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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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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珍珠

佩洛芙和裴西到達學院門口時,其他的人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門口迎接他們的不只有小隊裏的成員,旁邊還站著其他要出任務的六年級小隊。

又逢夏末時節,雕花鐵門上纏繞著開的正艷的鮮花,如同貝利葉小鎮上的每一戶人家。

它們開的熱烈,在這個完全屬於它們的,生命的尾端。

距離佩洛芙來到貝利葉的第一天,已經過去整整五年,相似的場景再次展現在眼前,當年猶還有些稚嫩的少年們,都已經長大了。

“佩洛!”

安涅希卡遠遠就瞧見了佩洛芙他們走來的身影,朝對方招手,紮成馬尾時,銀色發尾隨著幅度來回晃動了兩下。歸功於精靈一族得天獨厚的眼神,她是第一個發現佩洛芙他們的。

見安涅希卡的手都要搖出花了,佩洛芙默默加快了腳步。

“各位日安。”走近了,佩洛芙才挨個跟他們打招呼,“安妮,瑞塔,瓦蘭。”

今天要去完成選取的任務,大家都穿著方便動作短打勁裝,收緊了腰部的系帶。沒有一個人帶著背包,就像佩洛芙的儲物戒指,曼思特大陸上的魔法師們也擁有獨屬於自己的魔法口袋,只是儲物戒指的空間要更大一點。

佩洛芙看了一眼手腕上帶著的手表,機械表仍在兢兢業業地工作,但很顯然,離他們集合的時間還有好一會兒:“你們怎麽都來的這麽早,等很久了吧。”

“其實也沒有。”瓦蘭撓撓頭,海藍色的發絲將他的指尖遮蓋,“我和西西斯朗同學都是在幾分鐘前到的。”

瑞塔之前沒插上話,繃著一張臉站在一旁,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馬上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但她還是倔強地先向佩洛芙問好:“管理員小姐日安,我的確還沒等多久。”

她和瓦蘭都住在學院裏,當初佩洛芙和她說起組隊的事情時,就先將小隊成員的組成告訴過她。今天出發時在路上剛好碰到了他,就一起來了。

話都說到這了,這項“最早到達”的評選,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選擇。

“沒錯。”

安涅希卡對上了佩洛芙看過來的目光,挑了下眉,擁有銀色長卷發的精靈,連眉毛都比別人要淡一點。

她揚起一點下巴,表情驕矜:“我是第一個到這兒的。“

安涅希卡有晨跑的習慣,會在每日的同一時間,繞著學院跑上一圈,今天也不例外,早上跑完她就過來了。

“哦。”佩洛芙好心情極了,她點點頭以表讚同,“安妮簡直棒極了。”

小孩子的把戲。裴西在心裏感慨,但他仍是等到其他幾個人的寒暄結束才說起正事。

“我們這次的目的地是遠東洋邊的烏托裏芬小鎮。”裴西拿出地圖,五個人繞著地圖圍城了一圈,地圖上不同的路線由不同顏色所標識,但它們都有著同一個目的地。

裴西:“由於貝利葉的向外的傳送法陣只能到離它不遠的奧斯陸森林,我們還得多走上一段。”

這條步行路途的起始,都將交由瓦蘭,畢竟這五年裏,每次他來往於學院和族群時,都會通過這條路。

“那我們就出發了。”

——

烏托裏芬小鎮是一個比較出名的海濱小鎮,這都要歸功於他們盛產的品質優異的深海珍珠,它們被貴族們爭相搶購,裝飾在自己的衣物,車馬,和華而不實的寶劍上。

海浪卷動沙礫,白色的浪花不斷沖刷著海和岸的邊界線,朝岸上逼近,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腥味,卷過的海風也帶有幾分鹹澀。

“這裏是不是太安靜了點?”

