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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鹿臨竹來說，越歌不僅僅只是師父。
在那片充斥著怨念執念的焦黑土地上，無處不是絕望。
一個幼弱的神明，要如何拯救一方天地？
沒有生靈教他該怎麽做，也沒有生靈能與他有所交流，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起初每次聽到那些執念的話語聲時，他會模仿著這些生靈講話，希望能夠得到一點點的回應，可每次都是石沈大海。
這些他所能聽到的話語聲音的主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徹底死亡了。
百萬生靈的執念遠比業火的席卷還要恐怖，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游蕩，將執念一縷縷地浸入新生神明的神識，摧殘著他的心智，妄圖得到救贖與希望，可落在鹿臨竹耳中的只有哀嚎痛苦聲、怒罵乞求聲。
幼時的鹿臨竹不知道什麽是使命，什麽是天意，他只想要逃開那些骯臟汙穢的地方，因為這些地方會讓他很痛苦很痛苦，那些尖叫哭喊聲會在夢中循環往覆，他不得休息，也不得安寧。
他縮在鳴麓山巔之上，任憑風吹雨打也不願意下山，直到越歌的到來，他伏在山頂看著那個小小的人類在幹涸的河床上迷茫地走來走去，時不時會停下來撫摸那些枯骨。
或許是鹿臨竹本就是為救贖大地而生的神明，一眼便瞧出來越歌身上的傷很重，有時連蹲下身都會十分艱難，鹿臨竹躍下了山巔，來到了越歌的面前，好奇地問，“你是誰？”
越歌回答了他許多問題，比如姓名與來歷，出現在這裏只是因為妖怪界他已無處可去，還有一些關於妖怪界與神明的事情。
鹿臨竹不喜歡他的回答，他看到的妖怪界，和越歌口中描述的妖怪界完全不是一個。
他討厭妖怪界，討厭焦黑的土地，枯樹荒山，幹涸的江川以及遍地都是的枯骨。
“我喜歡你說的那個，遍地是花的世界。”鹿臨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著越歌有些艱難的起身，用著商量的語氣說，“你要走了嗎，你受了傷，我可以幫你療傷。”
他想要去那個遍地都是花的地方看看，雖然他不喜歡為生靈療傷，越重的傷勢他所受到的反噬也會越嚴重，鹿臨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相比於了無生機的妖怪界，他更不願意自己呆在這裏。
說不定為眼前的人治一治傷，他就會留下來和自己多說說話，還會告訴自己去哪裏能找到遍地是花的世界。
越歌搖了搖頭，“這傷口無法治愈，不必浪費神力，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抱歉。”
鹿臨竹低下了頭不再看他了，越歌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心思，這讓鹿臨竹很不舒服，轉過身去悶悶地說，“那你還會回來嗎？”
越歌沒有回答，鹿臨竹也沒有在意，他回到鳴麓山巔繼續聽風觀月，他以為不回答就是拒絕，所以對越歌的再次拜訪沒有任何的準備，但不可否認，他是開心的。
只是每次越歌待得時間都很短，有時一兩天，有時只有半天，這些相處的日子裏，鹿臨竹最喜歡做的就是問問題。
他有太多太多不了解的事物，每次都要問越歌好半天，越歌會非常耐心地為他解答，有時解答不了的，就會兩個人一起討論。
當然還有一些無法討論，越歌會閉口不提的。
比如越歌的傷勢由何而來？
為什麽大地會哭泣？
越歌說他是天地化身的神明，可鹿臨竹並不能與天地之間產生聯系，世間除卻神明之外，所有的生靈都會有可追溯的源頭，但是鹿臨竹沒有，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痛苦執念。
鹿臨竹問越歌，他什麽時候才可以不用再聽到這些刺耳的哭泣尖叫聲，什麽時候才可以安然地踏在大地上，不會被業火餘燼灼傷。
鹿臨竹還記得最後一次與越歌分別，是他惹急了越歌，那是他已經能夠熟練運用神力，捏來一截枯枝，那棵枯枝在他指尖覆蘇發芽，成為荒涼山巔之上唯一的一抹綠色。
他將綠枝遞到越歌的眼前，看著越歌的眼睛問，“這就是神明的意義嗎這就是你所說的，我會化身在這裏的意義嗎？”
越歌搖了搖頭，“不是。”
“我以為你會說是，然後對我說教導我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能承擔起救贖妖怪界的責任。”
越歌皺了眉，異常嚴肅地說，“那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如今的你該承受的。”
“所以我終有一日要擔負起來是嗎，你不願意帶我走，也不願意一直留在這裏，因為什麽？妖怪界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是不是與你有關？這麽多年了，你的傷勢依舊沒有絲毫恢覆，那到底是什麽傷，你會不會死，會不會有朝一日也會變成怨靈執念？”
