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團汙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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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汙泥2

蘇囡的日記裏一直有提到小說,可是蘇媽媽整理的遺物有很多,卻沒有看見一本小說。向蘇媽媽問起之後她才如夢初醒,有些恍惚地說道:“那些都是我淘回來的別人看過的二手書,囡囡看完之後我會收起來,隔幾個月再賣給舊書店。”

“那這些小說您已經賣了嗎?”

蘇媽媽搖頭,“因為現在都看電子書了,紙質書不好賣,二手舊書店已經倒閉了。我屯了好久本來打算聯系人上門收廢品的,囡囡之前一直不讓。”

她和蘇媽媽一起把那些小說翻了出來。書籍很多散落了一地,她專挑校園類型的小說下手挨個翻看。終於在一本言情小裏發現夾了一張紙:【把這三封信分別轉送給張寧、林語和蔣樂樂。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沒有署名,但是紙張有些地方薄薄的,應該是透明膠粘貼過什麽證明身份的東西,讓蘇囡相信了這個人真的有能力殺了她。只不過早已經被人撕下來了,無從得知粘貼的是什麽。

蘇媽媽的嘴唇有些發抖,“她真的送信了不成……不可能啊……”

葉言卻留意到奇怪的一點,三個人加上蘇囡,一共是四個人。上面並沒有提到過風清如,那為什麽風清如當時也在那裏?她充當了什麽角色?

她蹲下來仔仔細細地翻找每一本小說的每一頁,生怕錯過了夾縫裏的一頁紙。

她沒有找到那三封信,但是在一本BE結局的小說尾頁,看見了蘇囡寫的一段話:【善惡到頭終有報,連小說裏頭頂主角光環的女主都會因為做了壞事死掉,更何況我這種人。為什麽非要在她們三個人裏投票選一個死人出來,還非得要讓我通過才行,這不是逼我成為殺人犯嗎?我為什麽不可以選擇自己去死啊,為什麽要逼我成為壞人啊。為什麽要來幫我啊,為什麽信要給她們啊,我現在連美夢都不敢做了……】

葉言把日記本、紙條和這本小說都帶走了。她要去警局找陸奇警官,淩傾一直在樓下等她沒有離開,看見她來還幫她拉開了車門,眼裏含著淡淡的笑意:“看來有收獲。”

葉言坐進車裏,“麻煩你送我去警局,找陸奇警官。”

而陸奇正帶著傷在和別人吵架,用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這絕不可能是自殺!”

“怎麽不可能?蘇囡被從小學開始被人嘲笑家庭,到長大了被校園霸淩,這麽多年的經歷讓她心理扭曲是正常的。之前你中意的那個叫葉言的孩子,幫她報警後不是還被她反咬一口了嗎?”

陸奇咬牙切齒,“這些事怎麽能怪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誰生來就想被霸淩的嗎?明明是對犯罪者過於寬容了,這種事情發生了當初為什麽還讓施暴者和霸淩者同班?不應該辦理相關的轉學手續嗎?”

“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馬後炮也沒用。事實擺在眼前,因為曾經的不幸經歷,所以蘇囡思想扭曲開始報覆了。她關起門來帶著同學一起放火自焚,現場門是反鎖的。而且還在地面潑了汽油,連她們身上都有汽油,所以火勢才會那麽兇猛。”

陸奇只問他:“證據呢?”

那人覺得陸奇簡直莫名其妙,“汽油就是證據啊,如果不是蓄意縱火自焚,她們身上怎麽會有汽油的痕跡,我們也查到了蘇囡去買過汽油的票據和監控。早在百日誓師大會後沒多久她就買了,用心險惡。”

陸奇一一反駁:“你說到了汽油,我問你,汽油憑空出現的嗎?她去買汽油怎麽帶回來怎麽儲存的?裝汽油的桶在哪裏?案發現場有找到嗎?柯墨去得早聯系消防很及時,連客廳的垃圾桶都能找到殘骸沒理由找不到裝汽油的桶。還有受害者身上的汽油,按你的想法,蘇囡憎恨林語,所以往她身上潑汽油我能理解,那她為什麽要往自己身上潑?女孩子都愛美,她的日記我們也看過,她雖然胖了可曾經也瘦過。什麽樣的女孩子會連自己都不放過,讓自己以那樣慘烈的姿態死去,皮膚都是焦黑的。”

那人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法醫的檢查報告可是寫的一清二楚,只有林語和蔣樂樂被燒死前被灌了迷藥暈死過去,倆人的胃中都有藥物殘留。只有蘇囡死前是清醒的並且沒有中藥,這你怎麽解釋。”

倆人僵持不下時,葉言帶著日記、紙條和小說來找陸奇警官,她把自己知道的線索全部提供給了陸奇警官。在他們翻看的時候從其他人口中知道了剛才發生的爭辯。

她心裏突然有個荒謬的想法,蘇囡看過的小說裏,每一本HE的額小說裏面的主角都是純潔無瑕的聖人。而性格有缺陷的主角往外都出現在BE結局的小說裏。

她沒有朋友,最愛一個人看小說,所以受小說影響很深。她間接性幫助了殺人兇手,她不會想成為惡毒反派那樣的壞人,她向往自己是好人,更向往周圍人是好人。只可惜現實完全相反。

那有沒有這種可能,她想自首,林語和蘇囡不樂意,所以她把她們聚集在一起,想說服她們自首?