面對著小鎮的界碑,喜好熱鬧的精靈在佩洛芙耳邊小聲說道,語氣頗有些驚嘆。

烏托裏芬小鎮坐落於遠東洋近端,這條蜿蜒而冗長的海岸線,一邊是發出嘩嘩聲響的大海,置身天空的海鳥偶爾發出幾聲吟哦;一邊卻是安靜到詭異的人類小鎮。

這似乎被置換了的場景,十足調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裴西側頭和佩洛芙對上視線,率先打破了這裏的安靜:“您好,請問這裏有人嗎?”

停下來等了幾秒後還沒有人回應,裴西又喊了幾聲。

過了一會兒,小鎮的角落傳出了一陣陣細碎聲響,並慢慢地從一處擴散到面前整片區域,小鎮像是才從沈睡中醒來,這股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氛圍徹底被打破。

卻依舊沒有人走出來。

佩洛芙仔細去瞧,才在撐起的窗戶下,打開的門縫後,看到一雙雙露出的眼睛。

“你們是?”

嘶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走出個身形佝僂的老人,他穿著齊整的衣服,長相精明,頭發花白卻走得穩健。

他的年紀應該在六七十歲上下,在曼思特大陸上的普通人中,已然是個長者。

“我們是貝利葉的學生。”裴西微微一笑,回答他的疑問,“接受了你們的委托。”

老人擡眼,視線在五個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番,中途時眼底閃過一瞬厭惡,雖然隱藏的很快,但還是被佩洛芙捕捉到了。

他最後將視線落於一行人左胸口,那塊象征著貝利葉的徽章上,半晌才瞇著眼睛開口:“怎麽來的這麽晚。”

說著,他露出了自己的七零八落的牙,上面還布滿了黃褐色的煙斑,說話間頗有點拿腔拿調的意味。

“哈,學生。”老人咂了咂嘴,“你們再晚點,就可以給我們收屍了。”

語氣古怪到連好脾氣的瓦蘭都皺起了眉,倒是裴西面上完全不顯,耐心的向他解釋:“先生,我們收到任務就馬上趕來了,以我們最快的速度。”

他停頓了一下:“請問您是?”

老人垂下眼,從上衣口袋裏拿出煙鬥:“我是烏托裏芬的鎮長,叫我科德就行。”

煙鬥很短,棕灰色的鬥柄被打磨地很光滑,靠近煙嘴的位置刻了一道花體字符,看得出是個牌子貨。科德用手擦了擦煙嘴,卻沒放進嘴裏,就單純把它握在手心,用指尖反覆摩挲、把玩。

“日安,科德先生。”裴西說,“如果可以的話,麻煩您先跟我們說明一下事件的經過。”

“這能有什麽特別挑出來講的。”科德看了眼裴西,“就前段時間開始,鎮子附近的海域裏突然出現了一條怪魚,每天晚上都會鬧出一副超大的動靜,大家出海時總是心驚膽戰的。”

“沒傷過人?”

安涅希卡沒忍住,一臉好奇地發問。

科德看向她,視線從精靈獨特的耳朵移到她的臉上,看得安涅希卡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佩洛芙輕輕走了一步,擋在安涅希卡身前,朝他微微一笑。

看見黑發黑眼的佩洛芙,科德收回視線,意有所指道:“沒有,但誰能保證這些怪物不會傷人。”

“我們會盡快解決這的。”裴西打斷了科德,也打斷了這不斷往古怪下滑的氛圍,“要麻煩鎮長先生先通知一下鎮民們,今晚都呆在家中不要出門,以防受傷。”

科德點頭表示同意,緊接著朝後大喊了一聲:“伍利。”

“哎。”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從後面的房屋內傳來,那家的窗戶完全打開,裏面的人探出頭,也露出了自己健壯的上半身。

“你帶他們去戈裏丁家。”科德向這個年輕男人叮囑,再轉回身跟佩洛芙一行人說,“你們先落腳休息一下吧。”