越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出來，更無法解釋，垂著頭在內心掙紮了許久許久，聽到鹿臨竹突然說，“如果我能救贖他們，那等到你也死去之時，我是不是也能救贖你了，越歌。”
鹿臨竹思考著，“你會成為怨靈嗎，我能聽到看到所有怨靈的真實所想，汙穢腌臜無奇不有，你的執念會是什麽樣的呢？真的很想看一看。”
越歌的瞳孔緊縮，他從不希望鹿臨竹走上救贖妖怪界的路，因為那是漫長而煎熬的，甚至於危及神格的一條路，期間所要經歷的苦難越歌根本不敢想象，這個世界的罪惡因他而起，不該由鹿臨竹來承受所有。
可是關於自己的執念，僅僅是鹿臨竹隨口一提的這一句話，就讓他徹底淩亂了。
秘密若是被揭露，那邊不再是秘密，他慌慌張張逃一般地離開了鳴麓山脈，選擇不再見鹿臨竹，曾以為會是再不相見，卻沒想到千年之後還是重逢了。
鹿臨竹對著那瘦弱人影恍了神，這身形如今說是瘦骨嶙峋都不為過，哪還有當初偏偏少年的模樣，他開口問，“這次需要我治嗎？”
“需要...”越歌的喉嚨嘶啞，吐字也不清楚，只這一句兩人就能聽出他沒了牙齒，鹿臨竹皺了皺眉。
越歌身上的新傷並不多，吐字不清的原因是牙齒盡斷，這一點暫時不容易修覆，只修覆了其餘的一些傷口，隨後轉過頭來和楚鈺說，“鬼君，能否給在下與越歌一點時間，我想問他幾個問題，只半刻便好，待我問完我便會離開。”
楚鈺白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鹿臨竹上前幾步，附了附上身對著越歌行了個簡單的禮，“若按照世俗禮儀，我該喚你一聲師父，授業之恩雖有心相報，但師父躲了我太多年，徒兒能問一問，原因是什麽嗎？”
“是我...對不起...你們...”
楚鈺早就聽膩了越歌道歉的話，臉上的厭惡情緒越來越濃烈，在這個問題之後，鹿臨竹提出的問題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聽得楚鈺火氣越來越大，煩躁間聽到了腳步聲，擡頭便看到了一臉驚慌失措的烏老板，他無奈地笑了笑，攤出手來說，“烏老板，何必執迷不悟呢？”
烏老板垂著頭與楚鈺擦肩而過，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沈重，鹿臨竹退到了一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烏老板，你眼前的這個越歌，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越歌了，陸吾已經將他的心智幾近摧毀，在下方才和他交流了幾句，那些回答都不是越歌能說出來的，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陸吾的傀儡，在下已無留戀，鬼君，告辭。”
鹿臨竹確實有救人之心，但那是在一切尚可挽救之前，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這世上還有誰能夠治愈越歌呢？
烏老板腳步頓住，她擡頭看向眼前被鎖鏈懸掛著的男人。
往日仿佛能定格住的落寞少年模樣如今皺紋遍生傷疤遍布，曾經憐憫的眼神如今渾濁不堪，烏老板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越歌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年略帶羞澀的躲到大哥宣冥的身後，不敢探頭打量周圍的人，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那時候的越歌談不上美好，遠比兩位哥哥要遜色，也是最不吸人眼球的存在，以至於孤身離去時，甚至沒有人感到留戀與惋惜。
人怨，神怒，天罰他受了個遍，痛恨他的人靈神比比皆是，他做錯了事，逃不過內心的歉疚之意，又為了這錯事一錯再錯，最後淪落到了萬劫不覆的地步，但在烏老板的眼裏，越歌始終都沒有變過。
她這一生只為逐利，烏老板第一愛錢人盡皆知，只有這份情誼被她埋藏在心底，無所謂外人看不看得出。
越歌緩緩擡起頭來，笑的十分勉強，“烏寶...你來了。”
只這一聲，烏老板便淚如雨下。
越歌從來不會叫她烏寶，只會恭恭敬敬地喚她烏老板。
這是陸吾對越歌靈魂深處下達的討好命令，是陸吾給予他的求生本能，若不是這求生本能的存在，恐怕越歌早已了解了自己的性命，正如鹿臨竹所說，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越歌了，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短刀，洶湧著眼淚將刀尖刺入了越歌的心臟，她在顫抖，越歌也在痛苦的顫抖，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多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最後從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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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鹿臨竹來說，越歌不僅僅只是師父。
