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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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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一絲涼意從腳跟竄到了夏掠的後腦勺,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眼見近乎詭異的場景,腦子裏卻已經下意識的開始想對策。

今天遇到的一切都非常完美的踩中了夏掠最恐懼的點,包括這種不符合常理的“起死回生”,單拿出任意一件都能讓夏掠瘋掉,更不用說是這麽多件全都在短短的一天之內發生。

按道理說,夏掠看的相關題材的小說裏,主角一般都不會害怕這些東西,可夏掠明顯是個異類。他不僅怕,而且怕的“多姿多彩”,怕的虔誠真摯。

夏掠想轉頭看江澈,可是這時候才發現江澈不見了,他再轉頭看了看周圍,哪裏還有其他人的影子。

這是······怎麽回事?

強大的不安在瞬間就遏制住了夏掠的心,他的手掌無意識的握緊,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張萌萌看起來似乎想回頭,她一直在微微扭動脖頸,發出瘆人的“哢擦”聲。

房間裏安靜至極,白熾燈發出耀眼的光芒打在慘白的房間。這一切給人營造出一種從來都是這個模樣的假象,仿佛江澈徐穎他們的到來只不過是一場自欺欺欺人的夢境。

夏掠有那麽一瞬間莫名其妙的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這個場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霎時間,仿佛是被這個場景提醒到了,夏掠的腦海裏出現很多不甚清晰的念頭。

可惜他沒機會再多想,張萌萌突然毫無征兆的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令人恐懼的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再加上沒有眼珠的眼眶,足以讓人在第一眼就頭皮發麻。緊接著,張萌萌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看到似的精準的對上了夏掠的雙眼,下一秒,她裂開嘴角笑起來。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隨之而來的是眼眶,鼻子和嘴角忽然開始流血。慘白的皮膚襯的那一抹紅色跟更加顯眼。

張萌萌還在不停的笑,嘴角越來越大,甚至咧到了耳朵根。然後她的整張臉在夏掠面前分崩離析。

不過張萌萌明顯不只是打算“自爆”,她忽然站起來朝夏掠伸出胳膊,長長得指甲塗了大紅色得指甲油,在燈光下有一種詭異得妖冶。

夏掠看不清她得動作,仿佛張萌萌是瞬移到了他得身邊。

其實在那一瞬間夏掠是能躲得掉的,因為他一直都有濃濃的防備心,再加上早已做好了準備。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張萌萌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跨過幾米的距離在他面前突然出現,而自己卻一動沒動。

他的大腦在叫囂著行動,可是他的腿想軟了似的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可是夏掠又無比清楚的知道,他動不了的原因不是因為害怕而腿軟。他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是外力,不可抗又奇怪的外力控制住了他。

電光石火間,張萌萌那張帶著瘋狂和扭曲表情的臉放大了好幾倍乍然出現在夏掠面前。夏掠甚至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女孩尖銳的指甲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胸口。

指甲沒入皮肉的感覺精確無比的傳遞給夏掠的大腦,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手掌在往裏推進,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無暇想別的事情。

疼,太疼了。

疼的夏掠幾欲昏厥。

夏掠臉色蒼白渾身冒冷汗。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連最簡單的躲避動作都做不出來。

很快手掌就在夏掠身體裏停下來,張萌萌的手指一動,一個鮮活的東西就被她從夏掠的身體裏掏了出來。

那東西還在跳動,往下滴滴答答流淌著鮮紅的血。

那是夏掠的心臟。

這是夏掠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念頭。

夏掠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他平躺在江澈身側,表情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安詳。江澈漫不經心的低下頭看著夏掠的“屍體”,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站著徐穎他們四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五個人都非常安靜的各自站著,互相之間也不怎麽搭理。除了江澈還有點表情之外,其他四個活人仿佛需要用線操控的木頭人一樣表情木訥,眼神空洞。

江澈俯身瞥了一眼夏掠,他似乎在等待什麽,表情看上去饒有興致。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打這節拍,五秒之後,在他最後一個拍子落下之時,夏掠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遠處圍著的四個人仿佛被忽然賦予了生命似的,身上有了活氣,臉色也有了鮮活的神情。

江澈沒改變姿勢,就這麽看著夏掠由一瞬間的茫然迅速回神。

夏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透過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依然在胸腔裏跳動的心臟。

他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害怕自己太激動出現幻覺,夏掠忽然抓住江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迫切的問:“江哥哥,你快摸摸我的心臟還在不在?”

