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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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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

日光溫柔地從雲層傾瀉而下,下面是養河蚌的清澈水塘,波光粼粼,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何燁站在河岸邊,雙手搭在眉間,向池塘遠處眺望。

湖水平靜,像一面影子,偶爾映出天空中的白雲。

一大片藍色的水域裏,有幾十條直直的網線,每隔一兩米都有一顆白色的浮球,起固定作用。

下面就是養河蚌的網,每一個網都掛著十來只黑色的河蚌。

七仔左手指著說:“這裏就是了。”

何燁點點頭,問:“有幾畝啊?”

“20畝。”

何燁算了下,如果按照每一畝2000塊錢的話,20畝一年就是4萬塊錢的租金。

諸暨山下湖鎮在改革開放之初就開始大規模養殖珍珠,現在占了全世界80%淡水珍珠養殖的份額。

這裏養的珍珠叫愛迪生珍珠,是一種淡水有核珍珠,養殖時間在1—5年之間,珍珠大小在10—16mm,每年春季和晚秋是河蚌豐收的季節。

他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這群河蚌,等待珍珠的出水。

雖然,這與原先說好的工作內容稍微有些不同,但是何燁對於這個新事物有極大的熱情。

這種最原始的產品,如果僅僅是粗加工,只能賣到原材料加人工成本的錢。

如果加工成成品或者工藝品,能賣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價格。

淡水珍珠,同樣可以產出和海水珍珠一樣的品級。

只不過大家現在還不了解,或者對國外的珍珠有種濾鏡,覺得國外的東西就是好。

其實,不是我們不行,而是你沒看到我們養得好的珍珠。

何燁覺得營銷之前先要對自己的產品十分了解,才能做出好的策劃文案。

就這樣,何燁在七仔的帶領下,在蚌塘巡視了幾圈。七仔教他,怎麽往池子裏倒微生物肥料。

珍珠不吃東西,但是河蚌是要吃東西的。

“這個產量高嗎?”何燁問。

“還行吧。”七仔也不是很清楚。

“我在網上查畝產量才5公斤,那20畝產量才100公斤,也就幾袋大米的重量。”何燁說。

“哥,你倒是比我還了解清楚。”七仔說。

“隨便搜了搜,方便下一步工作。”何燁說。

“我聽她們說,也不是全部可以打撈上來的,她們只挑成大的撈,3—5年的,小的說要再養一養。”七仔說。

“為什麽不多養一些?”何燁問。

“不知道啊?”七仔說,“這個要問萌蘭了。”

“嗯,我怎麽沒見到他?”何燁問。

“他出差了。”七仔說。

何燁想到什麽,問:“有沒有可能是河蚌不喜歡太擁擠的環境?”

“那倒是有可能啊。”

“嗯,太擠了容易生病吧?河蚌喜歡寬敞一些的環境。”何燁說。

“哥,你怎麽那麽聰明,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七仔說。

“我也是隨口一說,也許吧。”何燁說,“就像人也喜歡住寬敞一點的環境。”

何燁想到,如果一直住在擁擠不堪的環境裏,換作是人的話,都沒有任何戀愛和結婚的打算了。

任何生物,都首先要保證自己的生活,才能去照顧別人或者下一代了。

“哥,你在z市做什麽工作的?”七仔隨口道。

“市場營銷,聽過沒?”

“有一點點吧,開發市場的?”七仔問。

“嗯,總結一下就是銷售、營銷產品、營銷推廣這些了。”何燁說。

七仔笑笑說:“聽起來挺高大上的。”

何燁笑:“並沒有,其實是個渾身上下都是銅臭味的工作,整天和銷售、市場,還有人性打交道的。”

“哥,萌蘭還怕你不來呢。”七仔說,“他那天還特別興奮,說招到了一個高才生,超牛逼的。”

何燁尷尬道:“也沒有很厲害。”

“嗯,萌蘭更厲害,把你忽悠過來了。”七仔說。

何燁笑道:“你們搞藝術的,難道不厲害?”

“這個嘛,你以後就知道了。”七仔說。

“以後?”

“嗯。”

“怎麽突然間說話神神秘秘的?”何燁笑道。

“有嗎?”

“一點點吧。”何燁還是能感受到七仔說話的語氣變化的。

可能是交淺言深,沒必要和他說得那麽深入吧。

隔行如隔山,何燁自己也清楚,以後要面臨的是什麽。

但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的,如何在絕境處生出希望,才是奮鬥的真正意義。

如果一件事情,大家都能做成的話,競爭的人肯定是多如牛毛的。

或者就是,這件事情只有靠特殊的關系和人脈才能完成。

他覺得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現實。

“走吧,我們回去了。”七仔說。

“下午還要來嗎?”何燁問。

“還來啊?哥。我七八點被你叫起來,現在還犯困呢。”

“這樣啊,七八點不就是正常的上班時間?”何燁問。

“不!”七仔擺手道,“我的工作時間是晚上七八點開始的!”

