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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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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

兩個人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不想在大家面前公開,所以很多事情做得謹小慎微,生怕大家發現。

一日清晨,何燁準備去蚌塘給河蚌餵一些浮游生物,順帶看看河堤加固之後效果好不好。

八月連續來了兩場臺風,暴雨就像老天爺潑過來的洗腳水,河流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能漲得很高。

蚌塘也是,暴雨來臨,河蚌離開固定網的束縛,經常出逃了。

這裏的蚌塘一片緊接著一片,誰家的蚌逃走了,那就是另一家的福氣,畢竟都長得差不多的,也沒做什麽記號。

“走吧。”花花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門口了。

何燁發現從來不化妝的花花,今天居然塗了口紅,紅顏色的,蠻好看的。就盯著她的嘴唇看了一會兒。

花花有些難為情,撇過頭去,被他看得羞澀。

“會不會很困?”何燁上車自己系好安全帶的時候,轉頭幫花花也系好了。

“有一點,要靠著鬧鐘才能醒。”花花說,“而且是響了第二遍的時候。”

“生物鐘一下子很難調整過來也沒事,下次再和我出去也可以的。”何燁說,“我早上去得比較早,因為夏天熱,去晚了會很曬。”

“你喜歡做這件事情嗎?”

何燁想了想說:“一開始沒有,做著做著就喜歡了,每件事情都是這樣的,做著做著總能發現一些好玩有趣的地方。”

“哪裏很有趣了?”花花問。

“就比如說開蚌挺有趣的。”何燁說,“看著特別減壓,四月份那會,我也開了不少,你見過沒。”

花花點點頭,那時候是大家一起開的,還叫一個村民幫忙一起開。

短短一周時間,就把珍珠都開出來了。

開蚌是力氣活,她開十幾只就覺得手酸了。

“馬上又到了收蚌的季節了。”花花說。

“都是九月份嗎?”

“天氣炎熱,會等到十月份再收上來。”花花說,“一般都是一年收兩個季節的。”

“嗯。”

車沿著河塘一路往前開,夏季的南方,滿眼都是綠色的。

清晨,陽光從樹葉的間隙透出來,在玻璃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他沒來之前,這些都是萌蘭和七仔負責打理的,現在他來了,這些事情就落在他頭上了。

事情多了,萌蘭給他加過一次工資,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算是萌蘭給自己的一份心意。

他知道以公司目前的運營模式,從虧損邊緣到收支平衡已經是很大的成績了。

初創業的公司,九死一生。

夷光能在他的帶領下,維持現如今的經濟發展狀況,已經很了不起了。

賺錢做生意就是這樣,不是一直都賺的,賺錢也就兩三年的功夫,其他時間就在普通的水平晃蕩。

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等的就是這個風口。

能接到一兩個超級大的訂單,就能維持公司很長一段時間的運營了。

把事情做完之後,何燁拉著花花在河邊坐了一會兒,感受一些晨間的微風拂面。

“你為什麽那麽勤勞的?”花花說,“看你那麽努力,我都不好意思懈怠了。”

何燁哈哈一笑,“你按照自己的生活、工作方式就好了,沒必要每個人都一樣的。”

“是嗎?”花花懷疑道。

“對,特別像你們的藝術,是要靠靈感,靠天賦才能做出的事情。”何燁說,“每件事情都是不一樣的。”

花花猶豫道:“要是我沒有你說的才華,大家還會那樣喜歡我嗎?”

何燁不確定道:“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還是喜歡你的。”

花花羞澀,垂下頭。

“你是不是又不確定地想問為什麽了?”何燁笑著靠近她,握著她的手,說,“和別的沒關系,就單純的喜歡你。”

這句話把他的臉也說紅了,情話一刺激,自己也跟著臉紅心跳起來。

不過他說的是認真的。

人和人的相遇、相識、相戀本就是一場奇妙的過程。和誰最合拍,光坐在她身邊,就能強烈地感受到了。

“秋天快到了。”

“嗯。”

花花看著靜靜的水面,偶有葉子掉落,蕩漾出一絲波紋,打著圈,一圈一圈擴大,慢慢地消失不見。

“要不要去美術館?”花花擡頭,眼眸裏漾著水波,朝他微笑。

“好。”

-

萌蘭在中午十二點時,打著哈欠出了房門。他擰開衛生間的門,進去把膀胱放空了。

他舉著丁丁,又沖著自己的油畫肖像對視一笑,“早啊,萌萌!”

他當初把自己的肖像掛在衛生間是有深切用意的,世界各地都有龍陽崇拜,這也是藝術的一種表達方式。

有一回,何燁還向他建議,能不能換一個地方掛他的大頭照,這樣一直看著尿尿,很難為情的。

他拍了拍何燁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問:“是不是尺寸難以啟齒?”

“.......”

“沒關系的,亞洲人的正常□□只有13cm,這方面靠的還是硬度和持久度多一些的。”

看著他無語的眼神,萌蘭問:“要不要下次當我們的人體模特,展示一下?”

“不要。”

“為.......”

“沒為什麽。”何燁光速溜走了。

萌蘭提上褲子,洗了手出門,看圓圓正在廚房,問:“今天吃啥?”

圓圓回頭:“萌總想吃啥?”