但是這也說不通為什麽她們倆會中藥。

而陸奇警官則指著小說尾頁空白處的那段話,拍著同事的肩膀說道:“你看,我就說這孩子沒那麽壞心腸,她就是一個膽小軟弱的人而已。她要是真的壞,早就報覆回去了,還用從小等到大?她只是懦弱、膽怯又沒有勇氣保護自己而已。雖然很讓人不齒,但她不是那種會殺人的壞孩子。”

同事冷哼一聲,“她要是壞一點,還能好過點,軟弱可沒用。”

“你當初聽到她們說過‘不知道下一場游戲什麽時候開始’,對麽?”陸奇問道。

葉言點頭,這一段她當初有錄音的。為了防止手機丟失之類的風險,特地留了雲端備份,索性現在直接放給他們聽。

聽到錄音的警方們都十分詫異,“殺人游戲嗎?投票選一個送死?”

“‘歐陽醫生都死了,是不是還有下一輪游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這個游戲和歐陽醫生有什麽關聯?說起來,歐陽敏和張寧的屍體,是同一天被發現的。”

陸奇註意到了和葉言一樣的點,“三封信是給張寧、林語和蔣樂樂的,蘇囡負責轉送,但為什麽當時風清如會在?”而且他還說出了一個葉言漏掉的點,“林語和張寧都霸淩過蘇囡,有這倆人出現不奇怪。為什麽會有蔣樂樂?她不是美術生嗎?而且和蘇囡沒有交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為什麽會有蔣樂樂?

葉言是因為之前差點被蔣樂樂霸淩,潛意識覺得蔣樂樂是校園霸淩者之一,所以和張寧林語出現在一起並不奇怪。可是實際上,蔣樂樂並沒有霸淩過蘇囡。

可是風清如和喬松眠去國外旅行了,暫時不在國內沒法詢問。再者就是風清如有不在場證明,酒店斷電以後她和周雲墨待在一起,因為擔心聯系不上的蘇囡,周雲墨才送她去的。難道是……做偽證?可是目前也沒有風清如殺害蘇囡她們的證據,只能疑罪從無。

陸奇看她緊縮著眉頭,過來安慰她:“好了,你別多想。破案的事交給警方,你該考慮一下你的未來,志願填了嗎?你的分數雖然不像喬松眠風清意那樣是被屏蔽不讓查詢的,但也是全省前列了,是不是高考的時候一直想著那些案件,打亂了思緒?”

糟糕,她完全沒想過填志願這件事。連這個世界有哪些大學她都沒有好好研究過,最熟悉的還是本市的、柳越和淩傾都在讀的星海大學。

其次是分數的事,她主要是在語文上丟分了。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問題,很多她從小到大認定的事,實在沒辦法做細微的更改。就好比如《離騷》的作者是屈原,她即便知道這個世界有細微的不同,但是也做不到將《離騷》署上別人的名字。

好在即便語文丟分很多,她的成績也是十分不錯的,填頂尖的大學都沒什麽問題。

她把錄音和其他證據交給了警方後,又和蘇媽媽聯系過,把蘇囡的日記發布在了網上,#蘇囡日記#這個詞條沒一會兒就沖上了熱搜。

網友們熱火朝天的討論並沒有給葉言帶來絲毫的影響,離開警局後淩傾想要送她回喬家,她問淩傾對蘇囡的事知道多少。

淩傾道:“我給她送過一封信,告訴她再忍忍,不要因為校園暴力而想不開自殺。她們家所在的小區,馬上有一個項目要動工,只要堅持到高考結束,她們家就會是拆遷戶,生活會得到很大的改善。還告訴她,她會被那些人帶去酒吧毀掉,然後她會跳樓自殺。她死後她媽媽覺得日子沒了盼頭,變得瘋瘋癲癲的,拆遷分到的房子和錢也被曾經不管她們死活的親人搶走了。”

當初自己去找蘇囡的時候風清如也在,蘇囡沒說拆遷的事,只說了前面。但當時風清如的表情,明顯是不知道有淩傾這封信。蘇囡的這封信,和轉送給林語、張寧、蔣樂樂的信哪裏不一樣嗎?而且還有一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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