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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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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眉

[噗,什麽叫睡了這麽多天,導演好敢說。]

[小祈臉更紅了,哈哈哈,好可愛,想rua。]

[剛剛那一幕好甜哎,嘿嘿,畫眉,嘿嘿。]

[我本來奔著求生來的,結果導演在拍戲就算了,他們還摁我頭讓我嗑cp,怎麽可以這麽甜。]

[你們發現沒有,詩禮的耳尖和脖頸都是紅的,害羞的可不止小祈哦。]

[嗑死我了。]

自打早上宋祈寒的一場貴妃醉酒打了一群挑事人的臉後,原本被帶偏的路人紛紛轉粉,後面的彈幕也慢慢恢覆了正常。

原本還有幾個跳腳的,也被網友們挨個懟了回去。最開始立flag的那幾個更是不敢出現,一出現就被成排的彈幕討伐,紛紛要他們兌現諾言。

網友們嗑得歡天喜地,宋祈寒則是擡手拍了拍臉頰散溫。

幾分鐘以後宋祈寒打了個手勢,表示做好準備,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二人一同進入了狀態。

葉聞書沒有摸過姑娘家的臉頰,更沒碰過同性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上手去觸碰一個少年的下顎。

他的手指細長,看起來蒼白又冰涼,指腹貼在巧兒肌膚上時兩人具是一陣顫栗。

“別動,小心畫歪了。”

巧兒聞言屏住了呼吸,他看著面前湊得極近的少年郎笑出了聲:“小少爺在家時,常給人畫眉呢?這動作語氣看著熟練得很。”

葉聞書自然聽出了巧兒話裏的調侃,但他不敢分心,只一個不慎手下的筆就不聽使喚,他抿了抿唇溫聲為自己辯解:“這是頭一回,我爹管得嚴,這還是我第一次碰眉筆。”

少年的喉結上上下下,巧兒盯著看了幾眼,然後伸手輕輕勾了一下。

葉聞書一個手抖,本來就歪歪扭扭的眉粉直接歪到了太陽穴附近。

像一條難看的毛毛蟲。

巧兒又低低笑了一聲,他輕易地掙脫了下顎上的手指,轉身去看梳妝臺上的鏡子。

“還真是第一次,這眉毛歪歪扭扭得像是蟲爬。”

葉聞書紅了臉,說話都不利索了:“頭……頭一回,以後……以後會好的。”

“以後還要給誰畫眉?”巧兒伸手將葉聞書手上的眉筆拿了過來,放在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

“自然是給你啊。”葉聞書的臉紅得像燈籠,他說完擡手揉了揉鼻子不敢去看巧兒的眼睛。

“傻樣。”

“卡,表現得不錯,過了。”

沈木陽說完宋祈寒就從狀態裏走了出來,他擡手刮了刮被畫得歪歪扭扭地眉毛,從一旁抽出一張紙沾了水輕輕搓了起來。

傅詩禮臉上的高溫還沒退下去,方才喉結被宋祈寒輕輕一勾,到現在喉結處仿佛還留有手指冰涼又軟膩的觸感,稍一想臉上的溫度就降不下去。

等宋祈寒收拾完自己和另外幾人,又對了一場戲以後,傅詩禮才平靜下來。

一個下午,他只拍了和宋祈寒的對手戲,後面都是坐在導演旁邊看另外幾人拍。沈木陽時不時還會和他點評一句大家拍得如何,雖然他不是什麽正經拍電視劇和電影的導演,但點評得還算一針見血,有些東西在裏面。

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了以後,沈木陽也不讓大家休息,抓著幾人就開始拍夜戲。

細雨綿綿,就拍巧兒倚窗聽雨、葉聞書駐步窗前、鄭秋笙轉著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老爺老夫人於客廳兩兩相望、幫主擦拭手中行頭擡頭看屋檐落雨、副將捏著書頁久不回神。

先拍完的人先休息。

美女們要睡美容覺,於是便讓她們先拍。而傅詩禮因為答應了宋祈寒要給他煮宵夜,兩人都不急就分了倒一和倒二。

拍完所有鏡頭已經是九點半,宋祈寒回屋的時候,傅詩禮正在下面。

他們買的排骨還沒吃完,傅詩禮拿了一段,過了水後煎得兩面金黃放在一邊備用。宋祈寒進門後,先去洗了手,然後拿著一雙筷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