“不想吃了。”萌蘭倒在沙發上,瞇著眼睛,“我要反思一下自己。”

圓圓一頭霧水,不過見怪不怪了,萌總間歇性精神失常。

萌蘭想起自己愚蠢又貪財,美麗又野性的女友,馬上就快結婚了,不禁感慨起來。

女人無情起來,那是真的無情啊。

一點都不顧及五六年的感情,轉頭為了獲得父母的財產,就可以和不愛的男人結婚,還幫他生孩子。

金錢和社會地位兩手抓,真的是好棒呢!

劉卉還撒嬌般地解釋:“我和他結婚後,不住在一起的。商量之後,文件也擬好簽字了,用人工,體外授精的方式。”

萌蘭一恍惚覺得是他有毛病,還是她有毛病。

思考一下她的做法,利己主義,一切從自己出發,靠婚姻獲得了父母的財產繼承權,又和社會地位頗高,且事實婚姻的丈夫,有了自己的孩子,最後,居然還能和相戀五六年的戀人藕斷絲連。

這頗為荒誕的世界啊.......

她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錯,沒有踏錯一步。

他想了想自己,確實不是個男人,照現在網絡上的說法,那妥妥的就是渣男了。

這種事情放在網絡上,肯定會被道德警察抓到了,狠狠地批判的。

軟飯男,知三當三,普信男,還有什麽屌絲的幻想之類的。

這人生啊,為什麽就過成這樣了,真是很不應該啊。

想想自己還是一表人才,藝術家的範兒啊!

“我餓了,飯燒好了?”萌蘭猛地起身問,他要化悲憤為力量!

“還沒好。”圓圓說。

“我剛才明明聽到電飯煲唱歌了,唱歌了就是煮好了!”萌蘭指出來,“我還是會用家用電器的。”

圓圓解釋:“網上說了,飯煮好之後,要悶上一會兒,飯才好吃的。”

又是網上,什麽都是網上,萌蘭剛還腦補著被網絡警察抓到了噴到都不敢出門。

“我現在就要吃!!!”

“.......”圓圓無奈,只能打開蓋子,幫他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

“仔呢?”

“哪個仔?”圓圓問。

“三個仔,外加一片葉子。”萌蘭說,“都不來吃飯嗎?”

“你餓了就先吃好了,萌總。”圓圓說。她覺得今天的萌總精神極為不正常。

“花仔是不是和葉子談戀愛了啊?”萌蘭端著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白白胖胖的米粒問。

“.......萌總,你也看出來了嗎?”圓圓驚訝道。

“我覺得、我好像、我似乎、我可能、沒有眼瞎吧?”萌蘭口氣卻很確定道。

圓圓剛想說什麽就見到如意姐從房間走出來,打著哈欠坐在餐椅上。

“吃飯嗎?”她問。

如意嗯了一聲,隨後悶聲不響地支著下巴想事情。她剛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何燁和花花在悄悄地談戀愛,假裝想騙過大家的樣子。但是,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眼神,還有動作,怎麽可能瞞過人。

她心裏有些不高興。花花以前喜歡萌蘭,總是一副擰巴、癡迷、又極度依戀的樣子。那時候,她覺得,花花和她一樣,一直在情感裏很困惑,如同困在迷宮裏,找不到出路和方向。

但是現在,她心裏突然冒出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花花有男朋友了,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這讓她開始嫉妒起來,就連原來花花在她耳邊安慰和開解的話,都開始變得不悅起來。

她希望花花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但是有了之後,又讓她覺得格外失落。

想說恭喜的,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而且,自己前陣子被那個男人的老婆打了,更讓她從心底泛起自卑和痛苦。

現在,是不是只有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一堆堆情緒就像沒有分類的垃圾桶,充斥著混亂和骯臟。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但無時無刻,被無意識的垃圾情緒占領大腦。

在這種覆雜的情緒之下,她心煩意亂的,整個人就在爆炸的邊緣。

“圓仔幫你盛好了,你怎麽不吃啊?”萌蘭問。

“突然又不想吃了。”如意厭厭道。

“哎!你這人不能浪費糧食啊,浪費可恥的。”萌蘭教育她,“小學時候有沒有學過,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這樣,不.......”

他話還沒說沒,就聽如意不耐煩道:“你吃你的,有完沒完,怎麽那麽吵!”

“哎,你.......”萌蘭語塞,發那麽大脾氣做什麽?

“你自己有沒有聽過,食不言,寢不語。吃飯那麽多話,就數你最煩人了。”如意說。說著,她憤然起身,椅子被她推著刺啦地刺耳一聲。

萌蘭很是無語地看向圓圓,說,“她這,又是怎麽了?”

圓圓也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啊。”

萌蘭無語片刻,撇了撇嘴。

“萌總,你就不要和如意姐計較了。她可能因為那件事情,心情不好吧。”圓圓說,“雖然過去一段日子了,但是走出來也要花時間的。”

“你很懂?”萌蘭問,“那真的,是我話太多了?”

圓圓:“我猜的啊。”

萌蘭無奈道:“算了,算了,不和她一般見識。今天的紅燒排骨做得不錯,明天再燒一回。”

“好。”

萌蘭吃完飯,準備出門。一到地下車庫,發現車沒了。

他楞了幾秒,對著空氣說:“萌萌的車車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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