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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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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姚晶晶醒來後,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就坐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滾滾東流的江水發呆。

已經三天了。

“姐,該怎麽辦啊?”姚天苦著臉跟姚晶晶商量。

京城物貴,他們一行三個人,在客棧住上一日都要花費十兩銀子。姚天心疼得滴血,要是讓他娘做花樣子,就是一年也掙不出來。

更何況,他們三個人如今每日只花錢,又沒個進項,太妃給的銀子也不算多,不管是去哪,都得準備盤纏。再這麽住下去,銀子就沒了。他們仨,可怎麽辦。

姚晶晶揉了揉姚天的頭發,打趣道:“小孩子家家的,嘆什麽氣,跟個小老頭似的。去溫書吧。”

客棧對面是書局,姚天一有空就跑去對面看書。他舍不得花錢買,一去書局便是一日。

姚晶晶也愁著呢。她如今可真是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帶口,舉步維艱。

她也才十四歲啊,她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放在現代就是刷提打游戲的年齡呢。

看了一眼正發呆的田香兒,姚晶晶打了個呵欠,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一覺醒來,窗外已經黃昏,該叫小二送吃的了。

姚晶晶伸了個懶腰打算下樓叫菜,突然發現不對勁,不對勁,視線飄回窗戶。

臥槽!田香兒不見了!

她探出半個身子往窗下望了望,底下一片平靜,看來沒有發生什麽跳江自殺的意外。

難道田香兒是被人劫持了?屋內的擺設仍是先前的模樣,整潔規矩,一樣也沒少,那田香兒去哪了?

姚晶晶忙下樓,找客棧大堂的小二問話,小二回想了一陣,告訴她是有一個容貌姣好、神情木然的女人出了客棧。

看來田香兒是主動離開的,可她能去哪裏?

姚晶晶去了書局,叫姚天同她一塊去找人。

“姐,夫人會不會回了娘家?”

“娘家?夫人的娘家在京城嗎?你怎麽知道的?”

姚天點頭,解釋道:“出獄那日,我比你們先出來一刻鐘。太妃娘娘讓我上了馬車,問了我一些話,中間偶然提起過夫人的娘家。”

這個火燒眉毛的時候,姚晶晶也顧不得深究,找人問清了田香兒娘家的住處,帶著弟弟飛快的趕去。

姐弟倆到的時候,田香兒正跪在田府門前,垂著頭,被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那個老妖婆明明穿得光鮮亮麗,嘴裏噴出的話卻極為下賤、不入流。

“夫人!”

姚晶晶恨不得一腳飛過去,踹飛那個老妖婆的臉。可她還沒失去理智,她知道那個女人很有可能就是田香兒的嫡母,不能過分得罪,否則只會給田香兒帶來更大的麻煩。

可是她好想堵住那個女人的臭嘴啊!

道路兩旁有一些小攤,姚晶晶眼睛尖,丟了一角碎銀子給小販,抓起攤子上的番茄就跑,朝著田夫人腳下扔過去。

田夫人正罵得起勁呢,冷不丁的腳上一疼,似乎被什麽東西砸到了。

“暗器!有暗器!”她迅速的往後退避。

“老夫人,是番茄。”家丁憋笑道。

田夫人低頭一看,果然是番茄,她幹幹凈凈的鞋面現在被黏糊糊的番茄汁搞得臟兮兮的。

“哪個沒長眼睛的家夥,居然欺負到我頭上了。”

只是她掃了一圈,也沒發現異常。

畢竟來看熱鬧的人太多了,擠擠麻麻的,姚家兩姐弟的小身板都被遮住了。

“咚~”

又是一個番茄飛來,這一次砸在了田夫人的頭發上,打飛了她的金釵,頭發垮來下來,黏糊糊的番茄汁順著花白的頭發流了下來,看著像是邋遢的老婆子。引得周圍人發出一陣哄笑。

“老爺!”

