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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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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局

鬼界。

沈思非周身的神力光芒逐漸洶湧澎湃,瞪視著眼前牙關緊咬的陸吾,“他是你同出一脈的胞弟,是苦心孤詣鎮守02界數千年的神明之身,龍齒刃更是你父神身體的一部分,你怎敢用龍齒刃動他!枉顧天罰,枉顧孟閑教導你多年!”

青筋暴突,陸吾嗤笑著沈思非周身的威儀,在他的眼中,就算是全盛狀態的沈思非他都不足為懼,更何況如今沈思非重傷在身,他囂張而傲慢的目光自沈思非開始,一一掃過花憐羽、鹿臨竹、勾吻,最後落在了平靜的執明身上。

滄海已成桑田,他也不再是昔日那個圓滑逢迎的幼小的神明,神力灌註在雙腿之上,眨眼間之間便來到了花憐羽的身後

陸吾狠狠地扼住花憐羽的後頸,只要他稍微使一下力,就能輕松將花憐羽的脖頸折斷,他輕蔑地在花憐羽耳邊笑了一聲,仿佛已經聽到了骨骼斷裂時的咯咯作響。

這一切都太快了,甚至於花憐羽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在致命弱點被陸吾拿捏住之後,寒照劍在手中宛轉,由身後刺向了陸吾控制她的手臂,

與此同時沈思非也動了,他距離花憐羽最近,也在最快的時間反應過來,按住了陸吾的肩膀。

烏金色的光芒自陸吾的肩頭炸開,一邊震退了沈思非對於他的限制,一邊扭住了花憐羽的肩膀,註入神力將她小臂以下的骨骼寸寸斷裂。

寒照劍叮當落地,花憐羽承受過的痛苦遠比斷骨之痛強烈,無論是取血還是舍身獻祭,但她還是沒克制住痛呼聲,因為陸吾不僅將她的手臂寸斷,註入她身體的那股神力還在持續地撕扯著她的身體。

痛呼聲還未結束,一道青色的光芒便將花憐羽通體籠罩,彈開了束縛住她的陸吾,執明掠近被震飛出去的陸吾,緊接著又是一掌將陸吾再次逼退。

沈思非也發了怒,緊隨其後甩出數道金光攔住陸吾退路,執劍飛身刺向陸吾。

數道烈火從天穹之上的那輪假月飛出,噴燒著大地,頓時烈火燎原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包圍其中,陸吾迅速躲了沈思非的劍,又以神力護體,挨了執明的一掌,他悶哼了一聲,雙目變得血紅,“執明,我說過,只要你不來惹我的煩,我可以放過你。”

空氣逐漸變得扭曲,以執念為源燃燒的業火充斥著腐敗之力,沾身便能腐蝕一切,沈思非使出的攔住陸吾退路的神力,轉眼之間便被烈火吞噬。

在得到新的力量之源後,火勢的蔓延速度更加迅速了,陸吾死死地盯著執明,殺意淩厲,手中翻出龍齒刃來,閃電一般略過執明的身體。

墨衫翻飛,火光沖天,黑色人影在迸濺著火花的大地上輕盈飛起,一滴滴血自他的小臂滴落,又被腳下的烈火吞噬。

執明面不改色地轉身看向陸吾,他猜到了龍齒刃能破他的護體神力,卻沒想到破的這樣容易。

沈思非目眥欲裂,殺意盡顯,劍勢猛烈地與陸吾戰了起來,因為火海的蔓延,爭鬥從地面變為空中,這火能夠不斷地腐蝕護體的神力。

一旁的勾吻臉色十分難看地說,“鳴麓神君,這火實在蹊蹺,還是別再地上呆著了。”

鹿臨竹含笑點了點頭,一邊帶著受傷的花憐羽離開地面,一邊用神力修覆著花憐羽的斷臂,並對她囑咐道,“可好些了嗎?”

