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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哉柔德 萬物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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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哉柔德萬物以生

爰靜居外輕雲洄蕩,顥氣正佳。殷風看這幾日少微情況很是穩定了,便建議他每日可以在院子裏坐那麽一盞茶的功夫,一來讓他稍微活動活動,身上長些精神,二來,以不照天靈澤多多滋養,也可去去身上蔚氣。

開始剛起身走動的上元青華天尊氣虧身虛,只消站起來,不消走兩步便頭暈目眩的需倚著殷風緩半天。殷風便耐心服侍,伴他緩緩的走走歇歇。一邊享受著少微的依靠,一邊感受著背後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淩空激射,心裏一時滿足感爆棚。

這一日,上元青華天尊在院中坐了一會兒,扶著殷風剛回到屋裏,天淵一頭又沖了進來,臉漲得比上次還要紅,頭上像被雷劈過一般焦躁極了。上元青華天尊急急向她招手,問她最近這是怎麽了。

天淵便順勢偎在他腳邊 ,瞪著通紅的眼睛道:“給我”

上元青華天尊忙問:“天淵,你要什麽?”

天淵指著自己的胳膊道:“我的,給我”

上元青華天尊又問:“為何?”

天淵抱著他的腿,帶著一絲低軟的依賴道:“只一會兒,就可以”

上元青華天尊更加奇怪她要做什麽,有些氣急的追問:“天淵,你要做什麽?”

天淵一指旁邊沖她呲著獠牙假笑的魔尊:“跟他幹架!”

屋外有縷縷清風吹入,簾櫳間,浮動的九彩神光交相輝映,變幻出極美的顏色,充溢著整個爰靜居,染上那纖雲織雪長袍,染上雪玉般蒼白容顏。上元青華天尊眼中明明滅滅,盛了萬千璀璨星河。

他撫著天淵的焦躁,緩聲輕輕道:“不可以,天淵,你打不過他。”

天淵只一身蠻力,毫無招式章法和對敵經驗,怎麽可能打得過殺伐成性的魔尊……小魔兔呢?

此時,那個殺伐成性的魔尊乖巧的一句話也不說,只一味的在上元青華天尊面前扮演被挑釁的弱者。

天淵依舊滿頭滿腦的火燒火燎,對著上元青華天尊有些焦急的祈求道:“給我,給我”

上元青華天尊看天淵這副模樣,心知也該讓她知道人外有人,受受挫。而正好有現成的魔尊給她餵招,也能進步快些。便先轉頭看向殷風,沈聲道:

“我便在旁觀戰,誰都不許傷到對方,否則,我必出手。”

本來笑得要露出十八顆獠牙的殷風一聽少微如此說,馬上又心焦起來:

“少微,我也就跟她餵餵招而已,怎會傷到她,你還是離得遠些,莫讓她的罡風激到你。”

上元青華天尊等的就是他這話,便點點頭。他將自己拿在了殷風七寸上。完全抓住了這位不將天地三界放在眼內的堂堂魔尊。

隨即他又囑咐天淵:“魔尊對敵經驗豐富,招式千變萬化,你要小心應付,跟他多多學習。”說完撫手解了天淵的禁制。

爰靜居外的院子本就不小,四神侍守護著神尊站在一邊。天淵因聽到魔尊說怕自己的罡風激到少微,便忍著先走向屋外離得少微遠些的寬敞地方。

等兩人都站到院子裏,殷風還待說句什麽話開個場,便看天淵猛的一揮手,迅猛罡風便直逼過來,殷風真嚇了一跳:“好家夥,確實厲害!”邊說著邊就騰轉個身避了過去。只聽後面轟的一聲巨響,院子那邊的不知是什麽的建築已塌了半個。天淵再次揮手,殷風再次堪堪避過。幾個回合下來,殷風已摸透天淵的底兒了。

在她又一次剛揮完手的空當,殷風欺身上前,向天淵虛虛拍去一掌,天淵卻不知躲,伸手便接,在堪堪接住的霎那,殷風改掌變指,略略傾斜避過天淵手掌,直直往天淵面門點去。天淵整個楞住,若要回手自救,哪裏來得及。

電光火石間,殷風眼尾掃過一個虛白身影瞬間移到他身旁,便驚得猛然一頓,指尖生生停在離天淵眉心不到一寸之處。他轉頭看向上元青華天尊,少微耗了神力,面上冰寒雪白。

殷風一下轉到上元青華天尊面前,扶住他急急道:“少微,怎麽冒用神力,感覺如何了?”少微搖搖頭道:“無妨。”可頭上卻冒了虛汗,嚇得殷風趕緊將人扶回爰靜居內。

天淵沒見過殷風這般變化打法,驚得呆呆的剛回過神,看魔尊扶著少微往屋內走去,便跟在他們身後。

她看到少微面色蒼白,氣息不穩,便偎在榻邊,問:“少微,我的罡風激到你了?”