江澈顯然沒想到夏掠會做出這個舉動,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不過很快,夏掠的心跳通過手心傳遞給了江澈。

很奇妙的感覺,江澈能感覺到夏掠皮膚的溫熱,由布料傳遞在他手掌,似乎將他冰涼的手指都灼傷,真要去形容的話,江澈只能說像是在冬天裏摸到了一只溫暖的爐子。

等從片刻的楞神中反應過來時,江澈正好對上了夏掠一雙期待的眼睛。

那雙眼睛仿佛在發光,熾熱真誠,似乎能直接探進人的心裏,亮的讓江澈感覺到一瞬間的茫然。

夏掠又問了一遍:“江哥哥?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嗎?”

江澈回過神,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夏掠長舒一口氣,他左顧右盼,看到了李本堂和楊延真他們。而在李本堂身後,是被高高吊起來的張萌萌。

夏掠:“!!!”

張萌萌看起來和他們剛進來的時候一樣,這讓夏掠生出一種詭異的荒誕感。

所以剛剛真的只是······一場夢?

可是他為什麽會睡著?又為什麽會做一個這麽真實的夢?

他轉頭看向江澈,心中思緒萬千,表情看起來倒無比正常:“江哥哥,剛剛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得到地方?比方說,你知道我是怎麽······昏迷的嗎?還有,剛剛我是一直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嗎,張萌萌又是怎麽回到那上面的,我明明記得咱們把她放下來了啊。”

“你不是昏迷,”江澈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耐人尋味,他直直的盯著夏掠,眼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你是······死了。”

夏掠一楞,下意識的說出了一個語氣助詞:“······嗯?”

江澈淡淡的收回視線,看樣子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打算。

這時候,一旁的徐穎適時的開了口:“或者說是我們都‘死’了。剛剛你是不是一轉頭卻發現周圍的人都消失了,然後張萌萌忽然覆活還······掏出了你的心臟?”

看著夏掠點頭表示讚同的動作,徐穎接著說:“其實我們剛剛都遇到了這種情況。只不過我們醒的比你早,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覆活’了,張萌萌也不知道怎麽又被掛了上去。”

頓了頓,徐穎補充道:“這不是在做夢,因為我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睡過去,而且還夢到一模一樣的場景——就連細節都一模一樣。所以要麽是某個非自然的東西篡改了我們的記憶,要麽就是,這件事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由於副本某些原因,我們死掉之後又覆活了。目前我們都更傾向於第二者。”

夏掠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似乎還沒從這個勁爆的消息裏回過神。

他,死了,又覆活了?

怎麽可能?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起死回生這種事情發生嗎?這簡直就是什麽靈異事件,夏掠感覺自己信仰的唯物主義在這副本中都岌岌可危。

最初的茫然過去之後,夏掠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席卷了自己。在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他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潛意識裏隱約覺得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對勁,可真讓他說,他又找不到準確的語言來解釋。

眾人都一言不發,大概在等夏掠緩過來。

夏掠調整狀態調整的很快,眼神從茫然到清醒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不動聲色的用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長長的睫毛垂下,眼底一片探究的神色。不過很快他又換了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溫聲說:“看來今天可不簡單。不過沒關系,人多力量大,咱們肯定會一點一點的解開所有疑點的。”

所有人都點點頭,原本哀愁的表情總算有所緩和。

夏掠也跟著笑,只不過那份猜忌被夏掠藏進心底,他的臉上只能看到開朗的笑:“咱們還是先在房間裏找找有沒有什麽其他不對勁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剛剛是怎麽回事。”

江澈沒動,但是其他人都已經按照夏掠的話四散開了。

夏掠還在地上坐著,等圍著的人走幹凈了以後,他毫不客氣的扶著江澈的胳膊站起來:“江哥哥,剛剛快嚇死我了。你不知道張萌萌那個表情有多兇狠,然後我一轉頭,就發現你們都不見了······”

夏掠說著還緊緊的抱著江澈的胳臂,仿佛是想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懼怕:“這就像做夢一樣······江哥哥,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啊?難道我們剛剛······確實只是在做夢?”

江澈言簡意賅的回答:“不知道。”

夏掠撇撇嘴,表情兇狠的把江澈的手臂抱得更緊:“哼。江哥哥,我就猜到了你會這麽敷衍我。”

夏掠還想再控訴幾句,房間另一端的楊延真忽然奇怪的走了過來,他再夏掠面前站定,然後疑惑的開了口:“我剛剛把張萌萌的床又翻了一遍,然後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夏掠一楞:“什麽?”

楊延真似乎在思考怎麽組織語言,停頓了片刻才說:“就是,我發現的那本筆記本好像自己換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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