對方主動給了個休息的地方,幾人自然不會再多說些什麽。

走之前佩洛芙回頭看了一眼,科德正含著煙嘴,目光深沈地看著此時風平浪靜的海面,他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淡淡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他的眼神。

海邊太陽毒辣,鎮民們又得在海面上完成日常作業,名為伍利的青年有著一身深麥色的皮膚,很是熱情。

談話時,他特意先走到大家身側:“戈裏丁是鎮子裏的一個孤兒,只有十五歲,他的父母在幾年前就離世了。捕撈時遇上了海難,連屍體都沒找到。”

“他可是個好小子,膽大心細,不管是育珠還是打撈,都是一把好手,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

佩洛芙似乎很是擔心,接下來要如何與這個,出色但很陌生的少年相處:“他性子怎麽樣呢,有沒有什麽特別忌諱的。”

說著說著,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逐漸放低放緩:“畢竟我們還要在他家……”

佩洛芙是問完了,卻沒聽見青年的回答。

“……先生?先生!”

“啊,……啊!”伍利在這不斷提高音量的呼喚聲中驚醒,艱難地把眼神從佩洛芙地頭發上移開,就發覺大家都在盯著自己,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抱歉……“

佩洛芙裝作不知道他剛剛走神時看向了哪裏,只把自己的問題重覆了一遍。

這下子伍利聽清了,他思索了一番,才慢慢描述起那個少年:“戈裏丁他原來是個很開朗的人呢,直到經歷了他父母的事情。他也因為此丟失了一段時間的記憶,去了近城裏看醫生,醫生說是因為他的極度悲傷。”

說到這裏,伍利嘆了口氣,同為小鎮鎮民,他為戈裏丁感到難過:“之後戈裏丁也越發沈穩了下來。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討厭的東西,以前也會經常主動幫助他人……總之是個好相處的人,你們放心好了。”

“話說起來。”伍利突然想起了什麽,“鎮長先生和戈裏丁是親戚關系吧,戈裏丁的媽媽是鎮長血緣很淺的一個表妹。”

戈裏丁的家在鎮子的另半邊,離海比較遠,鎮子裏人不是很多,但整個鎮子說不上小,伍利簡單講了一下戈裏丁的事情,還沒走到目的地。

裴西站在最邊上,就隔在佩洛芙和伍利中間,他對小鎮賴以生存的養珠產業很感興趣,又問起有關於此的細節。

伍利也很樂於向大家展示,這個另所有鎮民都驕傲的手藝,兩個人一時相談甚歡。

“我們小鎮烏托裏芬的珍珠一般是正圓的,這也是一般深海珍珠的形狀,因為泛著的是金屬光澤,也特別受那些貴族少爺們的喜歡,他們喜歡把它鑲在匕首寶劍上。”

這點裴西也知道,畢竟去年他受到的來自國王的禮物,就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刀柄上鑲嵌的,正是烏托裏芬珍珠。

伍利說著,遺憾的搖了搖頭:“我們最新一批還沒開始捕撈,這也是鎮長焦急的原因吧,畢竟秋末開始,我們就要開始捕撈今年的第一批珍珠了。”

談話間,已經走到了戈裏丁家門口。

戈裏丁家的房屋依舊擁有這個世界的特色,半圓形屋頂和顏色鮮艷的撞色拼接。

海濱的風比較大,鎮子上的房屋較於內陸普遍更矮一些,戈裏丁的房子有兩層樓,還沒貝利葉學院裏的圖書館高。門口立著個架子,靠著幾根尖銳的魚叉,有金屬的,也有木制的,全都擦得鋥光瓦亮。

周圍很安靜,甚至說得上有些許荒涼,旁邊幾戶人家分明也是一樣的布置,但看著都灰蒙蒙的,墻面也黯淡了不少,細細一瞧,門上覆了一層厚重的塵灰。

“你們先等等。”伍利說著,人就要往房子走去。

“——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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