傷勢一好些,寒照劍便烈火之中飛出,回到了花憐羽的身邊,花憐羽右手還殘留著陸吾的力量,提不太動劍,便改為左手持劍,想要飛身上前報這斷臂之仇。

鹿臨竹攔了攔她,嘆了口氣說,“他們之間的戰鬥,你我就不要參與了,只會給執明神君以及監兵神君添麻煩,我們且先看著,不要添亂就好。”

花憐羽不禁閉上雙眸,她從來不是只會躲在一旁的人,就像曾經明明知道自己神力衰竭,重傷在身很難鬥得過雪淵,也不願意逃走退縮。

眼前三神之戰早已震撼了她的靈魂,比她所經歷過的見識過的任何一場戰鬥都要強勁。

半空之中的纏鬥殺意盡顯,每次沈思非進攻的時候,那輪圓月就會驟然變亮,沈思非縈繞在周身的神力也會肉眼可見地變弱。

執明受傷之後便無了攻勢,消失在了天際,可那縷獨屬於他的古神的壓迫感一直存在,只是隱卻了身形,在等待著時機。

時機並不好找,這裏畢竟是零界,即便是肉眼瞧不見,那輪假月也代表著陸吾本身,散發的光芒所照之處,便是陸吾目光所及之處。

勾吻有些憂心地看著身上不斷多出傷口來的沈思非,雖說陸吾也沒少挨沈思非的劍,可沈思非的劍是為斬滅邪祟而生,對神明的壓迫並非像面對邪祟一般強勁。

是非劍可斬斷神格,可剛剛受過天罰的沈思非,是無法斷絕一個全盛狀態的神明的神格的。

可龍齒刃就不一樣了,每一刀都會將數不計數的腐蝕毒素註入沈思非的身體,相比下來,沈思非是吃虧了的。

勾吻焦心不已,扭頭問鹿臨竹,“鳴麓神君啊,你看著這兩位都已經見了不少的傷了,怎麽執明神君還不現身,偏偏讓監兵神君獨自對陣陸吾神君啊?”

鹿臨竹閉眼搜索感應了好一會,發現還是和起初一樣,他感受不到任何執明的氣息,除了能證明執明確實在這處戰場上,別的一切他都沒有絲毫頭緒,輕聲道,“或許是在找機會吧,且先看著,”

勾吻聞言點了點頭,半空中兵刃碰撞的錚聲時斷時續,沈思非與陸吾的身影也不斷碰撞又拉開,她的眉毛擰的越來越厲害。

剛要再開口便聽到轟地一聲響,大地上的烈焰忽地拔高,勾吻怕極了這火焰,連忙又往上飛了飛,再去看纏鬥的兩人時,卻發現執明現了身。

天穹之上的假月寸寸破裂,像是流光濺落,飛灑在被業火吞噬的大地上,原本沈思非的一劍只斬斷了那輪假月對花憐羽的限制。

而這次,執明是蓄積了全力,直接將這輪假月斬碎。

這輪月是陸吾的眼睛化成,只要有這輪月在,其他所有神君的神力都永遠受限制。

執明等了許久許久,才終於在陸吾分心期間抓到了機會。

圓月一碎,天穹之上再無半點光芒,只剩大地之上燎燎業火,還在照亮這這方世界,洶湧的浪聲湧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剎那間自執明所在之地,一波又一波湧出的浪潮席卷而來,將大地上的烈火漸漸澆熄,這水是執明神力所化,原本是熄不滅這業火的,但只要那輪圓月一碎,便只剩下陸吾自己能夠為業火提供持續燃燒的力量。

陸吾的口中發出痛苦地嘶喊聲,渾身發著顫,像是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野獸,在不停地咆哮。

“執明!你敢,你敢毀它!”

這輪月在零界掛了多久了?

陸吾不記得了,總之在他接受零界這個被神明遺忘的世界時,好像就在用這輪月壓抑著邪祟的滋生,只是壓制,並非是根除,能夠在零界很多陰暗的角落,找到一些脆弱的毫無力量的邪祟,它們畏懼光芒,卻不會被光芒刺傷。

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地改變,不再為禍四方,會偷偷地躲在角落裏看那些路過的契約者,偷看在零界巡游的陸吾神君。

生來是神明,便享無上尊貴萬物敬仰,而它們是仇恨怨怒貪嗔的化身,是一切罪惡的源泉,在它們成為邪祟的同時,會腐蝕周圍所有的人靈。

無法被感化超度,便成了必須根除的禍患。

陰風陣起,撩動著染紅天穹的火焰,哀聲四鳴,刺痛著所有人的耳膜。

鹿臨竹剛想勸誡身邊的花憐羽警惕一些,陸吾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用著一雙血紅雙目逼視著他,眼底是滔天的怒火,而他成為了陸吾洩憤的工具。

