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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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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燕京不比南方,初雪已經將燕京大半區域染白。

宋祈寒下機後,就有人將準備好的厚大衣蓋到他身上,為他抵擋風雪的寒涼。

今年燕京的初雪比往年早一些,差一點就要錯過。

宋祈寒坐上車後,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邊的街景,經紀人林業拿著打印出來的行程表和他對接下來的工作。

“後天下午可以飛到c城試一下戲,也是趕巧,蘇導那邊放出有空的消息。要是順利的話,過完年就會開機,你要是順利選上了,之前簽下來的那檔戀綜就讓另一個小鮮肉上。都是穆哥的手筆,也沒對外宣傳,不會出什麽不好的影響。”

“拍戲會辛苦很多,到時候可能會被要求減肥、增重之類的。你這麽瘦應該不需要減肥,我看了劇本,那男三的角色就很討喜,要是能在蘇導手下拿到這個角色,等電影播出以後肯定能吸引一批粉。”

宋祈寒回過頭半開玩笑地問:“怎麽不是男一?”

林業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一邊,準備好好和這個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好好說道說道:“蘇導的男一哪有那麽容易當,就是陸影帝當初也是拿的男二角色,還是因為形象符合才被蘇導看中,當初可聽說陸影帝在劇組裏沒少挨罵。有野心是好事,但也得一步步來……”

見他要像個老媽子一樣說下去,宋祈寒趕忙擡手求饒:“哥,開玩笑的,能拿到男三角色,我都要偷著笑了。”

“這還差不多,你今晚好好休息,我訂了後天下午兩點的機票,到時候我過來接你。”林業說著又抖了抖手上的行程表,“以防萬一,我們得做個兩手準備,如果到時候蘇導沒有看上你,那這邊還有幾個劇本也還不錯。其實以你現在的熱度,如果不是想走流量明星的路子,像之前簽的戀綜可以推了,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廣子也別接,專心接劇本就行。最開始簽兩個綜藝也是想著萬一熱度不夠,先露個臉拉拉關系也是好的,只是我們現在……”

林業擡頭對上宋祈寒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麽:“是有什麽問題不明白嗎?”

宋祈寒搖頭:“沒,你說,我發個消息。”

說著從兜裏掏出手機給穆城發了一條消息。

宋祈寒:當初真是因為被放了鴿子,走投無路找我上綜藝?

穆城回消息依舊是像搭了火箭一樣,秒回。

穆城:那當然,不然這樣的陣容哪能便宜了你。

穆城:聽小林說你後天飛c城?那明天要不要找個時間一起去看看伯母?

宋祈寒:嗯,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穆城:嘿,這話說的。

林業把人送到地方後叮囑了宋祈寒幾句,又讓他抽空看看剛給他發的幾個劇本後,這才上車回自己家。

一個多月沒回來,家裏還是保持著原先的模樣。

阿姨接到消息說宋祈寒今天會回來,特地在冰箱塞了不少新鮮的果蔬。怕他晚上餓了沒東西吃,冰箱的冷凍層還塞了不少剛包好的餃子,三鮮餡的。

宋祈寒上樓洗了澡以後直接撲進了柔軟的被窩。

下午在車上時,就一直在想傅詩禮今天說的話,後面和林業逗趣了一會,才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這會洗完澡,全身暖烘烘的,又忍不住想到傅詩禮的話。

可要是真的呢?

傅詩禮當時的表情就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就是現在回想起來,也讓宋祈寒心頭一軟。

拒絕的話說得那麽快,到底是怕對方把假當真,還是因為自己也分不清?

宋祈寒翻了個身,抓了抓剛吹幹的頭發,然後起身滾進被窩裏關燈睡覺。

可要是真的呢?

既然你說需要時間去分辨,那麽到時候我能來找你嗎?

穆家在市區有塊特別好的地皮,寸土寸金的地段,開發成商業區分分鐘幾百萬上下,偏偏被穆老爺子蓋成了私人園林。

除了一些游玩場所,還特地蓋有一間療養院,燕京最好的設備儀器在這間療養院就有一份。

宋祈寒早上六點就被穆城從床上提起來丟進衛生間洗漱後塞上車趕到了穆家的私人園林。

距離上次踏入這裏,已經有一個半月的時間。等車子開過玉蘭樹道,療養院的標志性紅屋頂出現在眼前,宋祈寒心底居然湧現了那麽一絲緊張。

穆城坐在他邊上嘴欠道:“不就一個多月沒來嗎?可把你給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和我回來見家長。”

“穆叔叔今天在莊園?”

