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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生很突然，不知道那些媒體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說陳凝凝知道那個連環殺人犯的信息，於是便四處去堵她。
甚至連她當初去過的那家不正規的小診所，也在幾小時內被迅速扒了出來。
而且這家小診所早就被警察查封了，人也關進去了，也就是說警察是知道這個小女孩掌握了和連環殺人犯有關的線索。
他們為了可以報道出爆-炸-性新聞，摒棄了作為一個人應有的良知，拋棄了作為一個記者該有的職業道德去反覆地揭開一個小女孩的傷疤。
“聽說你被養父侵犯了，是真的嗎？”
“瘋狂的基督徒為什麽只殺了你的養父母，卻放過了你，你和他認識嗎？”
“是不是你對侵犯你的養父以及包庇養父犯罪的養母懷恨心，所以才聯系了瘋狂的基督徒來殺害他們。”
“聽說你是為了不被拋棄，所以特意去勾引養父的，對嗎？”
“為什麽要包庇一個連環殺人犯呢，是因為你和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嗎？”
“有傳言說瘋狂基督徒是你的親人，特意來幫你報仇的嗎？請問是否屬實？”
那些人用如此惡毒的語言來傷害一個如此苦命的孩子，陳凝凝沈默地看著眼前這些以為抓住了大新聞而興奮到面露紅光的大人們。
她覺得自己看到的好像不是人，而是一群地獄裏的惡鬼正對著她張牙舞爪，笑的時候齜牙咧嘴的，更像是惡鬼對她張開了獠牙，似乎想要將自己先分屍，然後再分食。
她害怕鬼。
所以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在路口看到了紅燈也沒停，直接被車撞飛了。
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出神地凝望著澄澈的天空。
世界突然好安靜啊，天空也是幹凈明亮的，為什麽沒人來幫幫她啊，這麽美麗的世界為什麽會這麽殘忍啊，可能自己這樣撒過謊的孩子，世界不歡迎自己吧。
她死了，躺在血泊裏，血液染紅了她的裙擺，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是死不瞑目，又好像是在看著天空。
【瘋了吧，對一個可憐的孩子說這些？】
【她可憐？她今天之前可都還好好的活著，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不比她可憐嗎？】
【她怎麽不可憐？無父無母的孤兒，被收養後還被養父侵犯，送去那種不正規的小診所，還目睹了兇案現場，怎麽不可憐？非要死才算可憐嗎？她現在不也死了嗎？】
【她包庇罪犯，就是同夥！這種壞孩子死了也無所謂。】
【你指望一個小孩能提供多大線索？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即便是在法庭上的證詞也只能做參考而已，你們想抓兇手想瘋了吧！】
葉言看到這些的時候，實在是沒忍住哭出來了，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小孩要遭受這麽多的磨難啊？
警局門口也圍滿了記者，警方只好次日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一個記者提問：“陸奇警官，您明知道那個小女孩兒掌握了瘋狂基督徒的相關線索，為什麽不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呢？”
她是XX新聞的記者，也是那天圍堵陳凝凝的媒體之一。
陸奇卻反問：“人血饅頭好吃嗎？”
“你們逼死一個孩子滿足了用筆殺人的心嗎？我們是人民警察，首要任務是保護人民，我們在保護她，你們卻在殺她。”
他的目光從在場這些記者一一掃過，一半以上都是去圍堵過陳凝凝的，“你們都是殺人犯，瘋狂基督徒動手殺人，你們逼死人，都害死了人命，本質並沒有區別。無聲無息死在你們新聞媒體報道下的平凡人，或許比瘋狂基督徒殺的更多。”
“殺人不用刀，你們比他還可怕。”
局長連忙上去捂住了陸奇的嘴，把人換了下來。
這翻操作得罪了這麽多家新聞媒體，指不定要怎麽批評他們警局。
這一段被發到了網上，吵得更厲害了。
【現在滿意了嗎？殺人犯們？】
【我們又沒有逼死她，只是合理懷疑而已，那個殺人犯怎麽那麽巧偏偏放過她一個？兩人肯定認識！】
【樓上，你也是人，為什麽瘋狂基督徒不殺你呢？你也和TA認識嗎？】
【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
【這個警察說話好勇啊，居然敢直接噴新聞媒體，不怕事後媒體反過來把槍口對準警局嗎？】
【陸奇你都不知道？破獲那麽多的大案，他一個人的錦旗都快把警局鋪滿了。】
後來的事實證明，媒體的確把槍口轉移到了警局。
抨擊他們辦案不利，讓一個連環殺人犯逍遙法外。
尤其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隊隊長陸奇，被他們噴的一無是處。
但好在陸奇畢竟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負責了很多大案，抓了不少犯人，立了不少功，業績有目共睹。
【破獲不了的懸案又不是只這一個，十幾年前的那個碎屍案件，被放在行李箱裏面的女屍，屍體被切成一塊兒一塊兒的放在行李箱裏扔到路邊，到現在不也是一點線索沒有嗎？連死者身份都沒法確定。】
【累積到現在破獲不了的懸案多了去了，陸奇警官分的案子又多，雖然瘋狂的基督徒他沒有抓到，但他抓到的別的兇手還少嗎？】
【當初積壓了近二十年的拐賣婦女的案件，他救了多少受害者出來？那些家屬就差給他立雕像供奉了好嗎？】
【拜托，警力有限，他不可能永遠只管這一個案子，沒有線索就去其他有線索的案子，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總不可能沒有線索還死磕著不放。】
這樣類似的新聞報道出來，並沒有引起廣大網友的跟風指責，因為不是所有案件都有結果，陳年舊案至今為破的懸案，不計其數。
