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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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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鏡源。

鳳清依舊風采卓越,用來隱藏庭院的幻境一解,他便現身在了不遠處,看著探頭探腦準備溜出去的兩人笑道,“二位是要出這疏影園嗎?”

衛邱是真的沒想到,鳳清居然在這麽近的地方,倆人還沒走兩步呢,就被直接抓了包,有些不解地問,“二殿下這是要留我和郁哥在這裏,直到楚鈺回來嗎?”

“楚顏臨走之前,確實是這樣說的。”

這態度更讓衛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急忙問,“楚鈺臨走前還說了什麽,請二殿下不吝告知。”

鳳清側過身來,用折扇點了點枝頭的梅花,引得一瓣梅跌落,搖曳著像只折了翼的蝴蝶,輕言道,“他並未告知太多,不過據我所知,他是不死之身,但你和郁信憂並不是,與其出了這疏影園讓他分神有所顧慮,不如等他回來,再考慮其他的瑣事,不是嗎?”

衛邱心急火燎地說,“不死不代表不害怕,楚鈺他最怕死,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鳳清又折扇敲落了半枝的花瓣,嘆息了一聲,道,“他既然選擇去,自然是知曉了這其中的利害,你就是去了也幫不了他什麽。”

這聲嘆息,看不出是在惋惜梅落枝頭化紅泥,還是惋惜好友這不顧一切的冒失沖動。

不容置疑,態度堅決。

“可這一切本和楚鈺無關,是我和郁哥的事,也該由我們解決,我們終歸是要回去的。”

鳳清毫不在意,“那便等楚顏回來,屆時二位再與他商量回程的時間。”

這副說辭是沒有商量可言,衛邱有些頭疼,轉過頭低聲問,“郁哥,你當時是怎麽出的羽之落?”

“鄢陵山脈,那裏有幾處越歌開過的門,我當初和阿羽尋找越歌墓的時候找到了幾個,羽之落情況特殊,離開只能走越歌設立的潮汐門。”

如果衛邱估算的沒錯的話,兩個人快馬加鞭,也要三四日才能到鄢陵山脈,越歌墓要翻越好幾座山,路非常難走,幸運的話少說也得個五六日,這一來一回都得20多天了,等他們出去,還上哪找楚鈺去。

他轉念一想,又問鳳清,“那楚鈺可曾提到過何時回來。”

鳳清溫言道,“他講可能五六日,也可能三四個月。二位不必著急,安心等候即可。”

衛邱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二殿下款待,我和郁哥在這等他回來好了。”

鳳清聞言點頭致意,指環處灑出一道青光,將這一處屋舍又籠罩了起來,這滿園的梅樹確實被楚鈺養的極好。

但相比較而言,他更喜歡纖莖幽雅的蘭,畢竟藏在嬌軟花瓣下的斑駁樹身太過醜陋,因為歲月彌久,樹身遠比一般的梅樹醜陋難視。

再去看鳳清時,已經在原地消失了,衛邱嘆了口氣苦笑道,“郁哥,我本來以為楚鈺當時軟禁了聶醫師事迫不得已,還想著回頭同聶醫師道個歉,卻沒想到我們兩個也是被他軟禁的。”

“走吧,你也一夜沒合眼了,回去休息會吧。”

兩人回了屋之後,衛邱就幹脆把頭埋進了被子裏,雙手青筋暴起捏緊了身下的被褥,險些直接將被褥撕裂。

“二殿下設了幻境,即便我們破開了也會被他直接發現,趕過來也會很快,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被褥裏傳開了一聲悶悶的“沒有”。

郁信憂上前把他翻了個身,又把他的手指都掰開,省的衛邱傷到自己,“我知道你著急,阿邱,但現在我們出不去這疏影園,楚鈺鐵了心不讓你參與進去,你就算傷了自己也沒用。”

衛邱幹脆閉上了眼睛,悶悶不樂道,“可這是真的和楚鈺沒有關系,陸吾要找的是我和你,你也聽到了楚鈺說的,有可能三五個月不回來,那就是已經認定了自己是有可能會被陸吾困住的,每次每次都是這樣,我什麽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郁信憂沈默了許久,來到玄獄界的衛邱確實改變了許多,因為太多事他束手無策,這裏不是人的國度,被神明註視著的他們,時不時就會寸步難行,就連衛邱都變得不再自信了,沒了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也會在他的面前表達出許多負面情緒,展露出真真正正的衛邱。

“阿邱,如果,我是說如果...”郁信憂咬了咬後槽牙,“拋開楚鈺不談,這次我們離開了羽之落,你會去做什麽?你說過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那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決定了要去面對陸吾。”

衛邱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片刻之後,回了一聲‘嗯’。

“那我再去合二殿下商量商量,你餓不餓,順便給你帶點吃的。”郁信憂撩了撩他的發尾,見人還是沒有反應,又俯下身去吻他,像是親不夠,給衛邱親的討了饒才起身,“想吃什麽?”