“不在,和我老媽不知道去哪裏瀟灑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從當了甩手掌櫃以後,一年都見不到幾次人。”

宋祈寒扭頭上上下下打量了穆城一眼,好奇地問:“穆叔叔以前可沒你這麽閑,你是不是背著人把公司給賣了?”

“怎麽可能,我要是這麽幹,別說我爸,就是我爺也得把我腿打斷。”見宋祈寒不信,穆城也不多解釋,而是擡手拍了他一把,“下車了,一會看完葉姨,我帶你去吃一頓好的。”

宋祈寒點了點頭,下車後見穆城沒跟上來,他反身走回車邊問裏邊的人:“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嗎?”

穆城往後靠了靠,嘴角掬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有點痞:“你和林姨說話,我上去做什麽,去吧,趁著這個時間,我開個視頻會議。”

說著從一旁掏出筆記本打開後頭也不擡地說:“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宋大少,你可別以為我真的像看起來那樣閑。”說完話再擡頭,車外的人早就不見蹤影。

穆城笑了笑,從兜裏摸出煙下車後走到一邊的樹林裏吞雲吐霧。

葉微柔的房間安排在三樓采光最好的位置,窗口有株十幾年的梨樹,每年開春,梨花綻放在枝頭就像是落了雪一樣。

宋祈寒走到門邊時頓住了腳步,擡起按在把手上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輕輕吐了幾口濁氣後還是打開了門。

現在是冬天,窗外的梨樹只有光禿禿的樹杈子,昨日的初雪並沒在樹杈子上留下丁點積雪。

房間窗戶開著一絲透氣,屋子裏開著暖氣,溫度很足很暖和。

被請來的護工聽到動靜回頭看是宋祈寒,同他聊了些近期的情況後就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床頭的櫃子上放著新鮮的花束,都是葉微柔喜歡的花。宋祈寒走了過去,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像是睡著的女人,再拉出床底下的凳子坐到了床邊伸手勾了勾葉微柔的手指:“媽,我來看你了。”

“你是不是奇怪這一個多月我都沒來看你。我去參加一檔綜藝去了,我想了這麽久,最後還是想走你以前走過的路。所以,以後來看你的時間間隔會越來越長。”

“你要是不想我好久來看你一次,就趕緊醒過來。穆城已經托關系找了這方面最好的教授,等明兒開春了就把人接過來。”

宋祈寒說著起身倒了一杯水,用棉簽蘸著給林微柔的嘴巴潤了潤後,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近發生的事情,一直說到口幹才起身離開房間。

回到車裏時,穆城坐在裏面開會,宋祈寒擡手示意司機等等,自己則是拿著手機刷群聊。

十分鐘以後穆城將電腦一關,擡頭沖身邊人邀功:“就和你說葉姨交給我,你可以放心,這下能安心去試戲了吧?”

宋祈寒點了點頭,小聲應了一聲。

穆城笑了笑,用肩膀碰了碰宋祈寒:“等三月教授過來看看情況,正常三個月就能清醒。我們之前查過和打聽過的那麽多資料中,比林姨還覆雜的都清醒了,你別太過擔心。”

開解了幾句後,穆城把問題問到了點上:“你打算什麽時候處理那幾個?”

“早年那件事已經讓公司那幾個董事對宋禮有意見,加上宋逸……”宋祈寒頓了頓,“現在我媽昏迷,宋禮見不到人,公司股份又有一部分掌握在我手上,宋禮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想除掉我一邊又忌憚我。也多虧了宋逸那個蠢貨,要不是他橫插一腳,宋禮現在還真不定會這麽忌憚我。”

說到這裏,宋祈寒沒忍住回頭看向穆城:“傅家不認宋逸合情合理,不過就傅毅恒那個腦子,怎麽沒被宋逸騙得團團轉?宋逸不去把握他的金龜婿,怎麽有時間去參加你那綜藝?”宋祈寒也是忍了又忍,才把到嘴邊的破字給咽了回去。|

“傅家之前為什麽和你家聯姻你知道原因嗎?”穆城不回答反而給宋祈寒拋了個問題。

“不清楚,沒人和我提過。”

“據我所知,傅毅恒他媽其實看不上你家,聽說背地裏和傅雷鬧過幾次,就上回你生日宴會上,傅雷那個態度,不難看出來吧。”

宋祈寒點頭,穆城接著說:“宋禮年輕的時候走了狗屎運,幫了傅雷一把,親就是那時候定下來的。”

“他們傅家,家大業大,燕京門當戶對的能有幾家,就想著找一個好拿捏的,加上當時你還沒出身,宋禮年輕時那張嘴又很會騙人,幾杯酒下肚,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宋祈寒一臉狐疑地看向穆城:“你當時也才十歲不到,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穆城幹咳了一聲,擡手撓了撓臉。