“晚上?”何燁納悶道。

“晚上,才會有藝術靈感源源不斷地入腦啊。”

“哦,那抱歉了,不知道你晚上還有事情。”何燁說。

“哥!你真是善解人意,不像萌蘭!”七仔說。

“人家是老板,當然要要求嚴格一些。”何燁說。

七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燁哥,你以後就知道了。”

又是以後。

兩人從蚌塘回來後,七仔又回房間睡覺了。

何燁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上班時間,就這麽去睡覺了?

不會吧?

而且,公司的人都不來辦公區域,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狐疑得很,不管別人如何,自己還是要正常作息的。

他拿出筆記本,將今天看到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筆記。

“愛迪生珍珠顏色豐富,有白色、奶黃、紫色、粉紫色。”

“形狀正圓,直徑大,皮質相對粗糙,有生長紋。”

“珍珠按照光澤30%,形狀25%,光潔度20%,大小20%,顏色5%分為不同的等級。”

“完全無瑕的珍珠只占所有珍珠的3%不到,所以是非常珍貴和稀缺的。”

“……”

他在辦公區域坐到四五點的時候,才看到有個女孩子從臥室裏飄出來,應該是如意或者圓圓吧?

“請問?”何燁問道。

“嗯?”

“大家都?”人呢?

“還在睡覺吧?”

何燁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會有正常公司的人,睡到下午四五點還沒起來的嗎?

不吃飯嗎?

大家都在修仙嗎?

包住是包住的,哪裏來的包吃?要是和這群人一起吃飯,自己肯定要魂歸西方了。

冷靜、冷靜,藝術家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你是新來的?”

“對哦。”

“哦。”

然後,她又飄走了。

就這麽哦了一聲,走了,也沒打招呼,也沒再說幾句。

他尷尬地原地石化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繼續整理資料。要先制定一個小目標,有了目標,往後的計劃才能一步步推進。

一直到五點時,他看到有人推開了房門,是花花。

今天,她將頭發松散地卷起來,戴了一副黑框眼鏡,顯得特別文藝。穿著白色刺繡襯衣,外面穿了一件深色外套,看起來松松垮垮的,像一個麻袋。可就這樣的打扮,都把她襯托得十分好看,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

他停下了敲擊鍵盤,看著她往自己的方向走過來。

“合同。”花花說。

“什麽?”

“勞動合同。”

居然還有勞動合同這麽一回事,看起來離譜之中又帶了一些靠譜。

何燁連忙道:“好啊,那先看看。”

“嗯。”

勞動合同一共三頁,乙方欄已經蓋好章,簽好名字了,何燁頭一回知道,原來花花的真名叫花佩念,真是極好聽的名字啊。

“沒什麽問題,那我在這裏簽字了。”何燁說。

“嗯。”

“那個,這裏的工作時間是?”何燁問。

“那個男人怎麽和你說的?”

“那個男人?是萌蘭嗎?”

“嗯。”花花說。

“他沒說,我以為是普通的朝九晚六。”何燁說,“但我看大家,都不在,所以就有些疑惑。”

“你自己定吧。”花花說。

“……”這麽隨便的嗎?

“這不好吧?”何燁反問道。

“我們都是自己定的。”

“那好吧,我還是按照朝九晚六,你看可以嗎?”

“隨便。”花花說。

何燁正想開口,就看到有人從房間出來了。她揉著頭發,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走著。

“花總,晚上想吃啥?我去買。”

“這位是?”何燁問。

“圓圓,岑圓圓。”花花說。

何燁點頭,這位黃色小卷毛是圓圓,那剛才那個黑長直就是如意了。

他心想:圓圓負責燒飯,七仔負責養蚌,還有幾個人具體是做什麽的,以後慢慢問就好了。

“花總,字簽好了。”何燁遞給她說。

“一起吃飯嗎?”花花問。

“吃的吧。”何燁說。果然,花總確實如萌蘭所說,心情好的時候,話還是蠻多的,不像剛開始見面的時候,還賞了他一個白眼。

“筆?”

“哦!”何燁找了下,遞給她說,“不好意思!”

“嗯。”說著,花花就走了。

何燁伸了個懶腰,合上筆記本電腦,站在窗臺邊向外望去,只見圓圓拎著菜籃子出門了。

他推開窗問:“要一起嗎?”

圓圓應聲而來,仰著頭,問:“你是要和我一起去買菜?”

“對啊!”

“哦,那你來吧!”圓圓說。

何燁趕緊下樓,換上外出的鞋子,跟上她的腳步。

“你叫?”

“何燁。”

“我叫圓圓。”

“我知道,剛才花總給我介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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