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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冤蹇塞 結而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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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冤蹇塞結而成殤

天倉星君見她如此,心中亦是難過,便直直問道:“綠蘋,你是被何人害致身死?”綠蘋卻冷冷笑了,擡起頭盯著天倉星君的眼睛,她面上還帶著淚珠,臉上是死白的顏色,周身森冷繚繞著鬼氣,卻輕輕笑著說出來得話直戳人心:“不論何人,師尊都會替我報仇麽?”

聽她此話,天倉一楞,直覺便令他心中顫栗:“是……誰?”

“惜從”

果然是她,天倉心中幾乎涼透。惜從不僅偷盜天界兵器,還殺了綠蘋!“她……倒底為何?”天倉聲音中帶了顫。

綠蘋看天倉因了惜從而這般緊張,心中湧起些許酸澀,便不由帶了怒意道:“是惜從師尊便下不去手了麽?”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天倉星君:“師尊可知她因何殺我?不過是因為我撞破了她——渾身魔紋遍布的樣子!”

天倉更加驚異,“她?魔紋?她……入魔了?!”

綠蘋心下荒涼。

自己師尊到底只是關心著惜從,便淡淡道:“她是因為對他師尊愛而不得,墮了魔。”綠蘋想要天倉對惜從知難而退。

只是天倉為人朗澈,對惜從只是單純相知相惜的友情,而並無那些彎繞的兒女心思,便痛惜道:“可惜啊,惜從性本純澈,怎會為一個情字,將自己置於萬劫不覆!”他轉頭看著綠蘋,“惜從墮了魔,斬殺於你,又拘了你的魂魄,使你不得入輪回,這件事,我必要向她討回公道!只是,”天倉顏色一正,肅聲問:“綠蘋,你之前所做所為,是否問心無愧?”

“師尊,我是受害者,你要替我做主……”綠蘋在天倉炯炯目光下,心中發顫,聲音漸小,說不下去了。

她在閬風巔時,憎恨惜從一介燒火丫頭,竟也敢戀慕她的知化師兄,而知化師兄又處處維護惜從,甚至後來,她聽到其它人告訴她說,惜從與知化常一起在天敬堂聊天嬉笑!

天知道,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那妒火燒得,簡直要將她燒做灰燼!那麽一個沒有靈根,又蠢又笨,三次遴選三次落榜的燒火丫頭,憑什麽竟能得大師兄青眼!綠蘋嫉妒得發狂,她糾集一眾人,趁知化下山除妖,沒人護著那丫頭之際,羞辱毆打惜從,想讓她知難而退,再也別妄想糾纏知化師兄!

而且,只有她自己知道,當時,她看著惜從那雙黑亮得曜人的雙眸,那雙眸子竟那般清澈,那般明亮,她在那眸中,看到了一種非凡的神彩!那時,她的那份嫉妒,簡直要讓她立即化身為惡魔,她簡直不能再忍受世上能有那麽一雙眼眸!若不是有姐妹怕出事,萬般阻攔,她真的會將惜從那雙那麽耀目的眸子挖了出來的!

後來,她偷偷下山尋找知化,竟遇到惜從,她們為救知化攜手共進,不顧自身安危與邃藪妖打鬥。但,其實也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她不過是在利用惜從,利用她來救她的知化師兄,不過是想,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是以,惜從被邃藪妖抓住的時候,她連猶豫都沒有的就直接選擇放棄了她。

之後,她被天倉星君選中做了弟子,眼看著已經應劫歸位的知化,已是仙尊之軀,竟然做回天倉星君後,還記著那個燒火的粗蠢丫頭,居然還想把她也帶在身邊,帶回他的俯邸!

綠蘋心中一時怨怒嫉妒叢生。好在惜從那個蠢丫頭不知在何處惹了禍,被個什麽仙尊給留下了。

只是後來,綠蘋心中那些個汙濁邪念便生了根。

做了天倉星君的弟子,便總被說是築基不穩,靈臺不凈。

天倉星君為人朗澈,也未多想,只當是她新入天界,尚不習慣,便對綠蘋更加關照。

天倉是個極負責任的師尊,常親自指導綠蘋功課,綠蘋便也以為,這般日日與天倉星君相守,日日得他親自指點功課,便是師尊對自己別有心意。想著,總會有一日能得師尊親口說出對自己的心意。

誰知後來惜從再次出現,且將自己殺死!

身死後,綠蘋魂魄被惜從拘住,不得入輪回,她本來道心不穩,靈根不純,此刻死而生怨,那陰邪之氣便日益加重。

自她得知惜從曾隨師尊去過天界兵器庫,便心生歪思。

她在一旁煽風點火,鼓動惜從偷盜天界兵器。那時惜從剛墮魔不久,正日日渾渾噩噩,身上魔紋四起,心上腦中,皆是炎灼火烙的狂燥煩亂,滿心滿腦皆業障怨念,根本沒有理智。

天倉星君管理天界兵器庫,綠蘋做為天倉星君弟子,自是常聽天倉講解天界兵器神妙之處,常隨天倉前往巡視,亦熟知兵器庫位置和防守。她便出謀劃策,引誘著惜從一點點說出了兵器庫的打開之法。

而當時的惜從,只一味想要師尊在她身邊,不顧一切想要加強她的力量,便任由著綠蘋的引誘,兩人一拍即合。

綠蘋卻是想借惜從偷盜天界兵器這件違天的大事,來徹底斬斷天倉對惜從的念想!而且,偷盜天界兵器,那是要被處以天刑,要魂飛魄散的大罪!綠蘋陰惻惻計劃妥當,面上還是一副對惜從恭謹有加的樣子。

偷盜兵器,以惜從名義,卻是綠蘋親自動手去做,於她,是比惜從能做得更好。

後來,綠蘋又煽動惜從到人間大開殺戒,自己盡享榮華權勢,得以吸食無數胎元血肉,將大批戰死將士曝屍荒野,不事掩埋。而那些被吸食的將死之人,死後便生出冤魂怨鬼,攪擾了人間秩序。

這,樁樁件件,似乎……終是瞞不過天倉星君的法眼。

幽魂“撲通”跪在天倉身前,孤註一擲道:“師尊,綠蘋確實有錯,但我已身死,大不了永世不入輪回,只是,綠蘋感念師尊教養之恩,不舍師尊為弟子傷神,弟子願將功贖罪!”