“果子吃膩了,換些別的吧,你也一天沒吃了,餓了就先去吃吧,回來順便給我帶點就好。

“嗯,等我回來。”郁信憂兩步還沒邁出,就又做了回來,孩子氣的揉亂了衛邱的頭發,看著一臉懵的衛邱一頭雞窩的模樣,這才出了門。

鏡源特色的飲食有很多,郁信憂打聽了一些口味清淡的,在聽聞鏡源內便有一些名廚時就打聽了大概地址。

鳳清沈思了一下後,決定和郁信憂同行前去,路上的時候便和郁信憂講一些鏡源的風俗習慣,因為鏡源第三位鳳子遲遲不破繭,偌大的鏡源只由他與大殿下兩位。

大殿下無心鏡源,自破繭後便愛四處周游,雖然在鳳清破繭後回到了鏡源,但所有大事一律交予鳳清裁斷,鏡源如今真正當家做主的人也是他,兩人提到酒時郁信憂多問了一句,“什麽酒值得二殿下稱讚,阿邱他也挺愛飲酒的,應該會很喜歡。”

“是阿紫釀的酒,她脾氣有些怪,雖然釀的酒十裏飄香,卻不愛贈人,往日裏就算是聖嬰到訪,也不一定能從她手裏討得酒喝。”

郁信憂聞言來了興趣,“不嘗一下確實可惜,勞煩二殿下了。”

“不必客氣。”

“我之前來到這裏時,曾聽過一些十二聖嬰的傳聞,這位阿紫姑娘,也是一位聖嬰嗎?”

鳳清點了點頭,“是,隸屬於妖之聖嬰,大概是十五年前,我讓雪淵將她從鄢陵山脈帶回來,因為自小在鄢陵山脈中長大,性格有些孤僻,稍後見了莫要見怪。”

“關於雪淵,我聽過另一個傳聞。”郁信憂思索了一下,“如今的英後,也即是當年的寒櫻是在那年出的千機谷對吧。”

鳳清臉色微變,很快便被笑容掩了下去,“對,是二殿下同你講述的吧,她可曾提到過對當年那件事的看法?”

郁信憂笑了笑,“說過一些,她對我講,鏡源冰宮如今這副狀況是你們都不想看到的,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在推動著兩族子民之間關系的徹底破裂,她曾以為你這雙手是雪淵,但後來發現不是,直到如今,都沒能找出來,那時她一度懷疑自己,以為自己猜錯了,一切不過是巧合,因為她找不出任何證據,二殿下,如果真的有這個幕後之人,你覺得會是誰呢?”

鳳清表情嚴肅了起來,沈默了一小會後說,“猜不出來,關於雪淵這個人,你是怎麽看的?”

“他殺了寒煙。”郁信憂冷了臉色,“我不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一些簡單的描述,但這發生的一切雪淵難辭其咎,但阿邱曾跟我講過,一個人死去的時候,並不是恩怨已清的時候,而是所有人都遺忘他的時候,死亡不掩功過,人言不論虛實,十年前是兩敗俱傷,如今依舊是。”

鳳清壓斂了眼皮,“關於雪淵,我能說的不多,但我知道他一心只為鏡源,他對鳳神的忠誠遠比其他兩位聖嬰長要強烈,雖在外都是陰狠毒辣的模樣,但我知道他的忠誠,明白他的信念,也正是他只對鳳神忠誠,加上不擇手段,才造成了如此之多的矛盾,所以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鏡源之中,雪淵可以是第一個排除的人,沒有人可以質疑他對鏡源的忠誠,他因為這信仰,失去了他這一生最重要的兩個人。”鳳清淡淡地擡眉,看著清澈如洗的天空,“逝者已去,不如聊些別的,你與衛邱,可定好了去處?”

郁信憂搖頭說,“阿邱曾答應過阿羽,要我恢覆後回到冰宮任事,這一點我還不確定,如果阿羽堅持,我會去冰宮,不過阿邱的話,就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鳳清聞言輕笑,“那我這豈不是在跟二殿下搶人了?”

“這倒不是,我得以恢覆,最該感謝的是他們三個,等楚鈺回來後我們會好好商量,我覺得阿邱會留在這裏,他嘴上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鏡源這樣的地方。至於我,要問過阿羽之後再考慮。”

“那就靜候佳音。”

取了一些吃食,又討來了兩壇酒後,兩人才回到疏影園,不再討論雪淵也不再討論關於鏡源的內事。

臨到房門,郁信憂又與鳳清道了聲謝,這才輕輕推開了門。

四下一掃發現房中空無一人後,低著頭在房門口站了很久,才進屋把東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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