業火猛地拔高,直逼天穹,將半空中的鹿臨竹和陸吾圍繞在其中,灼燙的空氣刺痛著鹿臨竹的皮膚,

他心下一驚剛想逃離,就被那業火化為的囚籠阻攔,所有的神力在食盡眾生執念的陸吾面前,在以陸吾神力為源的業火面前都被悉數吞噬。

執明神力化為的水是被這執念化為的業火所克制的,那在場之人唯一能夠壓制住這烈焰的,便只剩下了擁有冰凰血脈的花憐羽。

冰凰擁有著世間最為寒冷的力量,血脈之力自然也非同凡響,花憐羽再顧不及其他,千鈞一發之際,容不得她耽擱一分一毫,寒照劍自她掌心劃過,寒氣逼入骨髓,神血浸潤劍身,火光迸濺,全力一擊將那團巨大的火球生生劈開了一道裂縫。

寒照劍並非神器,在這全力一擊之後,劍身再支撐不住,在火光中寸寸斷裂。

裂縫之中,她看到了那頭白鹿已經血肉模糊的上半身,因為化為了神君本相,才以神明之威暫時震懾住了欲取他性命的陸吾。

潔白的皮毛有些被鮮血浸染,有些被烈焰燒焦,已經狼狽到了極點。

在火球被劈開的一瞬間,陸吾的心跳像是停止住了,再恢覆時發現鹿臨竹已經逃離出去,而花憐羽虛弱地癱坐在那一小塊被執明熄滅的焦黑土地上。

是花憐羽的凝心之力。

而且不是第一次使用了,她在見到陸吾的第一面時便用了,只是短暫到微不可聞的影響,所以對於陸吾來說並不算什麽,便沒有太過在意,卻沒想到花憐羽的全力一擊,也能讓他吃了癟。

這凝結住他的時間雖然短暫,但足夠執明和沈思非再次襲擊,他不僅結結實實挨了執明一掌,還受了沈思非一劍。

心臟與神劍的相觸感,足以扯碎陸吾所有的神智,因為花憐羽的凝心,他甚至能感受到是非劍一點一點穿過他身體,時間變得漫長,而他變得僵硬十足,連逃跑都成了一種奢望。

神會死嗎?

會。

但陸吾不會。

烏金色光芒自陸吾的身體洶湧而出,他脖頸青筋突突直跳,除了穿膛而過的是非劍,仿佛方圓半裏之內都被他這熾烈的光華所包裹,

鹿臨竹站不起身來,情急之下不得不使用體內所有的神力來保護自己和花憐羽。

若是他不用,龍齒刃的毒素在神體之中擴散的速度還算不上快,但這番耗盡神力之後,不僅半邊鹿身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血淋淋的傷口,龍齒刃的毒素也隨之蔓延到了心口。

而一邊倉皇逃命的勾吻在察覺不對勁之後,就已經被這道陸吾燃燒神格所炸出的光芒甩了出去。

她逃不了了,在巨大的實力懸殊面前,陸吾或許動不了執明和沈思非,但追上她輕而易舉,

龍齒刃刺進了她的後背,自肩頸向下,恨不得將這具身體一劈兩半,勾吻連痛呼聲都還未發出,便被陸吾一腳踹進了烈火之中。

腐蝕神力的烈火雖然不能立刻燒傷勾吻的身體,卻能從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中鉆入,像是找到了缺口,不斷舔舐著勾吻的血肉。

方圓數裏的業火匯聚在一起不斷地往傷口之中湧入,刺耳的尖叫聲自那團被業火吞噬的神明之身中發出。

須臾之間,龍齒刃再次弒殺神明。

是非劍能重傷陸吾,但也只是重傷而已,以燃燒神格為代價,加上已近巔峰的神力,陸吾已成了近乎不倒的存在。

他立於那團漸漸熄滅的業火之上,睥睨著腳下的焦黑身軀,聽著天際漸起的雷聲,口中緩緩吐出,“是非劍,古神,天罰,有用嗎?”

“我想弒便弒,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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