“餓了就夾,你這段戲怎麽拍的這麽久?”傅詩禮頭也沒回地問,語氣裏帶著些許寵溺。

宋祈寒夾了一大塊排骨塞進嘴裏,滿意地點了點頭,細細嚼碎了咽進肚子裏後才回答:“剛雨停了。”

沈木陽要拍雨,難怪其餘人在景布置好後就拍了幾分鐘,而宋祈寒在外面等了將近半小時,原來是在等雨。

“哥,這排骨真好吃。”宋祈寒眼巴巴盯著排骨誇讚。

傅詩禮失笑,空出手輕輕點了點宋祈寒腦門:“喜歡就再夾,面條也快好了。”

被點過的地方帶著灼熱的氣息。宋祈寒抓筷子的動作一緊,但還是沒能忍住對排骨的誘惑。他一點都不客氣地夾起最大的一塊,塞進嘴裏前還不忘誇獎一句:“哥,你以前學過嗎?真的好好吃。”

傅詩禮將煮熟的面條撈起來過涼水,轉身地時候不忘騰出手戳了戳宋祈寒鼓鼓的腮幫子:“沒專門學過,媳婦兒喜歡就好。”

額頭溫度還沒下去,臉頰就被人戳了戳。宋祈寒十分不爭氣地頓住了咀嚼動作,然後隔了好久才輕輕“嗯”了一聲,算作是回應。

他們最近都早睡,傅詩禮也不多煮,怕吃太飽了一會睡不著。

鑒於明天還要拍戲,兩個人吃了宵夜洗漱過後,一起打了兩把游戲,直接就關燈睡覺。

林慕聲請來的團隊只待兩天,雖然最後一出戲在劇本裏是宋祈寒一人唱的,但上場的服裝等都得還人,因此劇本中的最後那場戲得提前拍。

早上八點不到,宋祈寒就被挖起來上妝。

先拍和幫主的戲份,上妝不過短短十幾分鐘。

昨天是宋祈寒來這裏以後,睡得最晚的一天,但他來了這裏以後,睡眠質量出奇的好。七點多被人叫起來時也不覺多困倦,簡單洗漱後就到化妝室乖巧等著。

八點十分,機器就位,人員就位,直接開拍。

巧兒是幫主從人販子手中買回來的,他長得好看,人販子打算給他賣到花樓裏,若不是碰到幫主,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當幫主跪下來求他,巧兒知道,自己這輩子和葉聞書的緣分就盡於此。

在梨園的這許多年裏,他唱過許多,唯獨不唱霸王別姬。葉聞書從前問他原因,他只笑不語,知道葉聞書喜歡,知道他想聽,也從不開口哼上哪怕半句。

但當他擡手去扶幫主的時候,忍不住念了一聲:“說起來,我還從未唱過霸王別姬。”

今日要唱的,正是霸王別姬。

八點三十導演喊了“卡”,三十五分開始上妝,一直到九點四十才接著往下拍。

妝容齊整的宋祈寒上臺後,一身狼狽的傅詩禮也整裝完畢準備就緒。

今日小雨,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樣的天就很適合拍生離和死別。

場記一打板,幕布拉開,眾人進入狀態。

巧兒又是唱霸王又唱虞姬,就是旁白小兵的內容他也沒落下。他擡著頭看著門縫裏露出的一截亞麻色布料,眼裏的情緒只濃不淡。

風蕭瑟,雨冰涼,虞姬的聲音越發的哀婉,唱詞一出,就連遮天細雨都沒聲調來的淒冷。

[漢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聲

大王意氣盡

賤妾何聊生]①

飛濺的水珠落在地上炸開一朵朵水花,鑼鼓聲與外墻的鞭炮嗩吶聲混在一起,一時讓人分不清是喜是悲。

臺上的虞姬眼角落下一滴淚水,他定定站在臺上,沒有一分動作地唱完了整出戲。

他在臺上唱四面楚歌,他在門外聽鞭炮聲陣陣。

許久許久,鑼鼓聲未停,鞭炮聲未盡,有小斯吆喝的聲音從外墻傳了進來。

“少爺,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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