在那片充斥著怨念執念的焦黑土地上，無處不是絕望。
一個幼弱的神明，要如何拯救一方天地？
沒有生靈教他該怎麽做，也沒有生靈能與他有所交流，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起初每次聽到那些執念的話語聲時，他會模仿著這些生靈講話，希望能夠得到一點點的回應，可每次都是石沈大海。
這些他所能聽到的話語聲音的主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徹底死亡了。
百萬生靈的執念遠比業火的席卷還要恐怖，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游蕩，將執念一縷縷地浸入新生神明的神識，摧殘著他的心智，妄圖得到救贖與希望，可落在鹿臨竹耳中的只有哀嚎痛苦聲、怒罵乞求聲。
幼時的鹿臨竹不知道什麽是使命，什麽是天意，他只想要逃開那些骯臟汙穢的地方，因為這些地方會讓他很痛苦很痛苦，那些尖叫哭喊聲會在夢中循環往覆，他不得休息，也不得安寧。
他縮在鳴麓山巔之上，任憑風吹雨打也不願意下山，直到越歌的到來，他伏在山頂看著那個小小的人類在幹涸的河床上迷茫地走來走去，時不時會停下來撫摸那些枯骨。
或許是鹿臨竹本就是為救贖大地而生的神明，一眼便瞧出來越歌身上的傷很重，有時連蹲下身都會十分艱難，鹿臨竹躍下了山巔，來到了越歌的面前，好奇地問，“你是誰？”
越歌回答了他許多問題，比如姓名與來歷，出現在這裏只是因為妖怪界他已無處可去，還有一些關於妖怪界與神明的事情。
鹿臨竹不喜歡他的回答，他看到的妖怪界，和越歌口中描述的妖怪界完全不是一個。
他討厭妖怪界，討厭焦黑的土地，枯樹荒山，幹涸的江川以及遍地都是的枯骨。
“我喜歡你說的那個，遍地是花的世界。”鹿臨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著越歌有些艱難的起身，用著商量的語氣說，“你要走了嗎，你受了傷，我可以幫你療傷。”
他想要去那個遍地都是花的地方看看，雖然他不喜歡為生靈療傷，越重的傷勢他所受到的反噬也會越嚴重，鹿臨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相比於了無生機的妖怪界，他更不願意自己呆在這裏。
說不定為眼前的人治一治傷，他就會留下來和自己多說說話，還會告訴自己去哪裏能找到遍地是花的世界。
越歌搖了搖頭，“這傷口無法治愈，不必浪費神力，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抱歉。”
鹿臨竹低下了頭不再看他了，越歌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心思，這讓鹿臨竹很不舒服，轉過身去悶悶地說，“那你還會回來嗎？”
越歌沒有回答，鹿臨竹也沒有在意，他回到鳴麓山巔繼續聽風觀月，他以為不回答就是拒絕，所以對越歌的再次拜訪沒有任何的準備，但不可否認，他是開心的。
只是每次越歌待得時間都很短，有時一兩天，有時只有半天，這些相處的日子裏，鹿臨竹最喜歡做的就是問問題。
他有太多太多不了解的事物，每次都要問越歌好半天，越歌會非常耐心地為他解答，有時解答不了的，就會兩個人一起討論。
當然還有一些無法討論，越歌會閉口不提的。
比如越歌的傷勢由何而來？
為什麽大地會哭泣？
越歌說他是天地化身的神明，可鹿臨竹並不能與天地之間產生聯系，世間除卻神明之外，所有的生靈都會有可追溯的源頭，但是鹿臨竹沒有，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痛苦執念。
鹿臨竹問越歌，他什麽時候才可以不用再聽到這些刺耳的哭泣尖叫聲，什麽時候才可以安然地踏在大地上，不會被業火餘燼灼傷。
鹿臨竹還記得最後一次與越歌分別，是他惹急了越歌，那是他已經能夠熟練運用神力，捏來一截枯枝，那棵枯枝在他指尖覆蘇發芽，成為荒涼山巔之上唯一的一抹綠色。
他將綠枝遞到越歌的眼前，看著越歌的眼睛問，“這就是神明的意義嗎這就是你所說的，我會化身在這裏的意義嗎？”
越歌搖了搖頭，“不是。”
“我以為你會說是，然後對我說教導我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能承擔起救贖妖怪界的責任。”
越歌皺了眉，異常嚴肅地說，“那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如今的你該承受的。”
“所以我終有一日要擔負起來是嗎，你不願意帶我走，也不願意一直留在這裏，因為什麽？妖怪界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是不是與你有關？這麽多年了，你的傷勢依舊沒有絲毫恢覆，那到底是什麽傷，你會不會死，會不會有朝一日也會變成怨靈執念？”