田老爺擺了擺手,叫丫鬟扶著田夫人下去梳洗。

他背著雙手,眼神陰鷙,“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在背後搞小動作,只敢在背後玩些小把戲,算什麽正人君子。”

家丁開始清散圍觀的人群,很快就只剩下姚晶晶和姚天。

“是你們兩個小鬼頭。”

姐弟倆手上還捏著沒扔完的番茄,根本不用掩飾。

姚晶晶笑嘻嘻的點頭,“對啊,就是我們呀。”

語閉,手上的番茄朝著他扔了出去。

田老爺側身躲開,躲過了姚晶晶的攻擊,卻撞上了姚天的攻擊。

“給我打死這兩個小□□。”

“父親,住手!您不能打他們。”一直低著頭默默忍受辱罵的田香兒,突然擡起頭,向田老爺求情,“他們倆個只是孩子,年紀小,不懂事,您就放過他們吧。”

田老爺一腳踢開田香兒,冷笑道:“原來這倆小鬼頭跟你是一夥的,天生反骨,該打。”

“你盡管打!”姚晶晶挺直胸膛,毫無畏懼,“太妃娘娘明日讓我進宮,你就將我的屍體送到宮裏去吧。”

看田家這宅子,田老爺田夫人的裝束,也知道這田家非富即貴,為今之計她只能扯著孟太妃的虎皮裝威風了。

果然,一聽姚晶晶這般說,舉起棍棒的家丁遲疑了。

“給我打,你們別怕!這丫頭穿得如此寒酸,哪會認識什麽宮中的娘娘,你們可別她蒙了。”

換好衣裳的田夫人匆匆忙忙的趕了出來,逼著家丁趕緊下手。

這個老妖婆。

姚晶晶掏出那日孟太妃給她的荷包,高高舉起,“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東西!尚宮局敕造!”

她從荷包裏取出一錠雪花銀,同樣晃過周圍人的眼,“看看這銀子是不是宮中制造的。”

眾人看著那銀錠的底座,當真在那下面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宮”字。

難道這丫頭當真認得宮裏頭的貴人?

“我田家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作弄毆打我們夫妻二人?”田老爺不敢招惹貴人,卻咽不下這一口氣。

“誰在毆打你們了?我們不過是跟你們玩游戲,哪知道你們能太笨了,連個番茄都躲不過,搞得自己一身狼狽。”

田夫人氣得滿臉漲紅,擼起袖子,就要沖到姚晶晶面前打她,“你個死丫頭,我非撕爛…”

“好了!鬧夠了沒!”田老爺猛喝一聲,拉住田夫人,對田香兒道:“從今天開始,我們田家就當做沒你這個女兒了。帶著你的人滾吧。”

“爹~”

田香兒給田老爺磕了三個響頭,起身拉著姚晶晶和姚天離開。

“老爺,你就這麽放她走了?要不是因為她,我們賢兒怎麽會被養廢,怎麽會在戰場上被人俘獲,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國賊…”

已經走了幾十步,田夫人還在喋喋不休的罵,罵田香兒是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罵田香兒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罵田香兒是個不祥之人…

田香兒拉著握著姐弟倆的手越來越緊,力道大得姐弟倆快疼出聲。

回到客棧,田香兒關了門。

又是一天,裏頭毫無動靜。

姚晶晶有些擔心她想不開,會尋短見。畢竟在古代,被父母驅逐出門、斷絕關系,是一件十分令人恐懼的事情。

她找人撞開了門,卻發現田香兒正好好地睡著。

這幾日的折騰,讓田香兒迅速的瘦了下去,兩眼下一片青黑,連唇瓣都開裂出了血絲。

她找了熱水和布巾,替田香兒細細的擦洗了面龐。

換了一塊幹凈的方巾,沾了溫水,一點一點的潤濕幹裂的唇瓣,讓水一滴一滴的滲入田香兒的口腔裏。

她又找廚房要了幾個白煮蛋,泡在熱水裏,取了一個出來,按摩著田香兒的黑眼圈,等蛋涼了再換一個熱的蛋。

田香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來時,胸口上壓著一團東西,黑乎乎的,好像是個人腦袋。那人手上還捏著一個蛋。

她搖了搖那人,輕聲喚道,“晶晶?”

姚晶晶揉了揉眼睛,“夫人,你醒了。”

田香兒看著蓬頭垢面的姚晶晶,不難想到昏迷這段時間是誰在照顧她。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以後不會再那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了。”

姚晶晶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夫人能好起來,都值得。”

“晶晶,謝謝你。”田香兒捏著姚晶晶的手心,目光裏有感激,甚至還有一絲依賴,“以後,你就不要叫我夫人了。”

“那叫什麽?”

“就叫我香兒吧。”

“好,香兒。”

***

“姐,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姚天揉了揉發疼的屁股,跳下驢車,在土路上小跑起來。

在這幾塊破木板子上坐了半個多月,他都覺得自己屁股被顛成兩半了。相比坐車,還是走路好受一點。

“籲~”姚晶晶勒住韁繩,腦袋往後探去,“香兒,你還受得住嗎?”