陸奇破的案子夠多了，都是有目共睹的，並不是媒體三言兩語就能抹去他的功績的。
沒多久，不少媒體就刪除了相關報道。
陳凝凝葬禮那天，葉言還是不敢去。
她還是很自責。
如果自己當初想的周全一點，想辦法讓喬壑將陳凝凝送到國外，換一個全新的環境，不就沒有這些事了嗎？那些媒體總不能滿世界找她吧。
可是沒有如果。
風清意去參加了葬禮，今天本來就是他們的休假日，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臨出門的時候不太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的風清如。
她抱著自己的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臉色蒼白又虛弱，眼眶紅紅的，剛剛才哭過。
“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去參加她的葬禮嗎？”
風清如有些崩潰地捂住了臉嚎啕大哭：“我不敢，哥哥，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些媒體是怎麽打聽到陳凝凝會知道兇手的線索，是不是那天在生日宴會上我和你說話太大聲了？被偷溜進來的媒體聽到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難過極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該怎麽辦啊？不就相當於是我間接害死了她嗎？我哪裏還有臉去她的葬禮，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她在天上看到我也會很不開心吧。”
風清意看她這麽難過，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關門聲，屋子裏的哭泣聲逐漸平息了。
走到樓下的風清意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家的位置，陽臺的窗戶沒有打開，窗簾也是拉上的。
他用手機給妹妹發了一條微信：【冰箱裏有飯菜，自己記得熱著吃。】
發完這些，他再度擡頭看了一眼陽臺的窗戶才離開。
參加葬禮的時候，風清意發現來的人少得可憐，只有陸奇和幾名警察，以及喬家的兩名員工。
這場葬禮是喬壑出錢，那家養父養母也說對陳凝凝感情不深，只是喬壑給了很多錢，他們拿錢辦事替人照看孩子而已。
下葬的時候他發現陳凝凝墓碑不遠處就是羅雯的墓碑，他在給陳凝凝燒紙錢的時候，也順便給羅雯也燒了一些。
羅雯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初三時候的畢業照，臉上洋溢著青春陽光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他半低著頭，看著火焰席卷過冥幣，在火舌快要撩燒到指尖的瞬間又松開，看著它燃燒成灰燼，餘燼倒映在他眼底，像是眼底湧動著猩紅的火光。
他看著羅雯的墓碑，像是自言自語，“我妹妹沒來，你的好姐妹，也沒來呢。”
“好奇怪……”
他將妹妹在警局廁所裏聽到的，原原本本都告訴了陸奇警官，並且再三保證妹妹只在喬家的生日宴會上跟自己說過這件事，其他時間他和妹妹同進同出的，沒有看到妹妹再聯系過其他人。
如果警方懷疑風清如通過手機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話，他會說服妹妹將手機提供給警方檢查。
陸奇拒絕了，他狀態看起來很差，但是眼神卻很堅定，“謝謝你提供的線索，但是我們已經有調查方向了，而且已經查到了消息來源。”
加油，再忍忍，馬上下個月了。
我相信你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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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躺在血泊裏，血液染紅了她的裙擺，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是死不瞑目，又好像是在看著天空。
【瘋了吧，對一個可憐的孩子說這些？】
【她可憐？她今天之前可都還好好的活著，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不比她可憐嗎？】
【她怎麽不可憐？無父無母的孤兒，被收養後還被養父侵犯，送去那種不正規的小診所，還目睹了兇案現場，怎麽不可憐？非要死才算可憐嗎？她現在不也死了嗎？】
【她包庇罪犯，就是同夥！這種壞孩子死了也無所謂。】
【你指望一個小孩能提供多大線索？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即便是在法庭上的證詞也只能做參考而已，你們想抓兇手想瘋了吧！】
葉言看到這些的時候，實在是沒忍住哭出來了，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小孩要遭受這麽多的磨難啊？
警局門口也圍滿了記者，警方只好次日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一個記者提問：“陸奇警官，您明知道那個小女孩兒掌握了瘋狂基督徒的相關線索，為什麽不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呢？”
她是XX新聞的記者，也是那天圍堵陳凝凝的媒體之一。
陸奇卻反問：“人血饅頭好吃嗎？”
“你們逼死一個孩子滿足了用筆殺人的心嗎？我們是人民警察，首要任務是保護人民，我們在保護她，你們卻在殺她。”
他的目光從在場這些記者一一掃過，一半以上都是去圍堵過陳凝凝的，“你們都是殺人犯，瘋狂基督徒動手殺人，你們逼死人，都害死了人命，本質並沒有區別。無聲無息死在你們新聞媒體報道下的平凡人，或許比瘋狂基督徒殺的更多。”