“你且說說所犯何錯?”

綠蘋眼珠一轉,哀聲道:“師尊,弟子年少不懂事,曾在閬風巔時見惜從肖想於您的畫像,便出言阻止,與她言語之間……便有了沖撞。

後在師尊府上再次見面,撞破她身上魔紋,便被她一掌斬殺,身死魂魄被拘,當時她全身筋脈俱斷,要我助她偷盜兵器,這些,也都是她拘著弟子的魂魄,弟子實在無奈才做的!再後來的事……”她一擡眼看著天倉星君,目中盈盈,滿含哀怨:“再後來的事,師尊應是知道了……”

天倉聽她真真假假摻雜了這般一說,又生惻隱之心,嘆了口氣道:“你可知我下界所為何事?”綠蘋想,“總不會是因為找我,不過是幾件破兵器罷了,”便假做欣喜萬分,恩重難承:“難道師尊是因找我……”

天倉便目光一凝,語音沈沈:“你是為師當年親到閬風巔帶回的弟子,忽然失蹤……惜從說見到你去人世間了,為師便用靈識探尋過幾次,皆探不到你的靈氣所在,那時為師便甚為擔心,正要下界去尋你……”天倉星君面上浮起一片少有的難過之色,“便在那時,發生兵器庫被盜一事,為師當時便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說到這裏,天倉星君頓了頓,似心潮起伏,在暗自平靜。

綠蘋看著師尊難過,一時也難過起來,想那時發生的事情,定是對師尊打擊不小。師尊是專管兵器的仙尊,卻被自己最重視的人出賣,若非師尊為人性格剛毅,還不知會如何一蹶不振呢!

這時,又聽天倉星君續道:“兵器丟失是大罪,為師本當削去仙籍,受天雷八十一道,並罰入人世輪回。”

聽他如此一說,綠蘋立即變了臉色。

好在天倉又接下去,“幸天帝允我帶罪立功,將兵器追回……”天倉星君說到此處,擡眼深深看著綠蘋,溫聲道:“綠蘋,你是為師的弟子,待此間事了,便隨為師回去,為師……可將你寄放於菩提靈祖坐前,消你罪業,重塑靈體。”

綠蘋一來在人間吸食胎元血肉已成習慣,若一日不吃,便覺渾身不自在。再一個,她如今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是舒服自在。若是讓她舍了這些榮華,她著實不願!

況且要將她放在那菩提靈祖坐前,日日聽那讓人頭痛的誦經梵唱,又不能得見師尊,而她這一身業障,怕是沒個幾萬年是消不掉的!她絕不要去消什麽罪業,重塑什麽靈體!

她如今這一切皆因那些兵器得來,天倉如今顧著師徒情誼,明顯對她們留著情面,並未痛下殺手。又說要帶她回天庭,她哪敢違拗說不跟著回去呢!是以綠蘋雖萬般不舍卻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她腦中飛轉,試探著道:“師尊,那兵器……我這邊已不剩幾件,況還有損耗,您應可覆命了。”

天倉星君聽到綠蘋如此說辭,心下生寒,冷冷一哂:“天界兵器乃仙器,與凡兵相拼,怎可能會有損毀?且那兵器每件具有造冊登記,一件都少不得!”

大帳外的雨聲越發大了起來,南疆潮熱得空氣得到一絲緩解,綠蘋卻覺汗流夾背。天倉如此說,態度已極認真明確,那兵器是一件也不可能少的要全部收回。

綠蘋忽然笑了一笑:“師尊,許是惜從對我有所隱瞞,徒兒所見兵器不過這麽幾件,其它,許是被惜從藏了起來。”她看天倉聽了這話,神色已不似剛才那般冷峻,便又繼續:“不如讓徒兒回去套套她的話,若知那兵器下落,師尊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將兵器收回,豈不更好?”

天倉想了一會兒,便道:“如此也好,但若……”天倉拿眼盯了綠蘋,語帶森寒“她——有何敷衍塞責,雖萬裏,我亦瞬間即至!”

綠蘋不由抖了抖,心知師尊雖口中說得是“她”實則是在告誡自己。便老老實實,一疊連聲保證一定盡心盡力查到兵器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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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自從於赤鄴城中看了一段時間的人間萬象,便憎惡起這世間人情來。中原大地剛剛遭遇戰火,人民流離失所,男子無田種,女子無絲織,商人無物販。是以人間秩序混亂,在生死面前,更多的便是貪婪自私與暴戾。更況是赤鄴邊城,猶顯頹壞。

天淵於外面回到城南另院,一日面上冷過一日,也不再滿心驚喜的對少微說個不停,有時逛了一天回來亦如什麽都沒看過一般,對那世情沒了一丁點悲喜感受。

這日,上元青華天尊待天淵回來,便將她喚到室內,聲音低緩問道:“何故”。天淵似乎與少微心心相印,便只這兩個字,就已知少微要問的是什麽,於是,老老實實答道:“愚民貪婪癡妄自私,實在可恨,故越覺無趣。”上元青華天尊不再說話,只是指尖碧藍光華閃爍,向空中一指,便現出一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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