越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出來，更無法解釋，垂著頭在內心掙紮了許久許久，聽到鹿臨竹突然說，“如果我能救贖他們，那等到你也死去之時，我是不是也能救贖你了，越歌。”
鹿臨竹思考著，“你會成為怨靈嗎，我能聽到看到所有怨靈的真實所想，汙穢腌臜無奇不有，你的執念會是什麽樣的呢？真的很想看一看。”
越歌的瞳孔緊縮，他從不希望鹿臨竹走上救贖妖怪界的路，因為那是漫長而煎熬的，甚至於危及神格的一條路，期間所要經歷的苦難越歌根本不敢想象，這個世界的罪惡因他而起，不該由鹿臨竹來承受所有。
可是關於自己的執念，僅僅是鹿臨竹隨口一提的這一句話，就讓他徹底淩亂了。
秘密若是被揭露，那邊不再是秘密，他慌慌張張逃一般地離開了鳴麓山脈，選擇不再見鹿臨竹，曾以為會是再不相見，卻沒想到千年之後還是重逢了。
鹿臨竹對著那瘦弱人影恍了神，這身形如今說是瘦骨嶙峋都不為過，哪還有當初偏偏少年的模樣，他開口問，“這次需要我治嗎？”
“需要...”越歌的喉嚨嘶啞，吐字也不清楚，只這一句兩人就能聽出他沒了牙齒，鹿臨竹皺了皺眉。
越歌身上的新傷並不多，吐字不清的原因是牙齒盡斷，這一點暫時不容易修覆，只修覆了其餘的一些傷口，隨後轉過頭來和楚鈺說，“鬼君，能否給在下與越歌一點時間，我想問他幾個問題，只半刻便好，待我問完我便會離開。”
楚鈺白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鹿臨竹上前幾步，附了附上身對著越歌行了個簡單的禮，“若按照世俗禮儀，我該喚你一聲師父，授業之恩雖有心相報，但師父躲了我太多年，徒兒能問一問，原因是什麽嗎？”
“是我...對不起...你們...”
楚鈺早就聽膩了越歌道歉的話，臉上的厭惡情緒越來越濃烈，在這個問題之後，鹿臨竹提出的問題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聽得楚鈺火氣越來越大，煩躁間聽到了腳步聲，擡頭便看到了一臉驚慌失措的烏老板，他無奈地笑了笑，攤出手來說，“烏老板，何必執迷不悟呢？”
烏老板垂著頭與楚鈺擦肩而過，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沈重，鹿臨竹退到了一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烏老板，你眼前的這個越歌，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越歌了，陸吾已經將他的心智幾近摧毀，在下方才和他交流了幾句，那些回答都不是越歌能說出來的，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陸吾的傀儡，在下已無留戀，鬼君，告辭。”
鹿臨竹確實有救人之心，但那是在一切尚可挽救之前，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這世上還有誰能夠治愈越歌呢？
烏老板腳步頓住，她擡頭看向眼前被鎖鏈懸掛著的男人。
往日仿佛能定格住的落寞少年模樣如今皺紋遍生傷疤遍布，曾經憐憫的眼神如今渾濁不堪，烏老板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越歌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年略帶羞澀的躲到大哥宣冥的身後，不敢探頭打量周圍的人，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那時候的越歌談不上美好，遠比兩位哥哥要遜色，也是最不吸人眼球的存在，以至於孤身離去時，甚至沒有人感到留戀與惋惜。
人怨，神怒，天罰他受了個遍，痛恨他的人靈神比比皆是，他做錯了事，逃不過內心的歉疚之意，又為了這錯事一錯再錯，最後淪落到了萬劫不覆的地步，但在烏老板的眼裏，越歌始終都沒有變過。
她這一生只為逐利，烏老板第一愛錢人盡皆知，只有這份情誼被她埋藏在心底，無所謂外人看不看得出。
越歌緩緩擡起頭來，笑的十分勉強，“烏寶...你來了。”
只這一聲，烏老板便淚如雨下。
越歌從來不會叫她烏寶，只會恭恭敬敬地喚她烏老板。
這是陸吾對越歌靈魂深處下達的討好命令，是陸吾給予他的求生本能，若不是這求生本能的存在，恐怕越歌早已了解了自己的性命，正如鹿臨竹所說，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越歌了，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短刀，洶湧著眼淚將刀尖刺入了越歌的心臟，她在顫抖，越歌也在痛苦的顫抖，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多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最後從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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