田香兒本想忍痛說還受得住的,接到姚天可憐巴巴的眼神,忙改口,“晶晶,咱們歇會兒吧。”

姚晶晶點了下頭,瞥見前方有棵大槐樹,便趕著驢朝那邊走去。

她利落的跳下馬車,僵硬栓在書上,扶著田香兒下了車,從箱子裏取出一塊幹凈的布,拎著食盒跟水到了樹蔭下。

姚天也跟了過來,三人一同鋪平方巾,坐上去靠著樹幹歇息。

食盒裏裝的都是耐放、耐餓的幹糧,幾個人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好難吃啊。姐,我想吃飯,我想吃肉,還想吃果子。”

姚天到底是個十歲的孩子,再心疼姐姐也扛不住生理的渴求。

姚晶晶瞟了瞟,就在老槐樹附近,有一個院子,院子裏種著幾株葡萄藤,上頭掛著大簇大簇紫黑色的葡萄,顆顆飽滿,晶瑩剔透,跟珍珠一樣。

姐弟倆望著那串葡萄,吞了吞口水。

“你在這等著。”撂下這句話,姚晶晶便朝著那種葡萄的地方跑去。

她跑到那打算買點葡萄回去,只是到了院門口卻發現大門緊鎖,屋裏沒人,倒是有一條兇悍的土狗,沖她齜牙咧嘴。

姚晶晶怕狗,她小的時候被狗咬過,那幾年又是傳‘狂犬病’最厲害的時候,每日都擔心自己會不會死,病毒在她的血液裏會潛伏多久,給她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即便是換了具軀體,她還是很害怕。

她轉身想回去,可看著蹲在老槐樹下,眼巴巴的望著她的兩人,咬牙翻進了院子。

她一落地,啥也不顧,抱住木樁,飛速的竄了上去。土狗在下面沖她吠,她也不理,摘了兩簇葡萄,脫下外衫裹住。好在這搭葡萄架子的木樁多,剛好到院墻,她便跳到了墻上。

不問自取。

她知道這樣做,挺不道義的,可那兩個可憐巴巴的人,真讓她狠不下心來丟開這串誘人的葡萄。

摸了摸褲袋,那裏面還有最後一錠銀子。

她撕下了一根布條,將這錠銀子拴好,掛在葡萄架子上。布條是紅色,風一吹就蕩起來,在一片綠色中,十分顯眼。

她準備跳下墻回去,想了想,將口袋裏那幾個銅板也摸了出來,用藤蔓穿好,掛在銀子邊上。

希望主人家看到銀子後,不要再罵她。

回去後,姚晶晶將葡萄分給姚天、田香兒,看著兩人臉上甜甜的笑,她心頭的酸意淡了少許。

……

黃昏時分,背著紅薯的老倆口回了小院,發現家裏的那只大土狗正沖著葡萄架子吠呢。老爺子放下背簍,走過去查探情況。

“老婆子,這兒有銀子!”

“啥?咦,咱這葡萄少了兩串,你看這印子還是新鮮的…估計是哪個路人進來摘了兩串走,怕咱不肯,特意留了銀子。”

“嗨,這幾個果子值幾個錢,本就是種來給人解渴的,咱還收銀子…”

“得了,得了,人都走了,又能怎麽辦。你明天去找村裏的王生,叫他替咱寫個招牌,‘葡萄一文錢一串’~”

“老婆子,你咋還收錢呢?”

“不收錢,人也不安心,倒不是明碼實價的標著呢~”

心懷不安的姚晶晶還不知道自己給那小院主人添了個麻煩。

***

“終於到了。”

看著城門上的“雲州”二字,驢車上的三人松了一口氣。他們已經在這車上顛簸了近二十天,再也受不了了。

姚天看了看姐姐,又看看了田香兒,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我們去哪啊?”

這雲州城,他們還能去哪?當日被抓走的景象,全城人都看見了。孟府也被封了,他們是不能回去住的。即便沒封,他們也住不了,府城物貴,他們三人現在是一個銅板都摸不出來。

姚晶晶分析了一下目前的處境,詢問二人,“我們回家吧?”

“回家?可家裏不是都被抄了嗎?”

姚晶晶拍了下姚天的腦袋,“是鄉下的家。”

姚家,便是他們三人眼下最好的去處。三間青瓦房,明亮寬敞,遮得了風擋得住雨。在鄉下,還有十畝良田,怎麽也餓不死他們。

“香兒,你願意跟著我們去嗎?”

