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什麽！

“我走時，娘還不是好好的嗎？”

姚晶晶一邊往家趕，一邊問姚天話。

姚天年紀小，被這番變故嚇得不輕，除了哭，什麽也說不清。他這幅模樣更是讓姚晶晶心慌。

姐弟倆的話，孟守備和田香兒也聽見了，知曉事態嚴峻，也不客氣，緊跟上姚晶晶的腳步。

剛邁進屋，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那陣勢似乎要將肺都咳出來。

“娘!"

姚晶晶跪在病床前，握住姚母那幹瘦冰涼的手，看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突然間眼淚簌簌流下。

雖然她才穿過來，跟姚母的感情並不深厚，但存在於母女間的血緣牽連，讓她看到姚母這痛苦可憐的模樣時就忍不住難受，心酸得落淚。

濕熱的液體滴在幹枯的手背上，觸感十分明顯，姚母睜開眼睛，艱難地擡起手，替女兒擦去眼淚。

“晶晶不哭，娘沒事的，娘會一直陪著你們姐弟倆…”

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眼睛裏的光逐漸暗了下去。

她越是這般安慰，越叫姐弟倆難受，哭得更加洶湧了。

“大嫂！”

匆匆趕到的孟守備，看見床上那個瘦得皮包骨的女人時，心中著實驚訝。

“大嫂，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姚母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光再度亮起。

“孟老弟，你來了啊。只是嫂子如今身體不爭氣，也不能起來招待你們了。”姚母掩嘴咳嗽，叫姚晶晶端了一碗涼開水給孟守備，“家中貧寒，只有白水待客，還望孟老弟不要嫌棄。”

孟守備看著姚母這幅蒼老虛弱樣，心裏頭真是難過極了，大哥對他有救命之恩，可他卻連大哥的遺孀和子女都沒有照顧到。他當真是對不住大哥多年的愛護。

他握掌成拳，惱恨的捶了錘腿。

“弟妹呢？”姚母左右張望，並未看到當年的孟夫人，不禁開口詢問。

孟守備搖了搖頭，聲音低落，“大嫂也知道內子當年難產，生下賢兒後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六歲時就去了。”

姚母心頭歉疚，“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孟守備搖搖頭，覆又擡頭問她，“大嫂，您怎麽這麽多年也不跟我聯系？”他打量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屋子，興許連風雨都不能完全遮蔽，“您若是透露點消息給我，我是決計不會讓您和世侄們住在這種地方的。”

姚母淡笑，“已經這麽多年了，當初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讓他過去吧。今日，我找你來，是有另外一件事跟你商量。”

她將目光移向了端水進屋的姚晶晶身上。

“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們姚孟兩家許下的約定？若是這倆孩子都是男的或是女的，那便義結金蘭、拜把子，若是一男一女，那便結為秦晉之好。這…咳咳…這話可還作數？”

她攥著孟守備的手，兩眼緊緊的盯著他。

孟守備自是點頭，“我家是個兒子，大嫂家是個閨女，正好配一對。”

聽他這般說，姚母便滿意了，笑道：“那孟老弟你說話可要算數啊，咱們兩家的親事就這樣說定了。”

她又轉頭看向田香兒，試探道：“這是新夫人吧？”

田香兒點了點頭，猶豫了下，伸手握住姚母的手，“大嫂好。”

姚母朝著姚晶晶招了招手，等她過來便將她的手搭在田香兒的手上，殷殷囑咐：“香兒，我可就把閨女托付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田香兒不大滿意這個兒媳婦，比她小不了幾歲，長得卻比她高，看上去更像是個大人模樣，她在這女娃面前一點威信都沒有。

她倆在一起，還指不定誰照顧誰呢？

她沒有反駁的機會，因為說完這句話姚母便放心的閉上了眼睛，徹底告別這個世界。

“娘！”

屋內頓時響起兩道撕心裂肺的哭聲。

方才一言不合就背起她走了半裏路的姑娘，這會子居然哭得梨花帶雨。

瞧姚晶晶這幅悲傷又無助的模樣，田香兒有些心軟，在心底勉強答應了這個請求。

她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可憐的小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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