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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徐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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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徐錦溪

從前徐錦溪一直感覺時間過得很慢,所有的事情都糾葛難纏要人花費那麽多年歲月,現在時間卻莫名其妙變得快起來,那些時常化作噩夢的人事物,那些痛苦的過去,似乎一下子變成了久遠到要成為歷史的東西。

她很多年沒過這樣熱鬧的春節了。徐錦溪摸摸下巴,拿起一根煙花舉到茨木童子面前晃了晃,微笑示意。

被她逼著穿了身紅白棉襖的茨木童子沒好氣的挑眉不解,故作兇悍的瞇起妖異金眸瞪視,但她現在卻是一點都不害怕了,日積月累,渾然不覺間已然深厚至此的信任。徐錦溪面不改色:“借個火。”

茨木大怒,一人一妖對峙五秒後,白發大妖怪巨大可怖的黑紫鬼爪中聚起令周圍空氣扭曲的黑色焰球,花裏胡哨的煙火棒隨即擦過,朝隱約能見著圓月的夜空噴出一束束細長的熒光,然後在天際化作了綻開的明艷的花朵。

“真好看。是不是?”徐錦溪笑,放肆大膽的坐到他大腿上,扔開放盡了的煙花棒用被寒風凍得冰涼的手去摸茨木童子臉,他體溫和其他妖怪一樣偏低,唯有臉部溫度較高些,屬於他的熱度緊緊傳輸到她手上,又暖又教人心頭一軟。

徐錦溪忽然想起他們剛見面的時候,她被他嚇到不敢接近他分毫,他總是一副冷淡又粗暴的模樣,現在想起來竟是有點好笑,一個嚇到不敢交流,一個傲嬌自傲不肯低頭,又為那奇異的□□般的反應愈發疏遠。

“是。”他像是想親他,卻錯不防及間眼睜睜看著她被大天狗整個兒抱起來,代表大義的大妖怪素來耿直,搶人也是直來直去,抱起人便往空中飛去,全然不顧茨木惡狠狠的威脅。

不知何時浮雲散去,牙色的淡光灑在大天狗臉上,為他青年人模樣的俊秀面龐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他微微一低頭,半長不短的淺金色頭發便蹭到她的額頭,柔軟細碎,惹人略微發癢。徐錦溪很喜歡大天狗這樣看她的模樣,專註沈靜,骨子裏透露出來的高傲同甘願低頭的珍重情義混雜在一起,矛盾,道不清說不明,但單是看,就覺得非常好看了。

“錦溪大人。”大天狗的聲音是那種帶一點月涼如水意味的清淡的少年音,又自然而然的顯出幾分屬於平安時代皇室的風雅矜持。

徐錦溪沒有回應,只是安安靜靜地伸手去抓他翅膀間紛紛落落的碎金還有間歇掉出的細軟羽毛,留有餘溫的鴉色絨羽被她抓在手裏遞到他面前,她兩只手都沒有環住他的脖子,在這離地三樓高的空中她唯一的憑依只有他托住握住她臀與腰的手,這是很信任的,也是過於膽大妄為的。

夜風畢竟凍人,大天狗帶她在空中飛了一會兒後便就回到了地上,徐錦溪一下地就被妖刀姬圍了條厚厚的羊毛圍巾,一米七多的少女身材高挑輪廓有致,性格卻偏向孩童,這麽久過去她仍是不擅言辭的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又不容拒絕的抓著她的手站在她身邊,用那蜜糖似的淺金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總是被東瀛子民呼喚的君主這些時日一直待在家中,妖怪不懼寒冷,這麽冷的天氣他還是穿著原來敞胸的衣服,徐錦溪一直對他存著點對長輩似的的尊敬,不敢像對茨木那樣硬是給他套件大棉襖,再三糾結下給他打了條針腳有問題的新手圍巾,她最開始以為他再怎麽喜歡她也只會偶爾戴戴,卻不料除了定期清洗,這兩個月來他竟然時時刻刻都戴著那條不倫不類的純色圍巾,感動了徐錦溪好一陣日子。

