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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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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翻窗戶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夏掠摩拳擦掌,輕輕松松的就從男生宿舍翻了出去。現在整個校園都漆黑一片,就連路燈就時亮時暗,偶爾被風吹動的樹葉發出“沙沙”聲,鬼片的氛圍十分充足。夏掠站在角落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生怕從哪裏再竄出來一個老師,這樣他能直接被嚇的當場去世。幸好想象中亂七八糟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夏掠一路鬼鬼祟祟摸索著找到了女生宿舍。然後他們瞅準時機從外面翻進了一樓。

整棟宿舍樓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夏掠在黑暗裏咽了一口唾沫,他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走廊因為黑暗而顯得一眼望不到邊。月光從玻璃窗照進來,灑下了一地的銀輝。有幾塊較大的玻璃還裝了窗簾,有風吹進來的時候,窗簾就會若有若無的飄動起來,留下隱隱綽綽的黑影,這黑影總讓夏掠疑心那裏是否藏著什麽東西。

夏掠默默的在心底念叨了好幾遍“無意冒犯厄運走開”,然後回憶著徐穎告訴他打聽到的路線,帶著身後的人一路往前走。

張萌萌的宿舍在四樓,宿舍樓裏沒有電梯,夏掠他們只好哼哧哼哧的走樓梯。

據這學校裏的學生說,張萌萌在的宿舍已經被封上了,所以夏掠下意識的以為是封了一棟樓,可是後來徐穎說她和張萌萌一個宿舍,這就意味著宿舍並沒有封樓,要不然不可能還會讓新生住進去。夏掠退而求其次的想,那可能就是封了一層。可是等順利站在這一個樓層上,夏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好家夥,這看樣子真就是只封了張萌萌一間宿舍。

想到可能會簡便一點,但沒想到會這麽簡便。夏掠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評價,索性閉口不言,一路來到了張萌萌的宿舍前面。

宿舍說是被封上了,其實就只是貼了兩張封條而已,甚至連門鎖都沒安裝。夏掠撕下來封條湊近看了一眼,封條是黃色的,上面赫然是鬼畫符般幾個淩亂的線條。

他將封條遞給江澈看,自言自語似的嘀咕:“這怎麽像······符咒一樣?”

有點像鎮宅符咒之類的東西。

江澈只是隨意一瞥,隨即就沒什麽興致的轉開了目光:“你還了解這些?”

夏掠搖搖頭:“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綜藝嗎?有一期的主題就是和道家符咒有關的,我現在看著也只是覺得眼熟隨口一說。哎,江哥哥,你覺不覺得這地方很奇怪?”

江澈垂著眼皮,聲音聽起來很平淡:“嗯哼?”

夏掠將自己眼下的疑慮說了出來:“正常情況下,一個學校出了這樣的事,難道不應該首先報警讓相關人員介入調查嗎?為什麽感覺這學校不僅不當一回事兒還······還就這麽草率的封了這一個房間就算了。”說著說著,夏掠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是,這也太隨便了吧,甚至連房門都沒鎖,他只用了這條子貼上就算了,這破條子能有多大用處??萬一又調皮的學生好奇,這不是分分鐘都能撕下來進去嘛。”

江澈倒是沒說什麽,其他的人大概也覺得奇怪,紛紛垂著眼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夏掠沒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他嘀咕了兩句就把黃色的封條全部撕下來,然後輕輕推了推就把門給打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靜謐的黑暗中響起,夏掠只將門推開了一半就停住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隱隱約約覺著門後面不會有什麽好東西。

慫的不行的夏掠在給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設之後,提著一口氣將門全部推開——慘白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微風吹動半關的窗簾,抖動的陰影給狹窄的房間籠罩上一層怪異的感覺。

夏掠全部的註意力都被房間正中央的東西吸引過去。

那是一個被吊死的······女孩。

女孩的脖子被一段白色的布給勒住,白布的上端固定在房頂上。她垂著頭,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女孩的半張臉,她身上還穿著學校的校服,寬大的校服背心隨風抖動。

夏掠臉上的血色幾乎在瞬間就消失得幹幹凈凈,然後他面無表情得轉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得時候一個箭步竄到江澈身邊,整個人化成考拉嚴嚴實實得掛在了江澈身上。

還以為有什麽重大發現的徐穎他們:“······”

夏掠是真的害怕,他整個人都掛在江澈身上,一邊抖一邊閉上眼,死活不願意再回頭看一眼。

徐穎他們當然也害怕,但還不至於怕成夏掠這個鬼樣子。其中最淡定的當然就是江澈,他的臉色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起伏,看到被吊死的女孩時也只是波瀾不驚的移開了視線。

徐穎在最初一陣沖擊過去以後就沒太害怕,她壯起膽子和穆青青過去將女孩放下來,回頭沖身後的李本堂和楊延真說:“看樣子這個就是那個‘自殺’的張萌萌。”

李本堂和楊延真正專註的查看周圍的東西,聞言也湊過去看:“這是屍體?就這麽大剌剌的放在這裏??不是······學校沒人處理一下?”