“你也知道,我家裏那幾個就喜歡八卦。”

穆家在燕京算是能和傅家較量一二點家族,就像是穆城說的,他家裏確實有幾個愛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燕京幾乎沒有哪家的八卦是他們不聊的,偏偏這些八卦的可信度還十分高。

加上宋禮年輕時長了一張就讓人信任的臉,和一張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嘴,這事還真有可能是穆城說的那的。

就很離譜。

也難怪傅毅恒他媽不樂意,三天兩頭就鬧一次。偏偏傅雷好面子,做不出毀約的事情,而宋禮就更不用說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怎麽可能舍棄。

傅家是不需要借助別人的勢,可以宋家在燕京的地位,也不在傅毅恒他媽能接受的範圍。

“說了這麽久,你還沒說到點上。”

見宋祈寒催促,穆城也不賣弄關子,只是嘴欠的毛病依舊改不了,說之前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你怎麽參加一個綜藝回來,腦子這麽不靈光了。”

大腿被擰了一把,傅城嚎了一聲後才揉著大腿說:“就你人家都看不上,宋逸那個私生子怎麽可能能進傅家的大門,管不住宋逸還管不住傅毅恒嗎?那小子被人沒收了通訊設備又有人二十四小時監視著,宋逸找不到門道可不就來給你找不痛快了。你還真當我那麽神通廣大啊,能把人給你找到節目裏找不痛快。”

說完他不怕死地往宋祈寒邊上湊了湊:“上回那小子來的時候,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該不會真以為宋逸哄男人的手段已經到達出神入化的地步,真能讓傅毅恒不管不顧為了他尋死覓活吧?上個綜藝真把腦子上壞了?”

宋祈寒擡起手擋了一把,接著擡起另一只手揮了揮,一拳差點砸到穆城引以為傲的鼻梁骨上。

“傅毅恒以前沒那麽蠢,當初能被忽悠著在宴會上那麽不給他爸面子,你當真以為他不會為了宋逸尋死覓活?指不定憋著什麽壞。”

穆城靠了回去揉著鼻子說:“那你怎麽不搞他,留著一直找麻煩,看著就心煩。”

宋祈寒舔了舔唇,語氣冰涼:“他不是一直想名正言順?他媽不是一直想當宋家太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穆城不接話了,撇過頭開始看街邊風景,好久以後才輕聲問:“葉姨醒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離婚吧。”

宋祈寒沒應。

穆城又喃喃自語:“真要到那時候,你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賣了。”

傅詩禮是自己開車回家的,進門的時候阿姨激動得手腳都不利索,邊回頭沖裏面喊“小少爺回來了”邊圍著人轉。

房子裏開了暖氣,傅詩禮把外套脫了遞給阿姨說:“張姨怎麽這麽多年了還這麽激動,我爸媽呢?”

“都在裏面呢,你要是經常回來,那我哪能這麽激動。”

兩人說著話就進了大廳,傅老爺子在喝茶,見到傅詩禮後給他添了一杯:“回國這麽久,要不是我喊你,你是不是還舍不得回來?”

傅詩禮接過茶抿了一口:“下了飛機就趕回來了,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胖橘在沙發上仰頭“喵喵”叫了一聲,又窩回去讓老太太溫柔地順毛。

傅老爺子可不吃他這套,張口就問:“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露臉嗎?怎麽舍得上綜藝露相?我可是聽說了,你公司知道老板長相的就那幾個人。”

“穆城之前幫了我一個忙,無傷大雅的事,還他一個人情。”

老爺子點了點頭:“小城那孩子是不錯,什麽時候叫到家裏吃吃飯。說起來人家也不過長你兩歲,對象都談了好幾十個了,你什麽時候帶一個回來,我和你媽就指望著喝你的媳婦茶。”

傅詩禮給自己添了茶水,不緊不慢地回話:“穆城找了好幾十個對象,現在不也孤家寡人一個?您催婚也找錯對象了。”

老爺子被堵得啞口無言,轉移話題說:“我看了你們節目組最近幾期,和你組隊那孩子瞧著挺面熟,我看著還不錯,你要是有意思……”

“您吶,我這回來一次您就催一次。”

“臭小子,倒是怪上我了,你要是好好找個對象,我哪能見你一次催一次。”

逗貓的老太太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

“你們兩父子現在還喝什麽茶,去洗個手吃飯了。”

等上了桌,老爺子想了想又開口說:“那孩子瞧著確定面熟得緊,就是名字也挺耳熟。”