“汝可喜?”荒川走近,忽然擡手將一飾著東珠的釵子展現在了她面前。

數顆潔白晶瑩的珍珠團簇中央鴿子蛋大小的渾圓粉色珍珠,釵身不知是什麽質地,通體似玉的細膩澄透,在月光下面明晃晃的,霎是好看,女孩子多對珠寶首飾有著渾然天成的喜愛,徐錦溪亦如是,但她把玩了釵子一番後卻是又將其放回了荒川手裏,然後在對方平靜的目光中微微低下腦袋,在感到頭頂紮起的團子中被插入一物後才擡起頭,勾起唇,笑中透出些許不好意思與少女獨有的生命力:“我很喜歡。”

“大人。”剛飾上荒川所贈的發釵,轉頭便見小鹿男持了支毛筆過來,鹿人少年一頭細軟的銀發柔順地垂在背後,只有幾縷令人心癢癢在胸前被風微微吹動,他周身繞著碧青的靈蝶,身為男性卻足以被冠以空靈美麗的讚譽,他就這樣不遠不近的對著她彎起眼眸,笑起來的樣子溫溫柔柔的:“一起去寫春聯吧。”

徐錦溪被美色晃的心醉,便也就這麽跟著小鹿男進屋去寫春聯。不過進屋發現一目連和閻魔竟也在寫,寬大的木桌上擱著兩條墨跡未幹的橫批,一眼看去就能分清字跡與人,‘萬象更新’四字有棱有角,幹凈利落,一看就知是出自閻魔之手,而字體方正弧圓的‘喜迎新春’則定是一目連的手筆。

一目連見她進來並不驚訝,也沒有其他什麽動作,只是繼續磨墨,好一會後才提起一支尚未用過的狼毫吸飽了墨汁,招呼徐錦溪過來,他在幾個妖怪中對她的態度是最從容隨和的,雖喚她大人但並不存對主人的尊敬,更沒有關於愛和欲的占有之情,思來想去,倒有幾分長輩對晚輩關愛的意味。

徐錦溪寫不來毛筆字,礙於一目連到底還是苦著臉拿起筆寫了,在他們手中分外好用的上好狼毫在她手裏就變得尤其不聽話,別說平平穩穩的寫一個字,就是不七扭八歪的寫一豎對她來說都難。

廢了兩張上好的正丹紙後,饒是徐錦溪也生了些退意,可推辭的話語還沒說出口,一目連就上前握住了她寫字的手,他像大人教小孩子寫字一樣把她圈在懷裏,下巴抵在她肩上,明明是對於他們身份年齡來說過於暧昧親密的動作,卻因為他平靜溫和的口吻變得再正常不過,怎麽聽都是一副師長循循教導的感覺:“靜下心,這樣握住,穩住筆桿,一筆一畫不要著急。”

一副春聯徐錦溪寫了整整半小時,而一目連也就這樣同著她寫了半小時,沒有一點不耐煩,曾經的神明似乎總是這個模樣,一切都雲淡風輕,好像世間再繁瑣煩人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他也會像對待平常事一樣耐心解開。對誰都是溫柔的,屬於神明對眾生的太過遙遠的溫柔——徐錦溪曾是這樣認為,只是後來想,人也好神也好總歸還是有情有私心,即便是沒有,她也願開開心心的將他對她的上心當做是獨一無二的神眷。

“歡聲笑語賀新春,歡聚一堂迎新年,闔家歡樂。”青行燈從二樓飄下,念了遍剛寫好的春聯,又揉了揉徐錦溪腦袋:“我來幫你貼上。”

這是很早以前爸爸媽媽還在時候寫的春聯,也是她唯一記得的春聯,按現在的眼光看來一點都不時髦,甚至有點俗氣,但是徐錦溪很喜歡,闔家歡樂,多好的詞。

那麽多年過去了,終於又能將‘闔家歡樂’的橫批貼在家門口了。

“春節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計劃是春節完結的,結果拖到現在,感謝一路包容我拖更追到這裏的小天使們,我熱愛你們!完結後還有兩篇番外,溫馨日常向,大家可以說說想看誰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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