輕重的塵埃，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粒塵埃最後會成為巧兒生命裏那顆留不住的星辰。
初遇時少年害羞守禮，只蹲在角落裏聽完一場又一場戲，等到散場了，才拖著步伐同老班主搭上幾句話，話語中滿是對大家的欣賞。
是個討人喜歡的少年。
他們是在杏花微雨時漸漸熟絡。
少年不再像先前一樣只敢遠遠地瞥一眼巧兒，他已經能無視大家的目光，等帷幕拉下後大搖大擺走到後臺，然後從懷裏掏出在第一抹晨輝下摘到的紅花送到巧兒面前。
他不會說話，時常被巧兒逗得滿臉通紅。
他不會畫眉，卻願意用拿筆的手擺弄女兒家的脂粉，願意一遍又一遍替心愛人上妝。
在那樣一個時代，他們不僅地位不匹配，就連性別也會落人口舌的時代，他們相愛了。
沒有人阻攔，甚至還得到了許多的祝福，這得有多麽的難得。
巧兒以為，這是上天垂憐。
卻不想上天只是給了他一個甜頭，再一點點毀去他的希望。
鄭秋笙的出現給平靜的生活破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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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走向了尾聲，視頻中的巧兒唱完最後一句詞，一滴清淚從他的頰邊滑落，給他和葉聞書的感情畫上了句號。
傅詩禮見宋祈寒久久沒有動作，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宋祈寒的腦袋。
“哥，巧兒好苦啊。”
傅詩禮摟著他，將平板從宋祈寒手中拿開，接著溫聲安慰他。
這天夜裏，不知是傅詩禮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因為睡前看了視頻，宋祈寒夢見自己成為了巧兒。
在那聲聲爆竹聲中，巧兒被人扶著上了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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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餓了一早上，又唱了一臺霸王別姬，此刻早已饑腸轆轆。
但他只是一個角兒，沒名沒姓，在這偌大的府邸中，沒有任何權威。
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也得忍著，他要挺直了脊背在這裏等鄭秋笙吃完酒回來掀蓋頭。
原本以為要等許久，結果鄭秋笙提前離席，帶著一身酒氣進了新房。
巧兒用力抓住衣襟才沒讓自己過分露怯，他等了一會，感覺到那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站定，絲絲酒味鉆入鼻腔，惹得他腦袋暈暈有幾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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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低著頭不去看他，他這樣做有些大逆不道，可一想到眼前的境地是面前這人造成的，巧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擺出欣喜的面龐去看向面前人。
他感覺到身前人動了動，然後身旁的床榻一軟。鄭秋笙坐到了他的邊上，那陌生的氣味沖淡了酒氣直往巧兒的鼻腔裏鉆。
“我給你帶了吃的，餓了吧？”一枚桂花糕落在了巧兒面前。
巧兒用了巨大的定力才忍住喉間的酸澀，他伸手拿起糕點道了一聲謝謝。
“聽說你今天唱了一臺霸王別姬才出的門？”
巧兒拿糕點的手頓了頓，他忍了忍，想到了班主下跪的模樣，到底將苦澀咽進肚子裏，溫順地點了點頭：“唱了，以後怕是沒有機會，讓你見笑了。”
鄭秋笙仿佛沒聽出他話裏意思，輕飄飄地說：“你喜歡，往後唱就是了，正好我就喜歡你的嗓子，像黃鸝一樣動聽。”
巧兒應了一聲，沒挑開話題。
今天是鄭秋笙大婚，他也不好在新房裏待太久，見巧兒把桂花糕一點不落吃進肚子裏後起身向外走去，等他將大門關上，巧兒隱約還能聽到他吩咐下人給自己準備吃食的聲音。
鄭秋笙走後，巧兒吃了點東西。
即便害怕夜晚的到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月光還是從雲層中漫出，醉醺醺的鄭秋笙還是被人從外扶了進來。
給鄭秋笙解扣子時，巧兒的手都在發抖，醉得只剩下一絲理智的鄭秋笙一把握住了巧兒的手，在他驚呼的聲音中緩慢張口問道：“害怕？”
巧兒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低垂著眉眼不說話，看起來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鄭秋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說：“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勉強自己。”
巧兒抖了抖，最後看著鄭秋笙自己換了睡衣躺到了隔間的小榻上。
這晚以後，鄭秋笙每晚還是回房間睡，但都睡在隔間的小榻上。
除了偶爾的時候會讓巧兒給自己唱個曲子，大多數時候兩個人各忙各的，沒有過多的交集。
巧兒雖然疑惑鄭秋笙把自己娶回後的態度，但他本就不是自願嫁給他，自然不會找事去問上一嘴。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一年後。
一年後的某天，戰爭爆發了。
鄭秋笙得出發前往前線，出門的前一刻，鄭秋笙到了巧兒的院子，他望著給花澆水的美人兒，想了許久後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問他：“此次出門，吉兇難料，你……想我回來嗎？”
一年多的相處，雖然恨這人壞了自己的姻緣，但他到底是個好人，巧兒還是擡頭看向他，由衷地說：“我希望你此行平安，勝利而歸。”
鄭秋笙盯著面前人看了許久，像是要從他眼底找尋什麽東西，最後沒忍住伸手將人抱進懷裏，感受著懷裏人的僵硬，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伏在巧兒的肩頭同他說：“這裏不安全了，等我走了以後，你去書房把我藏在暗格裏的錢拿了和葉聞書遠走高飛吧。”
懷裏人顯然被他的話給嚇到，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提了這件事，他咬了咬腮幫子好心給他解釋了一句：“新婚第二天我就找人打探了你和葉聞書的事。從前我不知道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後來是我私心。我觀察過了，葉聞書那小子一直對你沒死心，趁著我沒反悔，等我出了鎮子，你帶上他往北方走，走得越遠越好。”
鄭秋笙說完這句話就松開了巧兒，他吸了吸鼻子，還是有些難過，但克制著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院子。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看著困住自己一年的男人背影，巧兒松開了握緊的拳頭，由衷和他道了聲謝謝。
他依照鄭秋笙所說，從書房拿了銀錢投靠了葉聞書，接下來就是長達多年的北漂。
很久很久以後，遠方傳來了戰勝的消息，鄭秋笙的名字被許許多多的人知曉。
為了還他的人情，葉聞書和巧兒二人借著鄭秋笙的名義將這幾年積攢下來的財產分與無家可歸的難民。
做完這些以後，一家老小拿著剩餘的錢財南遷。
他們還是想念先前的故土，但他們已經不能回到原先的故土。
可只要愛的人在身邊，去哪兒都是家。
宋祈寒夢醒以後窩在傅詩禮的懷裏將夢中情景一一和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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