姚晶晶有些擔心,田香兒雖然在田府再怎麽被冷落,但好歹也是華服美食,她擔心姚晶晶不能接受簡陋的農舍。

田香兒含笑點頭,“我如今一無所有,你們姐弟倆不嫌棄我給你們拖後腿就好,住哪都行。”

……

姚晶晶、姚天姐弟倆又回村了,好像還是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村裏人暗暗猜測,這姐弟倆估計是遭了人嫌棄。

村子裏民風淳樸,雖有這樣的猜測,但眾人並未表現出來,知曉姐弟倆處境艱難,反倒回家拿了點東西悄咪咪地送過來。

一升剛曬幹的稻子、幾個幹玉米棒子、一串幹辣椒,幾根黃瓜、幾個茄子、幾把空心菜,甚至還有一小塊肉。

三人看著家門口的籮筐一下午多出這麽些東西,心頭暖呼呼的。鄉親們真是太熱心了。

眼看著這幾日的飯食有了著落,三人分配了任務,田香兒繼續回屋整理床鋪,姚晶晶和姚天推磨碾米。

米碾好後,姚晶晶便進去做飯,姚天清掃院子。

等月亮爬上樹梢時,熱騰騰的飯菜終於上了桌。

啃了近二十日的硬饃饃,終於吃上了熱絡噴香的米飯和炒菜,三人大快朵頤,就連田香兒也不斯文了。

一陣風卷殘雲後,桌上只剩一片狼藉。三個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吃上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清洗完碗筷後,三人又聚在桌子上,商量著日後的掙錢大計。

目前看來,他們似乎只能種田。可這種莊稼吧,也是個技術活,不是什麽人都能幹得下來的,在場的三個人,也只有姚晶晶一人能勝任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姚天心疼姐姐,自告奮勇的說:“姐,我不讀書了。我想去跟鎮上的鐵二叔學打鐵,那裏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發五十文錢呢。我去了之後好好學,一年後就能出師,每個月就能有一兩銀子了。”

“說什麽胡話呢,你才多大,當什麽學徒?打鐵的錘子,你掄得動嗎?”姚晶晶毫不留情的打擊他,“你還是去鎮上上學吧。我問過王嬸,一學期才一兩銀子,這點銀錢你姐還是能掙出來的。不過鎮上不包吃住,你每日得跑一個時辰的路。”

“姐,我不想讀書,讀書沒用,凈花銀子,不掙銀子。”

姚天很固執。他還記得他娘,以前也是熬夜做花樣子掙錢,結果熬壞了眼睛熬壞了身子,早早的丟下他們姐弟倆。他不想再失去姐姐。

田香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姚天,你姐姐已經很辛苦了,你就聽她的話,不要再給她添麻煩了。銀子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快回去睡覺。”

“可是…”

“回去,睡覺。”

姚晶晶已經板著臉了,有些嚴肅,姚天不敢再反抗,怏怏回了房。

“晶晶,你不要太逼自己了,我可以跟你一塊下地的,我晚上還能繡花貼補家用。”

姚晶晶摸著田香兒那細軟白皙的手,暗暗羨慕,她怎麽舍得讓這一雙手去握鋤頭,變得跟她的一般粗糲呢?

她搖了搖頭,“回去睡覺吧,這事以後再說。”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姚晶晶有些發愁:難道真去種田?那一定會磨死她的。

“啊!”

突然隔壁屋子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姚晶晶立馬披了衣裳趕過去。

“發生什麽事了?”

她趕過去時,田香兒正蹲在墻頭,見她進了屋,一下子躲到她身後,指著床底哆嗦道:“有老鼠!”

姚晶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看看。”

姚晶晶彎下身子,舉著煤油燈望進去,果然在看見了一只灰仆仆的小老鼠。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就放貓了啊~”

果真天敵,一聽到貓的名號,小老虎狼狽逃走。

“好了,它已經離開了,你快上去睡。”

田香兒搖頭,抱著姚晶晶的肩膀,“我怕。萬一它要是還回來怎麽辦?”

這也有可能哦?那怎麽辦?

姚晶晶提議道:“要不我們倆……”換屋吧。

“我跟你一起睡吧。”

話音剛落,田香兒便溜進了姚晶晶的屋子。

姚晶晶回去時,田香兒已經鉆進了被窩裏,兩只眼閉得緊緊的。

只不過那睫毛一顫一顫的。

姚晶晶熄了燈,也上了床。

她覺得今晚一定能做個好夢。

第二日清晨,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在薄被上熱乎乎的。

田香兒睜開眼睛,往枕旁看了看,驚得一下子坐起來。

屋裏屋外,她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

“姚天,姚天!你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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