“殺人不用刀，你們比他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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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滿意了嗎？殺人犯們？】
【我們又沒有逼死她，只是合理懷疑而已，那個殺人犯怎麽那麽巧偏偏放過她一個？兩人肯定認識！】
【樓上，你也是人，為什麽瘋狂基督徒不殺你呢？你也和TA認識嗎？】
【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
【這個警察說話好勇啊，居然敢直接噴新聞媒體，不怕事後媒體反過來把槍口對準警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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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獲不了的懸案又不是只這一個，十幾年前的那個碎屍案件，被放在行李箱裏面的女屍，屍體被切成一塊兒一塊兒的放在行李箱裏扔到路邊，到現在不也是一點線索沒有嗎？連死者身份都沒法確定。】
【累積到現在破獲不了的懸案多了去了，陸奇警官分的案子又多，雖然瘋狂的基督徒他沒有抓到，但他抓到的別的兇手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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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警力有限，他不可能永遠只管這一個案子，沒有線索就去其他有線索的案子，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總不可能沒有線索還死磕著不放。】
這樣類似的新聞報道出來，並沒有引起廣大網友的跟風指責，因為不是所有案件都有結果，陳年舊案至今為破的懸案，不計其數。
陸奇破的案子夠多了，都是有目共睹的，並不是媒體三言兩語就能抹去他的功績的。
沒多久，不少媒體就刪除了相關報道。
陳凝凝葬禮那天，葉言還是不敢去。
她還是很自責。
如果自己當初想的周全一點，想辦法讓喬壑將陳凝凝送到國外，換一個全新的環境，不就沒有這些事了嗎？那些媒體總不能滿世界找她吧。
可是沒有如果。
風清意去參加了葬禮，今天本來就是他們的休假日，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臨出門的時候不太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的風清如。
她抱著自己的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臉色蒼白又虛弱，眼眶紅紅的，剛剛才哭過。
“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去參加她的葬禮嗎？”
風清如有些崩潰地捂住了臉嚎啕大哭：“我不敢，哥哥，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些媒體是怎麽打聽到陳凝凝會知道兇手的線索，是不是那天在生日宴會上我和你說話太大聲了？被偷溜進來的媒體聽到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難過極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該怎麽辦啊？不就相當於是我間接害死了她嗎？我哪裏還有臉去她的葬禮，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她在天上看到我也會很不開心吧。”
風清意看她這麽難過，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關門聲，屋子裏的哭泣聲逐漸平息了。
走到樓下的風清意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家的位置，陽臺的窗戶沒有打開，窗簾也是拉上的。
他用手機給妹妹發了一條微信：【冰箱裏有飯菜，自己記得熱著吃。】
發完這些，他再度擡頭看了一眼陽臺的窗戶才離開。
參加葬禮的時候，風清意發現來的人少得可憐，只有陸奇和幾名警察，以及喬家的兩名員工。
這場葬禮是喬壑出錢，那家養父養母也說對陳凝凝感情不深，只是喬壑給了很多錢，他們拿錢辦事替人照看孩子而已。
下葬的時候他發現陳凝凝墓碑不遠處就是羅雯的墓碑，他在給陳凝凝燒紙錢的時候，也順便給羅雯也燒了一些。
羅雯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初三時候的畢業照，臉上洋溢著青春陽光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他半低著頭，看著火焰席卷過冥幣，在火舌快要撩燒到指尖的瞬間又松開，看著它燃燒成灰燼，餘燼倒映在他眼底，像是眼底湧動著猩紅的火光。
他看著羅雯的墓碑，像是自言自語，“我妹妹沒來，你的好姐妹，也沒來呢。”
“好奇怪……”
他將妹妹在警局廁所裏聽到的，原原本本都告訴了陸奇警官，並且再三保證妹妹只在喬家的生日宴會上跟自己說過這件事，其他時間他和妹妹同進同出的，沒有看到妹妹再聯系過其他人。
如果警方懷疑風清如通過手機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話，他會說服妹妹將手機提供給警方檢查。
陸奇拒絕了，他狀態看起來很差，但是眼神卻很堅定，“謝謝你提供的線索，但是我們已經有調查方向了，而且已經查到了消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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