見他還在執著於宋祈寒,傅詩禮趕緊岔開了話題。

他哪能知道和自己同吃同睡了一個半月的媳婦兒,原本是要成為他侄媳婦的,更不知道因為自己大嫂一直想著找機會退了這門親事,一直沒讓宋祈寒來老宅見上二老一面。除此以外,更是在二老提起定親這事時含糊著說沒定下,更是時不時暗示二老,宋家不是個安分的,不然哪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

畢竟是孫子的事情,老爺子問過幾次都被搪塞過去,後來也就不再多問。

至於傅詩禮,本身自己就不親人,和大哥大嫂原本關系就一般,大學出國後和大哥一家更是少聯系。

宋祈寒和傅毅恒定親這事,也是這幾年宋禮看傅毅恒心思不在宋祈寒身上,挖空心思才把消息透出去。

傅詩禮也只是知道自家侄子有個聯姻對象,姓甚名誰長什麽模樣,他自然不可能去打聽。

於是才有了現在這樣離譜的局面。

吃過晚飯後,傅詩禮陪老爺子又下了幾盤棋才回到三樓。

他是老來子,出生沒多久哥哥姐姐就成家搬了出去。

傅毅恒只比他小三歲,卻得喊他叔叔,這樣的年齡和輩分,和誰都玩不到一起。

也就穆城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見傅詩禮不合群,在年初三的早上揉了一個大雪團,趁人不註意,直接塞進了傅詩禮的後衣領,然後被傅詩禮狠狠教訓了一頓。

一個雪球的緣分,穆城認定傅詩禮是自己的好朋友,單方面那種。並且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直到幾年後他突然說找到了新的小夥伴,這才沒像之前那樣騷擾傅詩禮。

燕京這兩天很冷,白天還艷陽高照,夜裏氣溫驟降又落起了雪花。

傅詩禮推開窗戶伸手接了幾片,薄薄的雪花落在掌心沒多久就化成了水。

阿姨上來送牛奶,忙出聲道:“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玩雪,趕緊過來喝杯熱牛奶暖暖。”

張姨在傅家幹了快二十年,也算是看著傅詩禮長大的,懂事的小孩自小就討人喜歡,特別是這種嬌養出來還謙和有禮的小少爺,很難不討人歡心。

傅詩禮聽話地關上窗戶,接著端起阿姨送來的溫牛奶喝了幾口。

阿姨走後,他又走回窗邊倚在墻邊看外面的雪景。

雪下得不大,這麽一會工夫居然已經給外面蓋上薄薄一層白色的紗衣。

傅詩禮伸手掏了掏兜,掏了個空,低垂的眸子註視著窗外景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另一邊飽餐一頓的宋祈寒賴在沙發上滿足地攤著,穆城養的貓邁著目下無塵的步伐一點點靠近他,然後在穆城的視線下低下高昂的腦袋在宋祈寒的手背上蹭了蹭,邊蹭還邊喵喵叫。

宋祈寒順勢擼了它一把:“好像胖了一點。”說完擡手把貓擡起來掂了掂,“確實重了點。”

小美短聽懂了,不滿地“喵喵”叫了幾聲。

“小雙標,我要是這麽說,剛就和我亮爪子了。”趁著小胖貓被禁錮著,穆城飛速撓了一把貓下巴和耳朵,在貓貓暴怒前收手說,“天氣預報說今晚大雪,你要不就住在我這邊?你房間每天都有人專門打掃,衣服也都是準備的當季最新款。”

宋祈寒揉著貓腦袋順毛,頭也不擡地回:“綜藝沒拿的錢,在這方面也補回來了。”

穆城:……

倒也不必這麽直白。

“晚上要是餓了,冰箱有阿姨包的餃子,自己下水煮。沒什麽事我回樓上了。”

晚上九點,原本細碎的雪花漸大,沒一會就成了鵝毛大雪。

巨大的落地窗外,暖色的燈光將冬景襯得像是畫裏的美景。

宋祈寒將小美短放在一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有點像很久以前小姑娘家買的玻璃球裏面的雪景,不同的點在於,一個是人從外往裏看到的玻璃球中的場景,而他現在像是雪景中小木屋往外看的那個人主人公。

有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感。

小美短踩著地毯繞到了宋祈寒腳邊,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宋祈寒的褲腳。

宋祈寒蹲下身一把把貓撈進懷裏,溫熱的指腹在絨毛裏穿梭,舒服得小貓喵喵叫。

穆城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貓溫馨的一幕,他靠在樓梯扶手上,從兜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接著熟練地點開微信,過分熟練地騷擾起某人。