徐穎面色凝重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四個人已經蹲下身認真看起來了,夏掠還在像個鵪鶉似的掛在江澈身上。

江澈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沒扒拉掉,於是他只好開了口:“你還沒緩過來?”

夏掠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因為他把臉埋在了江澈的衣服裏,所以這個動作更像是在蹭人:“沒有,江哥哥。我覺得自己可能一時半會兒的是緩不過來了,你不知道,剛剛快嚇死我了。”

江澈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微微側頭,正好能看到夏掠的頭頂。

夏掠的身高應該是和他差不多的,可是現在他微微屈膝,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就連頭都埋在他的衣服裏,顯得小小一團,看起來確實挺慘。

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和人接觸,不過之前好像也不會有人敢這麽理直氣壯的趴在他身上,可是自從見到夏掠,他不得不被嘗試了很多“第一次”。

而他似乎也不太排斥。

江澈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他說:“那你總不能一直這樣。”

夏掠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為什麽不行?比起去看那些,我倒是寧願一直掛在你身上。”

江澈:“······”

他冷靜的說:“問題是,當事人之一的我不是很願意。”

夏掠死皮賴臉的說:“啊,別啊江哥哥,我很可憐的······要是你不願意救我一條小命,我今天就會被嚇死在這裏。你這麽好,肯定不願意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麽在你面前流逝吧?哥哥哥哥,你就幫幫我吧······”

夏掠撒嬌撒的無比投入,如果不是徐穎忽然出聲打斷了他,估計他還能再喋喋不休的說一大籮筐:“夏掠,你們快過來看看。”

夏掠的淚差點流出來。

時間在流逝,任務還是得進行下去的,拖得時間越久出去的越慢,在這裏受到的驚嚇就會越多。夏掠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總算將自己脆弱的心建設的強硬一點之後,他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抓著江澈的手腕走了過去。

張萌萌臉上的頭發已經被徐穎撥開,露出了原本清秀的小臉。

這是一張慘白的小臉,脖子下面一團烏青。

她的腳上穿了一雙大紅色的繡花鞋。

夏掠的目光看到張萌萌的瞬間,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兩下,他咽了一口唾沫,握著江澈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覺的加大。

徐穎拿著一封從張萌萌的口袋裏掏出來的皺巴巴的信對夏掠說:“你們快過來看看,這裏有東西。”

夏掠依言拉著江澈蹲下,他伸手接過來那張別折疊好的信紙,在其他人的註視下慢慢打開。

紙張的邊緣並不平滑,看上去像是被人在倉促之間撕下來的,打開以後,裏面露出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夏掠湊著照進屋子裏的月光認真的看了看:“烏歷190年五月,天氣晴。

今天和沈辭出門玩,我們去了游樂場,一起玩了運轉木馬和摩天飛椅。中午我們吃的漢堡包,然後我們牽了手——這是我們第一次牽手,開心!

下午沈辭陪我去了小吃街,我們一起

這真是我最快樂的一天!”

夏掠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紙張粗糲的邊緣,他想,這大概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頁。

顯然其他人的想法和他差不多,穆青青小聲說:“這個‘沈辭’是誰啊?和張萌萌的關系似乎很近。”

徐穎凝神看了兩秒,然後放低聲音說:“既然這上面特意提了‘牽手’,我猜他們應該是情侶關系。”

李本堂喃喃自語:“系統給咱們的任務是解除盤踞在學校裏亡者的怨氣······現在咱們已經找到這個‘亡者’,那接下來該怎麽解除她的‘怨氣’?”

徐穎低著頭仔細檢查張萌萌的身上是否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她說:“首先咱們得知道她是怎麽死的。這裏的學生說她是自殺,假設這是真的,咱們就得找到她自殺的原因,幫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願,這樣才能解除她的‘怨氣’,不過我覺得沒這麽簡單,張萌萌······不一定是自殺。”

楊延真說:“除了張萌萌身上,這個寢室裏說不定也會有線索,咱們找找看吧。”

其他人應了一聲就紛紛散開了。

夏掠盯著地上的張萌萌看了一會兒,隨後也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往其他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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