上元青華天尊緩了一會兒輕輕道:“不曾。我無事。”他越是如此說,那兩人越是自責。

天淵忽道:“魔尊,無信”殷風聽她如此說,嚇了一大跳,趕忙看向少微,生怕少微信以為真的生了氣。口上又緊著辨別:“我怎的無信了?”天淵學著他那一掌變化成指的樣子,道:“本來應是掌,卻又……”

她忽然醒悟,向少微道:“這便是以虛化實,虛實相間麽”

上元青華天尊目露讚許,道:“天淵便多向魔尊討教,再將我授你的天綱兵法共同參祥,定會有所進益。”

天淵想,少微何時授過我兵法?可她腦中卻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兵法的每一字句。

此後,天淵倒常與魔尊討教切磋,上元青華天尊便將軟榻搬到院子裏,遠遠的看著他們打來打去。經過那次,魔尊學了乖,再不敢讓少微著急,每到有招勢變化,必提前招呼,或者慢些動作,好讓天淵的石頭袋看得明白想得明白。

上元青華天尊看著天淵一天天的進步,心中萬事又開始纏纏繞繞起來。一會兒又問厥初回來沒有,一會兒又問上次那妖可降住了,又說怎的不見北境真人回話。一會兒便沈默不語,長久的默默出神。曜靈知他心系萬物,可他又最忌操心勞神,眼看著這麽操了兩天的心,明顯的氣又虛起來。

殷風給天淵餵完招回來,看著少微又開始折騰自己,氣就不打一處來。開始還能低著聲氣勸他:“你莫要操心這些事情了,大不了讓青煦天末去辦就好了。自己安心靜養一段時間吧。”

可少微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一般,忽然對青煦道:“這兩日我去一趟仙株澤玉園,看看那只旋龜。”

殷風簡直要暴走,忍著心焦勸他:“少微,你是覺得自己身子很好了麽,去一趟怕又累出好歹來。”上元青華天尊淡淡道,“我身負萬物生長之責,必要關心天下萬物。”

殷風怒道:“你不愛自己便是不愛天下,那我便替你毀了這天下換你一個清靜又如何!”上元青華天尊支著額道:“雲飏,莫要胡說!”

殷風滿眼心疼的看著少微,亦不敢再說刺激他的話。一扭臉,就看到天淵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旁邊使勁點起頭來。居然被這個蠢丫頭讚同了,這是不是很丟人的一件事。

爰靜居輕雲飄蕩,萬萬年不變的靈風仙澤變幻著奇光異彩簇擁圍繞。

天淵忽的走近少微,輕輕道:魔尊……天下,少微,只是少微。少微,萬物,只看萬物。

她此話一出,魔尊與少微同時楞住。

魔尊聽得明白,她是說:魔尊在天下與少微之間,只在意少微。而少微在自己與萬物間,只看得到萬物。

堂堂魔尊心裏刺痛,忽然覺得,在這三界之中,他唯一知音竟然就是面前這個蠢蠢的靈識都不全的女人,這讓他委屈的有點想哭。

少微轉過頭去,拿桌上的九仙玉露茶喝,可是手卻不穩得端不起來。於是他又故做無意的放棄端茶,去拿盤中仙果。可他的手依然有些抖得顯露了他的情緒。

幾萬萬年間,一直壓制的情緒。

可是,三日後,上元青華天尊還是前往天庭了。

殷風斂了魔氣化做厥初的樣子隨侍左右。

天淵也要跟著少微一起,但她又想起在天庭那些仙兵仙將用槍戳著她,就又不高興起來,可是既然魔尊都跟在少微身旁,她便又實在不想放任魔尊跟在少微身旁,於是便抱著上元青華天尊的腿,糾結著不說話。

上元青華天尊冰雪清透,只問她一句便已明了,於是悄悄將她幻作一枚玉佩,掛在腰間,掩在雲氅之下。

天淵在他腰間逛蕩,竟覺得這種感覺十分的熟悉,就好似這才該是她本來的樣子,好似她已這麽跟在少微身邊幾萬萬年一般。她熟悉他身上的氣味,熟悉在他衣料上摩蹭著的感覺,甚至熟悉他走路的節奏。

她輕輕的在他腰間喚他:“少微”上元青華天尊輕輕擡手握住了她,這種感覺,她也極為舒服熟悉。於是她便十分歡喜的道:“少微,我喜歡這樣。”少微的手顫了顫,輕撫了撫她,沒有說話。但她卻如已經有千萬次一般,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於是,她問:“少微,是我錯了麽?”緊接著就又有感受的接著說:“少微,你莫要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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