手機在兜裏震動了幾下,傅詩禮拿起來看了一眼,通知欄顯示是穆城發來的信息,屏幕沒有解鎖,只能看到最新一條顯示[圖片]二字。

估計是發的雪景圖,傅詩禮想也沒想把手機揣回兜裏,接著彎腰拉開床頭櫃,想看看裏面的煙還有沒有。

果然沒了。

傅詩禮露出一抹淺淺的無奈的笑,直起背走到窗邊接著看雪。

他房間窗戶正對著後花園,花園中種了一排又一排的果樹。

梨、桃、李、杏都有,因為他媽年輕的時候喜歡吃這些水果,又偏愛這樣的花,他爸就費盡心思把這些果樹種到一起,每年開春就像是雲霞落入人間,遠遠看去猶如仙境。

現下落了雪,雪花壓枝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燕京落雪了,不知道他那邊是怎樣一幅雪景。

這樣想著,下意識從兜裏掏出手機拍了幾張。

手指點在微信上時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點開了穆城的微信頭像。

下一秒他的眼睛驟然放大,也沒看清穆城說的話,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游走。

傅詩禮:他怎麽會在你這裏?

傅詩禮:你把人怎麽了?

傅詩禮:穆城,你現在在哪?

穆城發完圖片就美滋滋回到樓上躺著,他在等傅詩禮給他回信息,到時候好敲詐他一筆。

結果左等右等,對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盯著手機等了又等,最後從床上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不應該這麽久沒消息啊。”

“難不成猜錯了?”

“不應該吧,這小子明顯就是喜歡小祈啊。”

下一秒手機一連響了好幾聲。

穆城松了一口氣,邊點開手機邊安慰自己:“我就說這小子喜歡吧。”

然後他就傻眼了。

穆城:???

穆城:你小子他媽的不會就看了照片,然後腦補了一出亂七八糟的潛規則戲碼吧?

穆城:我能把人怎麽了?好吃好喝供著呢。

穆城:外面大雪封路,你發什麽神經這個時間跑出來。

下一秒他就看到消息被對方一條條撤回,接著新的一條信息彈了過來。

傅詩禮:拍得挺好的。

還能這樣?

穆城生氣了,“哢哢哢”就發了幾條信息過去。

穆城: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穆城:這事沒有一個項目解決不了。

穆城:我生氣了。

對面的消息難得回得這樣快。

傅詩禮:你每談一次,我爸就催我一次。娛樂頭條每回報道都要點一次你的新對象是你旗下藝人,很難不讓人擔心。

傅詩禮回好後又將照片點開看了幾眼。

巨大的落地窗外,風雪被定格成相片,一同被定格的還有暖色燈光下低頭溫柔逗懷裏貓兒的少年。

葉微柔是紅極一時的大美人,就算是退圈二十多年,提起她時都要誇上一句美得無人能及。完美繼承她優點的宋祈寒骨子裏就是好看的,只這麽微微一低頭,露出的半張側顏就秒殺娛樂圈多少精修過才放出的照片。

穆城被他回的消息氣得吐血,傅詩禮卻是拿著手機開始研究怎麽把照片設置成壁紙桌面。

很久以前,他的一個朋友炫耀手機女友壁紙,傅詩禮當時覺得談個戀愛而已,搞這麽麻煩。現在卻是巴巴上網百度,研究要怎麽把照片設置成壁紙,這樣的功能對於他而言,屬於多餘的存在,要不是那個朋友愛炫耀,傅詩禮壓根不會去註意手機壁紙是可以任意更換,還是只能保持工廠自帶壁紙。一個通訊工具,什麽樣的壁紙在他眼裏都沒區別,但現在有了。

查找好結果後,傅詩禮又猶豫了,他想了想,再次打開搜索框輸入——拿表白被拒絕對象的照片當壁紙是不是很變態。

傅詩禮刷了一會網友的回答後,默默退出了百度界面。

要不然問問?

這麽想著,手指不自覺又點開了微信界面。

好像更變態了。

他的微信聊天界面的頭像都湊不滿一個頁面,最頂上的一行就是宋祈寒的微信頭像,備註名到現在都還沒修改,依舊是媳婦兒三個字。

傅詩禮盯著頭像上的貓貓看了半晌,手指誠實地點開了聊天界面。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很久以前,傅詩禮拉著聊天記錄來來回回看了又看,手指摩擦間點了兩次宋祈寒的頭像。

我拍了拍“媳婦兒”。

你們五一都去哪裏玩呀~

只有我還在加班嗎[咬手帕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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